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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50-54(第7/8页)

    他走到易姚面前,单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身前带了带。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眉眼,指腹温柔地摩挲着,目光也是软的。

    “以后别说这种话。”

    “什么话?”

    “轻贱自己的话。”

    易姚不自觉地咬了咬唇。眼眶忽然有些潮,她拼命忍住了,偏过头去,声音低低的,闷闷的:“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陈时序低头含住她的唇瓣,慢慢厮磨,良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公司接了个异地案子,项目比较大,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易姚贴在他胸膛上,低低地“嗯”了一声。

    陈时序捧起她的脸,微微偏头,去够她的视线。

    “如果你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回来。”

    “”易姚:“你这样说,显得我很浪荡。”

    第54章野火

    自从和陈时序开始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后,除去开店和照顾粥粥的时间,易姚大部分时间都和他厮混在一起。两人对彼此身体的渴求已近极致,任何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或是一次无意的触碰,都能轻易擦枪走火。以至于一周不见陈时序,易姚的心空落落的。

    淫|欲使人堕落,不能深陷于此。

    这些天,易女士重拾驾考课程,起早贪黑地往驾校跑。驾校的学生又换了一拨,不出所料,依旧是被宣传照骗来的女大学生。女生凑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单一个美甲款式就能聊上半天。

    日子不算枯燥,过得倒也飞快。

    科目三考试前夕,易姚千里迢迢跑去省会著名寺庙上香,虔诚地跪拜每一尊佛像,保佑她教考顺利的同时,又夹带私心,祈愿火锅店生意兴隆。

    她贪心地默念一大串心愿。

    粥粥健康平安,蒋姨方叔万事顺遂,周励东山再起,方芳阿凉阖家幸福。

    最后的最后,她在佛前叩首,轻声念起陈时序的名字。

    “那就愿他喜乐康顺吧。”

    陈时序,无论何时何地,愿你一生喜乐康顺。

    不知是菩萨显灵,还是自身车技扎实,易姚的科目三竟满分通过。不止是她,同车的学员全都顺利过关。回程的路上教练心情大好,电台音乐亢奋,姑娘们叽叽喳喳,商量回驾校庆祝一番。

    易姚推脱不了,颔首应允。

    车窗外,小雨淅淅沥沥,玻璃上雨丝蜿蜒曲折。

    这时,陈时序发来微信。

    「考得如何?」

    易姚托着下巴,含笑打字。

    「你猜。」

    「那就是过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她痴痴地望着手机屏幕,目光柔软缱绻,整个人安静内敛得与周围格格不入。其实,有点想陈时序了,换做从前,她大可以对着手机造作娇嗔,说一堆甜言蜜语。

    可如今,胆子却小了,即使在两人最亲密无间的时刻,也难以诉说这份日渐浓重的依赖。

    驾校附近有家口碑不错的网红餐厅,平时人满为患,等号区都座无虚席。今天来得早,不用排队直接入座。以庆祝为由的聚餐,酒水必不可少,五个人点了一箱啤酒。姑娘们不胜酒力,最后还剩下半箱。

    家里有孩子需要照顾,易姚不敢贪杯。喝到后半程,教练已被几个女生敬趴下。易姚在几人中年纪最大,处事也更为稳重,就主动揽下送教练回家的任务,让其他几个女生各自返校。

    教练醉得像秋后饱满的麦穗,整个脑袋沉得抬不起来。他用仅存的一点理智打了个电话,憨态十足,说起话来含糊不清,易姚勉强听出其中意思。

    大概是让人来接他。

    既然有人来接,易姚也乐得省事,干脆坐在一旁等候。不出半个小时,等来的却是许东岳。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愣怔。

    许东岳很快回过神,礼貌地冲她微微一笑。易姚很给面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角,算是回应。

    许东岳走到教练身边,低头唤了两声,见对方全然断片,便随口问道:“他喝了多少?”

    易姚伸出四个手指。

    “本来酒量就差,还学别人喝酒。”许东岳嘀咕了两句,单手将教练架起,搭在肩头,站稳后看向易姚:“一起走吧?”

    “不了。”易姚唇角微扬,眼底无波,背上包准备离开,“我自己打车就行。”

    许东岳若有所思地点头:“也好。”

    半山社区地广人稀,来往车辆不多,网约车更是少之又少。加之这家网红店客流密集,僧多粥少,一群人只好挤在店门前的雨棚下候车。

    许东岳将教练安顿在后排,绕过车尾时,瞥见易姚独自一人站在雨棚下。想起之前陈时序来驾校安排车辆的事,他忽然来了兴致,缓步走到易姚跟前,邀请道:“这里很难打车,又下着雨,不如一起?”

    易姚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头和湿漉漉的地面。

    许东岳见她有所松动,再次发出邀请:“我就送你到山下。”

    易姚向来识时务,是能屈能伸的典范,她挑了挑眉,冲他莞尔一笑,丝毫没有客气:“那麻烦了。”

    “不麻烦。”

    所谓物以类聚,陈时序身边这帮人,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性情沉稳。步入社会后,自然而然成了各自领域中高人一等的精英人士。身边的伴侣也是与之匹配的优秀女性,或温婉贤淑,或端庄得体。

    恋爱时,易姚就知道这群人看不上她。在陈时序面前明褒暗贬,旁敲侧击地指摘她市侩、俗气、上不了台面。

    她甚至觉得两人当初分手,其中缘故多少也有他们一份功劳。

    当然这些都不过是催化剂,主要矛盾终究在于陈时序那傲慢不肯低头的自尊心。

    而她始终认为,当初是陈时序抛弃了她。

    她给他打了电话,她在求和,而他没接,他选择放弃。

    车窗外的那场雨仿佛落进她心底,潮湿阴郁,一点点浸没残存的期冀。

    陈时序不会变的。

    再来一次也是这样。

    天色渐暗,车灯在山道上游移,两侧山雾弥漫,许东岳渐渐放缓车速。

    转弯时,他瞥了眼易姚,“时序最近好吗?”

    易姚窝在副驾驶,意味深长地瞟他一眼,笑了笑说:“你们没联系吗?”

    许东岳一顿,跟着笑笑,语气随意:“很久没联系了,上次联系还是因为他借用教练车。”

    “是给易小姐你用的吧?”

    “你不知道吗?”易姚抱着手,“我以为是你通知他来的呢。”

    “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许东岳缓缓收敛笑意,“我们当初是在时序面前非议过你,但这不是正合你意吗?反正你也甩了时序。”

    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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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没由来地“呵”了一声。

    “怎么?”许东岳瞧她反应,略有诧异,“难道我还说错了?”

    易姚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坦白说,这些年我们背着时序聊起你的时候,还都挺佩服你的,一个女人竟能如此狠心。说走就走,了无音讯,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易姚视线落在山道尽头,“是陈时序说我甩的他?”

    “这还需要说吗?”许东岳抽手去拿中控台的保温杯,轻抿一口,余光留意着她的表情,“你肯定没见过时序哭的样子吧。”

    易姚神色一滞,愕然地看向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许东岳不解地干笑一声,说道:“你走后,时序就一直给你打电话。他甚至担心你把他拉黑了,拿我的电话试着打,照样打不通。也不知他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有人说看见你出现在海城。时序二话没说,当即开车去找你。”

    他顿了顿,漫长地提了一口气,苦笑道:“他是在那个时候出的事。”

    许东岳在陈时序出车祸的第二天赶到了海城医院。当时陈时序尚未苏醒,据蒋丽说,幸好出事时他反应迅速,猛打方向盘,没有迎面撞上那辆卡车。尽管撞击力度很强,导致他一时无法醒来,但所幸没有伤及内脏,只是右腿膝盖骨折。

    蒋丽彻夜未眠,直至许东岳再三保证会照顾好陈时序,她才同意去酒店休息。

    陈时序是下午醒的,许东岳见到他时,他就躺在床上,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的天。

    阳光那么好,却晒不进来。

    许东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刚准备去叫护士,却听陈时序虚脱地开口问道:“我的手机在哪里?”

    这个时候,他哪来的手机?许东岳走到病床边,轻声询问:“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见他独自愣神,许东岳打算下楼去买粥。刚转身,手腕就被陈时序抓住。

    “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

    许东岳见他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时序,你醒醒吧。别这样,她不值得的。”

    陈时序闻言,没再言语。许东岳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当晚夜里,许东岳迷迷糊糊中醒来,瞥见陈时序坐在床头,目光投向窗外。这是一家郊区医院,外头空无一物。灯一关,整间病房陷入黑暗,恍若置身永夜。

    许东岳轻叹一声,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陈时序面前。

    “用我的试试吧。”

    陈时序刚伸手,许东岳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她要真不接,就别再打了。

    陈时序没有吭声,接过手机,再次拨出那个早已倒背如流的号码。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听筒里传来的冰冷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陈时序面无表情,如同中邪般置若罔闻,再次拨了过去。一次,两次,三次数不清是第几遍。许东岳猛地夺回手机,厉声呵斥,像是要将他从这场漫长的噩梦中唤醒。

    “没完没了了!至于吗?”

    待他看清陈时序的脸,赫然发现他脸上挂着两道泪痕,手背上还砸落着水渍。

    他的声音那么平,却那么委屈。

    “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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