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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老医生爬出祷告堂费了很大力气,但好在当面对生死时,人总是能爆发出超乎寻常的能量。
他在乱糟糟的街道上找到被人拖出来砸坏的椅子腿儿充当手杖,一瘸一拐朝着主修道院移动。
在那里,安托万已经快被呈上来的厄运包围了。
“怎么会传播的这样快?”管理者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他抵住的死伤人数让他感到心惊要知道这还只是粗略估计,士兵们根本不敢靠近病患,“这才过去多久?怎么会这么快?找到病因了么?”
“并没有….”十字军站在距离安托万很远的地方,用头巾将脑袋全全缠住,疲惫和强压的恐惧呼之欲出,“我们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或许是水,也可能是别的。大人,医生们已经病倒了大半,大多数人都选择冲进修道院祈祷….我们根本无法阻拦….”
安托万倏然抬头,“必须阻拦!不能继续让人们聚集在一起!这病根本救赎通过人类传播的!这种时候堵在圣父雕像前除了加快爆发以外什么用都…”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看见士兵震惊的目光。
渎神,这是渎神的话,作为枢机主教他绝对不能将渎神表现出来,即使他极其确认圣父不灰在这种时候降下庇佑了。
因为如果圣父真愿意倾听他们的祈祷,这次的疾病根本不会爆发的比洪水还要快。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及惊慌失措的声音,“安、安托万大人!医生菲尔普请求您的见面!他、他说他知道疾病的源头了!”
菲尔普,安托万眼前立刻浮现出熟悉的老人面孔。
那是德尔城最富有声望的老医生,古怪的病症爆发时,他一直呆在祷告堂里试图拯救人类生命,只是他不幸同样起了满身红疹,现在应该呆在密闭的房间和外界隔离开来。
难不成那位老人发现了什么吗?
安托万立即想要推门出去,却迎面撞上了推门而入的老医生。
十字军没有拦他,因为他们全都看见了老人已经干瘪下去的红色凸起。
那是根本不可能吃现在一位病患身上的,此时此刻只要走到街道上,无论朝哪个方向转都只能看见被愈发膨胀的红疹裹满的人体。
“大人,”菲尔普将瘸掉的腿摆到一边,站在离安托万有段距离的位置恭恭敬敬鞠躬,“我知道了此次疾病的病因,知道了它的名字和缘由。我们并非是首个遭受苦难的城镇,早已有人已经走到路我们的前头。”
安托万眉头紧皱,心里顿时冒出不详的预感。然而老医生却根没有给他准备好的时间。
“是中央城,大人。”老人凝视着自己手背上结痂的红疹喃喃说道,“圣鸽上写的东西全都是真的,他们将这种疾病称为’日光病‘,来源就是头顶诡异的太阳。圣父对中央城的子民展开了屠杀,有幸者逃离那个地方,但更多的人因为神的发疯死去。她说到处都是尸体,她身上的确带着血和坟墓的味道…”
“等等,”安托万踉跄了一下,紧接着又抓住什么似的冲过来,“’她‘?什么’她‘?你见到了谁?”
“一名神职人员,”老医生惨然一笑,“来自中央城的神职人员。她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天使纹章,但却能放飞圣鸽。就是她治好了我,同样也是她告诉了我那里的惨状。”
“她说因为圣父要抓捕最后一只吸血鬼,不惜拉上所有人类陪葬。大人,端坐高天的神根本不在意我们的死活,我们只是祂满足欲/望的牺牲品罢了。”
门外的长廊里不知何时挤满了面容惨白的十字军,他们清清楚楚听见了老医生的话。
“这不是真的…”有人发出颤抖的嘟囔,“这肯定不是真的….他就是在渎神….抓、抓起来…”
然而最后一个字刚落到地上,一缕晨光骤然亮起。
所有人恍惚仰头,看着天空上那无比刺眼的光芒撕破黑暗,以极其霸道恐怖的姿势从天而降,砸在地面后瞬间遍布每一个角落。
那光芒如同圣父伸出的手和眼睛,所有人类必须紧闭双眼才能阻止自己的瞳孔被烈阳烧坏。
安托万托着老医生,想将人挪到窗帘下方,可下一刻他就听见了大主教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
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面前大主教空洞地望向他们,皮肤因为持续灼烧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红。
祂将圣托万的头顶烧出了薄烟,“找到莱尔·冈格罗了么?”
缅因河流淌过德尔城,沿途经过村庄与小镇,终点位于深山后的翡翠城。
那是鲜花与粮食的聚集地,是索拉菲索大陆最漂亮的碧绿宝石。
然而猛烈的日光只用了不到两个白日的时间,就摧毁了宝石上的一切色彩。
太阳投射下来的光芒强行钻进土地,搜寻着它们渴求的目标,丝毫不在意有多少植物根茎被高温烤化。更不在意人们为了这些美丽娇弱的花朵所开辟的沟渠——那几乎全部干涸的沟渠像纵横在年迈老人脸上的沟壑,干瘪枯败,看起来简直毫无希望。
这里的人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临近初冬天气会变成这个鬼样子,为了过冬储存的食物在这种温度下连一天都扛不过去,马上就会长出绿毛或斑点。
要知道翡翠城可是索拉菲索的“粮仓”,这里天气适宜,种植的粮食占据整个教国的近四成。
而现在运输还没开始,粮食就已经发霉。
他们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枢机主教会捏着从远方飞来的圣鸽脸色那么难看。
他们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今年冬天一定会完蛋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翡翠城的居民挠着下巴,惊惧交加-
“高温会使伤口恶化腐烂,严重的感染会比病毒更快速的致使身体死亡。”红锈湖缭绕的死气内,莱尔站在高高的树冠上,一眨不眨盯着远方弥漫过来的阳光。
圣父的“眼睛”正在快速扩散,祂完全不在意激烈升高的温度下摇晃昏迷的人类,祂钻进每快缝隙每口深井,将所有地下室翻了个稀巴烂,之后又探进床底,渗入坟墓。
祂发疯似的掘地三尺,祂的愤怒让人类颤栗让人类惊恐。
最初还有人朝着修道院挤,向能看见的喷泉雕像跪地祈祷,祈求神的怜悯祈求神的拯救。
然而他们等来的却只是更猛烈的灼烧和更无法控制的瘙痒病症。
茫然的声音逐渐扩大,愤怒的指责和咒骂缓缓冒出。
“为什么不保护我们?”有人疯癫地指向雕像,圣父悲悯的脸不动如山,“为什么要把我们逼进绝望?你是不是不想看我们好好活?!”
“最多再过一个晚上,”创世恶魔在下方朝莱尔招手,“圣父就能找到这里,“你脖子上的钥匙还在吗?”
“在。”莱尔的眼睛眯了起来,但她不会用。
扳倒对方的机会近在咫尺,如果这种时候躲进地狱,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什么时候才能再有一次类似的机会?
她已经将火加到了最烈的时刻,圣父甚至还在当中不断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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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添柴,她怎么可能放弃?
创世恶魔根本没有必须毁灭神圣信仰的理由,祂完全可以依靠权柄的力量将圣父赶回天堂。
祂们永远杀不死对方,恶魔只要收回权柄回到地狱圣父就拿祂毫无办法。
而圣父呢?那家伙能用一个人间千年布局夺取力量,就能再用下一个千年达成目标。
神权的战争双方都有退路,都有随时退出的理由。唯独莱尔没有。
通向异世界的门连血族亡灵都能打开,那么对她怀揣愤怒的圣父呢?
就吸血鬼感受着体内沸腾的神经与血。她没有退路,不在今晚毁掉圣父的信仰,那么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就是今晚!
张牙舞爪的阳光终于在黑夜来临时不甘地退去,那光摧残了索拉菲索大部分土地。人类连哀嚎都减弱了,深重的麻木和绝望横亘在他们眼中。
绿松林街13号房门打开的时候,鸟嘴医生盯着外面排出长如蟒蛇的队伍沉默了好几秒钟的时间。
“所以….这是在干什么?”
“求求您救救他们!”老医生被扶着走出,言辞恳切真诚,“就像您救了我那样,求求您救救他们….今早的阳光更加猛烈了,连鸟兽都开始逃亡…墓地摞出了新的高度,我、我们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老人忍不住哽咽,“求求您…求求您……”
排队的病人艰难的互相搀扶着,他们绝大部分都在硬撑,一小部分已经从倚靠的墙壁缓缓滑落。
还保持清醒的人早已神情恍惚,甚至没人有精力被怪异的鸟嘴打扮吓到。
他们只是拼命睁着眼,跟随着那一点微末的希望等在这里。
吸血鬼慢慢转动头颅,漆黑的面具下声音是与老医生如出一辙的“真挚”,“我说过我并不想惹麻烦,我也不想被打成异教徒。拜托,各位,我刚从中央城逃到这里,你们能给我留一条活路吗?”
第72章
夜风刮过,安托万扫视着眼前这幢房子。
绿松林街在的德尔城城西的位置,相对于繁华的城中心来说,这里靠近城墙边缘,居住的大部分都是穷苦的人们。
能住在这儿的连抢/劫的刀子都很难凑的出来,周遭的房屋同样破旧不堪。
如果不是老医生笃定这个地址,安托万实在难以相信中央城的神职人员会心甘情愿住在这儿。
然而当那怪异的人走出来时,这位枢机主教一颗心缓缓下沉。
究竟什么样的人会打扮成这个样子?她满身上下根本没有一处地方能照到阳光。
“抱歉,这位…”枢机主教走到了老医生前方,言辞恳切,“我们只是想请求您救救德尔城的居民,无论如何他们不该受到这样的劫难。无论您想要什么,我们都能达成您的愿望。”
“我可以救,但是我的用处只是暂时的。”鸟嘴医生冷淡地说,“具体原因我已经告诉这位上了年纪的医生了,如果你们明白,就应该知道找我没用的。那些红疹会反反复复,只要圣光还在。”
只要圣光还在。
虚弱的人们清晰听见了这句话,这几日被折磨压抑下去的恐惧与愤怒一股脑爆发出来。
是啊…只要圣光还在,他们恶劣的天气就不会改变。
只要圣光还在,仓库里存储的粮食、大地上长出的植物和虫蚁,地上的水源、天空飞翔的鸟儿都会死去。
只要圣光还在,他们身上的红疹瘙痒就根本不会好起来,他们会死,和早些时候被大批抬出去的人一样。
墓地已经满满当当,高温的长久烘照让恶臭像薄雾一般散发开来。
老鼠和蟑螂在狂欢,亲人的哀痛哭泣被掩藏于炙烤之下。
如何形容突如其来的灾难?
只要圣光还在,人间迟早会变成真正的地狱。
人们不约而同想起前几日天空中掉下的大量圣鸽。
“要….要让圣光消失…”
老医生低声说道,“祂只想杀死我们……必须让圣光消失…否则所有人都会死….都会死的…祂根本毫无怜悯…祂只想要那只吸血鬼…”
“圣父…真的要毁灭我们?”有人不死心的发出疑惑,“为什么…明明祂是我们的信仰…”
“因为这就是祂的贪婪!”老医生忽然转身,情绪激动地高举双手,“圣父只想要最后一只吸血鬼,对于我们人类的命运根本毫不在意!祂只想拿到祂想要的——吸血鬼控制黑暗的力量而已!圣父本来就不需要我们的信仰,祂只想要掌控世界!!人类只是祂抓住血族的狗,祂的刀,祂实现野心的工具!”
此话一出,整条街全都安静下来。
安托万张了张嘴,脑海里不受控制回想起今早的事。
那时候老医生才刚刚找到他,主教大人紧接着出现。
主教的眼瞳是白的,法袍下透出细碎的光芒。祂没有在意已经快要被闪瞎的十字军和其他人,祂只问了一句话,“莱尔·托马斯在哪里?”
“您…”安托万当即痛苦地跪了下去,“如果您真的是祂…如果您真的降临在了主教大人身上…我祈求您收回圣光吧!秃鹫盘旋于高空,到处都是腐臭的尸体…缅因河的水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我卑微的、诚挚的祈求您…”
然而主教却根本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为什么找不到莱尔·冈格罗?”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在安托万头顶响起,“难道整座城都是废物?”
老医生那时候就在安托万身后,听见这句轻飘飘的话立刻浑身巨颤,“您没有看见满街痛苦的人们吗?我们因为您的光照失去食物、水和健康!您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们?!”
但圣父并没有回答他的质问,谁会在意老鼠在脚边”吱吱“乱叫呢?
祂正在张开光明的权柄,仔仔细细搜寻着每一处老鼠洞洞口,“莱尔,莱尔,你究竟躲到哪里去了?你要带着我的权柄跑到哪里去?”
老医生震惊了,他难以想象那高高在上的光明之神降下这一系列灾难就只为了血族身上的权柄。
那些身体上所遭受的痛苦和压抑的紧张焦虑在此刻骤然爆发,他捂着眼睛站了起来,“您难道一点也不在意人类吗?!那些躺在街上发出哀嚎的人们无数次祈求您的现身,您完全听不见吗?!”
然而螳螂的手臂无法撼动滚滚车轮,渺小的人声更没办法打动高座的神明。
大主教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便倏然消失。
索拉菲索大陆辽阔无垠,即使是光明的权柄,也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将每一寸角落都探查到。
老医生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终于明白那位神秘的鸟嘴医生并没有说错。
圣父完全不在意人类的死活,祂眼中只有对神权的贪婪。
现在祂只是依靠圣光搜寻最后的血族,那么如果祂今天找不到,明天也找不到呢?
祂会怎么办?祂会不会像对待中央城那样焚烧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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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废墟才不会掩藏踪迹,只有尸体才会完全配合祂的搜寻。
“祂….真的想杀死我们…”
长廊上传来仓皇杂乱的脚步声,那是十字军们奔跑出去的声音。每个人都听见了房间内发生的事,每个人脸上都交织着巨大的恐慌和愤怒。
是的,愤怒。
凭什么人类要遭受这些?凭什么人类要成为神权的牺牲品?
他们为圣父建造殿堂,为圣父奉上一切,可傲慢的神明却根本不需要他们。
神在这一刻忽然显出堕落的真身,祂不在被圣洁的光笼罩,祂满身上下都是贪婪和恐怖。
祂变得和人类一样。不,祂甚至比人类还要可恶!
老医生看出了真相,于是他在这里将一切公之于众。
最初,有些人并不相信。
可当他们求证似的望向安托万大人,却发现这位始终应该拥护神明的枢机主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并且,安托万大人也没有穿着那身洁白的法袍。
这位睿智的管理者只是沉默地站在老医生旁边虚虚扶着他,两个人统一的简单亚麻长袍,没有回散发微光的圣言绣在其上,也没有天使纹章佩戴在身。
看见移动到他身上的目光,安托万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无论何时何地,人类的生命高于一切!包括任何权力争夺、任何政治斗争、任何神或恶魔的消灭!我们必将为了捍卫生命而铲除一切威胁!”
哗然如同海潮般迅速传开了,身体上的痛苦比不上心灵的崩塌。
“我们只是工具…?”
“我们只是祂用于追踪的狗…?”
“我们的信仰对祂来说……只是一个笑话?”
“祂真的想要杀死我们。”
吸血鬼站在黑夜里,静静凝望着信仰溃败于此刻。
中央城的人类直面了圣父降下的死亡,德尔城被迫揭开了真相的伤疤。
人类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最终只剩下愤怒。
对神权的愤怒,对来自上位者蔑视的愤怒,以及对自身献出一切却最终被踹下悬崖的愤怒。
“要彻底毁掉圣光!”有人当即喊了出来。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无数排队人类的情绪,虚弱的病患坚持高高举起手,挥舞着拳头大吼,“把所有圣雕像全部找出来!毁了它们!毁了它们!毁掉所有能散发圣光的凶手!不仅是雕像!所有圣言、圣约经、圣水全部都要毁掉!我们必须自卫!”
“人类的生命高于一切!!”
“那根本不是我们所敬仰的神明,那是怪物!是魔鬼!是妄图占领全大陆的贪婪之王!”
愤怒的话语比瘟疫扩散的速度还要更加恐怖,还能活动的人们疯狂涌进修道院和祷告堂。
最上好的白石膏雕刻出的悲悯面容被推下摔碎,篆刻于墙壁上的神圣祷词被泼上肮脏的泥巴和猪血。
纯洁高贵的白色幔帐被彻底扯下,盛满圣水的圣坛被砸烂,建造于主圣殿的一切都被破坏损毁。
曾经的神职人员无论是否自愿,在这种龙卷风似的疯狂中迅速脱掉能证明的身份的东西。
他们有些加入,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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