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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了。

    他家偶然间知道皈息寺有“贵人”,却也抓住了机会。

    再之后无论宋溪他爹升官,还是坐稳位置,为任期满了再做准备,闻淮并未亏待他家。

    肉眼可见的,宋溪在家中地位水涨船高。

    当然,没有自己,这也是他应得的。

    这么努力读书,却被当做男宠送人,闻淮只有心疼的份。

    只靠小溪本身,他也能闯出来。

    倒是自己,反而像锦上添花的了。

    闻淮琢磨出味,有些不爽,虽然觉得还有疑点。

    但又觉得宋溪太乖了,遇到这种不平之事,就该从他身上狠狠敲一笔。

    要钱要人要权势,要天下间所有珍宝,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60-65(第5/20页)

    才能稍稍弥补做男宠的委屈。

    他这样的人,不该是男宠。

    闻淮想着,难得有些心疼。

    “好手段。”

    “宋溪你真是好手段。”

    第二天起来。

    宋溪饿得厉害,昨天又累又困,闻淮没好喊他起来吃饭。

    今早让人准备的丰盛了些。

    但除了饭菜之外,竟然还有一匣子东西。

    宋溪见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盒子,自然要打开看看的。

    不看倒罢了,这里面竟然水舟别院的地契跟房契。

    除此之外,还有两处宅子地契,看地址竟然只跟他家一墙之隔。

    只要扒开院墙,就能连接一处的那种。

    闻淮早上去骑了会马,回来见宋溪终于起来,又在看房契,边洗手边道:“你不是在找合适的宅子。”

    “这两处就不错,只要稍作修建,你母亲跟妹妹就能搬进去。”

    是不错。

    太不错了。

    这两宅子加起来,比宋家都大。

    而且中间还隔个花园,只要不是刻意相见,两边这辈子都难碰上。

    再看宅子交割日期,竟然就在今日早上。

    “你早上就忙这件事了?”

    闻淮好笑:“用我去忙?”

    也是,吩咐手下去办即可。

    但也要有这份心。

    可这未免有些太贵重了。

    闻淮洗过手坐下来用早饭,还拉着宋溪道:“那些值什么,不过是为你罢了。”

    宋溪挨着闻淮坐,等他继续说好听话。

    “你不是想着,当考上举人,便置宅买地,好让母亲住的更宽敞。”

    “把一切都压乡试上,未免太累。”闻淮亲亲他额头,“考不上也没关系,有我在,请你母亲搬出宋家别住,也是可以的。”

    每个人都有必须考上举人的理由。

    宋溪不必有。

    不必为家人,也不必为闻淮。

    反而闻淮可以准备好一切。

    宋溪要做的,就是跟随自己的心意。

    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学也无妨。

    考上最好,考不上关系也不大。

    他的命运并不悬挂在科举这根独木桥上。

    这就是闻淮要说的好听话。

    也确实很动听。

    宋溪默默拿起勺子吃粥。

    闻淮见他没反应,歪头看他。

    “动摇军心。”

    “瓦解士气。”

    “涣散斗志。”

    宋溪终于说话,回敬他三个成语。

    闻淮只笑,给宋溪夹菜,随后又笑个不停。

    “今朝折桂?”

    折,就折你这个桂舟!

    真是好华丽的大船!话也说的漂亮!

    吃过早饭,宋溪并未被华丽大船扰乱心神。

    把自己带来的二十多本书摆好,今日该看书还是要看书的

    还有夫子布置的课业,同样不能放松。

    但不可否认,闻淮的话,还有他做的事,确实是很大的底气。

    不管他做什么,似乎都有退路。

    宋溪或许不需要,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

    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努力。

    宋溪写下文章,词句都带了些雀跃。

    现在,他依旧相信自己的努力。

    不过面对乡试,也算是轻装上阵了?

    反正萧克是头一个发现宋溪变化的人。

    回到号舍准备上课,萧克准时出现。

    他看着宋溪就道:“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宋溪摸摸脸:“很明显?”

    “特别明显。”萧克凑近道,“之前虽然淡定,但看着就有压力。”

    “现在压力全无。”

    “怎么,你想通了?”

    乐云哲廖云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宋溪道:“也不是想通了,而是我刚过十九生辰,即便今年考不上举人,那不还有三年后,六年后。”

    “到时候我也才二十五啊!”

    二十五岁的举人,已经很厉害了。

    他大哥宋渊那时候尾巴翘到天上了,就因为这个啊!

    今年正好二十五的邓潇,以及今年三十岁的景长乐听到这话,有种想要扭头离开的冲动。

    这就是跟少年天才做好友的恶果!

    乐云哲他们则为宋溪开心。

    尤其是萧克,拍着他肩膀道:“你终于想通了,咱们同岁,我还比你大几个月,能拿到乡试资格已经很厉害了。”

    “你都不知道,我爹每次写信,都让我跟你学学。”

    宋溪感觉萧克凑得有些近了,特意往旁边坐了坐,并道:“但还是要努力的,既有机会,就要争取。”

    众人点头。

    宋溪的毅力自不用担心。

    大家喜欢主动来找他,围在他身边,正是因为他身上这股锐气跟坚韧。

    单是看着,就能让人充满斗志。

    书院生活依旧。

    宋溪偶尔出书院,也是跟许滨柳秀才见面,或者去别院。

    其他时间多在号舍读书。

    萧克等人自然也在。

    三人行必有我师,在一起读书也能互相进步。

    以前总是刻意避开宋溪消息的宋渊,暗中注意这一切。

    放在之前,他肯定是不会多看。

    宋溪的成功就是他的眼中钉。

    可还是有无数消息进到耳朵里。

    现在认真打听,心里又有靶子,自然让宋渊有了别的想法。

    虽说不能确定。

    可宋渊直觉宋溪身上另有情况。

    “时不时出门,晚上既不回家,也不回号舍,更没去铺子。”

    “自开学后,就跟萧家的形影不离。”

    “那萧家又有养书童的习惯。”

    柳秀才跟萧堂哥的事不必多说的,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宋渊面容扭曲。

    宋溪说不定也是个柳秀才。

    本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但不注意就算了,现在多留意宋溪的穿戴,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尤其是他那匹叫“三宝”的马,比之王公贵族家的马匹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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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记错的话,他爹就是跟江南一带的同僚派人前去边关买马。

    那萧克也是江南人士。

    除此之外,稍微打听一下便知,萧克对宋溪形影不离。

    但凡有人凑到跟前,还会很不高兴。

    对别人可没有这般。

    宋渊越想越兴奋。

    都说如今的宋溪是天才,是完人。

    甚至未婚妻的妹妹都闹着要嫁他,孟小娘婉拒好几次,她家也不肯松口。

    现在他真想让大家看看。

    这个所谓的天才少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只要消息公布出来。

    看看谁还夸他。

    看看谁跟他有婚约。

    即便考上举人,这个污点也永远存在。

    不相信?

    看看柳秀才不就知道了。

    他在远帆书院可有好友?

    除了萧家的,还有宋溪愿意跟他说话,谁还理他?

    宋渊强压着兴奋。

    可他暂时不打算公开。

    这种极好的把柄,不捏在手里,再拿些利益,岂不是亏了。

    宋渊心中有了“答案”,再观察宋溪时,自然越发肯定。

    等到五月初十休沐,宋溪回家时,熟悉的小厮又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小厮是最知道大少爷跟七少爷之间恩怨的。

    心里也知道,自己已然在大少爷这条船上,只能硬着头皮来请人:“七少爷,大少爷在书房,请您过去说话。”

    这句话让宋溪莫名有些熟悉。

    没记错的话,自己刚穿越那段时间,宋渊总以这种态度“请”他过去。

    但自从考上秀才,去了明德书院的,再也没有这般做过。

    难道又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摆“嫡长子”的架子了?

    想到最近说亲的事,宋溪道:“走吧。”

    说罢,宋溪抬腿便走,并不管小厮表情如何。

    到了宋渊书房,只觉得里面阴恻恻的,还带着药味。

    宋渊对外说病早就好了。

    实际上还在日日用药。

    想到他这病怎么来的,宋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其实自从小侯爷的事之后,两人基本没什么正面交流。

    内里早就撕破脸了,没什么好讲的。

    可这次过来,宋渊竭尽全力扫视宋溪浑身上下的穿戴。

    衣着还好,宋溪常穿的衣服,基本都是出在孟小娘之手。

    可闻淮最喜给宋溪戴各种配饰,哪怕发上绸带,都要精挑细选。

    更别说自宋溪自称潺湲客,闻淮自称乘舟客后,两人腰间又多了枚印章,玉石自不必说,比之潺甫那块章还要好。

    其他配饰宋溪多半懒得佩戴,但这两枚印章却是随身带着的。

    宋渊盯着两枚好玉。

    一块是太子赐给府试案首的。

    另一块不亚于太子所赐,又是从何而来。

    即便宋家,也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宋渊怪笑一声,终于开口说话:“人人都说你是不出世的天才。”

    “才貌双全,前途无量,什么好词都是你的。”

    “可惜啊,有些人背后做的龌龊事,让人难以启齿!”

    宋溪一脸茫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宋渊拍着桌子,仗着此处只有两人,彻底不装了。

    “你跟柳秀才之流,有什么区别?!”

    宋溪面无表情,只观察宋渊神情。

    如此说,必是知道的什么,又知道的不多,故而说些不知所谓的话诈他。

    宋溪笑道道:“柳秀才是远帆书院的学生,也是我的好友,更是备考学生。我于他确实没区别。”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看看你身上的穿戴,看看你外面那匹好马,再看看这鞋上的珠玉。”

    “是你们偏房三个铺子供得起的吗?”

    “还马儿是朋友借的,那般好的吗,谁肯借你?!”

    男朋友啊。

    这有什么了。

    他还送我一别院俩大宅子呢。

    宋溪没有半点心虚,直接打断他:“别说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了。”

    “想借这种事情做什么?”

    宋溪并非怕他,只是想知道对方目的。

    “家中生计艰难。”

    “既然七弟有余地,就该帮衬家中,跟家里其他子女一样。”

    哦,要钱。

    宋溪颇有些奇怪:“你定亲的排场不是很大吗,家里怎么会缺钱。”

    “还是说,为了你这个病秧子能定亲,把母亲嫁妆掏空了,此刻假惺惺借着母亲名义,好问弟弟要钱?”

    宋溪的话十分直白,颇像几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对方脸上。

    知道宋渊目的,宋溪反而放松不少,干脆坐下来道:“一,别把旁人想的那般不堪。”

    “二,要钱是没有的。”

    “三,想要闹大随便你,别想着用名声威胁我。”

    “我今年考乡试,确实要注重名声,但你明年考会试,也给我小心点。”

    宋溪忽然发现跟闻淮谈恋爱的另一件好处。

    那就是想气人的时候,说话是有些毒辣的。

    “听说大哥日夜苦读备考会试,别在我这栽跟头了。”

    第63章

    宋溪几句话,气的宋渊不停咳嗽。

    但又拿宋溪没办法。

    正如宋溪所说,他是要考乡试,要名声。

    宋渊也要会试,更要名声。

    而且闹大了,即使事情是真的。

    他真是萧克的男宠,那也是整个宋家丢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依旧维持这种关系,只要不闹到明面上,让宋家暗地里吃好处即可。

    岂料宋溪心里坦荡,也不会被宋渊威胁。

    不管这件事真相到底如何。

    宋渊的想法,都被撕得粉碎。

    宋渊见此,大声道:“你敢说你跟萧克毫无关系?!”

    萧克?

    宋溪这次白眼是真要翻上天了。

    原来宋渊怀疑自己跟萧克有关系。

    就像柳秀才跟萧堂哥一样?

    想到这,更懒得理他。

    能不能调查清楚再开口?

    知道他是个外强中干的,宋溪施施然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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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宋溪如此态度,宋渊更是急火攻心。

    他胸前的暗伤本来就没好全,现在被气得厉害,只得强行平心静气,吩咐人去熬药。

    还要低调些,省得被外人看到。

    他的亲事是好不容易求来的。

    不能再出岔子。

    可一想到自己跟母亲辛辛苦苦求来的婚事,却对宋溪那般殷勤,就让人恨的牙痒痒。

    偏偏宋溪是真的不在意。

    好像别人求来的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一样。

    确实不重要。

    不是说人家女孩子不好。

    而是宋溪知道自己的情况。

    即使跟闻淮走不到最后,他这辈子也不会跟女子成亲。

    所以即使宋老爷写信来劝,他还是婉拒了。

    宋老爷对亲事自然满意,说对方家里如何如何好,如何有助力等等。

    任凭说的天花乱坠,宋溪就一个态度,不行。

    他要科举啊。

    他现在只想考科举,真的。

    宋老爷见他态度强硬,又想着七儿子前途无量,这才罢休。

    好在对方家中也没说什么。

    亲事解决完,闻淮还假装生气,必要宋溪好好哄他。

    但眼看就到五月份,宋溪真没这个工夫了。

    明德书院头一次模拟考就要来了。

    考生们早就看到书院临时搭建的考棚。

    听说跟乡试规格一模一样,坐北朝南,一人一个小间,看着就狭小无比。

    在这里面连续待上九天八夜,还要不要人活啊。

    听说最早的时候,三场考试,每场三天。

    在每场间隔时,可以出考场休息一两日。

    但这样一来,考试时间总体拉长,舞弊现象也更严重,故而改成连考九日。

    书院二百一十四名学生,看着考棚就头大。

    宋溪也不例外,哪有时间应付闻淮。

    他正忙着复习呢。

    听说这次模拟考试的考题,正是出自裴训导之手。

    他老人家出的题目,自己感受过的,肯定要认真作答,否则很容易被带到沟里。

    而且头一次参加这么长时间的考试,必须打起精神。

    五月初六。

    宋溪等人二百多考生随意抽取一个编号,进到布置好的考棚内。

    这里的考棚比四月资格考的考棚略大些。

    那会只考一日,不用安排床铺洗漱等物。现在这个小隔间,已经把吃喝拉撒布置齐全了。

    进到这里面,所有人都会叹口气。

    九天啊。

    九天不能离开,实在太折磨人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若无模拟考,而是直接上乡试考场,估计会把人憋疯。

    坐定之后,再把书箱打开。

    所有人再次检查自己所带物品。

    考试用的笔墨纸砚,以及规定的草卷正卷各十二幅。

    书桌左上角,放着考试契凭。

    所有人第一件事,就是把契凭上的姓名、年甲等等抄录到卷子上。

    不过等到正式考试时,就不必自己写了。

    到时候官府会把这些信息刊印到试卷上。

    接着,只等考题发放,为期三天的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

    第一场考试。

    考《四书》义三道,每篇字数在四百字以上。所有考生题目一致。

    再考《经》义四道,每篇字数在五百字以上。按照考生所选五经发放题目。

    像宋溪学的《春秋》《礼记》,便发这两本各两道题目。

    不管是四书义题还是五经义题。

    都是士子们做惯了的。

    而且大家发现,裴训导并未在题目上为难大家,出的都是些再正常不过的考题。

    这让所有学生心里压力都小了些。

    但写着写着。

    多数人都发现一个问题。

    尤其是没有参加过乡试的考生,发现题目是不难的。

    最艰难的当属这七篇文章要在三天内写完,还要反复检阅查看。

    有时候改来改去,带来的草卷都不够用。

    甚至十二幅正卷也有墨迹。

    考卷被污染,可是乡试考场的大忌。

    毕竟平时写课业,谁会在乎这些事。

    即使心里清楚考场要求,还是有这样那样的错误。

    一旦在考场上失误。

    心态不好的学生,便会满头大汗,不知所措。

    若是正卷全都被污染,也就代表自己没有试卷可用。

    那这考试,岂不是没考就已经失败了。

    知道考场流程。

    跟亲身经历乡试,还是完全不同的。

    宋溪也算着卷子数量。

    七道题目。

    十二张正卷。

    意味着只能失败五次,再多就不行了。

    而旁边的草卷数量也有限,必须在心里想好如何做文章,然后再下笔。

    大概就是,考场的草稿纸跟正式考卷都很珍贵!

    若一时做不成文章,就不要下笔!

    只要落笔,一定要有文采笔墨出来。

    书院第一次模拟考的第一场第一天。

    考场内明显发生小小骚乱。

    不少学生唉声叹气。

    这就罢了。

    到第三天时,已经有学生待不住。

    整整三天时间,都在这小棚子里,稍微活动一下,也要等到晚上。

    大家真的坐不住。

    一想到这才是第一场考试,不少人脸上都写了绝望。

    这哪里是考试,分明在折磨人啊。

    宋溪活动活动筋骨,让自己平心静气,不被周围浮躁之气打扰。

    不管别人如何,他必须冷静。

    巡视的考官们一遍遍走过,表情似乎都不动一下。

    对学生来说,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终于熬到第二场考试。

    为期同样三天。

    看着第一场试卷被收走,大家脸上竟然有了轻松的表情。

    即使是这点小小的变动,也能缓解考生们的焦虑。

    等考场重回平静,所有人目光再回到试题上。

    第二场的考题。

    试论一道,诏、诰、表、各一道,判词五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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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题目都有格式,按照平日练习的即可。

    判词则要熟悉律法,这也是平日学习的内容之一。

    因为总共三天时间,每道题难易程度也不一样,所以合理安排好答题时间,也很关键。

    考生们还发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晚上的时候虽有烛火,但非常不适合做试卷。

    一个的考棚不聚光,写下来字容易歪歪扭扭,二是夜风一吹,竟然有种凄凉之感。

    多数人还是养足精力,等第二日天亮再说。

    最要命的是,考到第三场时,一场初夏暴雨来临。

    即便书院建的考棚质量不错,雨水也没落到里面。

    可潮气水气扑面而来。

    第三场,试经、史、时务策五条。

    本来就心浮气躁的考生们,再遇上暴雨,自己难免缭乱。

    但即便这样,还要安慰自己,反正乡试最重视第一场,也就是四书义题跟五经义题。

    他们随便写写也没什么。

    但这到底是安慰,还是自己找补,大家心里都清楚。

    考到此刻。

    考题如何都不重要了。

    磨炼心智,竟也是乡试的考点之一。

    五月十四傍晚,试卷已经交上去,但所有人只能待在原地不动。

    听到训导宣布一试结束。

    模拟考场上,传来一片哀叹之声

    随即又有夫子呵斥道:“噤声!”

    连抱怨都不能抱怨。

    有什么话,都要出了考场再说。

    还不能说的太过分,要是被发现了,难免会被有心人记下,到时候告你一个言行无状的罪过。

    还好,这只是模拟考,只要出了考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宋溪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考试,即便是现代压力极大的高考,也不会像这般,连续九天都不出来。

    他现在唯一想法,就是赶紧去洗个澡好好躺床上睡一觉。

    古代读书人还真是艰难。

    邓潇景长乐虽然经历过乡试,但那也是三年前的事了。

    现在依旧有些不适应。

    可他们三个还算好点的,更多考生已经擦着头上的汗,险些晕过去。

    “好累,连考九天,竟然这般累。”

    “怪不得夫子一直让我们锻炼身体,本想着待在考棚,体力没那么重要。”

    “你怎么还咳嗽了,赶紧请大夫看看。”

    “题目倒还好,就是不适应这样的环境。”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知道接下来要往哪个方面努力。”

    模拟考的作用之一,就是让大家查漏补缺用的。

    书院学生都聪明,很快领会到意思。

    其实考试成绩如何,倒不重要了。

    书院虽然不会给他们排名,但夫子们会一张张试卷看过去,再给出相应批语。

    等待出成绩的三天时间,全看学生们自己安排。

    都到现在了,也没人会真的疯玩。

    多数人补足睡觉,恢复体力,就又开始读书。

    而且还会给自己安排时间,尽量在三日内写完七篇文章,并且严格控制草稿正稿的数量。

    宋溪抽空回了趟家。

    确定家里不再安排亲事,他也就放心了。

    闻淮没揪着这个事不放,只是一味搜罗天南海北的珍宝趣玩,说是给宋溪解闷用。

    甚至还帮宋家书铺弄来不少好书售卖权。

    若非害怕做得过分,估计天底下所有书都允许他家售卖。

    宋溪觉得奇怪得很,莫名想到宋渊那些话。

    不过他也没多讲。

    主要这是还牵扯到萧克。

    又不知道闻淮会想到什么地方

    宋溪只道:“我真不需要这些东西,你那么闲,不如帮太子好好办差。怎么感觉你们都没正事。”

    太子闻淮:。

    行吧。

    他这不是觉得太委屈宋溪了吗。

    竟不领情。

    眼看多少好东西都不入宋溪的眼,反而只笑盈盈看着自己。

    难免让他心理满足。

    闻淮随口道:“怎么没正事,夏季汛期一到,各地堤坝农田都要巡视,忙着呢。”

    他父皇对此并不热衷,更想把银子用来修陵墓。

    虽说他那陵墓修的已经足够豪华。

    但为死后攒攒家当,怎么都不嫌多。

    朝中为此吵得厉害。

    对皇帝愈发不满。

    他在中间渔翁得利,肯定忙啊。

    闻淮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宋溪皱眉道:“人死了就死了,陵墓再豪华,也只有一个结果。”

    闻淮笑他:“礼记没学过,事死如事生。”

    意思就是,人们重视死亡这件事跟活着一样。

    所以才有厚葬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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