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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仙凡有别可不是单指正道修士和普通凡人不同,而是包括邪修魔修在内。
闻青云曾经听自家师尊说过，曾经有一位邪修没把这句话当一回事，为提升自己的修为，直接跑到凡人界,利用凡人炼制万魂幡。
邪修成功了,但在降下雷劫的时候,原本三九雷劫变成九九雷劫,硬生生把邪修劈得灰飞烟灭。
经此一事后,邪修就算盯上凡人魂魄，多半也是在战场上浑水摸鱼，偷摸整点战士将士的灵魂。
而不是和那个胆大包天的邪修一样，直接屠城炼制法器。
所以从知县口中得知,那个妖邪已经导致十多个青壮年男子暴毙后，闻青云就在琢磨这个妖邪是人为的可能性有多少。
区区十多个人,对于邪修来说,完全可以花点银子在人牙子手里买到,根本就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搞事。
更别说这数十个男子还是在三个月内陆陆续续暴毙,而不是一夜之间全部身亡。
要知道修真界和凡人界的壁垒只有金丹期能打破,一个金丹期的邪修来到凡人界三个月,就只是干掉十多个男人？
这未免也太过丢脸一点,即便是练气期的邪修,也不至于那么没有牌面。
快马加鞭抵达兖州府后，闻青云在知县的引荐下和知府见面。
知府瞧着是个温润儒雅的无须书生,但闻青云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
知府也有些扛不住来自闻青云的眼神,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她其实也不想仙人插手。
自己女扮男装的技巧确实很出色，多年来也没人识破,可她并不觉得自己能瞒过那些有移山填海力量的仙人。
见到闻青云没有在意自己的性别，而是询问其具体情况后，兖州知府稍稍松了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都是些商户出身的青壮年，他们身上没什么共同之处吗？”闻青云问道。
知府摇头，“我请人测算过他们的八字，他们八字之间没有什么联系。至于其他交际，他们做什么生意的都有，有互相认识的，也有互不相识的。”
“有人是家中独子，也有人家中有不少兄弟姐妹。”
“有的是要继承家业，也有是富贵闲人的。”
“名字之间也没有太多联系，硬要说的话，就只有都是商贾出身这一点。”
闻青云一目十行地看着卷宗，“年纪呢，成婚与否？”
“十五岁至三十岁不等，有成婚也有未婚，不过都没孩子。”知府说道。
闻青云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是邪修作祟，但目前手头上的证据也找不出真凶。
“一般隔几天会出事？”闻青云继续问。
“短则三天，多则十天。”知府说道，“上次出事是五天前，我安排衙役在夜间巡逻，还下令宵禁，但都没有太大作用。”
闻青云没说话，只是要来地图，把出事的地方大概圈出来。
不太像是什么阵法的前摇，这样的手段不是邪修，甚至不是修士能做出来的。
“你们继续查，我去外面看看。”留下这样一句话后，闻青云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平民打扮的闻青云出现在街道的某个地方，穿着看起来有些发白的棉衣，装扮成普通青年男子。
闻青云的身高如若以女子出现的话，太过出挑，不以利于她融入到环境中。
卷宗上的东西都是真的，可都太过正经和片面。与其从上面寻找线索，还不如听一听受害者街坊邻居的言论。
事实证明，闻青云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铺开神识不过一天的时间，闻青云就收获不少小道消息。
整合一下现有的资料，那些人又一个共同点被闻青云找出来。
暴毙的十多个人，都去过本地青楼，并且在里面花过钱。
负责查案的男人并没有把他们去青楼当作一回事，只觉得男子寻欢作乐是本性，所以根本就没有当作线索。
比起他们都是商贾人家这个线索，明显是他们都在同一青楼消费更为有用。
“我找烟云姑娘。”闻青云换了一身公子哥的打扮，大摇大摆来到青楼。
“这位公子瞧着有些面生，您是第一次来吧？”负责接待的小厮笑脸相迎。
“我找烟云姑娘。”闻青云重复道，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小厮面露犹豫，烟云姑娘可是他们这里的花魁，原则上不会随便接见客人。
再者，他们这里是正经青楼，会提供歌舞和娱乐场所，但向来不接受来客单独指定。
“这位公子，烟云姑娘这几天身子不爽利，正在休息，不如过几日公子再来？”小厮保持笑脸，“或者我为公子安排一些其他姑娘？”
闻青云没有重复第三遍，而是掏出一锭银子，“我有正事找烟云姑娘，你去帮我传话，就说我知道她做了些什么，如果她不见我的话，日后怕是要追悔莫及。”
作为反派熟练工，闻青云实在太清楚如何拿捏威胁某个人。
看到闻青云来者不善的模样后，小厮不敢怠慢，钱也不敢收，就小跑着去把事情汇报给管事的老鸨。
老鸨眼中闪过一丝错愣，让小厮好吃好喝安排闻青云去雅间的同时，也加快脚步去找正主。
“姐姐为何如此急切，是有变故发生？”正在对着镜子描眉的烟云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眯眯看向老鸨。
纵然已经见过烟云许多次，老鸨还是免不了被她极具魅惑力的五官勾走心神，好一会才缓过来，如实复述小厮的话。
烟云姑娘秀眉微挑，眼中并无太多意外，“既然这样，那就安排那位公子来我房间，我同他聊聊就是。”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烟云姑娘也没觉得自己可以瞒过官府一辈子。
不过既然不是衙役直接上来抓人，那就代表事情还有回转余地，说不定他们手上还没有证据，纯粹就是来诈一诈自己的。
以上是烟云姑娘在没见到闻青云时的想法，像她这种人，根本就没有消息来源，能知道八百里外有仙人这种事。
所以在看到闻青云的时候，烟云姑娘只认为她是一个有来头的世家子。
“公子找奴家有何要事相商，如果是奴家能做到的，还请公子尽管吩咐。”烟云姑娘笑着说道，一双狐狸眼很是勾人。
“你为什么要设计杀他们，他们做了什么事？”闻青云完全不接招，直奔主题。
烟云姑娘表情一僵，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完全不被自己打动的男子。
“公子说的什么话，奴家怎么听不懂。”烟云姑娘遮掩好异样，继续笑脸盈盈。
“兖州知府管辖区域内有妖邪作祟的传言，她写信给好友委托我来查清楚此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不长眼的邪道修士捣乱。”
闻青云看向烟云姑娘，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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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的打量。
“你不是邪道修士，身上没有修为，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也不是什么妖怪化身。”
“仙凡有别，原则上修士不干涉凡人生死。但我受凡人地方官所托，杀掉几个罪有应得之人也在天道容忍范围内。”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告诉我你的苦衷和用意。”
话音落下后，闻青云也不管烟云姑娘脸上是什么表情，直接凭空取物，把许久未饮血的泣血剑摆在桌子上。
此时的烟云姑娘有些发懵，她做好被江湖游侠看出来的心理准备，也设想过被官府衙门看破真相的准备。
但烟云姑娘是真的没有想到，用来迷惑愚昧之人的妖邪传言，会让修士因此出现在自己面前。
“您是仙长？”云烟姑娘这下稳不住了。
“我是修士，但应该不比你年长。”闻青云强调。
自己才过十五岁生辰没多久，在宗门大部人看来，还只是一个小孩呢。
说不怀疑当然是假的，但直觉告诉云烟姑娘，眼前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就算眼前之人不是仙长，也绝对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仙长，那些人都是该死之人，他们在购置六七岁的孩童，试图培养她们学习某些才艺，用来讨好上头的人。”
“我人微言轻，起不到太多作用，就只能给他们偷偷下药，让他们看着是暴毙身亡，好让那些人心中有所顾忌，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敢再做这些龌龊的事情。”
“仙长，世上如若真的有像您这样的修仙之人，为什么没人惩戒那些恶贯满盈之人呢？”
云烟姑娘忍不住问出自己心中的困惑，仙人不应该都是惩恶扬善的吗？
“仙凡有别，修士不能无故插手凡人之事。”闻青云强调，看向云烟姑娘的眼神带着一股暗示。
云烟姑娘眨眼，瞬间明白闻青云的意思。
压下眼中的惊喜，云烟姑娘一下从椅子上起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仙长，小女子愿意用毕生积蓄求仙长为那些无辜孩童主持公道。”
“你的毕生积蓄，可以养活多少孩童到成年？”闻青云问道。
“不少于五百人！”云烟姑娘振振有词。
“如此，我可介入五百人的因果。”闻青云板着脸说道，钻空子的手法极为熟练。
第142章
仙凡有别？会牵扯因果？
拜托,这些都不是反派需要考虑的事情，自己不毁天灭地，天道就应该偷着乐！
闻青云没立刻收下烟云姑娘的全部积蓄，只是让她去搞一个慈幼堂,专门收养无家可归的小女孩。
如果遇见家里揭不开锅卖孩子的,也可以掏钱把小女孩买下来。
“记住,这些钱必须花在女童身上,明白吗？”闻青云强调。
烟云姑娘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仙长，如果还有其他人愿意掏出毕生积蓄求仙人出手相助呢？”
“嗯？”闻青云挑眉，“比如？”
“楼内的姐姐和妹妹们应当都是愿意的，仙人如果能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凑到更多的银子，充当请仙人出手的报酬。”烟云姑娘睁大眼说道。
闻青云思索片刻,“那我明天晚上再来找你,记住,我要的银子是现银,如果没有,也可以用珍宝充当,不过一定确定那些珍宝的价值。”
“对了,抚养一个女童长大成人需要多少银子？”闻青云问道。
“如若让她读书认字,明白世间道理的话，从出生到及笄,至少需要一百两银子。如果只是让她平安长大,只需要大概二十两。”
烟云姑娘说道,她之前换算的毕生积蓄能养多少人，是按照前者的标准。
作为兖州府有名的花魁,烟云姑娘的全部积蓄有差不多五万两。
闻青云眉头稍缓：“那就按照二十两一个人算，有多少银子，我就能介入多少人的因果，明白？”
“明白！”烟云姑娘眼睛更亮。
二十两就能救下一个孩子的话，那单是她的积蓄，就足够救下两千多人！
楼内姐妹们的积蓄虽然不如自己，但东拼西凑的话，也能凑足两万两银子，那加一起岂不是可以救下数千人。
烟云姑娘行动力极强，在闻青云离开后，她就喊来老鸨说明情况。
老鸨对存在仙人这一说法存疑，但还是按照烟云姑娘的吩咐，把楼内姑娘喊来说明情况。
都在一个楼内生活，姐妹之间的感情都非常好。
听闻烟云姑娘掏出全部积蓄后，姐妹们也都不含糊，加上各种珠宝首饰，硬是凑出三万多两银子-
清点完自己出手可以得到的报酬，闻青云在心中掐算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仙长，那些孩子是不是都有救了？”烟云满是期待地问道。
自己只能收拾一下没太大背景的商贾人家，背后真正的受益者和组织者，自己怕是终其一生也只能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我可以介入四千人的因果。”闻青云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算一算数量，应当是足够的。”
烟云姑娘没读懂闻青云的话中的深意，还以为自己可以求仙人救出四千个孩子来，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和遗憾。
类似的勾当肯定不是兖州府有，四千人的数量听起来很多，但不一定可以救下全部的人。
但有比没有好，日后等自己得到更多的银钱，说不定还能让仙长出手相助。
挥袖收下姑娘们提供的金银财宝后，闻青云的身影就消失在她们面前。
闻青云是救人去了吗？
不，她是杀人去了。
闻青云口中的四千人因果，可不是指救出来四千个人，而是在她杀戮名单上多出四千人的份额来。
在不考虑因果牵扯的情况下，修士的手段不要太多。
随机找到一个商户的家里，闻青云直接抓住他的脑袋就开始搜魂。
确定自己选中搜魂的人是个坏东西后，闻青云就顺手送他去了地府，给用掉了四千人名额的第一个。
普通商贾人家，一条命就是一条命，靠着搜魂作弊，闻青云一天之间就干掉差不多一百人。
其中有一部分是商人，也有一部分是丢掉良心为他们办事的打手。
闻青云在动手以后，还特意去了一趟知府家里，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有人花钱求我办事，我会杀死该死之人。”
这就是某位知府听到的话，没等她搞清楚，就陆陆续续听到有人暴毙。
这让知府头痛欲裂，忍不住看向所谓的好友。
“你确定，这位是仙长？”知府语气颤抖。
知县呆若木鸡，“额，应当、应当是没错的，这位应当是仙长？”
知县开始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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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想起来，这位仙长有过前科，她在年岁更小的时候，就一剑把知府的府邸劈成两半，还放话要阁老好看-
四千人的名额看似很多，但本朝皇帝的治下一共有十五个行省，每个行省内又有七到十三个州府。
平均一下，每个州府被分到的名额少得可怜，根本就不够闻青云杀的。
尤其是在搜魂后发现那些人敢的坏事不止是这一个后，闻青云恨不得这个名额后面可以加个零。
加上闻青云发现，位高权重者牵扯到的因果更多，通常干掉一个，就要抵上五个普通人甚至更多的名额。
本着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原则，闻青云均匀照顾到了每个行省，不是送所谓的商会会长一刀，就是砍掉几个朝廷命官。
这一的行为堪称乱来，各种奏折雪花一般飞到内阁，大部分官员都在请求皇帝出手，惩戒这个不讲道理的所谓仙人。
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定，大部人的死亡原因都被定义为患有疾病暴毙，没人敢说他们是被仙长砍断头颅。
所以在家里蹲的闻梅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还在担心自家小妹会不会遇见很难缠的对手。
在干掉一名正三品大员后，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片刻间乌云密布。
闻青云掏出小本本看了看，原来是四千人的名额用完了，她算是反过来欠下因果。
可来都来了，不这样大开杀戒的话，难不成还在等着他们官官相护，最后得到自罚三杯的惩罚。
闻青云毫不畏惧地抬头望天，“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天道你既然有在看，为什么要这些恶人逍遥法外，任由他们作恶多端？”
“杀人需要背负因果我认，可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你不应该给我得到功德的果吗？”
“天道如若降下雷劫，那就代表天道你不认可我的行为，觉得我惩恶扬善是错，那些人残害无辜才是对的。”
“此后，我将会学习他们的行径，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瞧见原本的乌云有散去的趋向后，闻青云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天道拥有自我意识，但就是不太聪明，似乎还没有完全智能化，很容易被钻空子。
所谓仙凡有别的规定，多半是天道为庇佑凡人衍生出来的规则。
既然本意是保护凡人，那么自己的行为就不应该被谴责，她做的都是好事！
没等闻青云在心里蛐蛐完天道，一道雷劫就从本来要消散的乌云中直直劈在闻青云身上。
闻青云毫无防备接了下来，只觉得浑身酥酥麻麻。
没怎么受伤，但闻青云的碎发被迫炸毛，高高翘了起来。
很好，这下闻青云更加确定，天道拥有极强的自我意识，而且有很多分身！
好在闻青云被劈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什么围观的百姓，没让她丢掉自己的面子-
把名额用完后，闻青云大摇大摆回到兖州府，把收走的金银财宝交给烟云姑娘，让她履行自己的承诺，出钱建立慈幼堂，收养无家可归的女孩。
“仙、仙长，兖州府内的女童，我勉强可以庇佑她们，可其余地方，我实在无能为力。”烟云姑娘干巴巴地说道。
隐约从知府口中得到内幕消息的她，心情已经不能用复杂两个字来形容。
仙长这是在干什么，自己求仙长救人，结果仙长硬生生干掉四千人。
即便这四千人落在每个地方上人不多，也就兖州府最倒霉，死掉一百多人。
但总数是四千人，仙长杀掉他们用时不到三个月，算一算时间，每天都要干掉几十个人。
反观自己，同样是三个月，仅仅有十余人被自己取走性命。
这才是真正的仙凡有别，仙长杀起人来可比自己这个凡人干脆利落多了！
“不急，先把兖州府的女童安置好，如果不足四千人的话，再去周围州府救助她们即可。”
“只要你在临死之前，做到救助四千人即可，不必急于一时。”
闻青云老神在在，她在等本朝皇帝的反应。
平民不会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被迫病逝，可大权在握的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他也不可能不恐慌。
闻青云在等皇帝做出选择。
如果皇帝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闻青云就暂时结束在凡人界的游历。
如若皇帝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试图对自己的家人动手，那么闻青云也不介意牵扯到更多因果。
还是那句话，因果对反派来说并不重要。
只要自己不毁天灭地，一切都有的商量。
没得商量怎么办？
那就毁天灭地呗！
【宿主，你似乎太过冲动了。】许久未冒泡的系统难得上线。
“我知道，有人在泣血剑上动了手脚，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的思维。”闻青云淡定回答，“估计是魔修动的手脚。”
早在选择泣血剑的时候，闻青云就隐隐有所察觉，但她并没有付出太多行动，而是顺势发挥起来。
“或许这就是反派的宿命，注定会走向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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