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棉厂之间的区域。
灰扑扑的门诊楼,方方正正,带着那个这代特有的朴素和实用主义风格。
“嘎吱??”
阳光明猛地捏紧车闸,自行车的前轮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那排生锈的铁栏杆旁。
他快速锁好车,便脚步不停地冲向急诊科大门。
急诊大厅里人声鼎沸,一片混乱的喧嚣。
穿着洗得发白的大褂、戴着同样发白口罩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地在人群中穿梭。
痛苦的呻吟声从角落里传来,夹杂着孩子尖锐的啼哭;焦急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呼唤着医生护士的名字;家属们压抑的低泣和抽噎声,像背景音一样弥漫在空气中,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名为绝望的网。
阳光明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里每一张焦虑的面孔,掠过每一张推来推去的担架床和长椅上蜷缩的身影。
没有姐夫王建军那熟悉的身影,也没有王建军父亲那佝偻的穿着油污工装的背影,甚至,也没有他预想中应该第一时间在此的父亲阳永康和大哥阳光辉。
他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他拨开几个茫然失措挡在路中的人,快步走向那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分诊台。
分诊台后面,一个戴着白色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疲惫眼睛的年轻女护士,正低头在一本厚厚的登记簿上写着什么,眉头紧锁,显然被周围的嘈杂弄得心烦意乱。
阳光明挤到台前,双手按在冰凉的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急迫,清晰地问道:“同志,麻烦问一下,刚才是不是有一个东方机械厂送来的重伤员?叫王建军!在哪儿抢救?”
护士抬起头,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带着职业性的疲惫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她翻了翻手边那本边角卷起的登记簿,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
她抬眼看了看阳光明,眼神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的麻木。
“东方机械厂?王建军?”
她似乎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刚才送来的那个?不用抢救了,送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没了。直接送太平间了。”
“轰??!”
仿佛一个无声的惊雷在脑中炸开。
阳光明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虽然从接到电话起,那最坏的预感就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心头,但当这冰冷的毫无修饰的死亡宣判如此直接,如此轻描淡写地从护士口中说出时,那巨大的纯粹的冲击力还是让他脑中轰鸣,身体不由自主的发软,仿佛失去了全
身的力气。
他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扶住了冰冷的金属分诊台边缘,指尖的触感冰凉刺骨。
护士似乎见惯了家属瞬间崩溃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抬手指了个方向,声音依旧平淡:
“太平间在后面那栋楼,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右拐,有个小门进去就是。”
阳光明死死咬着牙关,下颚的肌肉得如同岩石。
他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谢谢。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凭着一种本能,朝着护士指的方向大步走去。
脚下的水泥地面仿佛变成了棉花,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云端,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走廊的灯光惨白而晃眼,映照着斑驳泛黄的墙壁。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此刻闻起来,更像是一种死亡的气息,冰冷地钻进他的鼻腔,渗入肺腑。
这条通往生命终点的走廊,显得格外漫长而阴森。
穿过一条光线昏暗、堆放着杂物和空担架的过道,右拐,一个不起眼的漆成墨绿色的小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钉着一个白底黑字的小木牌,油漆已经有些剥落,上面写着三个冰冷的字:“太平间”。
牌子下方,已经沉默地围了一圈人。
多数是穿着深蓝色劳动布工装的汉子,那是东方机械厂的标准工装工装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灰白色的金属粉尘。
他们个个神情肃穆,紧抿着嘴唇,眼眶发红。
有人低着头,发出沉重的叹息;有人默默地抬起粗糙的手背,擦拭着眼角抑制不住的泪水;还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空洞。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痛和一种无言的压抑。
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像是干部模样的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沉痛,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正低声和旁边一个穿着工装、像是车间领导模样的人,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神色凝重。
阳光明走到近前,目光急切地搜寻。很快,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父亲阳永康靠墙站着,平时刻板严肃、总是带着几分严厉的脸上,此刻一片灰败,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斑驳的水泥地,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在一瞬间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彻底抽空了。
大哥阳光辉则站在父亲旁边不远的地方,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拳,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泪水无声地顺着他年轻却已显风霜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聚成浑浊的水滴,一滴,又一滴,沉重地砸落在他同样沾着机油污渍的工装前襟上,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而在他们旁边的冰冷水泥地上,王建军的父亲王师傅佝偻着背,像一截被狂风折断的老树根,直接瘫坐在那里。
他布满老茧的双手,深深地插进花白的头发里。布满皱纹的脸上,浑浊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流,纵横交错地流淌,冲刷着沟壑般的皱纹。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耸动着,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破旧风箱拉动般,沉闷而断续的呜咽。
那呜咽声不大,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生命。
周围的工友围着他,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丝安慰;有人蹲下身,低声劝慰着,但老人仿佛沉入了自己无边无际的悲痛深渊,对外界的一切声音和触碰都毫无反应。
这死寂般的深沉的悲痛,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嚎哭都更让人心头发紧,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阳光辉第一个看到弟弟来了。
他像在黑暗的深渊中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随即那压抑的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
他嘴唇哆嗦着,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溺水般的抽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阳光明
《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161.意外去世.抚恤争取.谈判基石.事故定性.(第3/6页)
快步走过去,没有言语,只是伸出宽厚的手掌,用力地重重地拍了一下大哥的胳膊。
那一下拍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支撑。
阳光辉感受到这份力量,身体猛地一震,努力想控制住奔涌的情绪,但泪水依旧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
阳光明走到父亲阳永康身边,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爸。”
阳永康的身体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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