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锤敲击。
但他面上却维持着惯常的平静无波,只是眼神瞬间变得专注锐利:“不做挡车工?怎么了?”
他配合着母亲,声音也压低了。
“劳资员!”张秀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变调,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如擂鼓的心脏,“织布车间的劳资员!调走了!上午刚调走!下午......下午车间主任就找我谈话了!”
她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灼热的兴奋,“说厂里决定了,让我以工代干,接任劳资员!手续......手续都办好了!就在刚才!就在劳资科盖的章!”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儿子沉静的眼眸,仿佛要从这唯一的锚点里确认这不是一场太过美好的白日梦,更不是命运开的一个残酷玩笑。
“这………………这怎么可能?太突然了!像做梦一样!织布车间里,调度员、统计员、劳资员,这三个位置,哪个不是人人眼红的香饽饽?
劳资员啊!管着考勤、工资核算、劳保发放......事情不重,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再也不用三班倒熬通宵!受人尊重!多少双眼睛巴巴望着?
怎么就......怎么就轮到我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被巨大幸运砸中的眩晕感和一种根深蒂固的不真实感。
激动过后,深沉的忧虑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最初的狂喜。
她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母亲特有的担忧:
“明明,你老实告诉姆妈,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你?是不是你为了妈妈,去求了什么人,走了什么路子?
姆妈知道你是好心,心疼姆妈............可这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要是影响你工作,影响你在赵厂长心里的印象,让领导觉得你搞特殊化......姆妈宁可还在车间里挡车!
三班倒就三班倒,妈妈身体还吃得消!”
她抓着儿子的手又紧了几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眼神里充满了母亲的担忧与决绝。
阳光明看着母亲脸上交织的狂喜与忐忑,那因常年夜班而深陷的眼窝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光,心中瞬间雪亮。
郎天瑞!
绝对是劳资科科长郎天瑞的手笔!
好一个郎天瑞!
那个精瘦干练,眼神活络得像只时刻在觅食的麻雀,果然是人精里剔出来的人精!
自己这边,那盒珍贵的淡干海参的影子还没露,甚至连一丝一毫关于母亲工作状况的想法都未曾向他透露过半分。
仅仅是通过昨天中午那场看似随意的聚餐闲聊,郎天瑞就精准地摸清了自己的家庭背景??母亲在织布车间做挡车工。
他立刻就判断出,解决母亲长年三班倒的辛劳,将她调离噪音轰鸣、棉絮纷飞,日夜颠倒的一线,是自己这个新晋副厂长秘书内心深处最核心、最迫切的诉求之一!
这份洞察人心的敏锐,简直可怕。
主动做,与等别人开口要求了再去做,这中间的差别,何止天壤!
郎天瑞不仅主动做了,而且做得如此迅雷不及掩耳,如此干净利落!
上午仓促空出位置,下午母亲就已经捧着新鲜出炉,墨迹未干的调令办好了所有手续!
这份在人事泥潭中游刃有余的执行力,这份人情送出的时机与分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投石问路”!
这份“厚礼”,沉重得令人心惊。
阳光明心中对郎天瑞的评价,瞬间拔高数丈。
此人能在劳资科科长这个敏感又关键,牵动无数人神经的位置上坐稳多年,绝非浪得虚名。
他这一手,既是对自己这根可能成为“救命稻草”的示好和重注投资,也是在无声地,却无比清晰地展示他在厂内人事棋盘上落子的能量与精准??劳资科长的位置,实至名归,绝非虚衔。
原本,阳光明还打算将淡干海参的事情多拖上一段时间,一来显得东西来之不易,二来也是想再观察观察郎天瑞后续的反应与诚意。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郎天瑞已经用这雷霆万钧的行动,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的诚意和手腕。
那么自己这边,也必须尽快拿出足以匹配这份“厚礼”的回报。
事不宜迟,就定在这个星期天吧,把东西给他送去。
“姆妈。”
&n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