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剿杀的食尸鬼或梦魇幽魂之外,地狱可以说是非常安静的。
圣骑士军的历史记录当中,地狱和人类认知里的完全不同。那遮天蔽日的大门从未敞开过,连一丝一毫怪异的耸动都没有出现过。
像始终陷于深眠的老人,只有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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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偷渡”出来的地狱生物需要圣剑剿灭。
其余时间地狱之门确实称得上一句“省心”。
但今日,此时此刻,一切似乎都在瞬间改变了。
浓雾里骤然冒出无比庞大放毒死去病人血管一样的东西,巨型的眼睛冰冷淡漠,缭绕的浓雾与阴云宛若岩浆沸腾。
连风都在发出狂吼,大地的剧烈震颤向圣骑士军们昭告着有什么庞然大物突然在地狱中醒来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维格听见第三圣骑士长在嘶吼,他麾下的第三圣骑士军团已经从建造的古堡要塞中钻出来。
越来越多的圣骑士军冲到荒原上,那些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的洁白披风好似被捅掉蜂窝的马蜂群。
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震惊与竭力隐藏起来的不安。
“那只眼睛是什么?”
“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地狱还从未暴动过,究竟发生了什么?”
“快去报告给教皇陛下!”
维格握紧圣剑,天空中刀子似的狂风吹乱了他的金发。他看见密密麻麻的僵尸和骷髅从从奔腾的黑雾中爬出,无数飞翔的梦魇幽魂尖啸着着冲入高空,蝙蝠人和蜥蜴人紧随其后,速度快得好似蝗虫天灾。
有谁惊醒了地狱,有谁打开了地狱之门。
第一线防卫的圣骑士军几乎是眨眼之间便陷入生死战斗,血与火的味道比风扩散得还要更快,升腾的圣光与黑暗在蛮荒大地上互相倾轧。
然而维格却不合时宜想起莱尔。
他想起自己在昏迷中被迫的不告而别,想起她虚弱却顽强的笑。
他想起她在狭窄车舱内的安慰,想起抚过自己头顶冰凉的手。
几天之前,他异常厌烦回到这里,他甚至向主教大人申请辞去圣骑士长的职位。
因为他忽然有了想见的人,想回去的地方。他难以抑制某种冲动,他的信仰不再纯粹。
然而此时此刻,维格又猛的感觉庆幸。
还好主教大人把他打晕后又丢回到这里,否则他不可能有机会亲眼见证地狱的暴动,更不可能亲自阻拦这一切。
还好他又有机会守卫住这里,不让她陷入一丝一毫危险。
年轻的圣骑士长持剑毫不犹豫冲入血腥的战场,圣剑上的光芒瞬间包裹他全身,让他如同黑夜中亮起的启明星辰,在疯狂扭曲的黑暗海啸中凭借强大的光芒截断所有。
像他一样的圣芒一共十二道,道道刺眼高洁,冲天而起的光芒在某刹那甚至能和地狱之门比肩。
这是人类的防线,十二圣骑士军团后面就是数万万毫无所知的平民。
在向着立约圣殿攀爬的时候,莱尔曾问过亚德里恩一个问题。
“为什么圣骑士长的数量一定是12?”
为什么12如此特殊?
枢机主教对外界对变化一无所知,厚重的墙壁与牢固的地砖将一切异向隔绝在外。
他只当作为新教徒的托马斯夫人是好奇,那么他没有理由不做解答。
“因为12代表了圣父、圣子、圣灵三圣魂和四方世界的完美相合,是神性与全地的结合。”
亚德里恩仰头望向头顶弯下腰的天使雕像,“相传神首次降临人间,将人类从黑暗中解救出来时,是踏着12层阶梯从天国里来的。那12层阶梯沐浴了神的圣光,是人间信仰的12根基,见证了神设立的统治与秩序,象征着神完美的治理与权柄。”
12根基,莱尔想起立约圣殿里的12根巨大廊柱和上面流转的圣剑纹路。
她福至心灵,“所以圣骑士长们所持的圣剑也因此而来?”
“是的,”亚德里恩轻声解释道,“12把圣剑来自于12根基上的材料与圣光加持,每一位有资格拿起圣剑的圣骑士都是人类中最为强大的。他们的信仰纯粹而忠诚,是神座下守卫永恒圣光的12门徒。当然,12的特殊不仅仅体现在这。”
“还有教皇陛下与主教大人。”走在前面的蓝斯忍不住插了一句,“每一代教皇陛下与主教大人的在位时间永远不会超过36个圣年,也就是三个12圣年。因为这三个12圣年所代表的是神完整的子民、神完美的权柄、神救赎计划的成全。这是每一位索拉菲索大陆神职人员都会学到的,你可以在未来任何一天学习它。但现在——拜托,我父亲的状况越来越差了!”
莱尔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请您放心,我一直注意着伯爵大人的情况。”
只要过敏源还在体内,呼吸道梗阻的情况便不会消失。
幸运的是伯爵只吃了一小口,目前来讲只要喉咙的肿胀没有完全堵死呼吸,他就暂时不会有事。
暂时。
莱尔再次向上看了一眼,盘旋的楼梯如同叠进云端,一眼根本忘不到顶。
她想到血族同样也是12支家族,12份权柄。如果按照亚德里恩所说,这是否意味着12位吸血鬼始祖其实也是创世恶魔的门徒?
圣父用自己的圣光做成12把圣剑,拥有了门徒。
可创世恶魔却直接分出了自己的权柄。
这样看来,明显是创世恶魔更豁达大方一些。
不过…她忍不住想起更多。
吸血鬼拥有地狱的权柄,然而人类作为圣父的代行者,作为圣父收集信仰之力的唯一关键,千百年来却完全没有传承到任何权柄。
人类能使用圣言是圣父允许的,能使用圣光同样来自于圣父的馈赠。
就连主教和教皇灵魂中的“通道”,亚德里恩身上的烙印,统统都是圣父手指缝中流出的一点点微末资源。
圣父没有放出过一丁点光明的权柄。
祂就像个高座云台的吝啬鬼,一边用少得不行的神圣之力勾起人类的渴望和向往为祂拼命,一边又暗戳戳使用着人类的身体灵魂做遮挡,将自己的手伸过界限,伸进人间。
祂贪婪,自私,狭隘。
祂明明已经拥有了半神的身份,却仍然想要更多权柄,所有权柄。
阶梯已经到达顶端,纯白色的巨大拱门被推开。
蓝斯疑惑为什么没有守卫,亚德里恩因为看见立约圣殿里的人影而呼吸暂停。伯爵大人艰无比艰难的大张嘴呼吸着,背着他的仆从喘如水牛。
莱尔则望向那漫天圣鸽。
数不清的圣鸽驻足于铁链之上,那并非有血有肉的生物或白纸叠成的死物。那是虚幻的金色影子,仿佛阳光折射时投下的耀眼光斑。
圣光在十二廊柱上骤然亮起,大主教用望见天使亲至的激动目光注视着人群中的女人。
“莱尔,莱尔,莱尔,莱尔!”
他发出奇异的笑声,让所有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人震惊。
“主教….大人….?”蓝斯敏锐察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但他父亲还病着,他只能硬着头皮,“我父亲突发恶疾,托马斯夫人说只有在这里才能治愈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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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们冒昧….”
“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吗?莱尔,”大主教一直在笑,他的嘴咧得越来越大,他的眼睛钉子似的牢牢钉死在莱尔身上,“帮助人类,救治人类,太让我惊讶了,不得不说你的一切都颠覆我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与思想,莱尔,噢,你简直是个奇迹!”
“我该如何称呼你?莱尔·托马斯,不,托马斯不可能是你的姓,你的真名叫什么?”
克劳瑞斯挣扎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视着那女人,她身上的法袍得体优雅,她的一切行动自如自然,她怎么可能….她居然真的如主教大人所说的那样来到这里!
她是一只吸血鬼!
修女开始移动,一柄镶嵌着钻石的匕首滑进她掌心。
亚德里恩不明白为什么克劳瑞斯脸上会出现如此可怖的表情,但他认得大主教眼底涌动的情绪。
“主教大人,克劳瑞斯修女!”枢机主教拦在莱尔身前,急迫地解释着,“我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只是想来治疗伯爵大人,他的病很危急…”
然而克劳瑞斯却根本不给亚德里恩说下去的机会,她向上举起匕首,嘴唇快速启合,“以永恒之光为破凭,谕昭此地所有污秽之血、腐朽之骨、黑暗之魂皆在圣辉之下湮灭殆尽!”
亚德里恩愕然望向修女,他刹那之间察觉到什么扭头看去。
只见无数圣光随着圣言的诵念“刷刷”掠向他身后的托马斯夫人,那是最高修女所能使用的最强祷词,能让人瞎掉的炫目光芒霎时在夫人身上凝聚成恐怖的光团。
亚德里恩闻到了铁锈的味道,听见了布料被腐蚀的声音。
他翠绿色的瞳孔里映照出托马斯夫人苍白的脸。
那是他熟悉的脸,是他曾无比庆幸自己遇到的脸。
然而现在,那张脸上却撕开一道狰狞骇人的伤口,一滴又一滴血珠顺着撕裂的皮肉流到下方洁白的法袍上。
绸缎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焦黑的糊味瞬间折断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吸…吸血鬼…”
不知有谁惊恐说了一句,人群中登时爆发出惊慌的喊叫。
血族,只有血族的血拥有腐蚀的能力。
血族必须死,血族必被清除。
亚德里恩表情空白,大脑空白,手却不受控制抬了起来,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一旦遇到特定的敌人便要说出特定的言语,“圣光在上,今日我借…”
然而就在此刻,他对面的夫人蓦然笑了。
“亚德,”莱尔黑漆漆的眼眸凝视着他,“还记得吗?我说过,一切皆是神的旨意。就像你遭受的从前,一如你将面对的未来。”
亚德里恩还没弄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忽然听见“咔嚓”一声。紧接着是大主教脱口而出的惊叫。
“亚德!!”
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出现在枢机主教的手腕之上,年轻人下意识转头,发现那是因为他的手腕被齐齐砍掉了。
不知何时从他手腕里流出的血化成了尖锐的利刃,毫不犹豫削掉了他的右手。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更多的的血喷泉似的从断腕处涌了出来。那些血一部分流进托马斯夫人的嘴里,另一部分则在眨眼之间穿透了他的脖颈。
大主教的脸,青了,修女克劳瑞斯的表情凝固了。
蓝斯望着头颅被鲜血之刃斩掉的枢机主教,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惨叫起来!
“好吵。”立约圣殿内唯一一只吸血鬼缓缓歪头,她脸上的伤口飞速愈合,漆黑的眼眸里宛如燃起燎原大火,猩红的瞳孔直勾勾望向对面的大主教。
“主教大人,初次见面,莱尔·冈格罗向您献上礼物。”
第63章
穹顶的颜色好白,墙壁的颜色也好白。
到处都是白的,白色的廊柱,白色的地砖,白色的人和白色的鸟。
可为什么只有自己身上是红的?
亚德里恩睁着的眼睛里有水流出,他感觉浑身上下满是熟悉的疼痛,似乎又回到了温暖却冰冷的炉火之前。
“孩子,你是唯一的圣子,你要替所有人类背负苦难,你要学会承受,你要将圣父福音传遍大地。”
当细鞭抽向后背时,亚德里恩总能听见这样的话。
“如果有人遭受苦难,那么必是你做的还不到位。他们为了保护照顾你而站在这里,但同样也是因为你才使得他们受到了伤害,是你没有清除所有黑暗与不详,是你自私任性,那些痛苦的生命都是因为你,所以你需要被惩罚。”
“惩罚会让你记住你的本身,你存在的理由,你为何而生。这是对你有益的,亚德。”
这是我的使命,我必须要做的事,我存活的理由,我唯一的目标与意义。
我不想让任何人因我而遭受痛苦。
亚德里恩真心为每个逝去的生命悲伤痛惜,他自责于自己的渺小与羸弱。每当有人在他面前受伤或死亡,他的身心都会同样遭受一遍鞭打。
所以无论怎样的黑暗出现,无论多么强大的邪恶降临,他都会立即使用自己的能力。
可是….可是….
晃动的翠绿色眼眸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洁白的圣光照亮了她法袍下露出的皮肤。
蛇群似的恶魔真言盘踞在她苍白的身体表面,那些扭曲混乱的伤口勾勒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图形。
可是亚德里恩记得自己最初想要说出口的话,并不是一句圣祷词。
只是现在无论他想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见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文字从夫人的下颌一直延伸至她的手腕,那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和忍受能力才会做出这种事。
作为血族,她能穿上法袍,能踏着繁复精密的圣言走到这里来,她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东西?
不痛吗?不难过吗?
但夫人依然坚定如伫立在那数百年的磐石,她杀死他时没有犹豫,没有彷徨,她看他的目光和孩子看着第一名的奖励时没有区别。
他只是她前进路上必须铲除的敌人,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亚德里恩依然在她动手时察觉到了某种怜悯。
因为夫人用的是他自己的血杀死了他,他干干净净的来到人间,被天使亲吻后被推到圣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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