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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医务处。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单纯的脱臼,养一两个星期就能好。”医生看着电脑上的图像,啪嗒啪嗒敲键盘打单开药。
“虽然兽人自愈能力强,但至少七天内不能使用右手击球,这也是为了后续能够正常比赛考虑,所以还请遵循医嘱。”
“嗯……我就不开什么药了,一周后记得再去医院复诊检查,看看后续恢复怎么样。”
“好的,谢谢医生。”大见教练站在角名身后,颇为稀奇地观察沉默了一路的年轻兽人。
这只狐崽子自出了场馆就一言不发,浑身都散发着郁闷的气息。
唔,大概是单线程的大脑终于转过弯来了吧。
虽然大见太郎内心一直抱着“这叫什么事啊”的态度在跟进处理,但实际上,两位教练都没有要责怪这只处于假性返祖期兽人的意思。
毕竟也没酿成什么大祸,不过等回去后,他们一定会好好再强调一下关于场上意外受伤的正确处理。
不爱惜自己身体的选手,在排球这条路上,是走不了太远的。
…
一切都结束后,天色已渐晚。
医务处这边确实偏远,一般不会有人会过来。扎着马尾的女生独自一人倚靠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神色不明。
“咔。”推门的声音响起,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小林春夏拍拍衣角走上去。
“大见教练,我过来看看。”
大见教练摆摆手告别,识趣地给两人让出聊天的空间。
“……”
“……”
一时间,两人相视无言,黑发兽人率先挪开视线。
氛围很是沉默。
小林春夏微微叹了口气。她在门口徘徊许久也没进去,就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
要说抱歉吗?说没有尊重你的意愿,就直接帮你喊了暂停真的非常对不起……还是责怪?直截了当地说“以后都不要再那样子做了”之类的话?
不管怎么样,她作为朋友都有义务阻止兽人这种间接伤害身体的行为,所以她并不后悔做出这个举动。
可……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才好啊。
从小朋友稀少、不爱扎堆的小林春夏对于“交友”这个课题实在苦手,记忆中也有过那么几次闹得不欢而散的经历,总之不太美妙。
因为天生拥有着过人的敏锐感,她在读空气这方面上简直是炉火纯青。看别人脸色、附和话题、迎合主流……小林春夏一直都在扮演着圆润和谐的角色类型。
她清楚地知道——
朋友与朋友之间的界限,是非常、非常微妙的存在。一旦打破了平衡,表面看似稳固的关系,说不定某句聊天或某次见面过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束手束脚的感觉、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拿不准如何相处……角名伦太郎,你的假性返祖期未免比宫侑宫治他们要难搞太多了吧。
小林春夏内心犹豫许久,终于尝试性地开口:
“那个……对不起,伦太郎。虽然你这几天假性返祖期还没结束,但我自作主张私自替你做了决定,抱歉。”
身旁安静并肩前行的兽人脚步不可察地停滞。
“……”
这句听起来十分耳熟的话,几乎是立刻将他带回到了不久前的过去。那时候女生表情总是淡漠,只在对视时礼貌微笑,脸上几乎每天都覆着一层薄薄的面具。好不容易鲜活一点,现在又无意识地戴上了面具。
像是又回到了原点,因为初识不熟被女生直接排除在外的感觉,他到现在也没有忘记。
哪怕只是礼貌性的表达,他也不想再听见任何一句从女生口中说出的“对不起”。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呢。”角名伦太郎微微皱眉。
小林春夏跟着银黑狐兽人的脚步停下,不明所以。兽人这次并没有习惯性地垂下头倾听,而是距离她两三步肩背挺直站立,浅绿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她。
这个眼神……她也没犯什么滔天大罪吧?
而且,伦太郎你凭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啊。
小林春夏视线落到少年缠绕在尾指处的白色绷带上,厚厚一层,和无名指一起捆着裹得严严实实。任性的后果杵在那十分显眼,但她并没有选择责备。
“……因为没有事先询问过你,所以当然还是会感觉到抱歉。”
角名伦太郎眉毛越来越皱,尝试性地换了个说辞:“那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也不算是……”小林春夏斟酌语句。对于假性返祖期还没结束的兽人,她仍然十分包容。
她不是看不出银黑狐想要获得胜利,只是一时之间的冲动代替他做出了选择——而这,恰恰是平时的角名伦太郎绝对不会做出的举动。
即使在外人面前掩饰的很好,但小林春夏知道这只银黑狐因为特殊时期的到来,变化真的很大。
——无意识地更加黏人、说话时语气变软、狐耳朵狐尾巴容易控制不住地冒出、在球场上扣球得分率比平时略有下降,但球速反而快了一些……
种种迹象叠加,给她的感觉完全就是另一个版本的伦太郎嘛。
所以谈论“有没有做错”这种事的前提,也该由正常状态下的角名伦太郎问出。现在露出这幅表情的银黑狐崽子,一点也不像平常时候的伦太郎。
“春夏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吗?”
小林春夏开始头疼。
这要她怎么回答,一开始她不是就只想道个歉的吗?
“……你没有做错,只是用的方法不太恰当。”她最后选择了一种模棱两可的说辞。
银黑狐兽人摇头:“可我觉得我错了。你不用顾忌太多,假性返祖期不是什么万能挡箭牌。教练他们现在嘴上不说,等集训回校我手恢复之后,绝对会有对应的加训惩罚。”
而且,春夏你……实在太柔和了。
对于不听话的猛兽,就该用强硬的手段去制服,而不是软绵绵地安慰,这样会让他……
让他忍不住得寸进尺,做出更多出格的事情来。
小林春夏对狐硬要把罪名安在自己头上的行为感到不解:“……那你明知道错了,为什么刚才在场上一声不吭?”
角名伦太郎终于满意地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感到愧疚要说对不起的却是另一个人,这样的相处方式是有问题的。
春夏,什么事都太过面面俱到的话,是不行的。
“嗯,对不起,是我错了。”
银黑狐兽人坦坦荡荡地说出道歉的语句。小林春夏莫名其妙地,硬是从中看出了一丝愉悦和满足。
笑着向人道歉这种事,看起来实在很欠——而且这只银黑狐还是细长眼型,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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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起来的样子,一种莫名其妙的轻佻感扑面而来。
“……”
于是小林春夏成功地想起了刚才在场上的拼命压抑住的负面情绪——以及今日稻荷崎水灵灵再次获得的败绩。
她直接了当地问出口:“伦太郎,你是在挑衅我吗?”
“……?”
银黑狐兽人:等等,这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说话?”
“我没……”
“那为什么道歉的时候要摆出那样一副表情?”
狐一时语塞,人类抓住了狐的漏洞,开始了猛烈的反击。
“本来我那时候一下子还没看出来,但是后面那个扣球你右手偏了一点,我就什么都知道了。”她好歹也打了三年的副攻,同一个位置,银黑狐的动作骗不过她的眼睛。
小林春夏冷笑一声:“而且,昨天晚上才口口声声叫我注意身体的狐,第二天弄伤自己就算了,还嫌不够严重,迫不及待把自己的手包成粽子就老实了,嗯?”
“……”银黑狐崽子被说教得哑口无言。
那股冲动劲儿过去后,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刚才在教练面前才一声不吭。在感到丢脸的同时,也隐隐带着对地区预选赛的担心,好在伤势不严重,大概一两周就能好全。
“……伦太郎,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下次不可以那样了!”
絮絮叨叨的抱怨一连串灌进耳朵,成功解锁小林·犀利吐槽版·春夏的角名伦太郎反而笑了出声。
这样就很好嘛,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样子。
发现狐崽子挨训还走神,小林春夏怒了:“道歉态度还不端正,罪加一等!”
眼看着事态发展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狐崽子连忙老老实实道歉:“春夏,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在比赛时试图隐瞒伤势,对不起。”
“是吗?”小林春夏用怀疑的眼神盯着狐,银黑狐诚恳发言的表情让她稍微平息下波动的情绪。
“那你答应我,下次受伤不可以再隐瞒我。”
“嗯,我保证会告诉春夏的。”角名伦太郎乖乖点头,“作为交换的是,春夏如果哪里不舒服,也一定要告诉我,可以吗?”
“没问题啊。”等价交换,这很公平。
“还有的就是,”浅绿眼眸与她对视,表情十分认真,“我不想再听到春夏跟我道歉了。”
“作为朋友,请春夏多亲近我一些吧。”
小林春夏怔住,下意识反问:“……我们还不够亲近吗?”
她都把狐耳狐尾上上下下都快摸了个遍了诶,除了抱抱外,平时也会分享日常和闲聊,这还不够嘛?
起码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银黑狐崽子在她所有的毛绒绒朋友们里,已经算是活跃度最高的那位了。
她听见狐狸兽人轻笑一声,含糊不清道:“……当然不够啊。”
想要成为你最亲近的那个人,他一直都这样期待着——而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我的愿望呢?春夏——
作者有话说:狐:努力打破朋友间疏离感的界限
人:……挑衅我?
第52章
小林春夏一时之间摸不清狐到底在想什么,把跑远的话题又强行掰了回来:
“总之,不可以把小伤不当回事。”
“你还记得早上在饭堂时我提到过的伤退吗?”银黑狐兽人点头,小林春夏继续说了下去。
“我之前就是因为类似的原因,所以那天才在场上受伤的。”
角名伦太郎顿住,扭过头:“……什么意思?”
“就是带伤上场比赛,很容易翻车的意思。所以伦太郎不可以把小伤不当回事,不管是什么样的伤势,都有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影响。”
小林春夏循循善诱,嘴里说出的话语却让角名伦太郎慢慢皱起眉头。
…
中学时期同时练习钢琴和排球的林春夏,加上学业上日益增长的压力,平常的日程安排真的非常忙碌。
因为家里经济条件还不错,额外的兴趣班同时挤占着林春夏的剩余空闲时间:奥数、钢琴、舞蹈、柔道、声乐、书法……种花家孩子们标配的课外班她通通都有上过。只是随着年龄增长,最后留下继续学习只有那几个罢了。
而同时学习钢琴和排球,本来就是相悖的。
弹奏钢琴需要灵活轻巧的手指,排球场上表面柔软的球,实际上在空中飞起来的力度不容小觑,稍有不慎就会获得发肿的“萝卜指”。
因为打排球而认识的种花家好友们也好奇过此事,后面大家去了一趟春夏家里玩后,便什么都理解了。
德牧兽人惊叹:“房间里居然挂着精确到分的时间表,你未免也太拼了一点吧?”
“有吗?我倒是习惯了。”她习以为常。
“哇,好多书啊。”兔子兽人感慨,“这些你都有看过吗?”
“买回来肯定会看啊。不过比起这个,刷题的那一叠才让人苦恼,到现在我还没写完一半。”
陈知广看着与桌子高度齐平的那一堆书,缓缓比了个大拇指:“牛。”
“是啊,感恩戴德吧你们,今天一整天的空闲时间,我可是挤了一个星期才掏出来的。”
乌鸦兽人扑了上去:“好感动啊春夏我爱你mu!”
“别,别过来!你们几个……再过来中午不做饭给你们吃了哈!”
因为太多事等待着要去做,不提前规划好时间的话,一切都会变得乱七八糟。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十分理解,虽然每一次聚会都来之不易,但大家聚在一起都还挺开心的。
有着兽人朋友们的支持,林春夏的童年时期实际上过得还算不错。
钢琴是母亲的爱好,排球是父亲的愿望,林春夏按照父母期望的样子一天天成长。其他的兴趣课程都陆陆续续减少频次或干脆停掉,只有这两个一直保留了下来。
“同时学习那么多东西,春夏会不会很辛苦呢?”小林美咲也曾经那样问过。
“还好。”林春夏回答。
小林美咲是位合格的母亲,可惜因为职业原因,陪伴女儿的时间并不太长。在得到女儿真实的答案之前,她往往就已经拖着行李箱前往另一个国度。
职业为排球教练的父亲陪伴她的时间更多,几乎所有的课程内容都由他制定,结婚后移居他乡的小林美咲自然也相信着身为教练的丈夫。
“霓虹语?妈妈她不是有教你说过吗,现在也能流利问答,为什么还要专门额外去学呢?”
“可是,我觉得……”
“课程已经安排的很满了,听爸爸的话,外语课肯定还是上英语比较好,更加通用。而且你的英语口语还没到能自由沟通的水平,以后长大了出去工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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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的。”
“……好吧。”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被规定好每一处尺寸的精美商品,不管是哪根枝桠都无法自由伸展。
在朋友陪伴不了的日子里,林春夏放学后会稍微在家附近的小公园停留一会儿才回家。
“咪嗷——”
街区的流浪猫们十分慷慨,手上不用拿着食物,猫猫们也会用它们那毛茸茸的小脑袋顶她的脚踝、踩她的膝盖,团成一个圆贝果睡在她的腿上。
林春夏每每在这种时候,都会庆幸自己是隐性人类。没有兽人气味的她,唯一优势就是让小型动物感知不到威胁感,愿意亲近。
日子一天天地过,父亲显然不想让她放弃排球,她只好减少练习钢琴的时间。不过因为手指频繁的受伤,学习钢琴的初心已经被她慢慢遗忘。
新来的钢琴老师看到她手指的淤青惊讶,得知其同时在打排球后有过异议,但也只能好心告诉她,她的钢琴水平大概率只能维持爱好者水平的事实。
反复伤痛、紧迫的时间、低效的练习……最后的最后,88个琴键合上琴盖,在家中角落摆放的三角钢琴只剩下一块脆弱的空壳。
“然后呢?”角名伦太郎忍不住追问。
“嗯……”小林春夏下意识捏了捏带着薄茧的指尖,“谈起受伤的话,那后面会发生什么,就很容易猜到了嘛。”
两边有一边要被舍弃的话,最后果然还是钢琴被迫做出了让步。
作为中学排球队主力的林春夏,实际上并没有太多能够自由选择的空间。她偶尔排球打腻了,会报复性地去练上一天的钢琴来消除压力。平时都没有任何问题的做法,偏偏是大赛前夕出了意外……
“是手指受伤了吗?”
小林春夏点点头,双手随即被银黑狐兽人捧起,试探性地捏捏指尖,“凑近看的话,这里有薄薄的茧。”
少女的手掌相较于他而言纤细许多,可带茧的地方比他多很多,甚至指节处还能看到几处细细的刀痕,大概是学习做饭时留下的。
那些都是曾经努力付出过的证明。
角名伦太郎眼底浮上几分心疼,他之前有在网络上看到过类似情况的视频。
演奏者在弹奏钢琴时意外受伤,但仍然坚持演出。殷红的血液顺着舞动的指尖落满白键,颜色的极致对比让画面看起来充满残酷的美感。
“……伦太郎,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她总感觉狐的脑补在往很夸张的方向走。
小林春夏借势抽回手,握成拳头放进外套口袋,以行动直接拒绝狐。
十根手指,指尖一一都被狐挨个捏过去的感觉,真的很怪啊。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是弹琴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手指磨破了。比赛上场后,就一直觉得手部动作不自然。”小林春夏无奈耸肩,“最后接一传的时候分心,右手没跟上,然后就受伤了。”
“……是吗?”
角名伦太郎迅速捕捉到少女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隐藏不合常理的地方:“既然是小伤,为什么比赛时会那么在意呢?”
身体残留的疼痛记忆比解释的话语更先到来,蜷缩在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小林春夏还没想好说什么,银黑狐兽人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春夏……告诉我吧。”
小林春夏分享出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真实案例,只是想让狐把“好好在意自己身体”这件事牢记在心。但扭头一看,角名伦太郎看她的眼神可怜兮兮,手上缠着的绷带十分显眼。
被伤患狐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叹了口气:“都说了没那么严重了。”
银黑狐兽人很是固执:“当初很疼吗?这里。”
握紧的掌心被探入的指尖挑松,角名伦太郎整只手都伸进她外套口袋里,反客为主地包裹住她。
小林春夏不自然地蜷了下手指,反而被狐握得更紧,指节交叉的位置开始慢慢变得温烫。
明明都躲开把手伸进口袋了,他还追着过来捏她的指腹!
“……”但那好歹是来自朋友的真诚关心,小林春夏硬生生又忍了下来。
“不止指尖,掌心好像摸起来也硬硬的。”狐崽子发现女生默许,得寸进尺地放肆:“是之前练跳发的时候留下的吗?”
“一部分是,其他……好了,别再玩我的手了啦!”小林春夏忍无可忍。
外套口袋鼓鼓囊囊凸起了一大团,狐崽子的手还在里面捏来捏去,她感觉口袋都快被撑掉线了!
遭到呵斥的狐崽子瞬间安分下来,爪子乖乖地停下来不动了。
“……?”
为什么她的手还是动弹不得。
等等……这不是十指相扣吗……?
小林春夏刚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话题立马被银黑狐兽人扯走:“春夏,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
面前的狐一副“你今天不说完不会放你走”的样子,表情十分认真。
小林春夏认命了:“好吧……虽然是小伤,但因为是手指受伤,还是右手,确实对比赛有一定影响。”
说实话,比赛开始后的第一次被对面借手拿分,真的是疼到现在她还有印象。虽然后面疼着疼着也习惯了,可身体不会欺骗大脑。
最后一局,正当她以为快要结束时,对面主攻手大力轰来的排球像是一颗会爆炸的弹药,在她的角度看来,仿佛一瞬间就飞到了面前——疼痛了几小时的手指下意识颤抖起来,右手手臂如灌铅般沉重,但左手已经快速地迎了上去……
“咔。”
过度疲劳的身体关节发出锈蚀的声音,破损的机器终于迎来了漫长的休整期。
“如果是普通的小伤,你不会下意识避开。”角名伦太郎笃定道。
“……”小林春夏不太敢看兽人的眼睛。
其实她在那之前隐隐也有过预感。在意识到右手受伤后,那天晚上她甚至没有睡着。
不安、紧张、负罪感……压力如潮水般包裹住她的口鼻,她在挣扎中迎来了中学三年最后一次正式的大型比赛。
谁也不知道她缠满绷带下的手指受了伤。教练、队友、父母……嗅到药味的兽人们全都被她瞒着,只以为是普通的消肿药剂。
角名伦太郎快要被气笑了,实际上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我是不是该夸你还挺厉害的?”——
作者有话说:轮到人挨训了。是的,狐和人,就是彼此关心着、同样会为对方不爱惜身体而生气的好朋友呀
第53章
第一次从银黑狐口中听到这种讽刺语气的反问,小林春夏一时之间适应不良,心虚道:“我有好好上药的,告诉他们也无济于事,所以就……”
“所以就谁也没告诉,打算自己硬扛下来。”
甚至还把这件事情,就那样随意地拿出来试图教育他。
到底是谁该教育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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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种事情,要瞒着所有人呢?
“呵。”
狐崽子鼻间冷哼一声,在口袋里的手握得更紧,“想让我原谅春夏的话,就告诉我你的手到底伤成了什么样。”
小林春夏大脑飞速斟酌语句:“那个……就像是打排球进入心流状态,弹琴的时候也是很容易陷进去就出不来……咳,总之那时候弹完了我才发现有受伤。”
“意思是,受伤了察觉不到,还在弹?”
小林春夏听着狐越来越重的语气反问,下意识安抚:“意识不到嘛。八度、刮奏、大跳……一个接一个的,哪里能发现。”
等她回神过后,右手几根手指传来钝痛感,低头一看,甚至连关节处都刮出了伤口,她拿纸巾擦脏琴键都擦了好一会儿。
不过,进入心流状态的时候,可那真是畅快啊。如狂风暴雨般宣泄出去的情绪,多日积攒的压力在一场雨过后蒸发得无影无踪。
女生回想着过去,嘴角无意识带着点微微上扬的幅度。角名伦太郎眯起眼,不太喜欢她现在的表情。
“……那后面整场比赛,也没有轮换选手吗?”
“嗯,我是主力队员,莫名其妙下场也不太现实。”
时隔几年发生的旧事,现在回过头来看,小林春夏将其说出口后,才发现原来也没有那么重要。
偏偏是大赛前夕,偏偏她要挑难度大的曲谱弹奏,就像是被魔鬼蛊惑住做了不该做的事。
一切都是有预兆的。
角名伦太郎沉默不语,只是握住她的手,没有放开。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即使忍受痛苦,咬牙也要坚持下去的理由。
在一片寂静中,小林春夏状似随意地说出了理由:
“……因为那是最后一次比赛,无论怎么样,我都想站在场上。不管是输是赢,一定要拼尽全力……我是那样想的。”
中学三年级的林春夏在毕业前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以后再也不要打比赛了。
小林春夏喜欢排球。
小林春夏讨厌排球。
在父亲眼里,她喜欢排球的程度,只能用分数来衡量。比赛输了,那就是训练付出太少;比赛赢了,那就是天赋使然,继续努力还有进步空间。
除了比赛拿到耀眼的名次,又或是成绩名列前茅时,其他时间里,父亲对她永远都不满意。
“不要拿你没时间来搪塞我,明明时间表这天晚上还有两小时空闲。你的发球技术到现在都没有一点进步,每天都在吃老本,难道你一点都不着急的吗?”
“想要出成绩,就必须花功夫。你看看你之前学的那些东西又杂又多。是,每个老师都夸你学得快,那又怎么样呢?实际上学到记到的,全都是半桶水晃荡,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
“……春夏,爸爸也不是在打压你,你现在只有排球,是最能拿出手的东西。我们家有条件让你成为出色的运动员,只要再努力一点辛苦一点……爸爸和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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