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见沈言庭入了书院后节节高升,其实已经不大相信黄氏的说辞了。真正聪明的人,是遮不住的。
赵元佑凑过来,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他未见过沈家长子,但来沈家待这几日倒是常听黄氏吹嘘沈春元,甚至逢人就吹,他问沈言庭:“你堂兄真像他母亲吹得那样厉害吗?”
沈言庭笑得高深莫测:“明儿你就知道了。”
赵元佑是个好热闹的,当天夜里甚至睡在沈家。
沈言庭准备将他塞进沈春林被窝,赵元佑死活不愿意,非要赖在沈言庭身边。
皇孙殿下虽然愿意来沈家睡,但他绝不愿意跟沈春林那个胖小子凑在一块儿!
沈春林看出对方的嫌弃,哼了两声,说的跟他乐意同赵元佑睡似的。
沈春林虽然没心没肺惯了,但今晚上也是辗转反侧了半天,他是真的替兄长担心。母亲被兄长糊弄了这么多年,一时间可能接受不了真相,但沈春林不同,他早就察觉到了蛛丝马迹。自从庭哥儿扬名后,兄长甚至都不敢回家了,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兄长也都收敛了性子不再吹嘘,情绪一日比一日稳重,亦或者是消沉。
希望明日兄长能平安熬过去吧。
翌日一早,黄氏忍痛爬起来,叫上一家人进城。
沈茂山老两口踏出院子才开始犹豫不决,毕竟下了几年的血本,若情况真像钱县丞所说,他们能受得了吗?今后又该那什么态度面对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大孙子呢?
黄氏没听到脚步声,回头时便发现老两口还没走,固执地调头将他们推到牛车上。
今儿谁都不能落下,都得去庐山书院给元哥儿洗刷清白。
沈茂山跟沈阿奶唉声叹气地上了牛车,心中隐约有预感,今儿过后家里只怕要变天了。
进城后,黄氏甚至让沈大牛拐了个弯,硬是让沈青书临时请了个假,陪着他们去书院。
沈青书无端被拉过来,等听明白前因后果后笑意也淡了些,转头略带些责备地看向沈家二老:“钱县丞跟咱们家结亲不成反记仇,摆明了不是什么好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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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话你们也相信?”
甚至还要为此恶意揣度元哥儿,沈青山实在想不通他们怎么想的。
沈阿奶哼了一声:“信不信也都来了,还能回去不成?”
说话间,庐山书院已然到了。
庐山书院比松山书院建得还要早,生源也比松山书院要多。只是今儿书院放假,留在此处的温习功课的学生少之又少。
黄氏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学生,胸有成竹地拦住了人,问起了她宝贝儿子的事,不想对方竟然反问:“沈春元是谁?”
“应当是丁等班的。”沈言庭从后面走出来,提醒道。
沈家人对书院一知半解,也不知道丁等班意味着什么,庭哥儿就是丁班的,他们还以为丁班挺好来着。
那人见到沈言庭后为之一喜:“阁下便是松山书院的沈学子吧?久仰久仰。”
沈言庭没想到自己名声还挺大,隔壁书院的人都知道他。
黄氏酸溜溜地站在一边,埋怨庭哥儿抢了她儿子的风光,平日里在家耍威风也就罢了,这里可是元哥儿就读的书院,怎么也要故意显摆?黄氏不着痕迹地挤上前,强行阻断二人的攀谈:“我儿沈春元便是庭哥儿他堂兄,比他入学早,常得夫子与同窗夸赞,怎么,你竟没听过他的名字,莫不是刚入学的吧?”
那学生听着直皱眉,可看在沈言庭的面子上倒也没反驳什么,只是凝神想了想。半晌,他才恍然大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他……”
黄氏总算舒坦了,看吧,元哥儿果然有名气。
学生面带嘲弄:“那沈春元是在书院读了几年的书,可要说夸赞是没有到,他成绩一直垫底,之前还常跟几个不入流的学子鬼混。”
黄氏怒了:“一派胡言,我们家元哥儿从来都洁身自好!”
对面的人也恼了:“爱信不信,今儿诸位夫子都在,大不了我让夫子跟你们说!”
他就没见过这么盲目自大的家长,既然对方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不介意帮衬一把,亲自将他们领去夫子处。
黄氏自然是不信的,拉着脸紧随其后。沈言庭也冲着家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地方。
黄氏跟沈青书从容自得地迈进门槛,准备给他们大房一雪前耻。
但没过多久,夫妻俩就笑不出来了。
夫子望着沈言庭,倒也没有说得太狠心,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委婉了:“春元那孩子天资的确不高,从前也的确荒废了不少时日,但他近来痛定思痛,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
说着,他还将沈春元这几次都考卷抽了出来。
黄氏慌不择路地扑到桌边,一遍遍翻着考卷,她是不认得字,但不代表她是睁眼瞎。沈青书就更不用说了,他一个做账房的多少知道些,最开始那张考卷,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后面的确渐渐转好,但也不尽如人意。
他的儿子,竟然真是个不学无术的蠢蛋?钱县丞说的竟然是真的!
赵元佑悄悄上前,飞快瞄了几眼。哇,这考卷还不如他的呢,庭哥儿这个堂兄还挺能糊弄人,这样稀烂的成绩竟也能将沈家人骗得团团转,是个人才呐。
沈茂山与沈阿奶对视一眼,失望溢于言表。虽然如今他们家有了庭哥儿这个顶梁柱,但他们曾经在元哥儿身上倾注的期待也不是假的,这么多年的栽培就培养出了这个结局,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沈青书更不能接受这个打击,直接往后一倒。
沈言庭跟沈茂山赶紧上前将人扶好,这要是气倒了笑话可就大了。被说沈春元丢人,连沈言庭都得跟着颜面尽失。
夫子大概也明白沈春元在家撒谎了,有心圆一圆:“其实这孩子还是有上进心的,这次联考已经考进中游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大器。”
沈家众人掩面,这话他们要是还相信,那就活该被人骗死了。
黄氏哆嗦着盖上考卷,她也想闭眼晕过去,可她不能,黄氏只问一句:“夫子您给一句准话,沈春元明年下场,能考中举人吗?”
夫子立马闭了嘴,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这对夫妻俩因此赖上自己。
黄氏懂了。
她真是个笑话,她是整个沈家、是整个谭溪村的笑话!今日不能闹开,否则他们大房就再也没有翻身的那一日了。
黄氏攥住考卷,起伏剧烈的肩膀渐渐沉了下去,脸色也不再一如方才那样铁青,反而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她告诫自己不能丢人,不能在书院丢人,更不能在秦宛跟沈言庭面前丢人。黄氏固执地撑起身,转向一开始带路的学子:“劳烦再帮个忙,替我将沈春元叫出来。”
学生被吓得小腿微颤,摸着墙角飞快地跑出去了。
沈春元打今儿早上开始便一直心神不宁,直到被一个不相熟的人叫出来,看到了自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书院门口,夫子还在旁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时,沈春元脑子一下懵了。
完了完了,全完了……
一路无话,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问什么,等回到家中,沈春元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
此刻沈春元懊悔极了,后悔从前太过放肆,从未想过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沈青书哀莫大于心死地坐在一旁。
黄氏比
他还要沉默。
沈言庭顺势带上门。
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沈茂山想要动棍子,可事已至此,便是将这孩子打死也无济于事了,他只是不解:“当初是你闹着要去读书的,这么多年,家中并未亏待了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若不是钱县丞揭发,我们岂不是一辈子要被你蒙在鼓里?”
沈春元垂着脑袋,总算是明白前因后果了。回来时他还误以为是庭哥儿说漏了嘴,没想到竟是那个该死的钱县丞。
沈春元悄悄瞄了一眼庭哥儿,企图打动对方。
沈言庭抱着胳膊,只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已下定决心不掺和大房的事。
沈春元咬牙,还是决定替自己辩一辩:“祖父,孙儿只是被人蛊惑了,那钱县丞一家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他们连累了孙儿!如今孙儿已经跟他们一刀两断了,往后必会潜心向学,不会再叫家里人失望的!”
沈茂山无动于衷,甚至嘲讽了一句:“都这样了还要读书,早干嘛去了?”
沈春元心头一梗,只好转向心软的阿奶。
阿奶肯定会帮他的吧,除了读书,沈春元没有别的退路了,这会儿若是肄业,他会被村里人笑话死的!
沈阿奶摇了摇头,也是痛心疾首。家里花了那么多的钱都打了水漂,沈阿奶心疼还来不及呢,这会儿实在是不想再看罪魁祸首。
沈春元看向他父亲跟弟弟,结果他们俩一个心如死灰,一个缩着脖子装死。
沈春元只能艰难地看向他母亲。
黄氏是沈春元最不想要面对的那一个,她知道母亲对自己的期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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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高,更知道母亲一直想要压二房一头,如今他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将母亲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踩。
母亲会放过他吗?
黄氏方才也在琢磨这事儿,依她的脾气,今日该闹得天翻地覆,没完没了,可眼下黄氏竟然忍下来了,平静到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的尊严不能丢,唯一的指望也不能丢。这个举人,元哥儿无论如何都得考到手,不惜一切代价!
“还想读书?”黄氏问道。
沈春元微愣,随即连忙点头,生怕晚了一步就没有机会。
“好啊。”黄氏答得干脆。
连沈青书都皱起眉头,想要阻止,可黄氏却自顾自地笑了:“我儿天资聪颖,必能成大器,下回科考定也能高中举人的,对不对?”
沈春元忽然感觉头皮发麻。
沈家人也觉得黄氏大概是疯了,这么个好逸恶劳的人怎么可能会中举?那举人又不是烂白菜。
黄氏走近,亲昵地给儿子擦了擦额头:“元哥儿,你能考中举人的,是吧?”
沈春元吓得背都佝偻起来,小心翼翼地喘着气儿,半晌,他才欲哭无泪地应承道:“是……”——
作者有话说:沈言庭:真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留后路啊。
第66章干脆
沈春元应下后,黄氏诡异的脸色逐渐平静,可平静中又好像带着那么点疯狂。
她只求沈春元考中举人,这事儿期待了那么久,也炫耀了那么久,整个谭溪村都知道他们家是要出举人的,黄氏不允许这件事出任何差错。
沈茂山本来准备好好教训这个坑蒙拐骗的不肖子孙,但黄氏如此,沈茂山也不好再刺激她了。万一刺激疯了,那这家丑就更大了。
沈茂山不说,大房众人就更加不会再提了,他们巴不得这件事情赶紧翻篇,毕竟今儿着实丢人。至于二房几个,沈言庭作壁上观,秦宛不感兴趣,沈鲤则茫然无知。
赵元佑难得乖巧地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发疯的黄氏着实可怕,他甚至害怕自己这个外人被黄氏记恨。
好在黄氏压根没注意到他,只是温和地将沈春元扶起来,带着无尽的关切:“元哥儿,你是不是该回房看书了?”
沈春元哪里敢说不是,他早就没有了拒绝的权力。可沈春元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之前他进房读书,家中没有任何人敢进去打扰,母亲更是早早地给他准备茶水果子,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可这一回,再无人给他准备这些,母亲竟然还跟着他一块儿进了房间,搬来一只凳子坐在他身后,看着他温书。
沈春元回头瞄了一下,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不舒服。
黄氏立马察觉到沈春元不专心的视线,笑着道:“元哥儿,怎么又不看书了?”
沈春元:“……!!!”
他看,他看还不行吗?
沈春元欲哭无泪,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再骗家里人。他宁愿老老实实读书,也不要让自己落得如此境地。
太诡异了,身后的目光如影随形,根本摆脱不掉。可沈春元却一句话也不敢说,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沈春元心中哀嚎几声,硬着头皮继续看书。
沈家众人探头探脑,也被屋子里这窒息的氛围给吓到了,沈阿奶甚至有些同情老大媳妇了:“刚挨了三十板子,如今又被这么一刺激,也难怪会形迹癫狂。”
沈青书满脸苦涩。
但不久后他便得知,还有更苦的事情等着他。黄氏同钱县丞的事虽然已经私了,但却欠下二房好大一笔钱,他攒下来的钱根本都不够填。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沈青书神色都跟着恍惚起来了。看来家里是不能再待下去了,沈青书踉跄了几下,挣扎着准备出门。
途中碰到沈言庭,沈言庭还挺纳闷:“大伯这是去哪儿?”
“去赚钱。”还债,沈青书凄苦地想。
之前赚钱扶持儿子读书,如今赚钱替妻子还债,这日子真是没办法过了。
沈言庭目送他离开,其实他对这个大伯也没有什么感情,对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也并未感觉到惋惜。很多事情只要稍微留意一些,就能发现蛛丝马迹,但这么多年过去,沈家二老乃至沈家大房竟然可以一直视若罔闻,也真是活该了。
沈言庭背着手,回到屋子里继续授课。
沈春林那小子,昨天晚上还忧心忡忡,今儿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他反倒安定下来,全神贯注地开始听课。
这小子如今也想明白了,靠他大哥是没有什么出路的,他大哥只会吹牛,还不如抱紧庭哥儿这条大腿,起码庭哥儿给的好处从来都是看得见且摸得着。
沈春元在屋子里被迫学了大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来问他渴不渴、饿不饿。晚膳时,沈春元也不出意外地受到了冷落。
与之相对,沈言庭几个的位置上却都摆得满满当当,连他那个不争气的二弟吃的都比自己好。
几个小的埋头苦吃,压根不在意沈春元胃口如何,长辈们倒是察觉到了,但那又如何?元哥儿犯了这么大的错,还浪费了家里这么多的钱,没有追究,已经是他们网开一面了,若还想要求家里人像从前那样捧着他、哄着他,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自个儿痛定思痛,来年真给他们考个举人回来。
但人家老两口觉得这事儿够呛,书院夫子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晚饭过后,沈春元还苦哈哈地洗起了碗,自从他读书起便没做过脏活,此刻洗好碗,擦完桌,竟然有种想抹眼泪的冲动。
他太委屈了。
沈言庭靠在门边,目睹了这出死动静,哼笑一声:“这就受不了了?”
沈春元立马转身,见是庭哥儿,越发委屈了:“庭哥儿,你救救堂兄吧,堂兄真的知道错了。”
沈言庭无情拆穿:“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怕了。”
沈春元垂下了脑袋。
沈言庭也是看在他这段时间的确进步不小,还不是彻底的烂泥扶不上墙,这才提醒一句:“距离明年科考也没剩多长时间了,别再荒废时日。以你母亲的情况,若你名落孙山只怕她会比你先疯掉。到时候,你就彻底无家可归了。”
一个逼疯亲生母亲的不孝儿,不管去了哪里都只会人人喊打。留给沈春元的唯一出路便是科考,还必须得考中。
沈春元脸色煞白,毕竟他也承受不了自己逼疯母亲的可能。太可怕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如今这步的。
翌日,沈春元默默收拾了东西,准备回书院温习功课。虽然这回沈言庭没有找他要钱,但沈春元的钱也着实不多了,他期期艾艾地向黄氏表达自己的意思。
黄氏沉默着拿出一笔钱,准备递出去时又扣下一半儿,只将剩下的交给沈春元。
沈春元望着少得可怜的生活费,一怒之下,还是窝囊地收了。
算了,少点就少点吧,大不了他省吃俭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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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当初造的孽总要还回去的。
沈春元隔日也回了书院,距离除夕也只剩下几日功夫,这天,陈州各大书院完成了今年最后一场联考,沈言庭不出意外地又是头名。
谢谦下达最后通牒,让他明年务必着周固言他们参加甲班的考试。
沈言庭嘴里嚷嚷着去了甲班他也是头名,等回到宿舍后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加练,学得没日没夜,天昏地暗,繁重的课业下,教几个孩子读书反而成了消遣。
联考过后,书院便正式放假了。沈言庭正在约他先生去家里过年,一时没注意叫萧映跟赵元佑给听见了,两个人都闹着要去。
沈言庭无情拒绝:“我们家只有几个房间,哪能住得下你们几个?”
赵元佑不止自己住,还要带上他的侍卫,沈言庭嫌人多家里挤得慌。
赵元佑丢下一句“这你别管”,而后便高深莫测地回去了。
沈言庭也没当一回事,过两日他忽然发现邻居家的房子被人租了,起租便是一年。赵元佑不仅高价租了房,还豪掷钱财,将原本简陋的乡下小宅院布置得奢华异常,一点不输王易家的宅子。
檀溪村村民大开眼界,对这个赵公子的富贵有了直观的认知,果然京城来的就是不一样。
沈言庭也没得说,人家不仅租了房子,还备上厚厚的年礼,要是再将人赶走似乎显得不近人情。萧映虽然没有赵元佑这样阔绰,但也得了他母亲的接济,手头宽裕后再不至于拿饼子充数了。
书院放假后被迫回来读书的沈春元一天比一天沉默。他想起自己煞费苦心、耗尽钱财,最后也没巴结上谁;而庭哥儿只是动动嘴皮子上点课,就哄得这些个富贵公子为他掏心掏肺。
真是好没道理,他比庭哥儿究竟差哪儿了?
赵元佑每日都跑去沈家玩,但他还没忘记沈言庭给自己布置的任务。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赵元佑甚至没让侍卫出手,准备自己亲自上。可查了两日,赵元佑却越来越被动。
他知道县衙里头有猫腻,更知道那个钱县丞在县衙的地位不正常,但具体什么情况他又说不清。且他操着一口京中口音,上回又跟着沈言庭过去县衙蹭吃蹭喝,更目睹过黄氏跟钱县城的纠葛,县衙的官员跟稍微体面些都差役都认识他,自然对他有防备,想要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东西来,简直比等天还难。
赵元佑的大业还未开始,便仿佛已经能遇见到失败了。
他只能来求助沈言庭。
苦学几日的沈言庭正好也有些疲惫,算算日子,他已经许久没有折腾出什么事,眼下正好借赵元佑的手折腾个大的。赵元佑这小子虽然干活挺积极,但有时候容易想太多,想来这也是权贵们的通病。但查个县衙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简单粗暴的法子才最容易成事。
沈言庭招呼赵元佑跟上。
赵元佑对沈言庭莫名信任,见他自信满满,还以为他有什么极高明的办法。赵元佑一路跟着沈言庭往前走,嘴里兴奋地问:“咱们要使什么计谋让他们主动投诚?是用二桃杀三士,还是擒贼先擒王?”
他终于要经历人生第一次权谋吗?
沈言庭站定,总算是找到了人,这个差役虽然是县衙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但就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差役,却能在檀溪村敲诈勒索,横行霸道,好不威风。沈言庭揽着赵元佑的肩膀,指了指对方:“看见那人没有?”
“看到了!”赵元佑摩拳擦掌,“是要以他为踏板将钱县丞拉下水吗?亦或是用他来离间文县令跟钱县丞?又或者此人身上有什么惊世秘密?”
沈言庭的手段直接且干脆:“都不是,让你的侍卫办作强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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