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她就算喜欢HelloKitty也不是这么个喜欢法啊。
而且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她长大了,早就不喜欢了。
但宋今晏浑然不觉,啧啧称赞:“我就知道,一定很衬你。唉怎么还感动哭了?不至于吧。”
沐之予心头一梗,麻木地说:“至于,太至于了,你对我真好。”
说着就麻溜地把衣服换下,微笑道:“穿在身上容易脏,我要好好保存。”
宋今晏不疑有他,点头道:“那行,你好好保存。”
沐之予总算松口气,说:“那你接下来还要待在这吗?”
宋今晏想了想:“我等着和你一起离开吧。”
沐之予也希望这样,便说:“好啊,那你今晚……”
宋今晏说:“我随便找个房间就能睡。”
沐之予:“……行。”
出入日月楼如过无人之境,这是真的行。
话说蓝锦城自从收到方允的信后就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第二天也只有诸葛萌前来,询问沐之予是否需要帮忙,被婉拒后便应声离去。
蓝锦城不在,宋今晏就自由很多,干脆带着沐之予里里外外把日月楼参观了一遍。
偶尔遇到楼内弟子,又不认识他的女装形态,只以为是沐之予的同伴,从来无人多问。
是以宋今晏越发大胆,还顺便回自己曾经待过的拂衣楼看了看。
沐之予也是这才知晓,日月楼一开始真的只有一座山头,是蓝锦城继任之后,才发展成如今的九座山峰。
拂衣楼是宋今晏昔日住所,牌匾被人摘去,整座楼也被封存,不许任何人踏足。沐之予远远观望,还能看到两根柱子上龙飞凤舞的字,写的是:“桃花不管人间事,只笑山人未拂衣。”
之后宋今晏又带着她去了鹤影斋。
据他说,因为蓝锦城喜静,所以浮玉仙人特意为他辟了一块地,建造鹤影斋。不过他现在已经不住这里,将此处同样封锁起来。
这里的牌匾还没有摘,鹤影斋三字端正锋锐,应当是蓝锦城的字迹。两侧的柱子竟仍是宋今晏题字,写着八个大字:“白鹤无声,苍云息影。”
转身离开之时,沐之予意外解锁了新的秘闻。
——蓝锦城本人唱歌极其难听,所以不肯轻易开口。但又眼红宋今晏精通音律,歌声同样动听,所以曾不眠不休学了一个月唱曲儿,最终把浮玉仙人和方允都唱到失眠。
“……”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哪吐起。
宋今晏?歌声?动听???
蓝锦城?跑调?还偷偷练习???
沐之予无语凝噎,决定当做没看过这条秘闻。
再一抬头,又来到一座凭湖而立的楼阁前。
这里倒没被封上,只是景色荒凉破败,像是很久没人来往,难为宋今晏还能找到。
“听雨阁?”沐之予念出牌匾上的字。
宋今晏背着手站在湖边:“这是方允的住所。”
不同于星辰剑宗四季如春,无风无雨,日月楼四季分明,夏日常有连绵阴雨。
那时他最喜雨天,每逢下雨之时,便来此处小憩,靠着窗赏景听雨。方允厌恶雨天,但有他在,又很欢喜,所以常常陪着他一起,度过一个又一个宁静的午后。
现在一想,真是恍如隔世。
沐之予不清楚这些,听他提起方允,不由想起之前青姝的话:“对了,我听说师父以前,是佛修。”
宋今晏颔首:“我记得跟你说过,他是在寺庙长大的,后来到了这里,也只是兼修剑术,而没有放弃佛道。至少在这里的几十年,他从不杀生,连剑都不出鞘。”
回想起昨天解锁的时空碎片,沐之予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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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对方允有如此浓重的割裂感。
那些画面里,方允与现在完全不同,彼时他相当稚嫩,娃娃脸,大眼睛,清秀瘦弱,一丝不苟,眉心一点朱砂,仿若菩萨童子。
而现在,朱砂没了,婴儿肥褪去,脸上也多了不少习惯性的笑容。
正在沉思之间,就听宋今晏说:“走吧,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可看了。
最后他们来到一座平平无奇的竹屋前。
看着这熟悉的构造和景色,沐之予迟疑:“这是……?”
“是师父的住处。”宋今晏说。
“刚刚看的那些,都是后来建的。一开始的浮玉山只有这间竹屋,是之后为了方便我们三个修炼,才另建起不同的楼阁。”他解释,“不过,师父住的地方始终没有换。”
沐之予默默点头。
浮玉仙人……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无名无字无号之人,住在无名峰,手持无名木剑。在民间传说中,他是天上谪仙人,各类文人墨客热衷于为他编造各种传奇故事。
可事实上,根据仅有的记载,他终其一生都于深山闭门不出,唯一一次出山,则是在戮仙岭被宋今晏亲手手刃。
想到这里,她不禁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更多有关他的印记。
她注意到竹屋前空空荡荡,唯有几根木头桩子,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察觉她的视线,宋今晏主动解释:“这里曾种着几棵槐树,后来应该是被蓝锦城砍了吧。”
他对此并无什么意见,只是微微一笑,口吻平常:“他小时候有意思,长大后,我越来越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蓝锦城小的时候,特别爱哭,他便尤其喜欢逗他哭,每次等哭了再哄,还亲笔将他哭的样子画下来,留作纪念。
长大后的蓝锦城轻易不哭,这些画就都成了黑历史,被他藏得严严实实,不准旁人探听。
不过很快,宋今晏就从回忆中抽离,他已经习惯了迅速地忘记往事,不让自己被过去的片段支配。
他开口道:“走吧,该回去了。”
沐之予应道:“好。”
然而,两人才刚走到半路,脚步就不约而同地一滞。
不远处,蓝锦城正背对着他们,面前站着一名蓝衣服的男人,看上去十分熟悉。
“那是……顾幸?”沐之予小声问。
“他和蓝锦城关系不错。”宋今晏说,“别看他那样,其实他和群仙盟高层关系都挺好,大概是为了保护桃花界,不得不曲意逢迎吧。”
沐之予闻言多看了两眼,不由得对顾幸有些改观。
这时,对面的两人显然凭借修为立刻注意到后方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这一看可了不得,蓝锦城几乎被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宋今晏,你他妈在干什么?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摆出来给谁看?!”
沐之予:“……”
忘了,宋今晏还是女装形态。
然而当事人镇定得很,矫揉造作地捏起兰花指:“奴不认得什么宋今晏,奴叫寒烟,是梁州出来的歌伎……”
“寒?”蓝锦城突然捕捉了一个奇怪的点。
他不知想到什么,冷笑连连,愤恨道:“你连化名都要借他的名字?!”
宋今晏:“啊?”
蓝锦城闭上眼,肋骨生疼,不想说话。
他暂时闭嘴,旁边的顾幸就有发挥的余地,不咸不淡道:“宋仙君是特意陪沐小友来此的吗?看来传言不虚,二位果真是……关系匪浅。三百年了,你还是对妖族如此优待啊。”
这等阴阳怪气,饶是沐之予听多了这种话,此刻也忍不住感慨:“怪不得您二位能聊到一起。”
“?”蓝锦城瞬间睁眼,“口吐狂言,好大胆子!”
沐之予一脸无辜,但好歹考虑是在人家的地盘,没有继续呛声。
顾幸却一反沉默寡言的常态,面对着宋今晏,近乎咄咄逼人:“宋仙君,你还是记得我师兄是怎么死的吗?——他被人抽筋剥骨,死无葬身之地!”
沐之予惊了下,顿时转头去看宋今晏。
她以为他会愤怒或悲伤,但没有,他只是冷淡地说:“杀他的是群仙盟,不是万妖宫。”
说着,讽刺地勾了勾唇角:“你既然记得那么清楚,想必也会为了慕寒兄报仇吧。”
“……”
顾幸攥紧了拳头。
如果不是师兄死前嘱托,要他务必保护好桃花界,他又何尝不想呢?
见他无话反驳,宋今晏淡淡道:“看在你是慕寒亲师弟的份上我给你面子,也希望顾首座能分清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顾幸恍然。
这是告诫他不要动沐之予。
方才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他意味不明地睨了沐之予一眼,垂下充满讽刺的眸子,俯身作揖。
“既如此,蓝盟主,多有叨扰,顾某告辞。”
蓝锦城与他道别,缓缓转向宋今晏,脸上神情之复杂,连沐之予都一时无法分辨。
看到他们两人并肩而立,蓝锦城嗤笑一声,双目发红。
他此生第一恨宋今晏,第二恨东商,如果说有人能排第三,那一定是慕寒。
他从见慕寒的第一面起就和对方不对付。
他是伏羲体,慕寒是后天剑胚,和他一般年纪,修为却比他还要高一个小境界;
初次切磋,他不幸惨败,慕寒抱着剑居高临下,对他说:“你心性不够,还需多加磨炼。”
可他不管怎么磨炼,始终都比慕寒差一点。也就是那么一点,便让他被阻隔在天堑外,只能看着宋今晏和慕寒渐行渐远。
多可笑啊,他的师兄。
明知道他痛恨妖族,却偏偏要与妖族为伍,强硬促成两界合盟;
明知道他和慕寒相冲,却偏偏要与之称兄道弟,宁肯提携一个外人也不相信他!
前仇旧恨涌上心头,他变出长枪握在手中,直指宋今晏,浑身戾气横生。
可令他也没想到的是,沐之予几乎第一时间就冲到宋今晏身前,展开双臂毫不畏惧地直视他。
蓝锦城罕见地怔住。
那少女如此坚定地挡在宋今晏面前,明明比身后之人还要弱小,却没有丝毫动摇。
这样的勇气和诚挚,就像那时的……
“宋今晏!”他怒喝道,“你好歹也是当过仙尊的人,就这么藏身妖族之后,不觉得羞愧吗?”
宋今晏揪着沐之予的领子将她提到身后,嘴上却懒洋洋地说:“这证明你还年轻,不懂吃软饭的快乐。”
轰——
蓝锦城一枪扫出,硬生生斩断附近一株大树!
“滚!”他压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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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压不住怒火,“给我滚出浮玉山!再敢踏足这里半步,我定要你狗命!”
宋今晏神色毫无起伏,笑吟吟地比了个投降的手势,就带着沐之予利索地滚了。
蓝锦城望着他们的身影飞远,漠然静立,许久才收回长枪,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乍一见到他这副样子,诸葛萌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师尊,您没事吧?”
他仿佛一瞬被抽干力气,无比疲惫地摆手:“无碍,你退下吧。”
诸葛萌只得听命:“是,师尊。”
不知不觉,蓝锦城又走到了浮玉仙人的那座竹屋前。
他坐到外面的石桌旁,盯着三百年如一日的木桩发起呆。
这里从前该有一片漂亮的槐花。
只是从浮玉仙人走后,这些树就开始毫无缘由地从内里逐渐腐烂。
他尝试了很多办法,夜以继日地亲自看护、施药,却始终没能养活。
后来,他遵从一名灵修的意见,砍去了大部分树干,只留下一个矮矮的木桩。
那人说,也许有朝一日,这几棵树还能重新长出来。
只是三百年了,他没能发现一点生长的痕迹,只把它们当做死了算了。
槐花啊……
蓝锦城嘲讽地闭了闭眼。
他这辈子也忘不了那一天。
漫天的槐花飘扬成海,随风潜入窗内,妆点了桌上翻开的书页。
他一个人待在屋里,提笔写满一张又一张白纸,然后用法术烧为灰烬。
就像以往一样,他写了无数封信,永远都寄不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一阵声响,紧接着就是虚浮的脚步声。
他飞快地扔下笔,迫不及待地冲出去大喊:“师父,你把大师兄带回来了吗?”
那一瞬所有景象尽皆褪色,能记得的只有异常刺眼的夕阳。
在火红的夕阳中,他看到了自己苦苦等待的大师兄。
大师兄满身是血。
手里捧着的,是师父的无名剑。
从此。
他的世界山崩地裂,再也没有一刻安宁。
……
被蓝锦城轰出日月楼后,沐之予随便找了个山头盘腿坐下,托着小脑袋沉思。
宋今晏站在一旁,看起来情绪并没受到影响,问她:“接下来准备去哪?我送你一程。”
沐之予仰着头,老实交代:“我打算去趟洛川仙宫。”
桃花界肯定是去不了了,感觉顾幸杀她的心都有,不过退而求其次去趟洛川仙宫应该没问题。
不知为何她有种直觉,廖颜应该知道很多有用的信息,并且愿意向她分享。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浮玉仙人完全不会养孩子,宋今晏是放养,蓝锦城和方允是宋今晏带大的。
带孩子的宋今晏的一生⊙﹏⊙
第40章浮玉仙(四)
廖颜近日无事,一直待在宫里,是以收到宋今晏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做好了接待的准备。
不过宋今晏本人并未进去,而是在大门外将沐之予放下,还不忘叮嘱:“有事叫我就行。”
沐之予乖乖点头,等他走后,才跟着引路的傀儡进去。
廖颜已备好茶点在偏殿等候,沐之予连行礼的机会都没有,就把她拉到桌边坐下。
“有些日子没见,你怎么都瘦了?”她调侃道,“是不是星辰剑宗伙食不行?不如来我洛川仙宫当弟子吧。”
沐之予笑道:“是我自己闲不下来,到处乱跑,才折腾成这样。”
廖颜哈哈一笑:“放心,你来我这做客,肯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那我就多谢仙尊啦。”
廖颜很健谈,甚至比群仙宴初见能聊得多。用她自己的话说,“整天看着那些老东西,能说的也都不想说了。”
沐之予认认真真坐着倾听,和她从上一届群仙盟聊到这一届四尊五圣,倒是知道了不少没听过的奇闻轶事。
不过她来的目的并非这些,所以大约两刻钟后,就不动声色把话题引到了慕寒身上。
廖颜莞尔微笑,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敬仰之色。
“我和他是偶然认识的,那时他刚经历天山悟道,还没有声名大噪,但一出手就是不凡,把我震得跟什么一样。”她侃侃而谈,“后来也接触过几次,不过算不上深交,再加上他又参加穹海之盟,就不太和我们来往。”
沐之予禁不住问:“那他对您的救命之恩……?”
廖颜点头:“的确有这么回事。那是有一次我在外面历练,不幸遭遇比我高一个大境界的魔修,要不是慕寒及时出现,我早就交代在那了。就算是他,也受了不轻的伤,所以我一直记到现在。”
说着,她变出一把仙剑,摆到桌上,万分怜惜地抚摸剑鞘。
“在得知我即将过生辰之后,他就将这剑鞘赠送给我,然后什么也没说就一个人离开。”
顿了顿,她的声音低下去:“那就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
沐之予还沉浸在慕寒救人到底是偶遇,还是特意给她过生辰的思考中,听到这话,未经思考脱口而出:“最后一次?”
说完才觉不妥,因为很显然,没多久慕寒就剑毁人亡。
好在廖颜依旧洒脱,直言道:“没过两年,他就被三尊设计,横死在永夜古道。”
沐之予竟然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她一直以为慕寒葬命于戮仙岭。
似乎察觉她的疑惑,廖颜解释:“戮仙岭是前往永夜古道的必经之地,那些人打着一箭双雕的主意,猜到宋今晏一定会赶来营救慕寒,所以围剿慕寒的同时,在戮仙岭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跳。”
沐之予默默点头,把这些地点挨个记下,打算有机会就去看看。
“当时我被师父锁在了殿里。”廖颜淡淡地说,“若不然,我就算拼死也会去救慕寒。”
“不惜违抗师命?”沐之予问。
廖颜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惜一切代价。”
“更何况宋今晏也待我不薄,青弦也于我有疗伤之恩。”她补充。
“原来如此。”沐之予轻声说。
她与慕寒素未谋面,却还是在此刻为他感到了一丝欣慰。
即便廖颜对他毫无男女之情,但如此知恩图报,并不比所谓的情爱差劲。
“可惜我不能告诉你太多。”廖颜叹道,“当仙尊有什么好的?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发过誓,被规束着的,没意思得很。”
沐之予知趣,不再纠结这些问题,转而和她闲聊起无关的八卦。
期间廖颜的道侣许胤真人来过一次,听到“宋今晏”、“慕寒”等字眼,也并没什么表示,只是温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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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是否需要添茶水。
在得到廖颜否定的回答后,他便应声退下,看着不像这里的男主人,竟像个管家。
过了会,廖颜见天色不早,就先送沐之予到住处休整,等晚上再一起出来喝酒。
沐之予答应下来,回到房间长出一口气,瘫倒床上闭目养神。
等她睁开眼时,恰巧收到宋今晏发来的消息。
“洛川仙宫怎么样?”
“挺好的呀。”沐之予回,“廖仙尊和许真人都很好。”
宋今晏:“许胤也在?”
沐之予敏锐地察觉:“你不喜欢许真人吗?”
宋今晏:“他身上有一种下流的气质。”
沐之予:“……”
你没事吧?世界上还有比你更下流的人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老老实实回道:“好吧,听你的。”
宋今晏:“这还差不多。”
沐之予冲着通讯符做了个鬼脸。
到了戌时左右,就有傀儡前来,领着沐之予去凉亭里喝酒吹风。
虽然外界时值寒冬,但洛川仙宫和星辰剑宗一样,温暖如春,在夜晚的湖畔也不觉寒冷,唯有凉爽之意。
她刚到,廖颜就招呼她坐下,还给她倒了杯热茶:“阿胤宫务要处理,不能过来,来,咱们喝咱们的。”
沐之予捧着茶杯,有点惊讶:“不是说喝酒吗?”
廖颜挑起眉,眼神揶揄:“还不是宋今晏,三百年头一回给我发消息,特意嘱咐我别给你灌酒,我哪敢不听。”
沐之予脸颊微红,跟个鹌鹑似的点头:“噢……”
廖颜很有眼色,见她脸皮薄也不再打趣,而是端起酒杯与她畅饮。
两人乱七八糟聊了一通,十分尽兴,最后不知怎的话题又绕到宋今晏身上。
谈起他所修的无极之道,廖颜满是佩服:“你知道这个道有多玄乎吗?他可以修任何他想修的仙道术法,甚至是邪修乃至妖术都不例外。只要他活着,修为就能不断提高,一直成长到连九州都容纳不下的地步。”
九州都无法容纳,那该是何等强大,沐之予实在难以想象。
若真有这样的天才,便是天道也不得不忌惮吧?
廖颜也说:“还好宋今晏只有一个,不然真不知九州会变成怎样。”
听她如此推崇,沐之予忍不住开口:“我听褚仙尊说,宋今晏曾在戮仙岭,连败三位仙尊。”
言下之意,您师父好像被他暴揍过。
廖颜牵起唇角:“他确实厉害,败在他手下,有什么可说的?何况师父他虽然待我很好,但是……”
但是,能坐到那个位置的,注定不是什么正直之人。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那毕竟是她的师尊,于是道:“我们到底亏欠了宋今晏。”
她借着酒劲,感叹万千:“在凡世漂泊三百年,也许本非他所愿,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沐之予顺着问:“何出此言?”
不料廖颜倏地扭头,盯着她一瞬不瞬,那目光仿佛能直击人心。
沐之予下意识地略微后仰,就听她缓声开口:“小沐,我知道宋今晏看重你。”
“——那么,我能相信你吗?”
沐之予不解其意,但她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遂郑重其事点头:“当然可以。”
廖颜仍不放心:“你发誓,今天的话绝不会外传。”
沐之予毫不迟疑地举手:“沐之予在此立誓,今天与廖仙尊谈话的所有内容,绝不以任何形式告诉任何人或妖。”
廖颜这才松口气,左右四顾,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他们撕裂了他的情魄,将之和不枉剑一起,镇压在……某个只有四尊五圣知晓的地方。”
尽管知道不该问,可沐之予还是抱着一丝希冀,飞快问道:“什么地方?”
廖颜撤开身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盯着酒杯平静道:“我不能背叛群仙盟。”
沐之予有点发愣,她在思考今晚有多少套话的可能。
对面的廖颜忽地仰头,饮尽一杯酒,神情怅惘。
“我记得我说过,这里没人希望他回来。”她的声音多了抹苦涩,“我……亦是如此。”
沐之予沉默不语。
廖颜话锋一转:“可是……就算是我这样的人,也会为他,为慕寒感到不忿。”
她微微阖上眼,扯了扯嘴角,语带嘲讽。
“你看,那些人连恨都不肯留给他。”
没有爱欲,没有恨憎……
沐之予忽然想起宋今晏的识海,那里一片荒芜,只剩无尽风霜。
然后,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浑身冰冷,缓缓地问:“小爱,现在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的语气稍显古怪:“回宿主,还是50%。”
“所以——”沐之予轻声说,“只有他取回情魄,系统才能判定攻略成功,是吗?”
没有回答。
她重复道:“是吗?”
小爱的声音像是要哭了:“对不起宿主,我真的不知道……”
“滴——”
一道尖锐的声响后,小爱的声音被更为冰冷的电子音取代。
“系统无法回答此问题,重复,系统无法回答此问题。”
咔嚓。
沐之予手里的杯子化为碎片。
廖颜吓了一跳:“小沐,你怎么了?我是不是不该跟你说这些?”
沐之予恍然回神,勉强笑道:“我没事,就是第一次听这些,有点惊讶。”
竭力控制住躁动的心绪,她问:“对了仙尊,您还没告诉我,如果强行取回情魄,会怎样?”
“那他就违背了协议。”廖颜说,“即刻由群仙盟和万妖宫联手围剿,立地斩杀!”
沐之予的脸庞陡然惨白,在月光下毫无血色。
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席卷全身,令她汗毛倒竖,战栗不已。
她终于、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来攻略他的。
她是来杀他的。
神思一片恍惚,沐之予慢慢抬头,望见了一望无际的暗夜。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为何方允会说,“这天,容不下他。”
什么攻略。
这分明是一个骗局,一个陷阱。
天道杀不死他,就假借他同胞的手,来置他于死地。
而她毫无察觉地跳了进去,还无比天真地妄图将宋今晏拉入其中。
还好她没有成功。
她宁愿死在病床上,死在任何一个地方,也不要看着那个努力活了三百年的宋今晏,被她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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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场凄惨。
她动了动嘴角,垂眸掩盖其中充斥着的讽刺,低声说:“仙尊,我有些累了,就先回房了。”
廖颜说:“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
沐之予打断她:“我明天,打算去趟戮仙岭,就不多叨扰您了。”
沉默片刻,廖颜应下。
*
翌日上午,沐之予动身前往戮仙岭。
廖颜放心不下,发了消息给方允,在得到对方“我会关注”的回复后,才勉强安了心。
沐之予对此一无所知,她现在满是愤怒和烦躁,恨不得立刻揪出系统骂一顿,然后滚回地球等待死亡。
不过她清楚小爱是无辜的,也清楚自己绝不会就这样一走了之。
她一定要看到全部真相,一定要尽可能多为宋今晏解决些事。
不然,兴许还会有下个、下下个攻略者来到这里,继续遭受蒙骗。
戮仙岭果然能触发有用信息,几乎是落地的同一时间,系统就提示已解锁时空碎片(7/13)。
时间线正是在慕寒死后,宋今晏孤身赴险遭遇围攻之时。
画面里,一向平静的戮仙岭上,密密麻麻站满人影。
群仙盟几乎倾巢出动,包括三尊都包含在内,就算被慕寒杀了不少,也还剩下上千号人。其中有至少一半,修为在元婴期以上,堪称修仙界最顶尖的精英队伍。
而这些人所要对付的,仅有宋今晏一人而已。
从踏进戮仙岭的第一刻起,宋今晏就开启了杀戮模式。
一人来挡,他杀一人;十人来挡,他杀十人。
便是三尊也不放在眼里。
群仙盟的人被他杀得慌了神。
谁也没有想到,如今的宋今晏,居然强到了如此地步!
一直到十分之一的人都被他杀完,当年的青州仙尊才颤颤巍巍后退,脱口而出:“真仙境!”
传说中的真仙境。
上千年无人突破的真仙境。
他们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三个字,却无人敢说破。
现在有人说了出来,现场就只剩下无比的寂静。
可他们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只能在三尊的带领下,咬着牙向前冲。
见到他们这般不知悔改的模样,宋今晏攥着被血浸透的剑柄,竟忍不住露出冷笑。
这笑容越来越夸张,让周围的人都恐惧不已,两股战战。
宋今晏杀了一个又一个,有的眼熟,有的则全然陌生,可他清楚地知道,这都是他曾经为之奋斗的黎民苍生。
多么可笑啊,群仙盟。
他和慕寒居然还指望游说他们,和平达成两界联盟。
殊不知这里只有阴谋和算计,害死了青弦,又害死了慕寒。
穹海之盟……
笑话!
怀着无法抑制的怒气,宋今晏蓦地停下了步伐。
仇恨蒙蔽了他的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不复清明,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癫狂之色。
是啊,是他错了。
他不想要什么和平了,他要大一统的九州。
他要让妖界的大军踏平修仙界,就算失败也无妨。
大不了,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这样的九州,毁掉又何妨!
望着浩浩荡荡杀意不减的修士们,他的脸上再无一丝波澜,只剩下兵器般的冷漠和麻木。
他森冷地环视众人,高抬左手,不枉剑被紧紧握在掌心。
现在,他要为东商开路!
铲平这名为群仙盟的阻碍,让修仙界的大门,彻底向万妖宫敞开!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发现,四周的风停了。
原本有规律流动的灵气突然一滞,须臾之后,发了疯似的向中央汇聚。
或者说,向宋今晏和他手里的剑汇聚。
方圆百里之内,海量的灵气呼啸而来,形成一场看不见的山崩海啸!
大雁哀鸣,疾风骤起!
人群前方的三尊率先察觉不对,惊恐地放大双眸,急急发力试图后退。
可惜,已经晚了。
不枉剑,出鞘!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
苍穹之下,电闪雷鸣,狂风怒号;大地之上,山塌石裂,万兽悲吼。
而在一切一切的中央,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如不可摧崩之山,不可折断之剑,笔直地伫立不倒。
他手中仙剑汇聚了滔滔灵力,重重地劈向前方,以盘古开天辟地般的威力,划开所有阴霾和风浪,直指群仙盟众人!
这是九州唯一一位真仙境,以其毕生所学和全部法力,使出的最强一击。
完了,所有人心头不约而同掠过这个想法。
光是震散的剑气,就足以让他们无力抗拒,匍匐倒地。
除却三尊还不死心地妄想挣扎一二,其余人纷纷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毁灭的降临。
然而,异变恰在此时发生。
一股强烈的白光自前方爆炸开来,仿佛巨日坠落,耀眼得令宋今晏都不得不暂时闭上眼。
很快,他就惊诧地发现,自己手中剑似乎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束缚,连释放的灵力都被镇压,剧烈的反噬震荡着他的经脉,让他下意识松开了左手。
那白光终于变淡,透过模糊的光球,他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师……父……?”
他怔在原地,大脑一霎炸开,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而无法抑制的战栗。
不枉剑,贯穿了浮玉仙人的胸膛,血水喷涌四溅,仿佛一场盛大的献祭。
在此之前,大家都毫无疑问地断定——
没有人能扛下真仙境的全力一击。
但浮玉仙人做到了。
周围的修士全部狼狈仰头,看着他年青的容颜一瞬苍老,飘扬的白发在半空散开,寸寸疯长。
宋今晏那声势浩大,宛如毁天灭地的攻击,被他并不高大的身躯吸收大半。
剩余的灵力凝聚在他身侧,形成耀眼的光晕,最终随风飘散,化作点点金光洒落世间。
他身后的修士毫发无伤,可他自己却燃尽寿数,身姿佝偻,瘦削不堪。
而使出致命一击的宋今晏同样不好受,七窍流血,摇摇欲坠。
即便如此,他仍勉力支撑身体,踉跄向前,试图搀扶浮玉仙人。
“师父……师父……”他一遍遍地重复,好像除了这两个字,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双手不断颤抖,他的衣裳被浮玉仙人的鲜血浸透,甚至他那把大名鼎鼎的不枉剑还插在师父胸口。
《攻略咸鱼的错误方式》 30-40(第26/26页)
“为、什么……”他哑着嗓子,满怀悲怆地问。
浮玉仙人抬起那双被皱纹裹挟的浑浊的眸,一如往常般,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缓缓抬手,掌心抚上宋今晏的头顶,恍如第一次见面,他问那个衣衫褴褛的男孩叫什么名字。
“为你,为苍生。”他说。
“权力,固然可恶;但天下生灵,何其无辜。”
“刚出生时,你也不过是仙人泪的一粒尘埃,九州铸就了你,你却要毁掉九州。”
“如晦,这不是你的道。”
“去找回你的心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宋今晏感到头顶传来温暖的力量,源源不绝的法力涌入他体内,修复了他因强行透支而濒临破碎的经脉玉府。
望见浮玉仙人渐渐黯淡的双眸,他瞬间明白过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滚开!我不需要!!”
他试图挣扎,但浮玉仙人的手掌稳如磐石,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
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浮玉仙人的身躯化作透明,被风一吹即散,半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不,他留下了一把木剑。
宋今晏怔怔地垂眸,盯着地上染血的无名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呕出一口鲜血,蜷缩着跪倒在地,双手捧剑。
发出人生第一个无力的哀嚎。
那么绝望,那么仓惶。
在回忆的最后一幕,沐之予早已被压得喘不过气,心如刀绞,一眨不眨注视他的身影,正对上他摇晃起身的那一刻,空洞破碎的目光。
她无知无觉地流下了汹涌的眼泪。
……
时空碎片结束,沐之予从回忆脱离,静立许久,慢慢抹干眼泪,望着眼前的风景。
戮仙岭早就不复昔日的绿水青山,这里仍残留着大战的痕迹,山体崩塌破碎,地面裂隙参差,方圆数里之内寸草不生,可想而知当初该是怎样的惨状。
她闭上眼,任凭脸颊的泪水被冷风吹干。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为何此前的攻略者们,不约而同选择了放弃。
那些人经验丰富,演技出色,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能力不够,临阵退缩。
而是在逐渐了解真相的过程中,她们产生了攻略者最不该有的情绪——悲悯。
沐之予低下头,拖着沉重的脚步,疲惫地转身离去。
她重新回到了星辰剑宗,一路上都无比沉默,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
她停在了无名峰的竹屋前,果然又见到了方允。
只是这次他没在下棋,而是给自己泡了壶茶。
见她失魂落魄,神色戚戚,方允动作一顿,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了,云归?”
沐之予恍惚地站住,好半晌才回复理智,连行礼问好都忘了,低低地说:“徒儿见到了蓝盟主,不过被他赶出了日月楼。”
对此方允已有预料,宽慰道:“他一向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
沐之予轻轻点头,接着说:“我还去了趟戮仙岭,知道了一些曾经的事。我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恨宋今晏。”
方允默然,没有言语。
“那你呢,师父?”沐之予鬼使神差问了句,“你恨他么?”
方允先是一愣,然后极淡地笑笑,摇了摇头。
“为什么?”沐之予喃喃地问。
方允轻声叹息,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
“那一天,他战退三尊,逃脱戮仙岭,将师父的剑送回浮玉山。蓝锦城悲怒交加,刺了他一刀,发疯似的把他赶走。”
“他什么也没说,就那样跌跌撞撞地离开。我放不下,偷偷溜了出去,跟在他后面。”
“他身子垮了大半,沉默着,踉跄着,从日月楼徒步至山脚,最后回头望了山顶一眼。”
“那一眼。”
方允的声音低沉缓慢。
“我看到了……”
“他在哭。”
【作者有话要说】
攻略宋今晏就需要了解他,可了解他的人都选择了放弃攻略。所以穿书局才改进出时空碎片,先骗人去攻略,等到泥足深陷,再一点点揭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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