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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太子一起要过饭》 60-70(第1/20页)

    第61章

    山里的夜晚要比皇城寒冷,凌乱的火光闪烁在男人清俊如玉的面庞,月色与火光交织,他眼眸低垂,狭长的黑眸凌厉,覆着层薄冰。

    修长的手指抬起瓷盏,上面还残留着杏仁奶酪的残渣。

    “你便是在这里面下的迷药吧。”

    他的嗓音冰冷,比夜色还要冷,没有往日的儒雅柔和。

    清歌骤然一抖,夜风撩着背胆战心惊,她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语,牙齿止不住颤,使劲地咬都闭合不上。

    萧韫珩松手,瓷盏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清脆的一声响,清歌连忙磕头,“太子殿下,求您饶恕我,清歌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萧韫珩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扔在地上,“孤已然念在太后的面子上饶恕过你一次,这一次,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太子妃。”

    他摇了摇头,“孤难以饶恕。”

    清歌抬头,额头被石子划破,鲜血淋漓,“殿下,你不该这样,清歌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呀,清歌也只是想让太子殿下看清太子妃的真面目,清歌在香炉里下了楼兰国的催眠香,能让人中香之人说出心中所想,绝无一丝谎言,殿下您也见着了,太子妃心中所爱乃宋大人,她心中没有你,他们这对奸夫淫.妇说不定早已暗通款曲唔——”

    一道凛冽的剑光划过寒风,清歌瞪大着眼盯着卡在嘴里的剑尖,再进去些就能捅破她的喉咙。

    她艰难地张着口止不住抖动,舌尖传来一丝疼痛,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萧韫珩握着剑,垂眸冷声:“若再让孤听到一句,孤割了你的舌头。”

    清歌的手指抓着地上的泥土,她说不出话,惊恐地点头,可每点一下,刀片划过嘴里的肉,血腥味愈浓。

    剑收走后,她蹙眉吐了一口鲜血,缓缓仰起头,鲜血止不住从嘴角流下。

    面前男子鹄立黢黑的山峦之下,墨衣翻起,剑上还残留着她的鲜血,他残忍地丢掉剑,眼底划过一丝嫌弃。

    她曾以为他是谦谦君子,芝兰玉树,高风亮节,储君威仪中也有对百姓的平易近人。

    不曾想她爱上的男人竟如此冰冷。

    萧韫珩问:“凭你一个人定然得不到这样的药,说,背后是谁在帮你,孤可饶你不死。”

    清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一个黑衣人,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他给了我一瓶药,说……”

    她顿了顿。

    萧韫珩追问,“说什么?”

    清歌低头,“说只要我下给太子妃,铲除了太子妃,就可以让太子殿下看见我,帮我进入东宫,代价是,吃下他给我的一颗药丸,往后定时向他传递太子殿下的消息。”

    “安插细作。”萧韫珩冷声一笑。

    清歌连忙磕头,“清歌没有想背叛太子殿下。”

    她的额头和嘴唇都是血,颤颤巍巍道:“清歌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太子殿下了,还请殿下饶恕清歌。”

    萧韫珩解下腰间一块玉佩,扔进篝火里,深幽的瞳眸跳跃着火舌,淡然道:“太后宫中女官清歌偷窃孤的玉佩,欲销赃灭迹,犯偷窃之罪,孤决不能姑息。”

    “偷窃之罪?”清歌摇头,她自小清高,鄙视这般拿不上台面的蛇鼠做法,她摇头,“殿下,你不能把这样的罪安在清歌的头上。”

    他没有听她的话,继续道:“本该赐以杖毙,然孤念其伺候太后多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故下令发配北地。”

    清歌瞳孔一震,尖叫道:“殿下,您不能这么残忍,北地苦寒,清歌的叔叔一家就是发配去了北地,清歌的堂兄在那活活冻死,我不想去,我不想去。”

    萧韫珩垂眸,扫了她一眼,不以为然道:“放心,你很快就会解脱。”

    清歌一愣,以为太子殿下心中对她还有怜悯,任侍卫拖下去,没有再挣扎。

    司刃作揖,问:“那女人应是吃了死士专吃的噬心蛊,若每月月圆之夜没有按时用得到的信息换取解药,必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萧韫珩拂袖,折身看向天边的月亮,薄薄的月霜落在山川大地,溪流波光粼粼如银鳞,从群山间蜿蜒至朦胧的森林,明月不独照他。

    “她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司刃颔首,望着萧韫珩的身影,墨袍上银色的蛟龙纹路蜿蜒,月下矜贵又苍凉。

    今夜的太子很生气。

    其实太子殿下一贯宽容,但那个人,千不该万不该碰了太子的逆鳞。

    *

    夜里凉,帐篷内燃了炭火,只在正厅里点了一炉,正好不热也不冷,帐篷很大,隔了两面硕大的屏风分了三个区域,除却喝茶吃饭的正厅,一道九尺高的鸾凤孔翠屏风隔了就寝的地方,一张水墨江南檀木曲屏后是太子办公的地方,几道布帘竹帘整齐落下如同隔门。

    地上垫木板,铺绒毯,四隅绣瑞兽花卉,中心团花游蛟。

    帐篷厚实,放下卷帘后不透风,绣帷幔罗帐垂落纹丝不动,一张宽大的雕花翘头榻上,女子酣睡,被褥盖得严实。

    姜玉筱仿佛做了好久的梦,这梦做得脑子很胀,她中了药,被带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她看见了宋清鹤,宋清鹤也中了药。

    他深情款款地诉说心肠,是把她当成了他心中的那个女子吗?

    可是后来——

    姜玉筱蹙了蹙眉,回想起那一幕幕画面。

    宋清鹤双手捧着她的脸,说:阿晓,我喜欢你。

    怎么是她的名字,这太匪夷所思。

    他问她,喜不喜欢他。

    脑袋里有个声音一直叫她回复他。

    叫她再说一遍,喜欢谁?

    紧接着,她看见萧韫珩过来救了她。

    姜玉筱抬指摁着太阳穴揉了揉,缓缓掀开眼皮,四周都是熟悉的陈设,她心爱的话本子躺在枕头边。

    或许只是一场梦。

    她很渴,像一口干涸的井,急需雨水,她吃力地起身下床,脚踩在地毯上软绵无力,亦如鸿毛落地。

    她伸手去握住茶柄,忽然听到屏风另一边传来些声,想必是萧韫珩在办公。

    她握起茶壶,正准备倒茶。

    司刃拱手道:“回殿下,敬宣长公主听闻驸马和宫女在客帐行不轨之事,带着一队人风风火火去抓,却看见景宁公主和宋大人孤男寡女在帐中搂抱在一起,纸包不住火,皇后和陛下也知道了此事,陛下大怒,当即要降罪宋大人,景宁公主称她与宋大人情投意合,早已私定下终身,皇后在旁求情,陛下这才息怒,赐婚于景宁公主和宋大人,回皇城后由钦天监择吉日成婚。”

    萧韫珩握着折子颔首,面色淡然,“孤知道了。”

    “殿下这般做……”司刃犹豫道,他知道宋清鹤和景宁公主的婚事是太子殿下促成的,主子要做的事,他也一贯不会过问,可这次,景宁公主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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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殿下的妹妹,殿下与这位妹妹不算亲,但殿下待景宁公主也一向温柔,从未算计过。

    萧韫珩知道他心中所想,扫着折子问:“孤这般做,有何不可?”

    忽然,静谧的夜色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响声。

    司刃连忙跪地,“还请殿下恕罪。”

    萧韫珩抬眸,幽深的眸子望着屏风。

    他挥了挥手指,“无妨,你下去吧。”

    司刃颔首,拱手屏退。

    帐篷内只在办公的区域点了盏莲灯,萧韫珩放下折子,拂袖起身,缓缓绕过屏风。

    姜玉筱听见他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地上的茶壶四分五裂。

    她原以为是场梦,原来不是梦。

    她抬头,看见一袭白影,山上的月光很亮,透过帐篷照在男人白皙的脸庞,白袍如雪,如鬼魅。

    他换了身衣裳,把带血衣裳丢了,他朝她走来,语气平和,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什么时候醒来的。”他瞥了眼地上她光着的脚,十分刺目。

    眉心微动,“怎么没穿鞋,别动,小心被瓷片扎着,我先抱你去床上,等侍女收拾掉瓷片。”

    姜玉筱望着他,她忽然想起昏睡中,迷迷糊糊听见他跟景宁公主的谈话。

    她从前怎不知他如此好算计。

    她还是问他:“景宁公主和宋清鹤的事,是你算计的?”

    萧韫珩停下脚步,他就知道她听到了,也知道她会跟他吵。

    他轻轻颔首,“嗯。”

    姜玉筱不解,“你为什么要这般做?”

    他答:“我是为了救你,把你跟宋清鹤撇清关系。”

    “救我的办法有很多种,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样的办法?为什么要撺掇景宁公主嫁给宋清鹤,这样救一人,毁两人的办法。”她摊开手道。

    “毁?我没见着毁。景宁喜欢他,想嫁给他,我不过是顺水推舟,遂她所愿。”

    萧韫珩蹙眉,太阳穴有根弦突突地跳,胀得厉害。

    “再者,景宁贵为公主,嫁给宋清鹤委屈他了?”

    于大多数人而言自然不委屈,可她知道宋清鹤要自由,不愿娶不喜欢的人。

    她才在傍晚的时候为景宁公主的事向他愧疚地致歉,不想夜里因她的事,毁他终身幸福,舍弃自由。

    “你不懂宋清鹤。”

    姜玉筱摇头,“你明明知道宋清鹤不喜欢景宁公主,强扭的瓜是不会甜的,这样于宋清鹤,于景宁公主而言都不是好事。”

    萧韫珩冷声一笑,摇了摇头,“我自然不懂,没有你懂他,你从前就喜欢他,现在也懂了他对你的心意,姜玉筱,恭喜你得偿所愿。”

    他黑沉沉的双眸微敛,低声问:“姜玉筱,你开心吗?”

    姜玉筱一愣,“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

    他的神色很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安宁,又叫她不安。

    她低下头,“我只是突然觉得皇权十分可怕,所有人都是你的蝼蚁,可轻贱,可任意摆布,简单的一个决定,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他人的命运。”

    萧韫珩没有反驳,从容又冷漠。

    “的确,孤就算是想捏死宋清鹤也轻而易举。”

    姜玉筱抬起头,瞪着他。

    他也不恼,点了点头,“我也的确是故意算计景宁跟宋清鹤,因为我生气。”

    他继续道:“就像当年,郑员外闯入了我们两个人的小院子,他放了把火,我杀了他。”

    姜玉筱惊讶,“你不是说是你手下杀的吗?”

    “骗你的。”他看向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不想让你发现我手上沾血,王行不会杀人,他只会自诩正人君子,讲那些大道理。”

    月光苍白的夜色里,他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

    “姜玉筱,我早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他想起他曾喜欢昭德寺的一棵稀世古杏,总有人奉承他,没过几天,那棵树连根拔起送到了东宫。

    后来那棵树死了,他才知道树不是那么好移的,人不能太执着。

    但这一次,他偏偏要执着。

    天地刹那一亮,清晰地望见彼此的眉眼鼻唇,一声滚滚惊雷,暴雨瓢泼,帐篷密密麻麻的雨点声,帐篷被风吹得鼓动,天地凌乱。

    外面的人喊,下雨了。

    星宿阁的大师算错了,晴空突逢雷雨。

    她惊讶地昂头看了眼头顶的帐篷,怕漏雨,忽然他俯身,吻住她的唇,她茫然地睁大眼睛。

    他搂起她的腰,跨过碎瓷片,把她放在床上,吻得更深。

    她犹新记得他们在争吵,这时候不该是亲吻。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结果手被他抓住,整个人被压在床上接吻,她瞪着他的眼睛,他鸦睫轻颤,阖上眼皮。

    顿时找不到宣泄口。

    他微凉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地吸吮着她的温度。

    她只能发泄地咬他,他反而就着她的撕咬狼吞虎咽,迫使她的牙齿败下阵来,吻得合不上牙关。

    狂风雨点的声音模糊在外,反而是亲吻时津液滑过的声音格外清晰。

    姜玉筱心中生出一丝羞耻,身体被吻得滚烫,抓着他肩膀的手软绵无力,杏眸浮了一层氤氲的水雾,眼皮子黏稠得快要粘在一起。

    连意识都模糊,恍若装着一团糨糊,热水一冲,糊满了脑袋。

    他一条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抓着她的手松开,她的手自然而然地垂下。

    他修长手指穿过她的青丝,捧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吻。

    姜玉筱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她觉得萧韫珩在报复她,像把一条活鱼扔在岸上,活活渴死。

    她讨厌萧韫珩。

    她仰头想去吸食他的气息,反倒呼吸变得更艰难了。

    快要窒息时,萧韫珩松开她,缓缓掀开眼皮,露出一双深邃的黑眸,含着情欲。

    他低头,温柔地吻她闭上的眼皮。

    姜玉筱张着嘴轻轻喘气,外面还在打雷下雨,她还是担心会不会漏水。

    喘着气断断续续问:“帐篷……会不会……漏水。”

    他的吻蜻蜓点水地落在她的鼻梁,带着滚烫的气息。

    “不会,帐篷是防水的。”

    “那……那就好。”她累得难以睁开眼,闭着眼歇息。

    他的唇撤离,垂着眼睫,望着她的脸颊,苍白的闪电一闪而过,他记得她原先有许多黄褐色的斑点,散落在脸颊,芝麻似的,皮肤经常风吹日晒,又糙又黑。

    她回家后,家里人寻了许多办法滋养皮肤,她如今很白,但脸颊上面还是隐隐残留着斑点的痕迹,不清晰,凑近了仔细看才能发现。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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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玉筱难受地蹙眉,“萧韫珩,好痒。”

    于是他换了个地方。

    “还是痒。”

    姜玉筱无语,“萧韫珩,我们不是在吵架吗?”

    他撤开吻,凝望她睁开的眼睛,“那我们继续吵。”

    姜玉筱又皱了皱眉,她现在没力气吵,叹了口气,无奈道。

    “罢了,不吵,困了,我想睡觉。”

    他松开她,“好。”

    下人进来,把地上的瓷片收拾掉,外面的雷停了,雨还在下。

    外面巡逻的侍卫经过,火光划过帐篷,帐篷的料子透了光,她能看见雨滴落下来的水痕。

    她其实根本睡不着,出了这样的事,她哪能心安理得睡着,只是不想再跟萧韫珩吵了,又烦又累,不想跟他说话。

    她听见萧韫珩的脚步声,他批完折子就寝,榻上传来窸窣的声音,她立马闭上眼睛,好在背对着萧韫珩,他看不到。

    下了雨山里更冷,被子盖在小腹,手臂露在外头凉飕飕的,她正准备装模作样地,自然地裹紧被子。

    忽然萧韫珩伸出手,手指擦过她裸露出的手臂,一阵战栗,她咬着牙忍住颤抖,他撩起她的被褥,把她的手臂放进去,盖得严实,随后收回手。

    姜玉筱心里松了口气。

    被子里手臂回暖,夜色又归宁静,萧韫珩没再有动静,她猜想他应是睡了。

    装睡也累,不能乱动,她放下紧绷的身体,正准备动一动。

    倏地,几截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她侧着的肩膀,将她翻了过来,正对着他。

    才撤离不久的唇又吻了上来,他的唇瓣和舌头方才被她咬伤过,鲜血挤出,他刚漱过茶,一丝腥咸的味道混着清冽的茶香,勾缠着她的舌尖。

    这下她装不了睡,瞪大着眼盯着他紧闭着的眼皮,察觉到她不悦的目光,他缓缓掀开眼皮,对上她盛着怒气又茫然的眸。

    他的唇依旧吻着她,她的眼睛不一会又变得迷离,紧紧拽着被褥的手松开。

    帐篷外雨淅淅沥沥,浓夜沉醉。

    吻到窒息时,他撤离,手指剥去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他像早有所料,“我就知道你装睡。”

    姜玉筱轻轻喘着气,含糊不清地嗔怒,“萧韫珩……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算计……”

    “谢谢夸奖。”

    他扬唇一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夜已深沉,早日安歇。”

    第62章

    这场雨连着下了三日,围猎没法进行,往后推迟三日,姜玉筱也没法跟嘉慧公主她们再在草坪上烹茶烧烤。

    她整日待在帐篷里,无聊了翻枕头边的话本子,雨点滴滴答答落在帐篷顶,雨声清脆。

    萧韫珩和往常一样办公,与她间隔着两道屏风。

    他办公完或中间歇息的间隙会抱着她吻。

    这三个雨日,萧韫珩总是喜欢吻她,有时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被人抱在怀里吻得喘不过气来,眼皮微掀开一条缝,看见萧韫珩失神地吻她。

    她觉得他们之间的交流只剩下吻了。

    想到这,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瞥了眼,萧韫珩绕过屏风,一身儒雅松垮的竹叶纹白衣拖曳在地,又不失矜贵。

    黄昏,天色又黯淡下去,骤雨化为细雨绵绵。

    床头点了盏铜灯,烛火映照。

    他刚批完奏折,眉宇间略带疲惫,他又点了盏灯,语气平和,像往常聊天一样。

    “看书就再点盏灯,灯光暗看书对眼睛不好。”

    她没有回他,连个哦又或是点头都没有。

    纸张上的字又亮堂了些,映着橙黄浓郁的灯光,姜玉筱翻了几页,纸张划过指腹,对折,平铺开,摩擦声格外清晰。

    看了一天的话本子,其实她也看累了,但她不想跟萧韫珩说话,一是生气,二是不想再争吵。

    她挤了挤干涩的眼睛,橙黄的灯光变得模糊。

    密密麻麻的小楷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抬头,他俯下身冰凉的唇抵上她微张的唇瓣,高挺的鼻梁蹭过她的脸颊。

    带着他清冽的气息。

    微凉滑嫩的舌尖摩挲,温柔缱绻。

    她茫然地睁大了眼,又很快接受,与其说接受,不如说已经习惯这三日来他时不时地发疯。

    只是这次他吻得很轻,不似以往暴雨倾盆,吻得缠绵,叫人喘不过气来。

    如黄昏的细雨,和风徐徐,轻轻地碰着她的唇瓣,舌尖慢悠悠地掠过。

    她被吻得更难受要命,一点点被撩拨,泡在温柔乡里。

    手中的话本子掉落在地,啪嗒一声响。

    萧韫珩的两只手撑在床沿,她轻而易举逃离。

    仰着头明知故问,“你做什么?”

    他道:“话本子看累了,想让你歇息会儿。”

    姜玉筱蹙眉,“有这么让人歇息的吗?”

    “你不跟我说话,只能这般做。”

    这倒像她的不是了。

    姜玉筱轻咳了声,“我不看了。”

    “嗯。”

    他轻声道,唇又贴了上来,她后倾了下脖子,趁着亲吻的缝隙问。

    “我不看了你怎么还亲。”

    他清冷的嗓音富有磁性,“无聊,打发日子。”

    她觉得他们之间只剩下亲吻的交流。

    她后仰,他追吻,蜻蜓点水的吻渐渐变得紧凑,她脑袋被吻得昏昏胀胀的,身体发软,后仰的腰酸得厉害,如一根柔韧的柳条快要支撑不住。

    她不想躺在床上接吻,这样毫无退后的余地。

    自然而然地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十分吃力,半阖着眼帘露出一点雾气蒙蒙的黑瞳。

    他的两只手依旧撑在床沿,姜玉筱吻得迷离,拽着他衣襟的手快要抓不住,她突然疑惑又讨厌他的手为何不揽住她的腰。

    令她十分艰难。

    快支撑不住时,一条强劲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如她所愿,同时加深了吻。

    最后一点烛光吞噬,黑茫茫的浓雾笼罩,姜玉筱阖上眼皮,香炉烟雾袅袅。

    她想到什么,倏地睁开眼,把萧韫珩推开,张着唇喘气,气息凌乱。

    “不对啊。”

    萧韫珩撤离,清冷的眼眸还沾着意犹未尽的光泽,他眉心微动,疑惑问。

    “怎么了?”

    她盯着他,说话夹气,“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你监视我?”

    她嗔怒,皱起眉头。

    萧韫珩抬指,抚平她的眉心。

    “只是几个保护你的暗卫罢了。”

    姜玉筱又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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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起初只是几个我安插在宫里和放在东宫的暗卫,后来相认,有一支专门保护你的。”

    “难怪先前我被困雨中你来得这么及时,你还说只是听说。”

    姜玉筱喃喃,紧接着她羞红着脸拽住他的衣襟,“那岂不是我干什么他们都会知道!”

    萧韫珩握住她的手,叫她少安毋躁,“只是远远保护,而且我派给你的那支暗卫都是女子。”

    “只是保护?不是监视?”

    他一字一句道:“只是保护。”

    “好吧。”

    姜玉筱暂且信他。

    他扬起身,慢条斯理脱身上的衣袍,姜玉筱顿了下,立马双臂捂住身子,警惕防范。

    “你做什么?”

    他平静道:“父皇在帐中备了小宴,邀约孤与几位近臣商讨事宜,孤换身衣裳。”

    姜玉筱见此,放下手,握着膝盖,“你明明有事情还说自己无聊,也不怕耽误。”

    他唇角微勾,“若耽误就不去了。”

    他换上金丝蟒纹的玄衣,金色阔肩对襟绣银云,手指在腰间系了块和田玉雕花卉纹配饰,明黄色的穗子垂下,衬得衣袍很长。

    他撩起架子上的大氅,走过来俯下身亲昵地吻了吻她蹙起的眉心。

    嗓音含笑,“今夜早睡,不必等我回来。”

    “谁要等你回来。”

    姜玉筱睁开眼,他不以为意,神色从容平静起身,抱着大氅离开。

    她听见帐篷掀开的声音,雨淅淅沥沥落在油纸伞上,渐渐变小,远去。

    帐篷内只剩下她一人,姜玉筱仰头倒在床上,伸手翻了两页话本子,索然无味。

    好生无聊。

    她希望这雨快些停。

    事情的经过姜玉筱断断续续拼出,彩环说她们两个人穿过松木林时,有人用帕子捂住她的鼻腔,她顿时就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中看见一抹水蓝色的身影,像太后身边的女官清歌。

    姜玉筱也大致猜想到是清歌,听说她偷太子的东西被发配去北地了,太后娘娘失望又伤心。

    这不太可能,她知道清歌不是个会偷窃的人,想必太后娘娘也知道,听彩环说,太后娘娘差人来叫萧韫珩过去问话,事后傍晚就赏了些东西差人送来给太子妃,再没过问清歌的事。

    她猜想太后娘娘已然知道事情的经过,这些赏赐都是弥补她的。

    为了验证猜想,她开门见山问萧韫珩,是谁要陷害她。

    果然如她所料是清歌。

    她站在书桌前,惊讶又好奇,“她为什么要逮着我跟宋清鹤,我也没跟她说过我跟宋清鹤的事呀,我连在嘉慧公主面前都装作不熟。”

    萧韫珩握着竹简,漫不经心抬头,“这得问你跟宋清鹤干什么了被她发现端倪。”

    姜玉筱不乐意道:“萧韫珩,你可别血口喷人栽赃陷害呀,我跟宋清鹤清清白白,半点没有逾越,鬼知道她怎么瞎猫碰着死耗子。”

    萧韫珩冷哼了一声,“那也是歪打正着。”

    “怎么,你这是怪我?”姜玉筱这些日子还憋着气,嗤笑了声,“我还没找你算账景宁公主和宋清鹤的事呢。”

    她走过去抓着桌上的竹简在桌子上重重地磕了磕,“我不管,事是你算计出来的,你必须得想办法还他们彼此自由。”

    “婚是父皇下的,圣旨怎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拿过她手里的竹简,放整齐在一旁,“再者,我看景宁公主很开心,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种棒打鸳鸯的事情我可做不出。”

    他慢悠悠地看向她,眉梢一挑,戏谑道:“哦,忘了,鸳鸯是你跟宋清鹤,恐怕不太开心。”

    果然,他们之间说不了太多话。

    姜玉筱把他手里的竹简也拿走,生气道:“萧韫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

    他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指,眼尾微微眯起,她还在一旁气愤地喋喋不休。

    气头上,手腕倏地一紧,他拽住她的手腕,茫然中她身子一旋,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拽着她腕的手松开,不紧不慢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脖颈,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手中的竹简掉在地上。

    她回过神挣扎了一下,很快身子被吻得发软,抓着他肩膀的手滑落到胸膛。

    唇齿交缠,呼吸被吻得凌乱。

    果然,他们之间说得最多的话是以这样的形式。

    快要喘不过气时,他撤离,她掀开眼皮,双眸氤氲。

    她的重量都抵在他的身上,被他抱在怀里。

    姜玉筱低着头,“萧韫珩,你不能总是这样亲我。”

    他也低着头,望着她低垂的睫毛,嗓音沙哑。

    “姜玉筱,你不能总是躲我,不跟我说话。”

    姜玉筱抿了抿唇瓣,“明明是你莫名其妙,一开口就阴阳怪气的,我都不想跟你说话了。”

    他一本正经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提他了,你以后也不能不理我。”

    “行了,知道了。”姜玉筱一笑,“我以后天天在你耳边吵总可以了吧。”

    他慢慢地抵上她的额头,“好。”

    额头一片滚烫,她的嘴唇也被吻得发烫,她觉得他们现在这样搂抱在一起,额头贴着额头,闻到他身上馥郁的沉香,带着他散发出的温度。

    像对亲密无间的恋人,恋人之间才会时不时地接吻。

    她问萧韫珩,“你亲我是在报复我不跟你说话吗?”

    他轻轻摇头,额头亲昵地蹭着她的额头,摩擦间更烫了。

    “不是,就是想亲你。”

    姜玉筱疑惑,“为什么想?”

    他蹙眉,“这哪有那么多理由。”

    “可你以前嫌弃我口水脏。”她犹新记得在岭州的时候,他可嫌弃她的口水了。

    她嘲讽问:“你现在不嫌弃啦?”

    他回忆起一丝记忆,继续认错,“以前错了。”

    说着间隙,他浅浅亲了下她戏谑的嘴角。

    “不嫌弃了。”

    天际露出一道明黄。

    一直到第四天,雨终于停了。

    第63章

    那之后,她跟萧韫珩约法三章,不能总是动不动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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