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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钟内走向明朗。组织在失去先机、且公安准备充分、战术得当的情况下,迅速落入下风。

    伏特加见势不妙,当机立断,下令引爆了大部分未能带走的“Axsis”样本和部分设备,在剩余成员的拼死掩护下,带着极少量核心样品和数据,利用烟雾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撞开公安并未完全封死的包围圈,消失在黑暗与涛声之中。

    枪声渐歇,现场逐渐被公安控制,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与紧急的呼喝。

    安室透收起枪,最后瞥了一眼方才交火最激烈的区域。那里已被公安人员围住,人影匆匆。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组织集合点那片更深沉的黑暗走去。

    就在安室透判断最危险的时刻即将过去,准备向贝尔摩德靠拢随队撤离时,琴酒的声音再次切入他的个人频道,冰冷、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

    “波本——九点钟方向,那个光头、脸上带疤,正在往废弃泵站后面逃的杂鱼头子,看到了吗?”

    安室透的视线锐利地扫过去,瞬间锁定。正是t那伙亡命徒中领头的家伙,此刻满脸血污,独眼里混杂着未散的凶戾与劫后余生的恐慌,正连滚爬爬地试图逃离这片炼狱。

    “看到了。”

    “这群老鼠,”琴酒的声音淬着毒,一字一顿,“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了。我要知道,是谁把请柬,递到了他们手上。”他微微停顿,下达了最终的试炼,“波本,活捉他。我要他的舌头,还能好好说话。”

    活捉。目标,第三方头目。

    安室透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沉。

    绝对不能活捉。这个亡命徒一旦落在琴酒手里,在组织的审讯手段下,极有可能吐出“收到匿名情报”这条情报。无论他之前处理得多么干净,这都会立刻将琴酒的调查焦点,死死锁定在“内部有人向外界泄露情报”这一点上。届时,他将成为唯一、也是最合理的怀疑对象。

    必须在琴酒的注视下,让这个人合理地、永远地闭嘴。

    “了解。”

    安室透的回应没有丝毫迟疑,甚至带着一丝被接连指派麻烦任务的燥意。他如同发现了新猎物的豹子,再次从掩体后疾射而出,直扑那个踉跄逃窜的光头。

    亡命徒头子回头瞥见追兵,独眼中恐惧更盛,嘶吼着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拼命冲向泵站后方那片地形更加复杂、遍布大型废弃机械和深坑的区域。这正中安室透下怀。

    追击,压迫,警告性的枪声打在脚边。安室透如同最有经验的牧羊犬,精确地驱赶着猎物,将其逼向一个预先观察好的绝地——旁边是黑黢黢的深陷检修坑,上方悬着锈蚀不堪、看似随时会垮塌的巨大铁架。

    距离在缩短,亡命徒的□□如破风箱。就在安室透一个标准的猛扑,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后颈的瞬间——

    “砰!”

    一声不知从哪个混乱角落射出的流弹,“极其巧合”地擦过了光头头目的小腿!他惨嚎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而安室透,似乎因为扑击的势头太猛,收势不及,与惨叫倒地的目标“意外地”撞在了一处,两人翻滚着,边缘堪堪擦过了那深坑的边际!

    “啊——!”

    短促的惊呼被沉重的撞击声取代。

    安室透“艰难”地从坑边撑起身体,喘息着,探头向下望去。昏暗中,那光头头目以扭曲的姿势瘫在坑底,瞪大的独眼空洞地望向虚空,脖颈处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他的后脑,不偏不倚,撞在了坑底一块突出的、生满红锈的沉重齿轮棱角上,深色的液体正缓缓蔓延。

    “目标……中流弹摔倒,坠入检修坑,撞击头部,确认死亡。”安室透对着通讯器,声音混杂着剧烈运动后的粗喘和一丝沉郁的懊恼,“我没能抓住他。”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比爆炸后的废墟更加深沉的死寂。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吐信。

    良久,琴酒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凿下:“流弹,摔倒,死亡。”他重复着这三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的重量,“波本,你今晚的‘运气’,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这不是评价,是终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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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判前奏。

    “带上你能找到的、关于他身份的任何东西。”琴酒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回来,现在。”

    通讯切断。

    安室透站在原地,冰冷的夜风灌入肩部被扯破的战术服裂口。他弯腰,从坑边捡起那光头头目掉落的一把粗糙匕首,刀刃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他将匕首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属触感直透掌心。

    当他转身,迈步走向集合点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水塔方向那道一直如影随形的注视,此刻已不再是审视,而是彻底化作了实质的、充满杀意的锁定。那不是看同僚的眼神,那是看猎物,看叛徒的眼神。

    他知道,回去之后,等待他的将不再是任务复盘室。琴酒不会放过这接二连三的“巧合”——交易的彻底失败,唯一可能追查泄密源的活口在他的“失误”下“意外”死亡。在琴酒冷酷的逻辑里,这已经超出了“失误”的范畴,指向了唯一的可能:刻意的破坏与灭口。

    第89章

    审讯

    莉乃从噩梦中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梦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地面上蜿蜒的血迹反射着微弱的光。安室透就倒在血泊中央,那身她熟悉的浅色西装被染得暗红。

    他朝她伸出手,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跑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眼神一点点涣散……

    “哈啊……”

    她猛地坐起身,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床头电子钟发出微弱的荧光,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连往常依稀能见的远光灯柱都消失了。

    太真实了。那股血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莉乃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是梦,只是梦,她这样告诉自己,可心脏依旧不安分地狂跳。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那个熟悉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她昨天傍晚发出的最后一条:【你到底在哪?看到回个电话。】

    下面空空如也。

    她又拨了他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单调的等待音,最后自动转入了语音信箱。那个总是带着笑意的、让人安心的声音说着“我是安室,现在不方便接听……”,此刻听来却冰冷得令人心慌。

    挂断,再拨风见的号码。这次连等待音都省了,直接是冰冷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风见也关机了。

    莉乃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拥着被子坐在黑暗里,努力想驱散梦里那可怕的画面,可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他已经失联超过48小时了。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却吸不走心头的躁动。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却没有一个能落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渐渐转为深蓝,又透出一点灰白。莉乃就这样睁着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闹钟在六点半准时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组织的某个安全屋深处,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到刺眼。

    安室透被反铐在一把固定在水泥地上的金属椅上,手腕上的金属圈勒得皮肤泛红。他身上的作战服还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肩部被扯破的裂口下,简易包扎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色。脸上有擦伤,额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部分视线,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在强光下依然清明,甚至带着惯有的、属于“波本”的几分讥诮。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伤口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失血和疲惫让体温有些偏低,但他靠着意志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审讯是预料之中的,只是琴酒亲自下场,且来得如此迅疾,不留喘息之机,足以说明组织此次的损失和愤怒,也说明……对他的怀疑已升至顶点。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更冷的空气。

    琴酒走了进来,黑色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身后跟着伏特加,像一堵沉默的墙。随后进来的还有贝尔摩德,以及——通过墙上一个突然亮起的显示屏,朗姆模糊变调的影像也出现在那里,无声地昭示着此次审讯的规格。

    琴酒在审讯桌后坐下,点燃一支烟,先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朗姆,才将视线转过来,墨绿色的眼睛透过烟雾盯着他。

    “开始吧。”琴酒的声音不高,却让狭小空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波本,解释昨晚的一切,每一个细节。”

    “解释?”安室透扯了扯嘴角,动作牵动了脸上的擦伤,带来一阵刺痛,也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对现状的厌烦,“交易被条子搅了,第三方老鼠捣乱,‘赤蝎’垮了,伏特加带着残货撤了——这些现场报告里都有。琴酒,你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还是纯粹想浪费时间?”

    “现场报告只记录结果。”琴酒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线条,“我要听过程,为什么条子的时机卡得那么准?为什么第三方老鼠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唯一可能知道老鼠情报来源的头目,偏偏在你接手后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核心的指控,被赤裸裸地摊开在灯光下,也摊开在朗姆和贝尔摩德的注视中。

    安室透调整了一下被铐住的手腕,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强忍不适,但眼底那抹讥诮的光芒更盛了:“时机?琴酒,你以为条子都是吃干饭的?他们盯‘赤蝎’或者我们,需要t理由吗?至于那群老鼠……”他冷笑一声,“黑市上闻到腥味的野狗多了去了,谁知道他们从哪个下水道钻出来的?至于那个光头,我说过了,流弹,摔倒,自己撞死的。当时乱成那样,我能活着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已经是我本事够大。”

    “本事够大?”琴酒冷笑一声,指腹捻灭烟蒂,身体前倾,那股属于顶尖杀手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过来,“是本事够大,还是配合得够好?”

    “交易彻底失败,组织损失的不只是货,还有和‘赤蝎’的渠道、在东京湾区域的’安全’信誉。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你正好在负责外围警戒,正好让关键证人’意外’死亡,又正好……除了这点小伤,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太多次‘正好’了,波本,巧合多了,就是必然。”

    “哈。”安室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琴酒,又扫过屏幕上的朗姆,“所以,结论就是,因为我运气不好,遇到了狡猾的条子和疯狂的老鼠,任务失败了,所以我就是叛徒?琴酒,你这套逻辑,拿去骗刚入行的新人还差不多。我为组织做的事,经手的任务,流的血,哪一次不是真刀真枪?你现在用‘巧合’和’怀疑’就想把我打成叛徒?”

    他直接将问题抛给了朗姆:“朗姆,你也这么认为吗?单凭这些无凭无据的怀疑,就要处理掉一个核心成员?这就是组织的行事风格?”

    屏幕上的朗姆影像沉默着。过了几秒,变调的声音才通过扬声器传来,听不出喜怒:“波本,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昨晚的失败,损失太大。琴酒的怀疑并非全无道理。现场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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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你确实不利。”

    这话说得圆滑,既没有完全否定琴酒,也没有立刻给波本定罪,但将“损失”摆在前面,已经是一种态度的倾斜。

    “不利?”安室透立刻抓住这点,“朗姆,现场对谁有利?条子准备充分,第三方搅局,我们本来就处在被动。你们把任务失败原因全扣在我头上,我不认。如果组织觉得一次失败就要处决核心成员,那以后谁还敢接有风险的任务?”

    “失败和背叛是两回事。”琴酒冷冷地插话,他显然对朗姆的“和稀泥”不满,“情报泄露,你嫌疑最大;关键证人死亡,你就在现场;整个行动失败,只有你和少数几个人‘顺利’撤离……一次失败可以是意外,这么多’意外’加在一起,波本,你的辩解苍白无力。”

    “你的指控更是凭空想象!”安室透毫不退让地顶回去,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丝毫软弱,“证据呢?琴酒,你说我背叛,拿出我勾结条子、泄露情报的证据!拿不出来,你就是排除异己,公报私仇!”

    “证据?”琴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波本,你搞错了一件事。这里不是法庭,我不需要让你认可的证据,我只需要足够的怀疑,就可以把你钉在绞刑架上!”

    审讯室里的火药味瞬间浓烈。伏特加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贝尔摩德微微挑了下眉,依旧没有说话。

    朗姆的影像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最终,变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权衡后的疲惫:“争吵没有意义。琴酒,你的怀疑不无道理,但波本是组织的核心成员,你要处决他,已经超出了我们两人可以裁断的范围。”

    这话让琴酒的眼神一沉。

    “我会将现在的情况,以及双方的观点,完整呈报给‘那位先生’。”朗姆缓缓说道,“最终如何处理,由他定夺。在命令下达之前……”他停顿了一下,“琴酒,不要轻举妄动。贝尔摩德,你留下,看好波本。”

    屏幕暗了下去。朗姆切断了通讯,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最高的决策者,也暂时避免了内部在此刻彻底撕裂。

    琴酒脸色阴沉地站起身,显然对朗姆的“不上道”极为不满,但他无法违抗这个决定。他冷冷地看了安室透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还有最后一点时间。”琴酒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伏特加紧随其后。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关上,将琴酒离开时那股冰冷的怒意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贝尔摩德指尖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安室透因为被长时间铐在固定椅上面变得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贝尔摩德没有立刻说话。她倚在审讯桌边缘,姿态依旧优雅,仿佛这里不是决定生死的囚笼,而是某个高级俱乐部的休息室。她慢条斯理地吸着烟,目光却若有所思地落在安室透身上,似是同情,又似是别的什么。

    “看来朗姆并不想亲自按下扳机。”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烟熏后的微哑,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嘲讽,“也是,毕竟是你在他手下挂了名的‘得力干将’,就这么处理了,他也心疼。”

    安室透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回应。他不需要也不应该在此刻与贝尔摩德进行任何深入交谈,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都可能成为把柄。

    贝尔摩德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她弹了弹烟灰,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调说道:“不过,琴酒这次是真动怒了,组织损失惨重,他面子也丢大了。他在报告里会怎么写,不用想也知道。那位先生……虽然看重你的能力,但更看重组织的安全和稳定。”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残酷,“波本,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安室透在心中冷笑。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从决定将情报送出去、从决定利用第三方搅局、从决定在琴酒眼皮底下灭口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那位先生的命令,什么时候会下来?”他依旧闭着眼,声音因为长时间未进水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

    “很快。”贝尔摩德掐灭了烟蒂,“琴酒不会等,朗姆的‘呈报’只是走个过场,他该说的话,该递的’证据’,恐怕已经送到那位先生面前了。”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个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也许……就是下一刻。”

    话音落下,审讯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声,证明时间仍在流逝。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安室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搏动,能感觉到血液流过伤口时带来的细微刺痛,能感知到手腕上那枚装置冰冷坚硬的存在感。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体的控制上,调整着呼吸和肌肉的紧张度,确保在最后关头,自己能做出最快、最致命的反应。

    第90章

    突破口

    窗外的天色已从青灰转为鱼肚白,街灯渐次熄灭,城市苏醒的嘈杂声隐隐传来。

    莉乃坐在床边,看着手机上依旧空荡荡的对话框和通话记录,昨夜噩梦带来的心悸与冰冷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晨光中发酵得更加清晰、尖锐。

    不能再等了,每多等一秒,他可能就离危险更近一分。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莉乃迅速起身,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暂时压下了眼底的酸涩和疲惫。她换下睡衣,选了身简便的衣着,对着镜子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苍白的脸色和凌乱的头发。然后,她拿出手机,给班主任发了条简短的信息请假,理由含糊地说是家里有急事。

    做完这些,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背包出了门。

    再次站在那栋安静的西式洋房前,莉乃的心情与昨日截然不同。昨日的探望带着几分试探和礼貌性的关切,而今日,每一秒的拖延都让她感到焦灼。

    前来应门的依旧是那位面生的年轻佣人,莉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请问黑川君在家吗?我有急事想见他。”

    佣人请她稍候,进去通报。没过多久,穿着居家休闲服、外罩一件宽松开衫的黑川零亲自出现在门口。他看起来休息得不错,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些,但看到莉乃此刻明显憔悴紧绷的神情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莉乃?”他侧身让她进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和关切,“这么早?出什么事了?你脸色很差。”

    莉乃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寒暄。她跟着他走进客厅,拒绝了对方倒茶的提议,直接切入主题:“黑川君,抱歉这么早打扰你,但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想尽快联系上风见裕也警官,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找到他。你知道怎么才能联系上他吗?或者,能带我去见他吗?”

    黑川零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提出这个请求t,而且是针对风见。

    “风见前辈?”他沉吟了片刻,“他的级别比我高,行踪和工作安排通常都是保密的。而且我目前还在休养,并没有参与具体事务……”他看到莉乃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芒,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绝望,话语顿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风见前辈……”他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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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昨晚的行动中,他受了伤,已经送医了……不过你别急!现在的情况据说已经稳定了,但还需要观察。”

    风见受伤住院!

    这个消息坐实了莉乃最坏的猜想。行动确实存在,而且发生了交火,有人受伤。那安室透呢?他在哪里?是同样受伤了,还是……

    “在哪家医院?”莉乃几乎立刻追问,声音急切,“黑川君,拜托你,告诉我!我必须见到风见警官!”

    黑川零看着她,眼神复杂。他或许不清楚全部内情,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莉乃的焦急绝非寻常。显然,她想找的人并不仅仅是风见。

    “……我记得,提了一句是‘中央区综合病院’的特殊病房。”他终于说道,语气带着提醒,“但那只是模糊信息,不一定准确,而且那里现在肯定戒备森严,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没关系!谢谢!谢谢你黑川君!”莉乃得到信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转身就要往外跑。

    “莉乃,等等!”黑川零叫住她。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脸上是少见的严肃,“你知道中央区综合病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昨晚行动的伤员很可能都在那里,警戒级别不会低。你一个人去,别说见到风见前辈,恐怕连住院部都进不去,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莉乃咬着下唇,她知道黑川零说得对,但让她在这里干等,她做不到。

    看着她倔强的样子,黑川零忽然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自己受伤未愈的腿,又看了看她,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陪你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好歹也是公安,虽然还在养伤,但带你进去,或者至少帮你问问情况,应该比你自己硬闯要容易得多。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莉乃愣住了,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陪同:“可是你的伤……”

    “走路没问题,只是慢点。”黑川零已经转身朝楼梯走去,“总比你一个人像个无头苍蝇乱撞要强。等我五分钟。”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莉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但更多的,还是那份迫切想要得知安室透下落的焦灼。

    几分钟后,黑川零换了一身便于外出的休闲装下楼,虽然步伐因腿伤而比常人稍慢,但行动无碍。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莉乃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一同出门,坐上黑川零提前叫好的车,朝着中央区综合病院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完全苏醒,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莉乃却觉得这一切都离自己很远。她所有的感官和思绪,都聚焦在了前方那座白色的建筑,以及那个可能藏着安室透生死答案的病房。

    黑川零坐在她身边,目光望向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可能违反了一些不成文的规定,但当他看到莉乃那双充满恐惧和恳求的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无法袖手旁观。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和两人各自沉重的心事。

    中央区综合病院规模宏大,即使在清晨,门口也已人来人往。但正如黑川零所料,当他们试图前往据说收治了行动伤员的特殊病房区时,在电梯厅入口就被两名穿着便服、但气质冷峻的男子拦下了。

    “抱歉,前方区域临时管控,非相关人员禁止入内。”

    黑川零上前一步,出示了自己的公安证件,同时压低声音解释:“我是风见裕也警官手下的黑川,这位是……案件重要证人,我们有重要的事需要立刻面见风见前辈。”

    对方仔细核验了证件,又打量了一下脸色苍白的莉乃,对着耳麦低声请示了几句。片刻后,他让开半个身位,但目光仍带着审视:“风见警官的病房在七楼西侧尽头。请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其他病人和医护工作。另外,”他看向莉乃,“这位小姐不能单独停留,必须有我们的人或黑川警官陪同。”

    “我明白,谢谢。”黑川零点头,示意莉乃跟上。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沉默。莉乃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楼层到达,门打开,走廊里比下面安静许多,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也更浓。偶尔有穿着制服或便服的人匆匆走过,表情严肃。

    他们很快找到了风见的病房。门口还有一名警卫。黑川零再次出示证件,警卫向内通报后,打开了门。

    病房是单人间,光线透过百叶窗柔和地洒入。风见裕也半靠在病床上,左肩和手臂缠着绷带,脸上有些擦伤,脸色略显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尚可。他正在用没受伤的右手翻阅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黑川零时,他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对同僚的认可和一丝疲惫。但当他的视线落到黑川零身后的莉乃身上时,那温和的表情瞬间凝固。

    “黑川,你怎么……”风见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显然没料到莉乃会出现,而且是由黑川零带来。

    “风见前辈,”黑川零简单解释,“寺原小姐有急事想找您,非常紧急,所以我带她过来了。”

    风见的嘴唇抿紧了。他知道寺原莉乃这趟来找他肯定是为了降谷零,他看了看莉乃那双写满急切和恐惧的眼睛,又看了看黑川零,心中迅速权衡。

    涉及降谷先生身份和现状的信息是最高机密,但寺原小姐是他亲口承认的恋人,告诉她似乎也没什么。可降谷先生现在生死未卜,还处于失联状态,直接告诉她会不会太刺激她了……

    “黑川——”风见忽然开口,“能麻烦你去帮我问问主治医生,关于我肩部神经损伤的评估报告出来没有吗?我刚才按铃没回应。”

    黑川零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这是风见有意让他离开。他看了一眼莉乃,又看向风见严肃的表情,心中虽有疑问,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对莉乃轻声说了句“我很快回来”,便转身离开了病房,并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凝重。

    “寺原小姐,”风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您不该来这里,更不该通过黑川……”

    “风见警官!”莉乃顾不上礼仪,快步走到床前,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安室先生呢?他在哪里?他是不是也受伤了?还是……拜托你,告诉我实话!我知道昨晚有行动,你受伤了,那他呢?!”

    风见的嘴唇抿紧了,他避开莉乃灼人的视线,“行动成功了,安室先生……”他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没有受伤。”至少,就他最后知道的情况,降谷先生撤离时身体并无大碍。

    莉乃刚松了半口气,那口气还没吐完——

    “但是——”风见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再次被狠狠攥紧,“他目前……下落不明,处境……极其复杂、危险。”他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我们暂时失去了与他的联系,这是个很糟糕的信号。他现在很可能……已经被那个组织严密监禁起来了,甚至……更糟。”

    莉乃闻言,眼前一阵发黑,冰冷的麻木感从四肢末端迅速蔓延上来,几乎让她站立不稳。最坏的预感被证实了,受伤尚且可以医治,可落入敌手……尤其是在那样一个神秘而残忍的组织手中……

    “怎么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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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喃喃着,声音空洞,“行动不是……你们不是……”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让她几乎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

    “行动的成功完全是安室先生推动的结果,他为我们做了他能做的一切。”风见简略地带过,他不能透露任何任务细节,但看着莉乃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一种深切的愧疚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但是……我想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那个组织的人……非常狡猾,而且手段狠辣。”

    “那现在怎么办?你们要怎么救他?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派更多的人去?或者谈判?交换?”莉乃急切地追问。

    她不想听他讲安室透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只想知道该怎么救他,什么时候能救他。按照风见的说法,安室透从昨晚行动结束后就失联直到现在,时间每多流逝一秒,他就多一分危t险。

    风见沉默地摇了摇头,眼中是难以掩饰的痛苦和挫败:“对方不是普通势力,常规的营救或交涉手段,在目前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启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犹豫了一下,知道接下来的话很残忍,但他必须说,也许能让莉乃理解情况的绝对严峻,从而不再做无谓的尝试,保证她自己的安全。

    “而且,安室先生的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或者至少引起了对方最高级别的怀疑。现在任何来自外部的异常动向,都可能被对方视为威胁,从而加速最坏结果的发生。”

    风见说得很委婉,但莉乃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意思是告诉她,他们公安对此也束手无策,如果安室透真的有事……如果他真的有事……也只能这样了。

    这个结果让莉乃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风见每句话都像淬了冰的钉子,一根根钉进她的耳膜,钉进她的心脏。

    “这是你的想法——”莉乃抬起眼,直视着风见,“还是你们公安内部高层的想法?”

    “这……”风见语塞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却也更加沉重,“这是综合权衡之后,最优的……也是目前唯一能采取的解法。我们只能选择相信安室先生自己的能力,相信他会想办法洗清嫌疑,从而活下来。”

    “相信?”莉乃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把他扔在那里自生自灭,就是你们的‘相信’和’最优解’?你们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在等!等他靠奇迹活下来,或者等他悄无声息地死掉!”

    “寺原小姐,请您冷静!”风见脸色苍白,“我们不是不想救!但卧底这条路本就是九死一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安室先生是公安这些年来培养出的最优秀的人才,他在那个组织里经营多年,付出的心血和取得的信任难以估量。失去他,对我们、对整个国家安全体系都是巨大的打击!我们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他能活下来!”

    “打击?”莉乃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对你们是‘巨大的打击’,是战略损失,是可以咬牙承受、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最优秀人才’去填补的缺口!但他在我这里——”她手指用力抵住自己心口,“是绝对不能牺牲的存在!如果你们所谓的’最优解’就是袖手旁观,那好,我自己想办法!”

    风见瞳孔一缩:“您想做什么?寺原小姐,请千万不要冲动!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被对方察觉,反而会害了安室先生!那才是真正的……”

    “真正的什么?加速他的死亡?”莉乃惨然一笑,“什么都不做,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放弃吗?”

    她不再理会风见焦急的劝阻,转身就向门口走去,脑中思绪飞转,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每一根浮木。

    回去找外公?动用家族的力量?父亲当年能从那个组织脱身,恢复身份后能平安生活到现在,背后是寺原家倾尽全力的斡旋和保护,虽然她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既然父亲能活着回来,理论上安室透也可以。她是先找外公?还是母亲?或者直接去问父亲?用什么理由既能说服他们,又不暴露亚当的存在呢……等等!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门把的瞬间,一个名字忽然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亚当?

    外公坐在茶室里,目光悠远而凝重,将那个沉重的秘密托付给她。

    “……一个名为‘亚当’的程序。”

    “……那个创造了它的组织。”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个画面闪现——安室透曾数次,以看似随意或探究的方式,向她旁敲侧击地探寻“亚当”这个名字的由来:“为什么要给他取名叫亚当?有什么原由吗?”

    紧接着,是风见刚刚的话——“对方”、“不是普通势力”、“组织”……

    所有的碎片,在这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被一股强烈的“要救他”的意念强行锻造、拼接,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被冰封的思维中轰然炸开。

    她猛地回头,看向正要下床追上来阻止她的风见,声音因紧张而微微绷紧:“风见警官,你听说过……Aex程序‘吗?”

    风见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秒,随即点头,表情凝重:“听说过。安室先生之前曾让我在内部系统中秘密检索过相关信息,但记录寥寥,几乎是一片空白。他似乎很在意这个,但因为线索太少,并未形成正式报告上报,您怎么……?”

    果然!他查过!莉乃的心跳如擂鼓。

    安室透在查,但公安内部却对此不知情,证明他的信息来源是组织!组织也在找它!也就是说,那个制造了“亚当程序”的“危险组织”,大概率就是安室透卧底的那个组织!

    她的眼神从涣散绝望的深渊中,陡然凝聚起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般的亮光。这急剧的变化落在始终紧盯着她的风见眼中,让他心头猛地一跳,升起强烈的不安。

    “寺原小姐?您……”风见撑着想要坐直些,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气,但他更担心莉乃的状态,“您千万别胡思乱想!安室先生最不希望的就是您涉险!请相信我们,只要有机会,公安一定会尽最大努力……”

    “我知道。”莉乃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近乎冰冷的平静。她没有说“知道”什么,也没有透露任何关于程序的猜想。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安室透随时可能会死,她需要立刻行动。

    “风见警官,请您务必好好养伤。”她说着,甚至对风见微微欠了欠身,姿态礼貌得有些诡异。

    风见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寺原小姐,您要去哪里?您打算做什么?”

    莉乃没有回答。她最后看了一眼风见充满忧虑和急切的脸,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了病房门,快步走了出去,将风见焦急的呼唤关在了门后。

    在走廊里,她与正拿着几张报告纸走回来的黑川零擦肩而过。

    “莉乃?”黑川零看到她苍白的脸上那种异样的神情和匆匆的脚步,立刻停下,关切地唤道。

    “抱歉,黑川君,我突然有急事,必须马上离开!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莉乃语速极快,甚至没抬头看他的眼睛,匆匆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方向快步走去,背影单薄,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黑川零站在原地,拿着报告纸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她迅速消失在

    《倒追一个金发黑皮服务生》 80-90(第24/24页)

    走廊转角,眉头紧紧锁起,心中充满了疑问和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他转身走进病房,看向眉头深锁、脸色异常难看的风见。

    “风见前辈,她……”黑川零迟疑地开口。

    风见疲惫地闭上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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