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人可以在医院门口见面。
“王姨新年快乐!”书栀乖乖地说。
王姨慈祥地笑着:“小书栀也快乐啊,越来越漂亮了。”
“我的呢?”旁边的许劲征慢吞吞开口,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嗓音懒懒的。
书栀:“你的什么?”
许劲征故意似的:“新年快乐。”
书栀本想顺嘴敷衍一句,可刚一对上许劲征的眼神,脑子里就蹦出中午他在视频那头懒洋洋叫她“宝贝”的声音,脸一烫,倔强地别过脸去:“懒得理你。”
许劲征轻笑了声,没再追问,只是漫不经心地伸手去招呼那两只已经跑上前的小狗:“过来,你爸在这儿。”
书栀把手里的狗绳递过去,听到远处怦的一声响。
三个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怎么啦阿劲?”王姨转过头问他。
“没事,有人放烟花。”许劲征淡淡地说,还未收回视线,就听到啪——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某人小声“啊”的一声,带点惊吓,又有点委屈。
许劲征低下头,看到书栀坐在雪地里,表情茫然,嘴巴微张,像个犯错的小猫。
刚才听到烟花爆破声,两小只吓得往许劲征脚边躲,书栀被狗绳猛地一拽,没站稳,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这是要讹人?”许劲征没忍住,笑得肩膀颤动。
“谁讹你了!”书栀气恼地别开脸,努力想撑着站起来,却因为地上太滑,刚一起身,腿一软,吧唧又摔回原地。
医院门口的雪被铲掉大半,但还留有新的积雪,冷意穿透裤子,冻得她眼眶都发红,眼泪生理性地冒出来。
书栀干脆破罐子破摔,双手抱膝坐在地上,脸红耳赤,语气咬牙切齿:“许劲征!你不扶我!”
许劲征把她抱起来站好。
王姨坐在轮椅上,戴着毛线帽,笑得温柔慈爱:“阿劲啊,怎么又欺负小栀?”
许劲征看向挺直腰板的小人儿,气笑:“我怎么是又欺负你?”
书栀才不管他:“你就是又。”
许劲征正要说话,被地上的白总咬了口裤腿。
书栀摸了摸它的小狗头:“白白最好啦!”
许劲征看着她,轻笑:“行,知道护着你妈。”
王姨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在她身边顶嘴吵闹,突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好像也终于享受到这样安逸平静又喧嚣热闹的时刻了。
她一直在许家照看着长大的男孩,经历了那么多事,身边也好像有了一个很好的姑娘。
雪好像不再下。
医院门口的警卫室响起春节联欢晚会的背景音。
街道很静,车流稀少,路灯在雪后显得格外清晰。不远处的住院楼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站在窗口抽烟的人,在病床旁小声交谈的人,靠在父母怀里昏昏欲睡的孩子,坐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电视的老人,千百种人生,在除夕夜,在明亮又小小的隔窗后,独自热闹着。
人间的酸甜苦辣都被这片灯光包裹,暂时地沉静下来。
远处有人偷偷在放烟花。
五颜六色的花束腾升在夜空,炸出耀眼的花火。
书栀仰着头,静静地看着那些烟花。
忽地,她想起了十六岁那年的除夕夜。
那时的她和许劲征爬到医院住院楼的天台上,看着城市另一头零星盛放的烟花。天风很冷,她裹紧了外套,眼睛却因为光太亮,微微泛红。
那晚的她,心里有个秘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悄悄地,在烟花最盛开的一刻,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许愿——
她说,
她想要和许劲征谈恋爱。
而现在,
站在医院外的雪地上,夜色安静,烟花还在绽放。
季节正在变化,春冬交际,她喜欢的人正在她身边。
第43章喜欢你墓地初吻。
时间飞快,转眼间二月下旬。
寒气逼仄,气温直降到零下。
王姨抢救去了重症监护,直到昨天夜里才平稳下来。
看着屏幕上变化的心跳数字,寂静冰冷的病房里,许劲征昏沉的脑袋像陷入泥沼。
不知道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类似的场景,年幼的他站在灵堂里看着母亲的牌位时也是如此心境。
哄乱的人群,和母亲毫无关系的一群人,齐刷刷地站在那里痛哭,许肆穿着笔挺的西装冲进灵堂,揪起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的他一把摔在墙上。
小时候许劲征听王姨讲过许多次他母亲的故事。
许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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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他母亲,是在大一新生的一场晚宴上。
夕宁市炙手可热的富家公子哥,对中文系的一个女孩一见难忘,很快就传遍了学校。
女孩以为他只是玩玩而已,所以一直躲着他。
她不来,他就开着一辆兰博基尼在楼下等。
他每天都会定一捧玫瑰,只要她下楼就能看到。
玫瑰枯萎了一束又一束,他等了她一天又一天。
所有人都以为许肆什么人没见过,女孩迟早让他心生厌倦,谁都没想到,他这样等了她一年。
直到有一天,女孩抱着一本《诗经》从教学楼经过他,第一次和他说话。
“你好,我是方鹿。”
她第一次和他介绍她自己。
只有一句交换姓名的寒暄。
女孩的声音很温柔,像樱草花盛开时,和煦又温暖的风声。
后来许肆这样和别人描述。
他说她长得很漂亮。
他说她性格很温柔。
他说她总是给人淡淡的,像薄荷草一样。
他说她不相信爱情,什么都不相信。
但他和她说,她可以信他。
她的22岁那年,他23岁,风华正茂、事业有成,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人生圆满。
在教堂里宣誓的时候,他对她说,他一辈子听她的。
可好景不长,她的父亲去世,她好像一夜之间看开了很多事。
她说她想要回深北,她想去看她的母亲,她想去山区教书,她说生命很短,她忽然有了自己想做的事。
但他不同意,他不想她走。
他把她关在家里,不理会她的哀求。
她被限制交往,限制出门。
她对他说。
她只想要自由。
那是许肆第一次打她。
手指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浅的痕迹。
可即使这样,她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她想出去看看。
许肆不喜欢她这样,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没有留恋,仿佛随时抽身会走。
她总是淡淡的,好像没有什么能留下她。
许肆年少有成,被寄予太多的厚望,有太多自尊,不懂爱要成全,要放下身段。
他的爱是张扬的,是高傲的,是不可侵犯,没有理性可言。
于是他变本加厉。
他开始打她,她没有反应。
她不吃饭,甚至开始想要自杀。
于是许肆让王姨看着她,不让她离开卧室,把卧室里所有尖锐的物品都拿走。
可她还是赌气从窗户上差点翻了下去。
许肆怕了。
他安慰她说,只要你生下我的孩子,我就放你走。
后来。
许劲征就出生了。
他刚出生就被扔给了王姨。
许劲征出生那天,父母在家的另一头正吵得昏天黑地。
许劲征对母亲最初的记忆,是他五岁时母亲把他赶在门外,门缝夹到他的手,母亲拉住他肿胀的指尖,第一次流露出疼惜,却在看到他的那张脸时,面无表情地说着我恨你。
七岁生日那天,母亲第一次给他过生日。
看着满身淤青的男孩,母亲点好七根蜡烛,问他,“你和妈妈一起走吧。”
“去哪?”许劲征问。
母亲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那个年龄的孩子不会懂的话,“阿劲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许劲征摇摇头。
母亲没再说话。
许劲征却好像懂了一点,看着摇曳的烛火迟迟没动。
“阿劲快许愿。”母亲说。
“妈,”许劲征望着她,僵持了好一会儿,她却一直没有看他,“我看大家许愿前都会唱生日歌。”
母亲视线停留在火焰上,重复地说:“阿劲快许愿。”
许劲征看着快要燃尽的蜡烛,不再奢望,又问,“我许愿的话,都会实现吗?”
“会的。”许劲征听到她说,于是认真地开始许愿。
“阿劲许了什么愿望?”母亲把干瘪的蜡烛取下来,用刀一点一点地切开一小块蛋糕,努力克制住立刻用刀划破手腕的冲动。
她想去死。
许肆总让他们看着她,她哪里也去不了。
她只想去死。
所以给他过生日,所以借机拿到了这把刀。
给他过生日并不是她的本愿。
“我许了三个。”许劲征以为母亲精神好点了,语调变得轻松了许多,“那天我和陈商叙放学路过公园的时候看到有好多家长带着孩子放风筝,妈,我想等我伤好了能走路的话,我去求他,我们也去公园放风筝吧。”
母亲不在意,想着不久之后用刀切割血管的画面,语气平平地阐述,“那个人会打你的。”
许劲征点点头,“嗯,但也习惯了。”
反正都要被打。
许劲征感觉也挺值的。
母亲反应平淡:“放风筝有什么好玩的。”
许劲征低下头,放松地笑了下,“不知道,大家现在这个年纪都在玩什么。”
母亲并不关心,所以只是沉默。
“我想好好活着。”
许劲征眼睛亮亮的,说着自己的愿望。
“等到我的十八岁,我会带你走的。”
空气凝滞一秒,母亲用叉子扎起一小块面坯,往嘴里送,却没有说话。
刀尖划破樱桃馅的蛋糕坯,流出血红色的液体,母亲呆滞一秒,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是多么的残忍。
她扔下叉子,捂住脸控制不住哭泣,噎住的嗓子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阿劲啊。”
她长长地喟叹,“对不起。”
“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你。”
她一遍遍地说。
“对不起。”
“但妈妈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屋子格外安静。
母亲一动不动地看着一地的蜡烛残渣,眼神空洞得像在看向一个遥远的地方,很久都没说话。
“去睡觉吧。”她最后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谁。
许劲征点点头。
母亲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他的房间彻底没了动静。
她慢慢起身,拿着那把用来切蛋糕的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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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在窗框上,一格一格的影子投在她苍白的脸上。
夜很长。
风也安静。
许劲征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到自己卧室的门锁啪嗒被人旋转着。
他认真倾听,似乎是醒了又似乎没有。
他听到母亲在叫他。
“阿劲。”
“阿劲。”
“起来啦?”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许劲征看到她似乎是来到了床边,于是他朦朦胧胧地喊了一声“妈。”
“你别走。”
这是母亲第一次来看他,他抓住她的手腕,努力地挣脱困顿,挣扎着睡意说,“妈,我不睡了,我想起来。”
“你等一下我,我起来了。”
许劲征努力地说着,使了劲,却还是没有从床上起来。
“阿劲好好睡吧。”
母亲温柔地抚上他的头,轻轻地揉了揉。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许劲征不记得自己第二天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只记得那是一个寒冷至极的早晨,他推开母亲的房门,看到染红地面的血泊。
沾了血的蛋糕刀掉在脚下,手腕上的血已经久到凝固了。
光一点点洒进来,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站在床边,一个人呆了很久很久
滴滴答答——
呼吸机的声音在响动。
许劲征微微蹙眉,被断断续续又微弱的人声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
对上病房门外许肆冷淡的目光-
二月末。
天气中依旧透着刺骨的凉意。
书栀结束完补习班,来到医院,看到王姨的病房被人清空,她赶忙拉来护士询问,才听说王姨抢救无效已经走了。
“就前几天晚上的事,今天早上还有一个男的来过。”护士说。
书栀焦急道:“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吗?”
“不是,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挺凶的,你说的那个男生是经常来看她的那个?”
书栀点点头。
“他也在,当时两个人吵起来了,那男人下手挺狠的,男生也挺能忍,一直没还手。”
“他被打得很重吗?”书栀想起许劲征身上的那些淤青。
“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护士说。
书栀给他打电话,许劲征不接,“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护士:“是不是南山公墓?吵架的时候有听他说。”
书栀咬着下唇点点头,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下跑。
她一连拨了好几通电话许劲征都没有接-
书栀来医院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外面飘起了毛毛雨,渐渐地越来越大。
书栀一个人打车,走了很远的路。
夜幕愈发漆黑,司机沉默着前行,开往边郊,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少,书栀有些害怕,只好时不时地给文件传输助手发去语音壮胆。
车辆停下,书栀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一大片树林黑压压地围住,天空暴雨连天。书栀打开手机手电筒,整个人缩在校服外套里,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跟着导航找路。
“许劲征!”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周死寂一般,公墓里没有灯,书栀怕黑,她抓紧袖口,试图忽略忽远忽近的狗叫声。
走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她远远地看到黑暗里站着一个人,雨下大了。
书栀害怕,但还是往人影处跑去,确定是许劲征之后,她加大了步伐,大声地叫他的名字。
“许劲征!”
大雨下落,空气依旧冰冷。
女孩的声音微弱,却逐渐清晰。
许劲征抬起眼,看着眼前冒雨跑来的女孩,掐灭烟,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表情安静了一瞬。
“许劲征!”
书栀嗓音有些卡断,看着他锁骨上深深的口子,眼眶红了一圈,被冻得发抖。
许劲征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搭在她身上,挡住了一点寒风,弓着背,低下头与她视线齐平,嗓音嘶哑,语气却依旧温和,“怎么大晚上一个人跑这么远?”
书栀看着他,眼睛持续发涩。
暴雨冲刷着他的脊梁,眼前身穿校服的女孩,与他昏暗的世界始终格格不入。
“万一被人拐走怎么办?”他温声。
“我不会被人拐走的。”
书栀眼睛红通通的,闷闷地说,“我听护士说你在这”
“我就想过来找你”
眼泪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滴落下来,许劲征轻轻擦掉,逗她开心,“那现在找到了怎么还哭了?”
书栀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又看到他脖颈的伤口,所以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埋下小脑袋抱住了他,浸透了他胸口的衣衫。
“怎么了这是。”许劲征有些好笑地托起她的脸,偏头低低地叹了口气。
书栀又挣开,紧紧地把他抱住。
许劲征确实觉得温暖了点。虽然很小一只,但像个火炉一样。
书栀闷声:“因为你总是很弱。”
总是被欺负。
游泳比赛是一次,面馆是一次,现在又是一次。
所以我也想保护你。
又一次被她说弱。
许劲征无言,很轻地笑了下,“我真这么弱?都说几次了?”
书栀抬头看他。
许劲征笑:“我不要面子啊。”
“”
书栀认真地听他说,一抽一抽地吸鼻子,想到王姨去世,他受着伤一个人暴雨天来到墓地,难受的情绪忍不住,安安静静地一个人落泪。
许劲征把她新挤出的眼泪擦干。
“你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说”
一种难过无助的感觉从她的心头猛地蹿上来,书栀努力压制住酸涩。
“你可以和我说,我愿意听你说。”
“我想陪着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书栀想起小时候总被一个人丢在家里,想起被恶犬咬断脚腕的经历,因为知道那种感觉很痛苦又孤独,所以希望你不会受到伤害,所以希望你天天开心。
“因为”书栀嗓子有些哽咽,顿了顿,“我”
“喜欢你”
“所以我会陪着你的。”
“你不用再总是一个人。”
“我现在已经不怕黑了,我也可以自己走很远的路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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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栀自己抹掉眼泪,忍着鼻尖的涩意,把眼前的水雾又憋了回去,“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你说过,我虽然是女孩子,力气小点,但不是任人欺凌的人。
我有保护自己的力量,那我也一定可以保护你。
我也可以站在你身边,不再让那个人欺负你。
大雨下落,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带着钝痛。
她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仰头望着他,瞳仁里明亮地落着光,温暖又坦诚。
有那么一瞬间,许劲征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不出话。
只感觉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思绪漫过他的脑海。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到。
许劲征发誓,这样的一刻,他往后记了很久很久。
“书栀。”
许劲征的声音变得很轻。
书栀抬起头。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低下头,凑近。
吻上了她的唇。
咸湿的、
血腥的、
铁锈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啦~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哦~!
第44章吻痕万家灯火。
书栀脑袋懵懵的在冒烟,心跳一下一下快要冲出来,有些站不稳,迷迷糊糊地扒住他。
唇间附上一层温热,霸道却温柔,像是怕吓到她,克制地含着轻咬。
书栀张开嘴,被他亲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刚想呼吸一点点空气,许劲征摁着她的后颈,吻得更重。
嘴唇上传来温热潮湿的触感。
混杂着雨水,还有、咸咸的味道。
书栀恢复了点神志,用手指捂住他的嘴。
许劲征没有再动作,盯着她看。
书栀轻轻地喘气,被他默许随便乱摸,手指往上碰到了他的眼尾,是湿润的。
“许劲征,你怎么——”
声音被吞没。
书栀含糊地吐出一个音节,嘴唇被他轻轻地咬了一下就吃痛地张开。
“疼”
许劲征喘声:“忍着。”
书栀委屈巴巴地看他,嘴巴火辣辣地疼得出了眼泪。
“好疼。”
书栀埋在他胸膛,耳根红红的,嘴巴也肿了。
许劲征低下头看着软趴趴的小人儿。
她的鞋子都被泥水打湿了,许劲征把她抱起来。
书栀小小一只,缩进他怀里。
雨还在下,书栀抱住他的肩膀,男生的肩膀很宽,她把下巴搭在上面,此时才感觉脑袋涨涨的,“许劲征,我有点冷。”
许劲征感受到女孩身上的体温,搂紧了她。
“好像发烧了。”
他声音很低,语气却急促。
许劲征身上没有外套,只能用身体替她挡住寒风。
“不是发烧,只是有点冷,所以头疼。”书栀在他耳边说。
许劲征抱着她离开墓地,书栀趴在他肩膀上,有点蔫了。
这么远的郊区,车要很久才能来。
书栀望向远方。
墓地在南山环山公路最高的平台,从山上望向下方的万家灯火,很安静。
书栀脑袋烧得晕晕乎乎的,靠在他身上,忽然好奇地问,“许劲征,这么多亮灯的地方,怎么知道哪个是我家?”
下过雨的夜风很轻柔,许劲征转过头也望向远处。
“那个高楼旁边亮光的地方。”许劲征指给她,城市最中心一处小小的亮光。
“那是我家吗?”
“嗯。”
书栀:“那你家在我的右边,东南西北,这是哪边?”
“在东边,我们现在正对的是南边。”
“南边?”
“嗯。”
书栀想了想。
许劲征:“我们要往东南走才能回家。”
书栀低下小脑袋,对方向这类的话题感到迷茫。
“从这里开始,往东是夕宁一中。”许劲征笑,一个一个给她指,耐心地说。
“再往东是便利店、游戏厅。”
“往南一点就到了宠物店、医院。”
“一路下去,一路往南就是游泳馆、烧烤店”
书栀听他说着这些熟悉的地方。
像一张巨大的网。
东南西北。
遍布夕宁大大小小的角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夕宁这座城市已经再也无法斩断与他的关联。
“你什么时候来的夕宁啊?”书栀问,想多了解他一点。
“一岁的时候。”许劲征说。
书栀好奇:“那为什么要从深北来到夕宁?”
“我妈跟着我爸过来的,在这里发展。”许劲征含糊地说,嗓子变得有些哑,“不过后来”
书栀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我妈走了。”
“去别的城市了吗?”书栀没有往不好的那方面想。
“嗯,”许劲征低眸笑了笑,“她去了自己喜欢的地方。”
过了许久,风也变得温柔,轻轻地吹动耳边的发丝,夜很静,远方城市灯火泛起一点点波澜。
“她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许劲征敛起眼,缓缓地说,神情疏淡,笑意被风吹得若有似无,“所以有时候,我又很理解她。”
“我有时候在想,我好像是那种永远达不到母亲期待的孩子。”
就像母亲生下他,也只是为了摆脱许肆的桎梏。
书栀:“她还是爱你的。”
许劲征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些,敛着下颚轻轻地笑了下,却有些疲倦:“是吗?你是这样想的吗?”
书栀:“可能只是那个时候,她也不得已做出那样的选择。”
许劲征看着她。
书栀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不知道此刻正在想什么。
许劲征:“你小时候到现在,一直住在这里?”
书栀摇摇头,“我小时候和奶奶住,但我不喜欢。”
因为奶奶不喜欢她,钟小夏又要陪书予乔去舞蹈比赛,所以她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家等着大人、等着姐姐回来。
许劲征望着她:“那现在喜欢一点了吗?”
“我现在和妈妈还有姐姐住在一起,我爸不经常回家,但他很辛苦,在外面一个人,但他最疼我。”
许劲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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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感觉叔叔是一个很好的人。”
书栀仰起头,不明白他的话。
许劲征笑:“你应该很像他。”
书栀不太懂,什么才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她觉得自己不是。
她总是嫉妒姐姐,可以得到家里人很多的偏爱。
至少她觉得这样胡乱嫉妒的自己是不好的。
她总是不听钟小夏的话,因为社恐把和同学的关系搞得一团糟,也会懒惰、不想上学、早恋、翘课、到处闯祸,这些都是不好的。
所以大家才会对她失望。
才会到现在都希望在书予乔之后,生的是一个小男孩。
如果她是男孩子就好了。
那样的话,应该就没人再想把她送走或者丢下。
“快过年了,叔叔也快回来了。”许劲征安慰她。
书栀点点头,又望向远处的灯火,“嗯,而且姥姥过年也会来,她平常不和我住在一起,她住在我右边那里。”
有点路痴,书栀又给他比划了一下,“就是从我家对面的那个星巴克出来,正对的,往右边走,右边是往哪里?”
“往西。”
书栀小声地“哦”了一声,叽里咕噜说了半天,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
许劲征看着她笑-
到达书栀家的小区楼下,车辆停稳,车载灯微微亮起。
书栀靠在座椅上,睫毛轻轻颤着,安静地睡着了。
“书栀?”
车里的小人儿没反应,许劲征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弯下身,把她轻轻从车里抱出来。
她很轻,身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机子打票咔拉拉地响动,书栀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睛睁不开,稀里糊涂地抱住他。
“吵醒你了?”
书栀蒙蒙地摇了摇头。
许劲征用手背碰了下她的额头,还是很烫。
“我能自己走了。”书栀坚强道。
许劲征看着她虽然精神不振,但恢复了点力气,把她小心地放在地上。
书栀站稳,脑袋沉重地靠在他身上,脚步磕磕绊绊地跟着他往前走。
许劲征把她送到了楼上。
“记得吃药。”许劲征看着她烧得红彤彤的脸蛋,微微蹙眉,没有立刻走。
书栀点点头,小声说她会照顾好自己的,打开门,刚想说再见,下一秒却被一声厉喝截住。
“下雨天你跟着男生跑哪儿去了?”
书栀回过头,正对上钟小夏严肃的眼,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钟小夏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径直走过许劲征,扯了扯她湿乎乎的衣服,“去哪儿去了?问你话,一身——”
钟小夏忽地一顿,语气放软了一点,“怎么还发烧了?”
书栀低下头,温吞道,“我出门忘记看天气。”
钟小夏显然没信她的话,目光盯在她的嘴唇上看了好一会儿,被咬得一片红肿,几乎没一块完好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嘴怎么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撒谎的压迫感。
书栀心虚地低下头,嗓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磕的。”
钟小夏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是干什么留下的,警告地看了眼他。
许劲征抬起眼,唇角生硬地扯了一下,“阿姨,我——”
钟小夏皱眉,没耐心地打断他,“小栀!先跟妈妈回家,这么冷的天穿的湿衣服怎么能行!”
书栀被钟小夏搂着走进门,转过头跟许劲征招了招手,“我先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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