萧韫珩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清冷的双眸微微一斜,划过浓醉的金光,瞥了眼空空如也的手指。
红豆似的珊瑚珠在风中轻轻摇晃,闪着一道刺眼的光泽。
第57章
景宁公主每日为情茶不思饭不想,近日消瘦许多,听闻宋清鹤又升了职,可喜可贺,银杏叶全变黄了,夹杂着几只斑驳的绿叶,风中窣窣。
萧韫珩最近总爱送她首饰和衣裳,她当然很喜欢,喜欢金灿灿的冠钗,衣服上的金丝,亮眼的珠宝琼琳,但她也真的不缺首饰和衣裳,出去得少,除了窝在承乾殿就是去找嘉慧公主玩,又或是去陪太后聊天,那些沉甸甸的首饰衣裳都是应付推不开来的宴会。
她问萧韫珩,为什么总是送她这些。
他说,她穿得华贵也给他长脸,不想叫人觉得她寒碜,他苛待她。
可他原先送的那些就已经很华贵,她觉得现在的日子挥金如土。
首饰衣裳太多了,她分了些给阿姐,阿姐的脚踝前不久才好,今日来东宫看望她,姐夫过些日子要去曾州办公,阿姐近日为此十分忧愁。
殿内,珠光宝气,着正红色织金芍药衫子黄裙的贵妇,手里抱着一个麒麟帽的小男娃,姜玉梅愁容满面,叹了口气。
“嗐,你姐夫这一走就是一个月,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跟你姐夫从成婚起就没分开过,他在曾州离了我可怎么办呀。”
说着她拧帕掩面,姜玉筱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气,“阿姐跟姐夫感情真好。”
倏地,姜玉梅抬起头,蹙着眉:“我可得看牢了,休要让他被狐媚子给勾了去,你姐夫这些年我看着才没那胆子,这去了曾州,天高皇帝远的,保不齐得偷腥。”
姜玉筱收回手,尴尬一笑,“哈哈哈……那阿姐去也不妨,也常有大臣办公,女眷陪同的。”
姜玉梅又拧帕掩嘴,唉声叹气,“只是此去遥遥,我实在不舍我儿受车马之劳,娃娃前些日子风寒才好,身子弱,不能吃苦头,那曾州天又比上京冷,再万一水土不服。”
她低头,脸颊蹭了蹭孩子的额头。
姜玉筱道:“那放家里不就好了,也有奶妈子伺候。”
“那我也不放心,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那个婆母,偏心他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家中五个男丁,我家老三上不上下不下的,一直是家里不起眼的,前阵子大爷和二爷的那档子事,爵位将要落在我家老三头上,我那婆母心里也不高兴,这几个孙子辈里头,她最疼的是老大家的,有心想让老大家的孩子跳过辈分继承爵位,我家娃娃从出生起,她也就抱过一次,从不讨她喜,你说这样我哪放心放在家里头,眼下是前有洪水,后有大火,叫我为难。”
姜玉筱拿着老虎头逗孩子玩,小娃娃被逗得呵呵笑,明媚的阳光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姜玉梅见此,忽地眉心舒展,低头笑道:“晓晓,不如你替我照看一个月,也正好树立威信,叫我那婆母看在你的身份,以后高看我家娃娃。”
姜玉筱点头,扬唇一笑,“可以呀。”
于是傍晚,萧韫珩拎着姜玉筱爱吃的杏仁糕,刚从外面办公回来,步履徐徐,嘴角忍俊不禁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褪下外袍,低头突然跟罗汉榻上抱着布老虎的娃娃大眼瞪小眼。
盯了差不多三个手指头的数,娃娃张着嘴哭喊起来,气吞山河。
姜玉筱端着奶豆腐羹从厨房过来,见娃娃哭红了脸,连忙把奶羹给身后的彩环,抱起娃娃颠着哄。
萧韫珩眉心微动,站在一旁大袖叉腰,望着这幅场面倍感熟悉。
沉着脸疑惑问:“姜玉筱,你怎么又抱来别人家的孩子。”
姜玉筱抱着小孩,转头瞥了他一眼,又自顾哄,“什么别人家的小孩,这是我阿姐家的孩子,是我外甥。”
萧韫珩不解地拧眉,“你把你外甥抱过来干什么?”
姜玉筱回答:“哦,他爹被派去曾州了,他娘要陪他爹去。”
萧韫珩不悦道:“靖海伯爵府是没人了吗?把孩子抱到这来。”
“有人,但非人也,这孩子不讨喜,我阿姐叫我带带,提提他的身份。”姜玉筱朝萧韫珩一笑,“沾点东宫的威风。”
萧韫珩作罢,拂袖坐下倒了一杯茶,“要在东宫待多久。”
茶水淅淅沥沥流落在新换的碧玉杯,茶叶是这个月新上供的碧螺春,茶气飘香。
姜玉筱想了想,“曾州要任职一个月,算算来回的路程,得要两个月了。”
“这么久。”萧韫珩紧握着茶杯,他望向还在哭的孩子,红红的脸颊像烧红的炭一样灼人,他感到厌烦,低头抿了口茶降火。
“也还好,他们傍晚就启程了,想着好早点回来。”
“那也久。”
萧韫珩瞥了眼桌上缠着红绳,祥云团纹的绸布精美包装的杏仁糕,漫不经心地推了推。
“金满楼新出的,你嚷嚷好久的杏仁糕。”
“杏仁糕?”姜玉筱的视线从娃娃身上转到萧韫珩身上。
“嗯。”他轻轻颔首,“恰巧经过,买了些。”
说着他抽开红绳,姜玉筱连忙道:“不能拆。”
他手一顿,疑惑问:“为什么?”
姜玉筱道:“我阿姐说了,他不能碰杏仁之类的东西,不然会起红疹。”
萧韫珩瞥了眼巴巴望着杏仁糕的娃娃。
移开糕点,“又不是给他吃的。”
姜玉筱认真道:“那也不行,说是闻也不让闻。”
“把他抱下去得了。”萧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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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不是很想看见他,嫌小孩烦,他让下人把小孩抱到偏殿去,小孩一脱离了姜玉筱的怀抱就哭,在偏殿嘶哑着嗓子哭红了脸,仆人无奈,又把孩子抱回来送到姜玉筱手里,刚拆开的杏仁糕又包起来,她一口都没吃上。
萧韫珩在书桌批折子,姜玉筱在罗汉榻陪小孩玩,地上全是玩具,乌云翘着尾巴穿梭其间,蹭了蹭姜玉筱的裙摆,拨浪鼓摇晃着噔噔响,小孩被逗得咯咯笑。
“那它夜里怎么办。”萧韫珩翻着折子,“总不能睡在寝殿。”
“能怎么办,他离了我就哭,可能是我长得像他娘吧。”姜玉筱摇晃着拨浪鼓。
“给他下包蒙汗药,不就睡了。”
他轻描淡写道,姜玉筱手里的拨浪鼓一顿,白了萧韫珩一眼,“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他是人,就算是小猫小狗也不能下蒙汗药。”
萧韫珩盯着孩子,“那他总不能跟着我们一起睡吧。”
“也不是不行。”姜玉筱抱着孩子,挥了挥孩子的小手,像挥着乌云的爪子,“你看他这么可爱,他只是离了我哭,岭州的那个孩子任我怎么哄都不肯停歇,已经好多了。”
萧韫珩双眸微眯,脱口而出:“不可爱。”
姜玉筱连忙捂住孩子的耳朵,“你这样说人家会难过的。”
萧韫珩道:“他能听得懂什么?”
“有三四岁了,当然能听懂一些话。”
“三四岁?”萧韫珩摇头,“看不出来。”
他神情自若地翻开另一道折子,“孤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颖悟,读四书五经,由太傅教导,耳濡朝政。”
姜玉筱觉得他像是在显摆,嗤笑了声,“行行行,你厉害,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她诅咒他,“祝你以后生个笨蛋儿子。”
萧韫珩无奈地叹了口气,“倘若像你,那的确有些笨,只能麻烦再生一个像我的。”
“谁笨了,我很聪明的好不好。”
她意识到话不对,又红了脸颊,“谁要跟你生孩子。”
她低头注意到孩子半敛着眼皮昏昏欲睡,估计是玩累了,连忙朝萧韫珩嘘声,殿内静悄悄的,烛火跳跃,时而传来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
乌云也听话地没有叫。
萧韫珩静静地望着她跟孩子,猫卧在脚边小憩,他嘴角微微翘起,承乾殿的烛火比以往要明亮。
他突然很想要个孩子,变得更像家。
等孩子睡了,安排的嬷嬷把他抱回偏殿,姜玉筱伸了个懒腰,躺在罗汉榻上,四周是散落的玩具。
她听见一道脚步声,清冽的沉香里夹杂着杏仁的味道,仰起头看见萧韫珩手里端着杏仁糕,一根红绳从他指间淌下,他今日穿着白色的衣裳,画着墨色的竹子,典雅矜贵。
他坐在她身旁,捏了块杏仁糕,她自然地张开嘴,萧韫珩轻轻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是给你的,而不是给我的。”
“你又不爱吃这些,除了我还能有谁。”
他笑着把杏仁糕送进她的嘴里,她嚼了嚼,两只手臂张开,一只手正好放在了他的大腿上,他低眉盯着她半握的手指。
双眸眯起,“姜玉筱,你喜欢小孩吗?”
“还好。”姜玉筱嚼着糕点,想了想,“喜欢听话的小孩,不喜欢不听话的。”
她吃完,张着嘴等萧韫珩喂,他扬唇握着糕点送进她嘴里。
问她:“姜玉筱,那你想生个听话小孩吗?”
“当然想生个听话的,但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万一就生出个不听话的呢?”
她说着一根手指头按住眼睑,朝他做了个鬼脸,像个顽皮孩子。
他伸手,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捧住她的脸,松开指缝,只露出她的眼睛,姜玉霞一愣,鼻腔一股馥郁的杏仁味,像阳光暖洋洋的。
一双圆润的杏眸茫然地盯着他。
紧接着他的手指掐了掐她的脸皮,“那我就像这样好好教训孩子,教导孩子,让孩子变得听话,”
姜玉筱打开他的手,被他掐过的地方麻麻的,她用舌头顶了顶腮,抚平那阵酥麻。
然后发小脾气道:“我的孩子要你管?”
她翻了个身,连同抽回她放在他腿上的手,忽然那只手一紧,他掐住她的手腕,把她扯了过来,她猝不及防滚过来,还滚了两圈脑袋滚到了他的腿上,她的手环过胸膛抱住胳膊,手掌塞在背下,被他拽着动弹不得。
她使劲挣扎,她听见杏仁糕放在案上的声音,紧接着他俯下身。
她对上他离得极近的眼睛,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他鸦睫一扫。
眼睛像生气,但他的唇角又勾起,像含着笑。
“除了你,还是谁的孩子。”
他的气息扫在她的脸上,痒痒的,她抿着唇,咬了咬唇瓣。
小声道:“除了你,还能是谁的孩子,我可没有想红杏出墙,你可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
他嘴角笑意更深,眼底晦暗不明,盯着她的水雾的眼睛。
他占了太多的气息,挤得她呼吸也不顺,胸脯比以往要快速地起伏,脸颊微微发烫,眼珠子水雾雾的,鼻子仿佛不够呼吸,她微张着唇,用鼻子和嘴巴同时呼吸。
烛光闪烁在萧韫珩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折了一片阴影,清冷的双眸看不清神色。
他的鼻尖似乎扫到了她的鼻梁,她顿时打了个寒颤,被扫过得肌肤上的一点麻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萧韫珩。”她不知为何,紧张地唤他的名字。
“嗯。”他轻轻答。
她咽了口唾沫,嘴里想吞点东西。
“我想吃杏仁糕。”
他道:“一会儿吃。”
“哦。”
她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张了张干燥的唇,“我想喝水。”
他盯着她,还是道:“等会喝。”
“哦。”
她觉得他盯着她有些紧,像一条饥肠辘辘的狼眼睛冒着绿光,她则是一块肉,且是又肥又厚实的肉。
萧韫珩可能比她更饿。
她问萧韫珩,“你想吃杏仁糕吗?”
他的鼻尖扫过她的鼻梁,点到她的鼻尖。
“想吃。”
糕点就躺在一旁,很近。
姜玉筱讪讪一笑,“那我去给你拿。”
她伸手去掏,挣扎出,忽然那只手也被拽住,她被禁锢住,茫然时他的鼻尖又抵到她的鼻尖。
“不用。”
他嗓音清润又缱绻。
她的唇瓣上好像贴了什么东西,柔软清凉,带着好闻的气息,像空谷幽兰。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哭闹声,嬷嬷匆匆过来,道是孩子醒来一直哭哄不好。
姜玉筱连忙起身,神志从茫茫大雾里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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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的,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她快速地说话,没有看萧韫珩,低头摸了摸唇瓣,落荒而逃,走时还不小心被裙摆绊了一下。
这该死的裙摆,她提着裙子匆匆走。
萧韫珩仰起身,静静正襟危坐在浓郁的灯光下,深邃的双眸倒映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唇上还沾了一点杏仁糕的粉末,他其实不太爱吃这些东西,抿了下唇,味道很淡,一点香甜。
他望向案上的杏仁糕,捏了一块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品味。
司刃受他吩咐进来,作揖问:“殿下有何吩咐。”
萧韫珩神色不明,语气平静:“靖海伯爵府的三公子找个人接替他的公务,叫他不必去曾州了。”-
作者有话说:太子:都全部回来带孩子!
第58章
偏殿,姜玉筱把哭闹的小孩抱起来在怀里轻颠着哄。
孩子哭声渐渐变小,唇瓣上的触觉也渐渐变得清晰。
其实萧韫珩也发过疯,他中了药发疯比这吻得猛烈,活生生狼吞虎咽,她的舌头险些被他咬破。
可是,那蜻蜓点水的一点,她抿了抿唇瓣。
他没有中药,什么样的人会这么做,大概只有恋人吧。
亲吻是属于恋人之间的事,他们是恋人吗?
可他们好像是夫妻,夫妻之间能做的事远比恋人更多。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沉稳熟悉。
她也是在很久之前熟悉他的脚步声,有一阵子他强逼着她习字,她那时更贪玩,偷摸着开小差,尤其是在他出去的时候更加放肆,若被他发现就是当头一记暴扣,她那时讨厌,又莫名惧怕他。
渐渐养成了耳听八方的习惯,她熟悉极了他的脚步声,每当他临门一脚,她已然乖乖坐在小书桌前做他布置的功课。
那声音愈来愈近,姜玉筱松开紧抿的唇瓣,抱着孩子转身。
望向走来的萧韫珩,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他道:“折子批累了,过来看看。”
“嗯。”姜玉筱点了点头,“休息一下也好。”
她又扬起唇角,带着疑惑问:“只不过,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不怕更烦?”
他盯着那同样盯着他的小孩,“我也没有那么不喜欢小孩。”
两个人一起看着孩子,小孩子的脸颊像是刚出炉的白馒头,还是那种寿桃馒头,粉扑扑,软糯糯。
姜玉筱让萧韫珩摸孩子的脸,“你摸摸,可软了。”
“不要。”
萧韫珩脱口而出,他想起方才孩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就觉得恶心,虽然脸重新洗过了,但还是觉得脏。
姜玉筱不在意,戳了戳孩子的脸颊,朝他道:“真的可软了。”
他犹豫,在姜玉筱的鼓励下试探着伸手,甫一凑近脸颊,孩子突然张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他忽然后悔这个决定。
萧韫珩皱眉,瞪着小孩。
“孤命令你,松口。”
姜玉筱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那小孩似是把他的手指头当成奶嘴,像章鱼的吸盘一样紧紧吸住嗦,传来口水的啧啧声。
萧韫珩觉得更恶心,眉头皱得更紧,他忽然不想要个孩子了。
“他属狗的?”
姜玉筱笑得肚子疼,“你怎么知道的,他的确是狗年生的。”
萧韫珩盯着咬着他手指的孩子,“看得出来。”
姜玉筱哄着孩子松口,他的手指才挣脱,他用帕子细细地擦拭手指,一本正经道。
“我们不要狗年生孩子,怕真生出狗来。”
“你这是什么歪理。”姜玉筱用下巴指了指床上的拨浪鼓,“你把拨浪鼓拿过来,逗孩子玩,兴许他等会玩累了就睡了。”
萧韫珩挽袖走过去捡床上的拨浪鼓,在手中转了一下,“孤还是觉得蒙汗药更有用。”
“你闭嘴吧。”姜玉筱瞪了他一下。
他反倒一笑,握着拨浪鼓逗孩子玩,孩子伸手,嘴里咿咿呀呀的。
萧韫珩拧眉问:“他真的不是个傻子?虽说孤三岁时已能背诵诗词,但寻常的孩子也能说几句完整的句子,他这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姜玉筱也担心,“阿姐也说他说话比寻常孩子迟了些,请大夫看过,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不过阿姐也说,贵人语迟,是个好征兆。”
“这是什么歪理。”萧韫珩道:“孤还是劝你那阿姐多寻几位大夫看看,怕可能真是个傻子。”
姜玉筱不悦,“怎么说话的你。”
“孤只是实话实说。”
他认真道。
姜玉筱叹气,“我等阿姐回来后再说吧,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呢。”
萧韫珩颔首,“嗯,也快了。”
“快?你刚不还觉得慢。”
小孩说话咿咿呀呀,她觉得萧韫珩说话前后不一,也该去找个大夫看看了。
萧韫珩勾唇一笑,伸手戳了戳小孩的脸,“反正是快了。”
等孩子的爹娘回来,这孩子也该走了,他忽然也没有那么烦躁,闲情逸致地戳小孩的脸颊。
“嗯,是挺软。”
小孩这次没有咬他。
“我就说吧。”姜玉筱笑靥灿烂,她也戳了戳孩子的脸颊,“小孩子的脸都好软,听说我小时候长得跟糯米丸子似的,胖乎乎的,拐去岭州可把我瘦成豆芽菜了。”
她忍不住笑,抬头看向萧韫珩,“我要是没被拐去岭州,你假死回来,看见一个硕大的糯米丸子躺在你的床上,你会不会吓得退婚。”
他扫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照你这样好吃懒做下去,也差不多了。”
“哪有。”姜玉筱原本想取笑他,没想把自己惹生气了,她反驳:“我最近在练八段锦,强身健体,改天我教你,练一套下来,呼吸也舒畅。”
萧韫珩扬起唇角,“好,我等你。”
孩子又在怀里睡了,姜玉筱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在床上。
萧韫珩在偏殿点了她平日里用的安神香,她问萧韫珩,“孩子闻了没事吧。”
他挽袖压香,望着飘起的香烟,轻轻放下金制的工具,怕惊扰孩子。
“太医院开的,我确保对孩子也没事才给你用的。”
“嗯。”姜玉筱点头。
萧韫珩道:“你今日累了,好好歇息。”
“嗯。”姜玉筱踏出偏殿,转头望了眼熟睡的孩子。
“万一他再醒来怎么办?”
他把她的肩膀转过来,“你安心睡,孤会处理。”
他眼尾微微弯起,清隽的双眸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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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人哄着,哄不好就让他哭着,反正明儿他的爹娘就回来接他了,他并不想让这个孩子打扰太多。
如若一定要打扰,他希望是他们的孩子。
他忽然明白了姜玉筱说的小肚鸡肠。
他望着她走在前头的身影,她手里拿着拨浪鼓,走远了,摇了摇,噔噔咚咚地响。
“我小时候也想要个拨浪鼓,别人家的小孩都有,就我没有,老头子穷得叮当响,也不肯给我买,拿石头对付我,说敲起来也有声。”
她抱怨,却也是笑着的。
萧韫珩忽然想起有一遭,他们在集市上争执,她要买拨浪鼓,他不同意,认为都是小孩玩的,很幼稚。
他要买棋,她也不同意,用拨浪鼓回怼他。
他那时认为她粗俗的脑子不能理解他的雅兴,他更难以理解一个小孩子家的拨浪鼓,有什么好买的。
他现在忽然理解了。
“你若是喜欢这拨浪鼓,我给你买一百只也无妨,木头的,铜的,银的,金的,你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
姜玉筱一笑,“你当批发呀,我又不是卖拨浪鼓的商家。”
她转了转手里的拨浪鼓,听着它的声音,“我有一个就满足了,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拨浪鼓,就是想试试自己转的感觉,就像没吃过杏仁糕,想尝尝杏仁糕的味道,不过,你以后还是要给我买杏仁糕。”
萧韫珩颔首,“好,给你买。”
带孩子也是个磨人的活,姜玉筱一沾床就睡了,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旁边依旧空空,萧韫珩和以往一样,一早就去上朝,上完朝还有一堆公务,一直到傍晚才能见到人。
她迷迷糊糊躺在床上,闭着眼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伸了个懒腰,乌云翘着尾巴,跳到床上蹭了蹭她的脸,她摸了摸乌云的毛,眼皮骤然一睁。
她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个孩子要看。
匆匆从床上起身。
奇怪怎么也没有人喊她。
那孩子只要醒来,不见她就哭闹得很,眼下一点声也没有。
她穿过光影摇曳的长廊,屋外阳光正好,微风徐徐,她忽然一顿,撩起竹帘。
看见院中金灿灿的银杏树下,萧韫珩一身淡青色的大袖衫,手里抱着一个孩子,一只手转着银杏叶子,教他认物。
“满地翻黄银杏叶,忽惊天地高成功。”
还闲情逸致地教他诗。
宁静安详。
姜玉筱眯起眼眸,静静地望着他们,忽生了岁月静好的感慨。
除了,那孩子嘴里咿咿呀呀地说不出来,萧韫珩急道:“来,看我的嘴,银杏。”
像极了他教她识字的样子。
姜玉筱走过去,“万事急不来,他爹娘都不会喊,哪会说银杏这个词。”
萧韫珩抱着孩子转身,手中的银杏被风吹走。
“不会吗?他今早就在床上喊娘,虽然也模糊,但还能听得清。”
紧接着,那孩子张着手朝姜玉筱,稚声稚气喊:“娘。”
萧韫珩蹙眉,认真道:“她不是你娘。”
小孩转头,又朝他喊了声:“爹。”
萧韫珩震惊了一下,无奈道:“我也不是你爹,就算你喊我爹,她也不是你娘。”
姜玉筱杏眼弯起,握住小孩的手,温柔地摇了摇,“竟然会喊爹娘了,阿姐和姐夫一定很开心,就是别等两个月后不认人了。”
萧韫珩淡然道:“不会的。”
算算时辰,昨晚百里加急拦截,现在应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姜玉筱问:“你今天不公务吗?”
萧韫珩道:“看你睡得香,怕孩子吵到你,替你看一阵,也当休息了。”
“哦。”她点了点头,转而疑惑:“不对呀,我抱着不哭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娘,怎么现在你抱着也不哭了。”
萧韫珩扬唇,“可能,是因为夫妻相吧。”
或许吧。
姜玉筱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她把乌云抱出来,在院子里摆了一张长桌,娃娃趴在上面,萧韫珩教他数数。
她躺在摇椅上抱着乌云,抚摸它的毛发,乌云惬意地发出咕噜声。
另一张小桌上茶水沸腾,咕噜响,里面加了桂花、蜂蜜、金桔、馥郁的果香扑鼻,萧韫珩在里面夹了几朵菊花,隐隐又渗着股清香,沁人心脾。
时而几片银杏叶落在身上。
萧韫珩拿着银杏叶教娃娃数数,没想到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六七。
午后的阳光温暖又催人慵懒,姜玉筱捏着一片银杏叶挡在眼前,捏着柄转了转,阳光忽暗忽明。
“萧韫珩,你说银杏能活多少年。”
她原本想托人照料那棵在破庙里陪了她很多年的树,但听说去年老死了。
也是,那棵树都差不多活一百年了,人都不一定能活一百年。
萧韫珩让娃娃坐好,倒了一杯茶,“据古籍记载,大约能活一千年,昭德寺就有棵古杏活了两千年。”
“这么久。”姜玉筱惊讶。
她知道猫的寿命最多是二十年,人活到一百岁已是不易,每天总有人死去,新的生命又开始。
她不是很在乎生命的长短,只是害怕别离。
她突然伤春悲秋,问萧韫珩:“萧韫珩,你害怕死亡吗?”
“还好。”他轻轻地抿了口茶,放下茶盏,“比起死亡,我更怕重要的人或物离我而去。”
姜玉筱点头,“我也是。”
他忽然道:“那我们就不要别离。”
姜玉筱捏着银杏叶一愣,莞尔一笑,“这哪是能控制的。”
她抬起身,对上娃娃茫然的眼睛,突然想起还有个小人。
“忘了忘了,小孩子面前说这些,我们不提了。”
三个人一只猫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一直到傍晚,阿姐和姐夫回来抱孩子。
姜玉梅道:“说来也是奇怪,你姐夫上头忽然派了个人来接替你姐夫的任务,也好,你姐夫不想去,我也不想让你姐夫去。”
人走后,姜玉筱看向还坐着斯文喝茶的男人,傍晚天边日落熔金,竹子板的凳子浮了层明黄。
“我姐夫是你派人截回来的吗?”
萧韫珩微微颔首,“嗯。”
他抬睫,背对着夕阳,眼底一片晦暗。
“你的神情为何低落,是不开心吗?”
“没有。”姜玉筱走过来,坐在躺椅上,倒了杯茶。
“我是想谢谢你的,替我阿姐和姐夫,以及那孩子认亲,带起来也的确麻烦,所以也替我谢谢你。”
萧韫珩蹙眉,“那你为何看着不开心。”
她抿了口茶,桌上还摆放着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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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人这一走,突然空落落的。”
乌云不安地叫,似乎也在不舍。
她抱起乌云,捧着养得圆滚滚的猫脸笑了笑,“不过我还有乌云,也没有不开心。”
几根修长的手指入目,覆在猫的脑袋,黑与白分明,十分刺目。
萧韫珩揉了揉猫脑袋,俯下身。
“姜玉筱,我们要不给乌云养个弟弟妹妹。”
“好啊。”姜玉筱觉得这个提议好,“要不养只白猫,叫白云。”
萧韫珩垂眸,一根手指蹭了蹭猫耳朵,平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乌云抖了抖耳朵,他勾起唇角,眼底一抹柔笑。
“我是说,养个人。”-
作者有话说:注:“满地翻黄银杏叶,忽惊天地高成功。”出自《晨兴书所见》
第59章
起风了,许多银杏叶落下,姜玉筱半挽披在背后的青丝飞扬。
她缓过神,脸颊像天边的晚霞一样红,推了推萧韫珩的肩膀,偏过头缠着腰带。
“你自己养,我才不要养,小孩子多难养呀,这养一遭我算是明白了。”
萧韫珩碰了碰猫耳朵收手,嗓音依旧带着笑意。
“行,我养。”
他这话像是她生了他养似的。
姜玉筱小声嘀咕,“我还没说我要生孩子呢。”
他抬手,手指覆在她的头顶,姜玉筱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微凉的触感穿过青丝渗到皮肤。
他道:“没关系,慢慢来,我等你愿意。”
姜玉筱笑着问:“你很想要个孩子吗?以前也没见你想要个孩子,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小孩呢。”
他扬唇一笑,“大抵是家中有个皇位要继承,想要有个孩子。”
他说得有理,他是太子,未来是皇帝,三宫六院,为他开枝散叶的女人有很多,她忽然疑惑,“你为什么不现在找个女人生个孩子。”
他双眸微微眯起,“因为想让嫡长子继承皇位。”
姜玉筱笑着道:“你怎么还歧视的,这天下不是嫡长子继位的皇帝多了是。”
他眉心微蹙,似是无奈,覆在她头顶的手指也跟着拍了拍。
“姜玉筱,你就这么想让我跟别人生孩子?”
姜玉筱被拍脑袋,闭上眼睛,“也不是。”
她掀开眼皮道:“就是怕你等不及。”
他觉得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皮。
皱着眉头恨铁不成钢,“孤也不是那般如狼似虎之人。”
姜玉筱又闭了闭眼睛,抓开他的手,总觉得他在报复,可睁开眼睛见他又是笑着的,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没有报复地去捏他的脸皮。
愤愤道:“脸会被揪大的,小心我给你生个大饼脸出来。”
他拂袖起身,墨发被夕阳染得金黄,他薄唇微勾,“好啊,孤等着。”
他折身,向着夕阳扬长而去,衣袂轻轻飘曳,显得心情十分好。
不知不觉裙子上落了三四片银杏叶子,姜玉筱低眉,把银杏叶拢在一起,又掸落在地上。
心情十分复杂。
她怀疑萧韫珩病了,病得十分不轻,想跟她生个孩子,也怀疑自己病了,具体表现在她忽然也想生个孩子。
大抵是这两天带孩子带得脑子有病,或是最近没什么好看的话本子,又或是最近宅在东宫,日子太无聊,等明儿她去找嘉慧玩,看看她有得什么好看的话本子。
她抱紧乌云,仰后躺在摇椅上,天上的晚霞摇晃,她蹭了蹭猫耳朵,问乌云:“你是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乌云似乎是想回答她,打哈欠叫了声。
可惜姜玉筱听不懂猫语,自言自语道:“你都已经是个男孩了,不如要个妹妹?”
乌云又叫了声,姜玉筱听不懂,当它是答应。
后来没过几天,乌云多了个妹妹。
不是她生的。
某个傍晚,萧韫珩办公回来,抱了只通体白色的猫,在他墨色衣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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