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德将手机还给茧一眠,随后,拿出来自己的手机。
两人你来我往地发着短信。王尔德也来了兴趣,研究起这些字符是怎么打出来的。没过多久,他就掌握了诀窍,开始发一些更加精致的表情组合。
王尔德:【( ̄︶ ̄)↗得意的】
王尔德:【O﹏O呆JIAN】
茧一眠:【∑(Д;)震惊的】
整个过程中艾米莉一言不发。
近半小时后,她终于转过身,看向王尔德:“王尔德先生,我要向茧先生说明任务细节。你确定要留在这里吗?”
王尔德在钟塔是个特例,他没有固定部门,像个不规则的齿轮,需要的时候才会被安排到合适的位置。如果他选择留下来,就意味着要和茧一眠一起执行任务。在任务期间,必须归属暗杀组管理。
王尔德听完,慢慢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翘起二郎腿,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从艾米莉的角度看去,他像是半环住了身边的少年。
“嗯,说吧。我听着。”
艾米莉盯着他的动作看了几秒,然后转向电脑屏幕:“我查了布莱克的行程,他近期打算拉拢赞助人,会参加一场大型政商名流聚会……”
由艾米莉制定的计划里,第一步是让目标失去理智。
布莱克最近因为竞选压力焦头烂额,首先派一个人以投资人的身份接近他,谈一谈对他的投资计划。
在酒过三巡时,不经意提到他最近在媒体上给人留下的不良印象。布莱克一向自负,最受不了别人质疑他的政见。一旦情绪上来,这个人就会本能地想用酒精来镇定。而钟塔侍从会带去的几瓶“特制”美酒,让这个过程加速。
第二步是调开他的助手,让他的司机和助理都陷入一些“临时状况”。没有人能阻止一个喝醉的、愤怒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政客做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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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安排好媒体,借机制造一起“意外”,再宣扬他深夜酒驾的丑闻。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甚至不是一次暗杀行动,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社会戏剧。布莱克将在他最擅长的舆论场上自取其辱。
宴会、贵族、投资、资本、上流社会、权钱交易……这些词在茧一眠脑海里闪烁。
他的大脑开始自动脑补画面:自己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燕尾服,手持水晶香槟杯,站在灯火辉煌的大厅里,用流利的英语和各国使节谈笑风生……
在审讯部的阴沟里干活久了,能出席大场合的茧一眠有些期待,“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礼服?面具?假发?男士高跟鞋……不对不对,这是似乎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装扮。
艾米莉放下文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
“如果非要准备的话……找个隐蔽的草垛子吧。”
第26章
茧一眠藏身于一堆枯草之中,鼻子因为草屑的刺激而发痒。
这不是他想象的暗杀任务啊啊。
他想穿着熨得笔挺的燕尾服,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举着香槟,和那些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谈笑风生
现实是,他趴在一堆冰冷潮湿的草里,像极了童话中的卖火柴小女孩,透过短暂燃起的火柴,短暂窥见他人的欢乐与幸福。
从这个位置远远望去,宴会大厅像一座金色的孤岛,漂浮在一片深蓝中。那里的一切都泛着奢靡的光泽。人影在玻璃窗后晃动,化作模糊的色块,如同一场失焦的默片。
可恶啊,地球上为什么不能多一个叫茧一眠的成功人士呢。
他调整瞄准镜,世界在镜片下瞬间清晰。
镜头里,香槟塔层叠而上,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茧一眠在人群中找到了乔装后的王尔德,此刻他正和几位女士攀谈。
茧一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王尔德本身就是个贵族,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其实,他的异能者身份是保密的,完全可以以真面目出席。但他却坚持要乔装改扮,因为他认为这种政治宴会“蠢得令人发指”,不愿意将自己的名字与之相连。
王尔德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起,“你看什么呢?专心盯着目标。”
茧一眠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耳机里传来王尔德带着笑意的气音:“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的茧一眠:“……王尔德先生,请认真工作。”
“这话应该送给你才对,偷看人还不肯承认的狙击手先生。”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主门打开,阿拉伯大使团入场。布莱克议员正在这群人中心,脸上的笑容谄媚得几乎扭曲。他正试图从阿拉伯方面拉拢投资,这也是他今晚出席的主要目的。
茧一眠立刻回到专业状态,“目标出现,西北角,蓝条纹领带,正在和那个戴白色头巾的高个子说话。”
王尔德:“收到。”
王尔德向一名阿拉伯人举杯致意,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们的谈话圈。当话题转向某个投资风险时,王尔德刻意提及布莱克的名字,暗讽了几句他的政治立场。布莱克几乎是跳着过来辩解,而王尔德则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杯又一杯烈酒,如同给猎物喂毒的蜘蛛。
茧一眠暗自赞叹,这社交手段简直如顺水推舟般自然。他完全做不来,还是老老实实打狙吧。
按照情报,这位酒鬼大臣每次参加宴会都会喝到不省人事,今晚也不例外。而王尔德早已安排让布莱克的司机“临时有事”离开。
事情的发展正如预期。两小时后,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的布莱克坚持要自己开车回家,无视其他人的劝阻,一个权力膨胀的男人,又被酒精麻痹了理智,谁还能阻止他呢?
确认王尔德安全撤离后,茧一眠收起装备,移动到预定的伏击点。
布莱克回家的路线固定,必经一段僻静的乡间公路。那里有个急转弯,便是他的最佳的伏击点。
几分钟后,茧一眠在新位置架好了枪。他看着远处的弯道,将普通的子弹赋予了延迟性分解的特性。布莱克的车一旦中弹,轮胎会在分子层面上崩溃。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两束车灯划破夜色。茧一眠瞄准了急转弯处。
扣动扳机的刹那,子弹旋转着离开枪管。
他的异能随着子弹一同前行,精确地锁定了轮胎外侧一个指甲盖大的区域。子弹穿透橡胶表面的瞬间,无形的分解力场向四周扩散。
轮胎并非爆裂,而是那一小块区域仿佛从未存在过橡胶、钢丝网、甚至子弹本身,全都被彻底分解。破损处边缘光滑如同被精密仪器切割,却又不具备任何人工制造的特征。
布莱克的车失去控制,在惯性的作用下冲出弯道,狠狠撞上路边一辆印有[危险化学品]标志的货车那是钟塔侍从精心布置的道具,里面装的液体看似危险,实则无害。
布莱克的安全气囊弹开,救了这个醉鬼一命。他摇摇晃晃地从车里爬出来,满脸茫然和恐惧。液体从撞坏的货车中流出,在地上形成一片刺眼的荧光色泽。
就在这时,早已埋伏在附近的记者们一拥而上,闪光灯亮起,照亮了整个事故现场,而布莱克议员则是今晚最狼狈的主角。
“目标如预期发生事故,媒体已到场,警车大约十分钟后到来。”茧一眠通过通讯器向艾米莉汇报。
艾米莉的声音传来,“可以,你先撤离吧。”
茧一眠收拾好装备,悄然融入黑暗。布莱克的声明,警方的调查,媒体的猜测,一切都将在明天的晨光中展开,但这些已与他无关。
茧一眠来到和王尔德约好的地点。
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他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有些陌生的脸。
虽然假发和美瞳已经被摘下,王尔德的面容上的伪装却依然在,仿佛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戴着王尔德的眼睛在看他。
“过来,你坐这儿开车。”
他像猫一样灵活地横跨过中控台,滑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茧一眠坐进驾驶座后,王尔德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化妆包,取出一包卸妆湿巾,“开稳一点,我要卸妆。”
“好。”茧一眠特意找了条平整的路,控制着车速保持在一个恒定值上。
透过后视镜,茧一眠不时瞥见副驾驶上的景象。
王尔德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一层层剥离脸上的伪装。先是额头和眉骨附近的凸起物被揭下,接着是贴在颧骨上的硅胶填充物。
湿巾一张接一张变脏,而王尔德本来的面容则像是从泥塑中慢慢浮现的雕像,逐渐清晰。
茧一眠内心惊叹,这化妆技术堪称邪术。
王尔德注意到茧一眠的视线,侧身避了避,“看路,不许看我。”
茧一眠收回目光,专注于前方的道路。
但好奇心还是让他开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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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真的太神奇了,像是某种异能一样唉,一个人能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王尔德正在处理一块特别顽固的假体,卡在鼻梁上不肯下来,听到茧一眠的话,他哼了一声:“确实很方便,特别是对经常需要伪装身份的人来说。钟塔侍从里有专门的化妆课程。”
“钟塔侍从还教这个?”
“当然,伪装术是一门技巧,技巧需要有人传授方法。”
“教练,我想学化妆。”
“……你要我教你?”
……
两人回到庄园时,王尔德已经完全变回了光彩照人的模样。
“明天还有工作要做。早点休息吧。”
茧一眠点点头,肾上腺素退去后,疲劳感确实如潮水般涌来。
他对王尔德说了句晚安,随后转身上楼。
次日,茧一眠一踏进钟塔大楼就感觉到了异常。
平日里沉闷安静的大厅此刻人声鼎沸,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茧一眠从自助咖啡机接了一杯黑咖啡,来到暗杀组办公室。艾米莉正坐在桌前,面色阴沉如水。
“怎么了?任务有问题吗?”茧一眠小心翼翼地问。
艾米莉叹了口气,把一份今日的泰晤士报推到他面前。头版是一张特写照片,标题醒目地写着:《深夜酒驾:布莱克议员的丑闻与谎言》。
看着没什么问题啊,茧一眠松了口气:“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效果吗?”
“往下看。”艾米莉说道。
茧一眠翻开第二版,差点把刚喝的咖啡喷出来《法国政坛解放门:伏尔泰痛斥卢梭双重标准引发连环爆料》。
版面中央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伏尔泰和卢梭几乎面贴面地对峙。照片像是在混乱中抓拍的,画面略显倾斜,背景中隐约可见其他宾客惊愕的表情和几位试图上前劝阻的侍者,仿佛下一秒两人就会扭打在一起。
文章详细报道了伏尔泰如何打断卢梭关于“自然人”的演讲,当众怒斥其为“伪君子”和“道德败坏的骗子”。
随后更是不顾在场多位女士,详细列举了卢梭与众多前情人的不堪往事,用词之粗鄙,本报不便转载……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卢梭并未当场反驳。而是在次日凌晨,通过个人社交账号发布了长达18页的自白书,标题为《关于我的忏悔这件事》。
卢梭在帖子中肯定了伏尔泰的所有控诉,并承认了更多不堪的过往,包括他年少时的某些荒唐行为……还自暴出自己的一些特殊X癖好嘶,这后面似乎放不出来。
茧一眠想到一个不算恰当的比喻,有人说你穿了红内裤,你直接脱下裤子,把内裤甩在他脸上说,“没错,怎么了!我穿得是红内裤,更是红色丁字内裤!”
艾米莉面带寒意:“前两版本该都是布莱克的丑闻,但现在他只占了一个版面,而且人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卢梭和伏尔泰这出法国闹剧抢走了。”
茧一眠:“那……我还需要做什么后续处理吗?”
艾米莉揉了揉太阳穴,“暂时不用。警方已经以酒驾和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逮捕了布莱克。本来想着直接摧毁他的政治生涯,现在看来还需要给他封个爵位。”
茧一眠困惑不已,“他在监狱里还能升职啊?”
艾米莉解释:“是被判刑,但不会执行。而且这不是升职,封爵意味着他将失去竞选下议院的资格,永远与内阁和首相之位无缘。”
他将成为无权无势的吉祥物,眼睁睁看着昔日同僚飞黄腾达对一个有野心的政客来说,这足够可怕的惩罚,但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他受到舆论谴责和报应远远不够。
但这已经是钟塔侍从能做到极限了。
茧一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时机不够完美,但他的入部考核已经顺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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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悲伤,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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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首次任务的考核通过后,茧一眠的档案正式从审讯部调到了暗杀部。
在最初的几周里,他主要负责一些低难度的跟踪任务。蹲守在目标住宅对面的咖啡厅,记录对方的一举一动;或者跟着某个政客,确认他是否与可疑人物接触。
大约一个月后,茧一眠开始参与更复杂的任务。他还出了好几次外勤,其中一次狙击行动是在苏格兰高地,目标是一个武器走私商。他在山坡上趴了将近16个小时,目标才出现。任务结束后的当晚他被冻得发烧了,然而即使发烧第二天还是要写报告。
近期,欧洲局势风云变幻。钟塔怀疑伦敦已经渗透了大量外国间谍,尤其是法国和德国的。任务的性质开始变化,越来越多针对可疑外国人的监视和跟踪。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开始频繁有人进出,档案室的灯彻夜不灭。
情报处的人开始频繁造访暗杀部,而且每次都带着厚厚的文件。王尔德也变得忙碌起来,隔三岔五被伍尔夫叫去画像。值班表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所有人都在超负荷工作。
艾米莉的会议越来越多,有时连续几天都见不到她。王尔德最近也时不时被拉去参加圆桌会议。
虽然王尔德大部分时间都表现得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抱怨那些是“无聊透顶的废话会”,羡慕茧一眠不用去。
但是!
被邀请了不想去,和没有被邀请是两码事!
每次看着两人离开,自己却只能留下整理文件或执行例行任务,茧一眠都感觉自己像个独守空房的怨夫。
终于某一天,他终于在不断完成任务、一步步晋升后,终于获得了参会资格。
在他把好消息分享给王尔德后,却发现这个会议是只面向他这个级别的人员召开的,王尔德和艾米莉反而不需要出席。
悲伤啊悲伤。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孤立。
话是这么说的,但去还是要去的。茧一眠早早地到了会议室,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这里的布局和英国议会下院相似,呈半圆形向中心倾斜,座椅一排排整齐排列。中央高台处是一张讲台,那是只有最高指挥官才有资格站立的位置。
很快,房间里挤满了人。这里的大部分人,茧一眠都很眼熟,他也陆续跟几个人打了招呼。
一阵低语声中,威廉莎士比亚步入会场。
他有着一头鲜艳的红铜色卷发,身着一件带有夸张披风的衣服,胸前挂着代表钟塔最高权力的金质徽章,宽阔的肩膀上装饰着金色流苏的军装饰带,但那种设计并非严格的军方规制,而更像是剧院演出时的华丽装扮。
这身打扮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会显得做作,但在莎士比亚身上,却散发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威严。
毕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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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里,就是英吉利精神的化身坚韧、睿智、不可动摇。
莎士比亚走上中央高台,挺直脊背,目光如炬,环视会场。当他的视线扫过时,整个房间立刻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如雷贯耳。
“诸位钟塔侍从的守护者们!我们聚集于此,不仅代表着女王陛下的至高意志,更承载着守护这片神圣土地的不可推卸之使命。今日,我不得不向各位宣告一个不容回避的严峻事实。”
“这个我们赖以生存的欧洲大陆,正在经历一场无声而凶猛的风暴!秩序的平衡已然被打破,更深的里世界正在突破阻隔,浮出水面!”
莎士比亚的声音在高耸的议事厅中回荡激荡,仿佛从莎剧中走出一般,茧一眠听得感觉自己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会议室中央的投影仪亮起,墙上显示出一张法国地图,上面标记着数十个红点。
莎士比亚指向地图,“这些是过去半年法国境内发生的爆炸地点。表面上看是一系列恐怖袭击,但实际上这些都是地下反政府基地被摧毁的地点。”
投影切换到一组现场照片。地下掩体、实验室设备、武器仓库……规模惊人,远超普通恐怖组织的能力。
“根据我们的谍报员冒着生命危险收集的情报,”莎士比亚的声音中透着沉痛,却不失力量,“这些基地建立时间至少有十年以上,投入的资金保守估计超过八百亿法郎。最令人担忧的是,它们在生产异能武器。”
投影显示出一排排金属容器,每个容器上都标有奇怪的符号。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茧一眠伸长了脖子,半眯着眼看去,那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实验设施,里面的器材与钟塔侍从机密的研究区相似,却又多了几分狰狞的气息。
“巴黎公社负责了清剿行动,公社的精锐部队突袭了这些基地,缴获了大量武器和文件。但随后事态开始失控。”
画面切换到一段新闻视频。伏尔泰站在记者面前,神情严肃:[我们在基地中发现了大量德国制造的设备和技术文件,这清楚地表明德国参与了对法国的颠覆活动。我们非常悲痛但必须要告诉大家的是,有证据显示法国政府某些高层可能知情甚至协助了这一行动……]
画面一转,是法国总理的反驳:[巴黎公社的指控毫无根据。作为法国的唯一合法政府,我们要求公社立即移交所有缴获的武器和文件,这些本就属于国家财产……]
莎士比亚:“事情形成了僵局,政府和巴黎公社互相指责对方勾结外敌,谁也不肯退让。”
茧一眠看过原版的电视报道。新闻出来的那天,安妮勃朗特抱着一摞报纸风风火火地闯进暗杀部办公室,特意来找她姐姐分享这则[法国抓马事件]。因为在外交部工作的关系,安妮总是能比其他人更早获得八卦消息。
那天下午,艾米莉破天荒地允许在办公室里开了个小型茶话会,安妮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法国异能界的权力斗争,茧一眠和其他几名暗杀组成员围坐一圈,边喝茶边听得津津有味。
但亲耳听到莎士比亚确认这个消息,感觉完全不同。巴黎公社和法国政府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更紧张,而这种紧张局势正在迅速蔓延到整个欧洲。
莎士比亚呼出一口气:“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态已经糟糕到不会继续恶化时,又一个重磅消息传来。”
投影显示出一份声明文件:[今日起,我们伏尔泰与卢梭正式辞去巴黎公社最高领导人职务。新任领导人将由波德莱尔一人担任。愿巴黎公社在新的领导下继续为法兰西的光荣而战。]
这是法国媒体尚未公布,但英国谍报员已经确认了真实性、板上钉钉的消息。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伏尔泰和卢梭是巴黎公社的共同领导者,他们采用双首领制已有近五十年。现在突然退位,还只选了一个继任者,并且最有望继任的维克多雨果被完全排除在外,这简直是地震级的变动。
“肃静。”
莎士比亚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投影切换到一份实验报告,图片中是一个悬浮在培养槽中的人形。茧一眠看不懂上面的专业术语,但标题足够醒目:《人工合成异能体实验成功报告》。
莎士比亚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法国疑似已经掌握了人工制造异能者的技术,如果属实,这将彻底改变异能世界的力量平衡。”
“现在有确切证据表明法国和德国之间存在某种秘密协议。反政府基地里的德国设备,巴黎公社领导层的突然变动,人工异能体的出现……太多巧合了。”
“我们不得不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法德两国已经秘密联盟,而他们的合作方或许是法国政府,或许是巴黎公社,或者两方皆有。如果德国也获得了人工异能体技术,并与其同盟国共享,我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茧一眠内心琢磨,这个所谓的法国人工异能体不会是魏尔伦吧……?
投影上的画面开始快速切换:法国各地的动乱场景,秘密会面的照片,神秘运输车的行踪……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但也不必太过惊慌,目前的一切都是猜测,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为了应对局势,钟塔侍从已经大幅增加了派往法国的间谍数量。情报处和调查部的工作量是平时的五倍,而其他部门也要随时准备行动。”
怪不得呢,茧一眠最近的任务也增加了不少。
莎士比亚再一次环视会场,声音提高,语调激昂,“最后要提醒大家,欧洲已经不太平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应对一切可能的情况。当激流冲击而来,唯有坚守岗位,方能安然渡过。英格兰期待着,每一个人都能尽职尽责!”
“我们曾经守护过这片土地,今日依然如此,明日亦将继续最伟大的荣耀永远诞生于最黑暗的时刻,最坚定的信念总是锻造于最炙热的烈火之中。”
会议结束后,走廊上的人们步伐匆忙,都陆续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茧一眠进入电梯,在地下三层停下,打算去找一趟王尔德。
电梯发出一声轻微的叮响。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没有敲门。王尔德画画时最讨厌噪音干扰,画像作为异能的载体,需要他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
王尔德坐在画架前,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处。最近工作太忙,甚至有些疏于打扮。
伍尔夫身着黑色长裙,坐在画架侧方的高背椅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作为这片区域的管理人,她需要监督每一个画像过程。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后,是一个被束缚的囚犯,王尔德正为他作画。
王尔德忽然转头看向茧一眠,但手上的笔没有停顿,“怎么样,你心心念念的会议?”
茧一眠举起手比了个大拇指,“非常好,很鼓舞人心。感觉加班都有动力了。”
王尔德闷哼一声:“那种假大空的演讲就是给你们这种傻乎乎的人听的。”
茧一眠没有辩解。
最近王尔德因为连续加班,心情烦躁得很。作为同样被压榨的加班人士,茧一眠非常理解这种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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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早就摸清了王尔德的脾气当他表现出暴躁和嘴毒的一面时,顺毛撸一撸就好了。
“坐得腰疼。”王尔德抱怨道,眉头微蹙。
茧一眠立刻从附近的沙发上拿来一个靠垫,塞在王尔德的腰后。
“也渴了。”王尔德继续说。
茧一眠看了眼角落里的茶具,会意地去准备茶水。他熟练地量取茶叶,注入热水,等待片刻后倒出第一泡。这是王尔德喜欢的锡兰红茶,三分糖,不加奶,恰到好处的三分钟浸泡。
伍尔夫始终保持着沉默,但茧一眠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偶尔在自己身上停留。
“给伍尔夫女士也来一杯?”茧一眠小声问。
王尔德点点头。
茧一眠又准备了一杯茶,恭敬地放在伍尔夫身边的小桌上。
“谢谢。”伍尔夫简短地说,声音低沉,如同大提琴的低音区。
画室里暂时只剩下画笔在画布上轻轻摩擦的声音。茧一眠靠在墙边,观察着王尔德的作品。笔触锋利中带着一丝粗暴,即便如此,技巧依然无可挑剔。
王尔德:“给你们开的会议上说了什么?”
茧一眠回忆道,“主要是关于法国的情况,莎士比亚先生着重讲了下德法的秘密合作,和人工异能体的事情。”
“还说各部门处要全面提高警戒,加强对伦敦周边的监控。每个异能者都要随时待命,准备可能的冲突之类的……”
“冲突啊,”王尔德轻声重复这个词,“真是委婉又微妙的说法。”
如果局势继续恶化,等待他们的可能不只是间谍游戏,而是更直接的交战。
茧一眠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是艾米莉发来的消息。
“看来我得走了,艾米莉有新任务。”
王尔德挥了挥手,意思是他可以离开。伍尔夫则依旧保持着沉默。
走到室外,茧一眠才仔细查看消息内容。最近他的工作模式基本分为两种:
一种是直接去抓捕可疑的外国间谍,然后根据重要程度分别送往哈代的审讯室或王尔德这里进行画像控制;
另一种则是护卫王尔德外出作画,因为[画像]的作画过程需要在一定距离内才能生效,而这个过程中王尔德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无暇顾及周围安全。
艾米莉的消息很简洁:[东区码头边的废弃大楼发现可疑的非法入境者,需要立即调查并活捉。]
茧一眠迅速回到暗杀组办公室,艾米莉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她递来一张地图,“目标区域在这里,情报处的人发现有一批货物不在海关记录中,却被运到了这个地方。跟踪显示有几个说法语的人频繁出入。”
茧一眠点点头,开始在脑中规划行动路线:“几个人?武装情况?”
“至少五人,据观察都携带轻武器。”艾米莉拿出一份详细的建筑平面图,“建筑有前后两个出口,屋顶有天窗,墙壁是砖结构,没有明显的防御设施。”
茧一眠快速浏览着资料:“了解。就我自己一个出任务吗?”
艾米莉说,“不,我会和你一起去。”
茧一眠:“唉?”
艾米莉作为组长,她的工作主要是情报分析和任务分配,实战行动通常交给下属。
“你要亲自去啊?”茧一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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