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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英打工,但开局送老公》 80-90(第1/23页)

    第81章

    这段时间,卡夫卡与法国方面保持着联络收到的电报一直没停,王尔德的情报网也在持续运作。两人偶尔会聚在一起交换情报,茧一眠则静静地坐在一旁旁听。

    即使他们已经离开,欧洲的局势依旧混乱,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由于茧一眠把钟塔打得乱七八糟,莎士比亚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这才没有爆发大面积的冲突。

    由于那条巨龙已经跑到找不着影子的地方,这份仇恨值就被德国拉满了。据传,当时两方骂得不可开交,英国痛斥德国不要脸偷袭他们老家,声称这是卑鄙无耻的行为;德国则反唇相讥,骂这群差点毁了整个柏林的人怎么有脸说别人,这简直就是天降报应。

    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团战,但小冲突依旧不断。最为倒霉的是爱尔兰,这片土地成了两大势力的过渡区,大佬打架,他们遭殃。每每看到这样的消息,王尔德都会皱眉叹息。

    另外一个新消息是,王尔德在茧一眠不知情的情况下订购了一张巨大的带着厚重丝绒帘幔的四角床。

    装修工人们来来往往,将它安置在主卧室的中央。茧一眠就这么看着他和王尔德曾经的大床被搬出房间,放进了偏房。

    “为什么要换新床?之前的还很结实啊。”

    王尔德神秘地勾起嘴角:“我有大用,为了你好。”

    茧一眠不解。说实话,王尔德最近的行为都很反常。平时睡得早起得晚的他,这段时间却总是早早起床,当茧一眠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甚至频繁出入从来不去的厨房,偶尔还会去偏房和画像里的小王尔德神神秘秘地商量什么。

    顺带一提,小王尔德的身份是绝对的秘密,所以他大多数时候都会回到画像内,只有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才会现身。

    晚上时分,王尔德显得异常兴奋,拉着茧一眠要体验新床。他亲手铺了一层毛茸茸的褥子,蓬松柔软,舒服得像是一朵云彩被抓住落在了床上。

    茧一眠被塞进被子里,捋直,四角掖好,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这一幕可爱得令人心头发软。

    王尔德向下一拉,系在床柱上的绳子应声而落。刹那间,四面八方的床帘尽数垂下。丝绒的质地完全不透光,空间霎时间陷入一片漆黑。

    茧一眠忽然就什么都看不到了,黑暗厚重,包裹着他,他看不见自己的手指,只能感受到空气在指间流动的细微触感。

    “王尔德?”他呼唤道。

    突然,被窝被人掀开一角,一个温暖的身体钻了进来,将他紧紧抱住。

    “这呢,我在。”

    眼睛看不见时,其他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茧一眠感受到自己被拥抱着,心中的不安逐渐平复。

    过了一会儿,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茧一眠忍不住再次开口:“王尔德?”

    “我在呢。”王尔德的回答依旧。

    大概十分钟后,又或者更短,茧一眠又一次忍不住询问,“王尔德?你还在,对吧?”

    王尔德的回答没有变化:“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渐渐的,茧一眠觉得很闷,仿佛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问道:“可以把床帘拉起来吗?这样太暗了,我不喜欢。”

    “不只是因为暗,而是因为这是封闭空间,所以你害怕,不是吗?”

    茧一眠一下子僵住了,如同有一个小人躲在暗处好好的,忽然遮住他的石砖被掀开,他被暴露出来,最脆弱的地方被一双手揪出来放在最大庭广众的地方供人观看。

    茧一眠急忙否认:“我没有”

    没等他说完,王尔德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放低了好几个声调轻声道:“好,你没有。但是我想让你觉得这里有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好吗?”

    之前两人相处的时间有限,王尔德只想着赶紧生米煮成熟饭,光是表白和在一起就花光了他的心思,相处时就奔着这些目标。

    现在时间很长很悠闲,他们可以慢悠悠地在一起,同时,一些原本被闲置的问题便浮出水面了。

    王尔德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茧一眠的心理问题。茧一眠对封闭的阴暗环境很抵触,所以他要对他慢慢进行脱敏训练,从两人的快乐小窝开始,给他灌输这种环境其实安全的舒适的潜意识。

    王尔德能感受到怀里的人一直不老实地动来动去,他不想逼对方,但是一开始的适应都是困难的。王尔德这次也是铁了心要做好的,他轻扣住茧一眠的手。

    “怎么了?”少年的声音略显紧张。

    “觉得难受的时候就想想我在你身边好吗?来,摸摸我。”说着,王尔德扣着茧一眠的手,顺着自己睡袍敞开的缝隙伸进去。

    茧一眠慌张地想要抽出手:“别,别现在。”

    王尔德不让对方挣脱,忍着羞耻把自己整个人的胸膛贴上去,说:“来吧,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王尔德扭动两下就把自己的睡袍褪去大半,摁着茧一眠的手,带着对方在自己身上游走。

    肌肤之下,是微微发烫的血液,仿佛流淌的熔岩,但表层却如冰凉光滑。所至之处,皆是无声的宣告与占有来吧,这里都是属于你的领土,你的河流,你的山峦,所以再安心一些,再放松一些。

    王尔德咬着嘴唇忍耐着,庆幸没人看到他的表情,这是出卖色相的治疗,是要帮助对方挺过去的。自己要是在这里想要了,那就功亏一篑了,所以必须忍着自己的反应。

    茧一眠的手抚在王尔德身上,此时的他却没有感受到什么情欲,更多的是一种回归怀抱的感觉,像是被某种母性的力量包裹着。在这静谧的黑暗里,王尔德身体成了他认知世界的全部边界。黑暗不再是吞噬一切的深渊,而成了一个柔软的茧。

    虽然还是抵触,但是有着温度在,他感觉没那么难熬了。

    在感受到茧一眠的气息渐渐平稳后,王尔德开始夸奖他:“好孩子……真棒,嗯……乖孩子。”

    王尔德边夸边用哄小孩的姿势拍着茧一眠的后背,轻轻的,有节奏的,可对方只有一半倦意,并没有完全睡着。他一直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将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给对方。

    我在这里,你很安全。

    直到很久很久过去了,久到王尔德的手臂都有些发麻,才终于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王尔德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挪动位置。他就这样抱着茧一眠。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他们的时间很长,他愿意等待,愿意陪伴。

    第二天醒来时,茧一眠睁开眼,周围的床帘都被拉上去了。身边的位置却是空空的,他伸手摸了摸,被褥上还留有余温,看来人离开没多久。茧一眠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起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循着声音走出房间,拐过走廊,来到厨房门口。

    金发男人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精致的眉眼间满是倦意,眼睛毛半垂着,遮住了那双碧色的眸子,眼角还挂着未消的泪光,明显是极度困倦的模样。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翻动着面前的盆中物,里面似乎是个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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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尔德一回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茧一眠,表情瞬间惊恐。

    怎么起来了!

    明明已经尽可能赶在茧一眠醒来前准备好一切,怎么对方就比自己晚了这么一点时间啊!

    茧一眠迟疑地走近几步:“你在做饭吗?看起来很困的样子,要不我来……”

    “不用!”王尔德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到茧一眠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人往外推,“回房间,继续睡觉。不到8点不许起床。”

    “可是……”

    “没有可是,快去!”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六,分针在四与五之间6点22。

    茧一眠被推回到房间,重新摁进被窝里。

    茧一眠:小猫干瞪眼jpg,

    8点整,王尔德准时出现在门口:“咳,现在可以起床了,跟我来吧。”

    茧一眠跟着王尔德来到餐厅,餐桌上摆满的食盘金黄酥脆的烙饼,色泽鲜艳的果酱配着薄荷叶,还有几小碟配菜,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和一小盅乳酪。

    “这是……馅饼?”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王尔德早起去烙饼,天啊?他想象都不敢想的画面,居然会出现在现实吗?

    王尔德又端来一盘厚蛋烧和一杯现榨的橙汁,放在茧一眠面前。看着少年惊讶到合不拢嘴的表情,心中成就感满满,不枉他早上煎蛋的时候被油崩了三次,现在手上那几个红点还隐隐作痛呢。

    在催促下,茧一眠开始挨个尝试。第一口烙饼刚入口,先是紧张,随着咀嚼,表情渐渐舒展开来。烙饼咸香,橙汁清新爽口,一下子唤醒了所有味蕾。

    茧一眠:“好吃!”

    王尔德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好吃你就多吃点。”

    茧一眠嘴里鼓鼓的,咽下去后,他仰头看向王尔德:“说起来,你为什么忽然做饭了啊?”

    王尔德双手撑在桌子上,微微侧头,漫不经心中带着蓄意的诱惑。唇角如同一把小勾子,轻轻地钩在人心上:“是奖励呀奖励你昨晚乖乖听话。以后表现得好,我天天给你做饭。”

    茧一眠的笑容忽然变平了几分:“昨晚那种情况,要一直下去吗?”

    王尔德点点头:“当然要。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不抱着你,不用我哄也能安心睡觉,就算合格了。”

    没等茧一眠细想,王尔德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很浅的吻,仅仅是轻轻碰触,转瞬即逝,却足以让茧一眠的心跳漏掉一拍。

    “继续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做的,不吃完可别想走。”

    茧一眠捂着脸:“嗯……嗯,好。”

    王尔德本不是能早起的人,疲惫很快就向他讨债。饭才吃了两口,哈欠就接二连三地涌上来,止都止不住。靠着茧一眠的肩膀,他渐渐开始不受控制地合拢眼皮。

    最后茧一眠把困得不行的王尔德抱回了房间,让他好好补觉。随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回到厨房收拾残局。

    垃圾桶里堆满了做坏的食材几个打散了但没用上的鸡蛋,揉成一团的面粉袋,还有几片烤焦的不明物体。其中一个锅里还糊了底,焦黑的痕迹顽固地贴在锅底,散发着一股焦味。

    这些狼藉无声地诉说着王尔德为了做出早餐所付出的努力。

    偶尔的美味确实很好,他很感动,真的,王尔德为他做的一切都让他心头发暖。但他不想因为所谓的“奖励”而让王尔德给他做饭,他希望王尔德是在想做的时候才做,不要有什么外界的压力逼着。

    这么一想,茧一眠下定了决心他也要克服自己的心理问题,不就是封闭的空间吗!多大点事啊,多练练,他一定没问题的。

    今天出门,明天不确定能不能赶回来,如果回来了,晚上可能会更新,回不来的话我再发个公告吧。

    第82章

    茧一眠也有偷偷给自己训练,偶尔去一些封闭环境中适应一下。或许是因为在这里很轻松,他恢复得很快,感觉自己渐渐好了不少,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和王尔德一起睡觉时也没再觉得不踏实过。

    最近的睡眠在王尔德的督促下变得越来越多,从原先的每天睡四、五个小时渐渐变成几乎八、九个小时。没有光照进来的地方察觉不到时间,经常睡醒之后完全不知道时间。最近的睡眠几乎要把这两年缺失的觉全部补回来。

    茧一眠在帮忙洗菜,王尔德正在根据食谱调配酱料汁。少年甩掉菜叶上的水珠,随口说道,“最近我似乎睡得时间有点长,是不是有点奇怪?”

    王尔德露出真诚的困惑,就像听见有人质疑太阳从东方升起一般。

    “这不是挺正常的睡眠时间吗?”对他而言,八九个小时的睡眠一直是日常。

    不过想到对方的情况,王尔德又补充道:“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下次我叫你起床。”

    茧一眠嗯了一声,把洗好的菜摆好。

    王尔德翻箱倒柜,他记得之前买了那个叫做蚝油的调料啊,是记错了吗,为什么没有?

    茧一眠说道:“我去附近的超市买吧,正好有点想要吃水果了。”

    王尔德边整理被他翻乱的柜子,边说:“也好,再买点酒吧。”

    茧一眠问:“啤酒?”

    王尔德看着少年的眼神颇为不争气:“……买点好酒吧,如果不会挑就选货架上最贵的那瓶。”

    “唔。”

    茧一眠拿上钱包和环保袋,去了附近还算比较大的超市。灯光之下,少年在货架之间穿梭,高高低低的瓶子,红的、金的、透明的……他一时有些苦手,不知如何选择。

    忽然身后传来声音,一个人问:“要买酒吗?”

    茧一眠回头看去,是一位穿着蓝色中式盘扣长袍的中年人,内搭是蓝白相间的对襟衫,这种打扮如今在街上已经很少见了。此人手中提着两坛米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他试探性地点点头。

    那人自来熟得很,得到了回应便凑上来和少年攀谈:“黄酒、米酒、百花酒、橘酒,这些都是我的心头好。”

    茧一眠根据他说的名称去货架上寻找。

    那人爽朗地大笑两声:“不不不,好酒在货架上可买不到。这些瓶装的,不过是工厂里批量生产出来的,哪里有手工酿造的醇厚?要喝好酒,得去那些专门打酒的老字号,那些藏在深巷子里的酒坊,那里的酒才最纯最正,酿酒师傅的手艺都是祖传下来的,一点也不含糊。”

    茧一眠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问:“附近有吗?”

    那人抚了抚胡须:“有,我刚从那边过来。老板是我的故交,酿的酒可是这一带有名的好。”

    或许这算是王尔德口中的好酒?如果能买到地道酒让王尔德尝尝,应该也是种不错的体验。

    他又在超市里挑选了一些水果和零食。结账时,那人正好也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笑道:“送佛送到西,索性我没事,便把你送到那边再离开吧。”

    茧一眠曾经也会碰到这种好事的热情大爷,便很高兴接受,两人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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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行。

    一路上,中年人滔滔不绝地讲着各种话题。他是个出口成章的人,一说话便是长句,偶尔夹着一些成语和典故,虽然茧一眠不一定全都听得懂,但也能感受到对方是个很有文化的人。

    “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这花儿啊,它懂得时节,懂得在适合的时候绽放自己的美丽。”

    他看着路边的花,感慨道。

    提及春花,茧一眠便顺着他的话,也说了几句诗句,又礼貌地问道,“对了,老先生贵姓?”

    “免贵姓吴,”那人捋了捋胡须,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说来惭愧,祖上也算是个读书人,可惜家道中落,如今不过是个游手好闲之人。倒是年轻人气质不凡,想必是读过不少书的。”

    茧一眠挠挠脸颊说:“啊,没有,我就是个普通人,会的东西都是课本里教过的内容。”

    那人似乎来了兴致,问道:“是哪的人?附近没见过你,外地来的?”

    茧一眠说:“算是吧,之前一直在别的地方呆着,现在终于有机会回来了。”

    那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问:“小伙子娶媳妇了吗?”

    茧一眠一下子变得有些局促,捻着衣角,眼神闪烁:“没有,我有爱人了,但是没有结婚。”

    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少年的扭捏,瞧这副害羞的样子,大概还是热恋期呢。

    “年轻好啊,爱情也好啊。”

    茧一眠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家名为“醉月轩”的小店前。店面不大,但是装修得古色古香,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门前摆放着几个巨大的酒坛,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店长脸上带着几分豪气,见到人时,脸上露出了笑容:“哟,老吴你不刚走?又来了?”

    “嘿,你别说,这不是刚好碰到这位小友要买酒吗?我就带他来了。”

    店长转向茧一眠:“小兄弟第一次来?想买什么酒?”

    茧一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太懂,有什么推荐吗,价格不是问题。”

    “成,酒量怎么样,我推荐这几种”

    在老板的推荐下,茧一眠买了两坛米酒和一小瓶桂花酿,又添购了几个小巧精致的酒盅。付完钱,他担心王尔德会等太久,便向两位道谢后,加快脚步往回走。

    那位蓝袍长者站在店门口,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少年的头发因为走路一晃一晃,像春风中的柳条,带着不自知的清灵,无意间流露的风致,比刻意的修饰更显真趣。

    他向着店长问:“你看怎么样?”

    店长将一个酒坛放回原位,转过身来。随着这个动作,店长的面容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张原本粗犷的面孔,忽然像是画皮般揭开,露出了另一个人的容颜。

    他的眉毛上挑,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翘,不特意睁开眼睛时,就是一条翘起的缝。嘴唇薄而有形,天生上扬,就算不笑,也像是在微微含笑。

    店长说:“不错,很有灵气,我还挺中意那孩子的。”

    那位蓝袍说:“不过他身边的那几人就不好说了?”

    店长说:“非也,重视他的人,也会尊重他的选择,顺其自然,以礼相待即可,不要太过敌视。”

    对方吐吐舌头,那种老大不小还像是小孩子的恶劣感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唉,蒲老总是这么宽宏大量。”

    “吴敬梓……你这是要和我比年纪吗?”

    “嗐,哪的话呀。”

    蓝袍长者,“儒林”吴敬梓,另一位,“聊斋”蒲松龄。他在一行入境时就悄悄盯上了他们,一直在默默观察。

    卡夫卡的人皮面具虽然挑不出错,但蒲松龄是谁?

    那可是“画皮”的祖师爷,除他之外,根本没人能发现那些细微的不对劲,但他偏偏当时偶然路过,随后一眼看穿。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和缘分吧。以往也会有些避难的人逃到这里,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他们大多时候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查出来就驱逐出境,没被查出来的,他们也不会特意去举报。

    可这次不太一样,西方的几位超越者来到他家,而那边正在战乱,他得确保这几人不会做些什么危害安全的事。其中最引人注意的便是那个明显的东方面孔的少年,这几日的观察下来,他似乎在和一位金发男人同吃同住,而且有一定的依赖。

    在调查过后,他们发现这位少年从英国来但并非英国人,以其他大使馆的名义能查到一二,独独给他们的外交备案中对此人一片空白。

    根据间谍传来的时间线索对照,这人大概曾被扣押在钟塔一段时间,而且最初的心理评估报告上只留下一句高危,神经错乱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他们原本不能确认这是不是自家的孩子,但在英国那边的刻意隐瞒后,倒是有几分确信这就是他们家的人。

    看在这份上,吴敬梓和蒲松龄愿意给他们更加温和的待遇,但该防的还是得防。

    不过,试探太过只会徒添伤怀,人心若琴弦,拨弄太多便会走调。他也该找个机会正式的聊聊了。

    茧一眠提着两坛酒回到别墅,王尔德看着这新鲜的坛子,围着转了好几圈,敲敲打打,发出咚咚的声响。

    “哇,好神奇的容器,和欧洲那边的完全不一样唉。”

    茧一眠还买了几个小酒盅,老板说米酒温饮后口感更佳,而桂花酿则适合常温饮用。

    英国有几种葡萄酒也是温饮类型的,王尔德可是品酒大户,所有类型的酒都尝试过,倒也不稀奇。

    他在茧一眠走后布置好了用餐场景,换上了一身高档的定制西装,口袋里别了一束新鲜的绿色康乃馨。金发只竖成了一个辫子,松松地绕到前面垂在肩膀上,宛如一股细细的金色溪流从山巅流下,最终静静地停在胸前,略带随意的精致更添了几分居家的温柔气息,惹得茧一眠多看了好多眼。

    好看是好看,但这个发型好危险啊?

    不对,这个梗没有流行起来,证明还是安全的,是的,没错。好看既是正义。

    第83章(修)

    最后一道菜出锅后,酱汁在餐盘上化为一个极圆的小点,边缘还围绕着细腻的花纹图案简简单单的炸酱面在王尔德的巧手下,硬是被装点成了米其林大餐的模样。

    房间里播放着肖邦的《夜曲》,餐桌上布置了纯白的锥形蜡烛台,刚换好衣服的茧一眠缓步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深V的软料收腰衬衫,领口处是很大的蕾丝花边,脖子上是黑蕾丝缎带。

    茧一眠双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安静地等待着开饭。王尔德叮嘱他不许动,全权交由他来安排这场晚餐。

    “请允许我为您上菜。”

    王尔德托着盘子,右臂弯曲成标准的侍者姿态,左手则捏着餐巾的一角,指尖微微上翘。

    “今晚为您呈上的是手工宽面,配以秘制豆瓣酱与五花肉丁炒制的特调酱汁。酱汁中融入了少许陈年花雕酒提味,使整道菜的层次感更为丰富。请您慢用。”他模仿着米其林大厨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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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吻介绍道。

    小小的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茧一眠用手指轻轻拍击:“真有派头啊,王先生。”

    王尔德闻言,眼帘微垂,视线从上至下缓缓扫过茧一眠的脸庞,缓缓晕开,如同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知道自己的美丽,也知道怎么能更好释放自己的美丽。

    “客人您就是再怎么夸奖,也无法让我给您打折的。”

    茧一眠心头一震,哇,角色扮演。

    在茧一眠身旁坐下,王尔德拿起一旁的酒壶,为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淡黄色的桂花酿。小酌一口,甜润的酒液在舌尖上绽开,带着桂花特有的清香,作为餐前小饮料正合适。

    餐桌上,一副刀叉,一双筷子,泾渭分明地摆在两人面前。

    王尔德倒也尝试过学习使用筷子,可这项技能对他而言比学习中文还要困难。要么夹不住食物,要么漏洒一桌,实在有损形象。

    因为不愿在茧一眠面前露怯,他坚持不用筷子,又因为不用,自然也就不会,于是便陷入了恶性循环。

    “我在想,或许我该找份工作了。”茧一眠忽然开口,提起了他一直想说的话题。

    离开钟塔侍从后,他就一直在吃老本。现在又没有经济收入,他自己倒是能省下钱,但和王尔德在一起,两人就会合体成一只巨型吞金兽。所以,他一直想去找个能赚钱的工作。

    “不需要。”斩钉截铁的回绝从王尔德口中吐出。

    他不喜欢工作,最讨厌工作了!之前不得不工作,现在有得选,他希望“工作”这种晦气词离他远远的。

    “什么时候没钱了,我就去卖几幅画。我一幅画就能卖到上亿,你乖乖在家呆着就好,何必要去受那个罪呢?”

    “不去工作我心里不踏实。”茧一眠坚持道,他现在太放松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懈怠的状态,“再这样下去,我的腹肌都要瘪下去了。”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王尔德的某个点,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动了下来,喉结明显地翻滚了一下。

    “哦,那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我会想办法处理的。”那些腹肌的手感可是相当不错,绝对不能没有。

    茧一眠眯起眼睛。果然,你就惦记这个。

    王尔德卷起一口面,慢慢地咀嚼着,脑子里转着念头。要不要给对方办个健身会员?但是他不是很喜欢那种汗津津的地方,尤其是和那些臭烘烘的男人共用一个器材,想想都觉得讨厌。可要是再置办器材,他估计会踩到茧一眠关于钱的底线。

    茧一眠那边想的是他这样的身份能找什么高薪工作?难道要去做一些黑活,打手或者收债的?不,不行,他已经不想再做这种事了。他想做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人,之前他没得选,现在他想做个好人啊!

    明天就去人才市场应聘,工资低点就低点!

    “再来一碗。”茧一眠抬起头来。

    王尔德托着下巴,眼里如一汪温水,盛满了宠溺:“好,锅里还有很多。”

    窗外车水马龙,室内却是一片宁静。

    忽然,门铃响起,清脆急促。茧一眠与王尔德对视一眼,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他穿过走廊,门把手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卡夫卡站在外面。他身着一件深灰色长风衣,风衣下摆被初春的风轻轻吹起。

    他双手捧着一个青瓷盆栽,盆底下压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盒子上系着淡蓝色的绸带。

    茧一眠将他让了进来,侧身避开门框,问道:“你去买东西了?”

    卡夫卡微微摇头,嘴角忽然带了些笑意:“不,这是放在门口的,是给你的。”

    “啊?”茧一眠疑惑地接过来,目光在盆栽和食盒之间游移。

    王尔德也从餐厅踱步而来,他西装上的金丝花纹在行走间流动。他凑近盆栽,轻轻拨弄那株小小的幼苗,嫩绿的叶片在他指尖颤抖。

    “这是什么?”王尔德问道,声音里带着被打断用餐的不满,却又掩不住好奇。

    茧一眠地从盆栽底部摸出一张卡片,卡片上的字迹遒劲有力。

    [这是一株小小的橡树幼苗,它的生命以百年计。当你抚触它柔嫩的叶片时,请记住我们血脉的联结如同它的根系,深不可见却永不断裂。我已年迈,或许无缘见证它参天的那一日,但你将见证。而当微风轻拂过它的枝叶,那沙沙作响的声音便是我穿越时光的絮语,亦是对你们美好的祝愿。欢迎回家。]

    茧一眠读到“欢迎回家”四个字时,表面不显,鼻尖却忽得一酸,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内涌动。

    他抬起头,本能地将卡片递给王尔德看,依旧有些不确定:“这真是给我的吗?”

    王尔德接过卡片,草草扫了一眼:“是吧。”

    全中文,字都认不全,反正不会是给他的。

    他将卡片递回茧一眠手中,问道:“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认识新朋友了?”

    茧一眠摇摇头,眉宇间的疑惑更深了:“没有啊。”

    王尔德的目光落在那精致的食盒上:“打开另一个盒子看看吧。”

    茧一眠解开丝带,掀开盒盖。盒中是一盒精致的点心,形状如同绽放的鲜花,层层叠叠,边缘镶着金箔,表面撒着细碎的红豆馅,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卡夫卡静静地站在一旁:“我想这就是给你的,为什么这么不相信呢?收下吧。”

    王尔德怀疑地看着那盒来路不明的糕点,他靠近茧一眠,肩膀轻轻相碰,低声道:“先别管这个了,我们还没吃完饭呢。”

    他的呼吸轻拂过茧一眠的耳际,满满占有欲。

    卡夫卡也闻到了来自厨房的香气,那香气撩拨着饥饿的神经,让人无法忽视。

    “还有多余的吗?”

    王尔德瞥了一眼卡夫卡,心想给卡夫卡吃多少感觉有点糟蹋了,但最后他还是勉强嗯了一声,说:“还有,要吃你自己盛。”

    卡夫卡走到锅边,熟练地将汤底舀入碗中,再用长柄勺将面条轻轻放入,最后撒上些许葱花。

    随着面条滑入喉间,卡夫卡的表情柔和了几分。他微微抬首,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落在对面那个黑发少年身上。少年低头吃面的模样专注安静,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

    “这面很正宗,你做的?”

    茧一眠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汁,他用舌尖轻轻舔去,眼神瞟向身旁的金发男子:“不是我,王尔德做的。”

    卡夫卡流露出几分惊讶:“哦,那倒是不容易了,练了很久吧。”

    “当然没有,只是区区面条而已。”金发男人的音调裹着一层懒散的自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眼神温柔得近乎缱绻。

    吃饱喝足后,王尔德像往常一样靠向茧一眠。两人通常会这样在餐桌边静静地坐一会儿,让饱足的胃部慢慢消化,在这短暂的宁静中分享体温与呼吸,然后再去做其他事情。

    卡夫卡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问道:“你们两人在一起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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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王尔德没有移动身体,依然保持着倚靠的姿势,却已带上些不耐:“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还是说你们俩还没在一起?”

    王尔德立刻伸手亮出戒指,反驳道:“当然在一起了,而且已经很久了。”

    茧一眠悄悄在桌子下掰着手指头数了下。其实好像不是很久,但是他们的进展很快,别人从第一步牵手开始,他们的第一步就是最后一步。

    卡夫卡将目光投向茧一眠,眼神充满兴味:“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茧一眠不想回答:“这是我们的隐私,不想告诉你。”

    卡夫卡不气反笑,语气中添了几分长辈般的慈爱:“有这样的隐私观念很好,细水长流慢慢来,感情要慢慢培养,时间越久越醇,急不得。”

    王尔德和茧一眠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疑惑卡夫卡疯了?

    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什么花样都玩了,此时再谈什么细水长流,未免太可笑了些。

    卡夫卡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嘴角抹平了几分,问道:“你们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做了又怎样,你到底要说什么?”王尔德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他,“卡夫卡,你今天怎么脑子怪怪的?”

    卡夫卡沉默下来,不作声,只是微笑着,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笑得令人发毛。

    等待良久,他终于开口:“好吧,我是不太支持年轻人的感情发展太快的。太多年轻的爱情,都像是看一场被按下快进键的电影,所有的情节都在快速闪过,美丽得让人眼花缭乱,却没留下品味细节的时间。但我尊重你们的恋爱观,如果你们认为彼此都合适的话。”

    没等两人吐槽卡夫卡话多,他像是有自知之明一般,唇角一抿,岔开了话题。

    “对了,我准备离开了。王尔德,你要继续在这里待着吗,还是和我一起回去?”

    茧一眠偷偷看向王尔德,他不想对方离开,但是他知道异乡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那是一种针刺般扎在皮肤下的感受,日日夜夜提醒着你的格格不入。如果王尔德不想在这里呆着,他不会强行留下对方的。可是他还是私心不希望对方走。

    王尔德在桌子下扣住茧一眠的手,摩挲着对方的指节,茧一眠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仿佛听到了肉眼看不见的蚕丝被一根根编织的声音。

    “你先离开吧,我难得过一段安定的生活,还想在这里多待些时间。”

    卡夫卡短促而平淡地“哦”了一声。

    “东方和西方的差异还是蛮大的吧。我曾见过许多旅人初至异国,最初被陌生的色彩和香气吸引,被不同的语言和习俗迷惑,一切都新鲜得令人着迷。可时日一长,新鲜感散去,便会发现那些曾让你着迷的事物也会让你疲惫,那些曾令你惊叹的风景也会变得平淡乏味。思乡之情会像藤蔓一样慢慢缠上心头,让你无法呼吸。”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王尔德身上,“不会不舒服吗?”

    王尔德微微一笑:“谁知道呢,一棵树移植到新的土壤,起初或许会萎靡不振,可若能扎下根来,不也一样会开枝散叶吗。”

    他微微侧头,一缕金发落在额前,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顺带一提,我适应力一向很强。”

    卡夫卡将目光转向茧一眠,似乎也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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