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办公室,而是在楼梯口站了片刻。
从这里望下去,庞大的厂区尽收眼底。
高耸的烟囱永不疲倦地喷吐着滚滚浓烟,巨大的厂房像沉默的钢铁巨兽,机器的轰鸣声低沉而持续地传来。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映红半边天的大火,以及随后席卷全厂的风暴,仿佛都被这巨大的工业机器运转的惯性暂时掩盖。
但阳光明知道,水面之下的暗流更加汹涌。
匡俊材落网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更复杂的博弈,牵扯到窦鸿朗,甚至更上层的角力,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脚步沉稳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大搪瓷杯,走到墙角的暖水瓶旁,倒了满满一杯凉开水。
冰凉的水顺着干渴的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短暂的清明,稍稍平复了心头的激荡和残留的亢奋。
他坐回那张硬木椅子上,身体向后靠去。
短短不到半天时间,他的处境和心境,已然天翻地覆。
从可能被牵连的领导身边人,到揪出蛀虫的关键人物,这转变快得让人眩晕。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淌,阳光明一直没有动,始终坐在那里,整理着纷乱的思绪,复盘着从火灾发生到此刻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赵国栋的处境,也掂量着自己未来的路。
门被轻轻推开,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赵国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带着一丝审讯尚未结束的凝重,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但此前眉宇间那股沉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阴霾,已经消散了大半,眼神也重新有了神采。
他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厂长。”阳光明立刻站起身。
赵国栋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坐,坐你的。
他自己也拉过桌旁另一把木椅,坐了下来。
办公室很小,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距离很近。
赵国栋没有像往常那样习惯性地掏烟,他只是看着阳光明,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发自内心的欣赏,有劫后余生的感激,还有一种经历过大风浪后对可靠同伴的看重。
“光明。”赵国栋开口,声音低沉而坦诚,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完全不同于平时的领导口吻,“这次的事,多亏了你。真的,多亏了你。”
他重复了一句,加重了语气,“要不是你心思敏锐,看出账目和现场的矛盾,拿到那本要命的台账,又想到家具夹层......后果,不堪设想。我赵国栋,记你这份情。记在心里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阳光明心头一暖,连忙道:“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是分内事。您平时教导我做事要用心,要细致,要敢于坚持原则,我不过是按您的要求去做了。换了别人,也会这么做的。”他的语气诚恳,没有居功
自傲。
赵国栋摆摆手,打断他的谦辞,语气不容置疑:“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别人?哼,未必!你能力强,心思活络,做事有章法,不蛮干,关键时刻能顶上去,脑子也清醒。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神情变得更加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
“光明,今天我想跟你聊聊。不是以领导的身份,是......算是一个比你多吃几年咸盐的过来人,跟你交交心,说说我对你今后的一些想法,听听你的意思。”
阳光明的心跳微微加速,他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专注地看着赵国栋,像学生聆听师长教诲:“厂长,您说,我听着。”
赵国栋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最恰当的语言,确保每一个字的精准:
“你现在的岗位,是我的专职秘书。这个位置,琐碎,细致,要求高,也锻炼人。干好了,是领导信任的体现。
按我们厂里不成文的惯例,也为了工作方便,通常一个几年,表现好的,会在厂务办挂个副主任的名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阳光明,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个副主任,你也晓得,是个虚职,主要就是给你明确一个副科级的待遇。
但它是个台阶,很重要。
在体制内,级别是硬杠杠,是敲门砖。
以你的能力,加上这次立下的大功,我想办法推动,争取缩短一两年时间,尽量加快这个过程。
这样,你就能节省下不少熬资历、排队的时间。这一步,很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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