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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流亡岁月 (1)(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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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响,而刘氏却弃而不投,偏要远离血与火交织的正面战场,越长江,跨黄河,跋山涉水,不远千里到后面的山沟里来一个“敌进我退,敌跑我追”的游击式抗日,颇有些不可理喻和过于“圆滑”,并担心这种“游击”会不会变成介公所说的“游而不击”。但想到人各有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也就不再理会,随他去罢。[19]

    “十大金刚”中的老五尹焕章在安阳发掘之后,被河南古迹研究会留下来帮忙,压根没到长沙,也就不存在走与留的问题了。老六祁延霈是山东人,家乡已沦陷,家人已流亡到重庆,他决定到重庆寻找亲人。老七胡福林(厚宣)是河北人,家乡属于最早沦陷的一批,两眼茫茫已无退路,到前线战场跟鬼子真刀真枪地拼几个回合,来个刺刀见红,胡氏既没有胆量,又不情愿到沙场送死,只好表示跟着所走。

    老八王湘是河南南阳人,家乡尚未沦陷,但他年轻气盛,好勇斗狠,属于典型的愤青一族,平时经常与流落到长沙的大学生在茶馆酒肆吃吃喝喝,拉拉扯扯,发表一些“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众人皆醉我独醒”之类惊世骇俗的豪言壮语。当时长沙临时大学曾布告学生,凡愿服务于国防机关者,得请保留学籍,并得由学校介绍,张伯苓还担任了临时大学的军训队队长兼学生战时后方服务队队长。据蒋梦麟在他的自传《西潮与新潮》中说,有了这一战时规定,临时大学共有350名以上的学生满腔热血投笔从戎,或参加了各种战时机构(南按:北大校史记载共295人)。——这是后来西南联大学生大批参军的先声,也是这些青年学子们人生悲剧的开端。王湘受这股风潮的影响,决定跟随临时大学的学生到前线参加抗战,与鬼子真刀真枪地干上几个回合,来一个“我以我血荐轩辕”或“头颅掷处血斑斑”。既然王湘本人有这份热血与激情,乐意提着脑袋在战场上抵挡日军的指挥刀,其他人只能以“很好,不错,是个站着尿的”等等话语表示赞许,并未挽留,一样地随他去了。

    老九高去寻,河北保定人,家乡的锅灶早变成了日本军人喂马的马槽,万般无奈中,决定与史语所共存亡。老十潘悫,被内定为古物押运人员,自然不能离去。如此一来,在“十大金刚”中,除一个尹焕章原本留在开封外,有“五大金刚”要走,只有四个留下,整个史语所考古组的骨干人员,将走掉一半。这个数字与结果一旦成为定局,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表的悲怆、苍凉的阴影。

    去留问题在吵吵嚷嚷中好不容易拍板定案,天色黑了下来,梁思永与李济决定史语所三组全体人员到长沙颇为有名的酒肆——清溪阁举行告别宴会。据李济等人回忆,这清溪阁,乃长沙一小有名气的湘菜馆,兼营面食,门店位于八角亭鱼塘街街口。该店所售“卤子面”以碎香菇、金钩及海鲜余料为码,且码多,鲜味异于常家,深受食客的欢迎,为各方人士云集之地。只是当时的店主没有想到,后来清溪阁名声远播,尤其是扬名于海峡两岸学术界,并不是因其所售“卤子面”突然发生了核裂变式的物理反应,引起了世人的警觉,实因与文化史上一件不可忽视的事件——此次史语所考古组同仁前来聚会有关。正是有了

    《南渡北归》 第四章流亡岁月 (1)(第7/7页)

    这一意义非凡的聚餐,才使它有幸在中国文化史的长河中留下了一丝印痕。

    这个晚上参加的人员,除“李、董、梁”三巨头“和“九大金刚”外,还有几位技工。由于人员较多,一室分成两桌围坐。此时,众人的情绪都有些激动,悲凉加忧伤无形地袭上心头,菜还没有上桌,几个年轻人就开始叫酒,并很快喝将起来。“三巨头”的酒量都不算大,只能勉强应付。而年轻又经常下田野刨坟掘墓的几个北方汉子,如王湘、刘燿、石璋如、祁延霈等,倒有几分中原好汉与山东响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气。待把各自面前的酒杯倒满,几条汉子就迫不及待地招呼开席。

    众人端着酒杯站起来,“九大金刚”面色严峻地相互望着,齐声呼喊“中华民国万岁!”各自举杯,一饮而尽。第二杯酒端起,众人皆呼“中央研究院万岁!”一饮而尽。第三杯酒端起,再呼“史语所万岁!”,又是一饮而尽。第四杯喊“考古组万岁!”第五杯是“殷墟发掘团万岁!”第六杯喊“山东古迹研究会万岁!(南按:该会最早成立,傅斯年、李济、梁思永等都是常务委员)”,第七杯是“河南古迹研究会万岁!”,第八杯是“李(济)先生健康!”,第九杯是“董(作宾)先生健康!”,第十杯是“梁(思永)先生健康!”,第十一杯是“十大金刚健康!”。[20]如此这般痛快淋漓地喝将下去,有几位年轻的“金刚”从历代酒场上具有规律性的“和风细雨——窃窃私语——豪言壮语——胡言乱语——默默无语”等五级台阶,猛地一下晋升到“胡言乱语”的台阶上来。在一派群情激昂,张牙舞爪的觥筹交错之后,王湘、祁延霈、刘燿、石璋如等表现最勇猛的“四大金刚”,端着酒杯各自摇晃了几下,眼前发黑,腿打哆嗦,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倒了下去,霎时进入了酒场中所谓的“默默无语”、人事不省的“最高境界”。

    第二天,刘燿、石璋如等“五大金刚”从沉醉中醒来,各自收拾行李,含泪作别史语所同仁,离开长沙,星散而去。

    注释:

    [1]《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七十年大事记》,1998年10月出版。

    [2、8、10、18、20]《石璋如先生访问纪录》,访问:陈存恭、陈仲玉、任育德,纪录:任育德,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2002年出版。

    [3]《傅斯年全集》,第七卷,欧阳哲生编,湖南教育出版社2003年出版。

    [4]

    李服膺,字慕颜,又名兴菴,山西省崞县(今原平市)兰村人,1890年生。早年从军跟随阎锡山,官至军长。1937年10月3日晚,阎锡山将败军之将李服膺招至省府大堂审问。阎对李说:“从你当排长起,一直升到连长、营长、师长、军长,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你却对不起我。第一,你做的国防工事不好。第二,叫你死守天镇、阳高,你却退了下来。”说到这里,李服膺插嘴说:“我有电报。”阎把眼一瞪,猛拍桌子:“你胡说!”接着说道:“你的家,你的孩子,有我接济,你不要顾虑!”李一听这话,知阎已起杀心,当场掉下了眼泪,没有再说什么。阎锡山向周围点了一下头,走出了大厅。警卫营官兵走上前来,将李押上车带到大校场,场地上放着一口棺材。李被押下车,即将走至棺材处,阎锡山警卫营的连长康增抬起山西造的大眼盒子扣动了板机。枪声响起,李扑地不起,死时年仅47岁。(参见庞小侠《太和岭口见闻与李服膺之死》,载《晋绥抗战》,中国文史出版社1994年出版)李服膺被枪杀后,晋军不少将领认为李是被冤杀,阎锡山此举实有更复杂的考虑和不足为人道的隐情。傅作义曾痛惜地说,天镇失守“怎么竟把罪责全落在李军长一人身上,真是可恨、可惜又可叹!”

    就在李服膺被枪决第五天的10月8日,南京政府发表了第二四七号令,对张自忠、刘汝明予以撤职查办。文曰:兹据军事委员会呈称:天津市市长兼陆军第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放弃责任,迭失守地;察哈尔省政府主席兼陆军第一百四十三师师长刘汝明抗战不力,致受损失;陆军第六十一师第三百六十一团团长陈参贻误军机,均请从严惩处,以振纲纪等情。张自忠著撤职查办;刘汝明著撤职留任;陈参著先行撤职,从严实办,以肃军纪,而儆效尤。此令。(《中华民国史事纪要》1937年7月—12月,潘振球主编,台北“国史馆”1997年印行。)

    据《大公报》记者范长江报道:刘汝明之轻弃张家口,固然是一大原因,但还有其他错误因素存在。首先是刘氏“留其主力于张家口之南,散驻宣化、涿鹿、阳原、蔚县,早作退逃之布置,而遣其杂色部队与敌军对抗……南口特别紧急时,汤恩伯曾电刘,请将其驻涿鹿、怀来附近之某团,向南稍为移动,必要时请其增援,刘亦始终未与复电。刘之主力尽在后方,张北敌人反攻之时,刘不调其主力赴前方,而反向汤恩伯请兵。……涿鹿为刘汝明基本部队所在,而日机竟未曾以一弹相加。”“但是刘汝明之‘不坚决抗战可以缓和日军进攻’之迷梦,终被日军不客气的重压所粉碎。日伪军节节进逼张家口,……傅主席为大局起见,不得不移南口待命出击之师,反戈以救张垣之急,刘至此始仓皇调其后方基本部队及炮兵至张垣应战,而大势已去,……张家口以西铁路,被日军截断,傅主席所部亦大半作冤枉之牺牲。八月二十五日夜间,‘满’军先头部队入张家口,刘部仓促败退。自此日军的目的已达,无利用刘汝明之必要,向之对刘部后方异常亲善之日机,至此成群结队轰炸宣化、涿鹿、蔚县等地,其所用炸弹,尤大于炸汤恩伯者云。”(《察绥晋诸战役》,载《文汇年刊》,1939年出版。)

    对于南京与社会各方面的问责,刘汝明并不服气,许多年后,退到台湾的刘氏曾著文为这段经历辩解,认为自己尽到了一个军事指挥官的责任,军队弃守溃败与自己无关,外界盛传的一切皆是嫉妒自己的军队将领与大公报记者范长江之流造谣与挑拨离间所致。在提到范长江时,刘说:“一天,副官递入一张访客名片,上书‘大公报记者,十三军顾问范长江’。我请他进来,交谈不久他即说中央不是真抗日,我顿觉很不中听……范又向我请求两件事,一、由他来负责组织察省民军;二、借给他几千元作为组织费用。我与范素不相识……且范言论乖谬,我只回答他待我与汤军长商议后再作决定。他居然又要先借一千元,我当即允应。那时我尚不知范是共产党,才肯借钱给他。后来,范擅自往各县组织民军,许多县长纷纷向我请示处置,范对那些县长说,十三军是中央军,我们是‘杂牌军’,着县长支持他,准他组织民军。我命令各县长,倘范长江强要组织民军,就将他捕送省府,范听说我要捉他,就逃走了。”又说:自此范长江怀恨在心,“我离开察省后,他说我在张家口一枪未放,一人未伤,便告弃守。张家口战役由八月十八日到廿七日历时十天,我旅长马玉田、团长刘田均于是役阵亡。此外,旅长李金田,团长刘居信、李凤科均重伤,营长以下军官伤亡二百三十员,士兵伍千一百多名。张家口战役的详细经过及人证,以下尚有说明,由上列伤亡数字已不难想见当时官兵浴血奋战的壮烈情形。但范长江居然说我一人未伤,一枪未放。走笔至此,不禁痛骂范长江丧尽天良。”(《刘汝明回忆录》,刘汝明著,台北,传记文学出版社1979年再版。)

    刘汝明的辩解是否属实,此时已无人再顾及了,但从南京政府给予的撤职留用处分看,当时的社会舆论与国民党军政高层对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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