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如流水,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晃眼就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出乎小林美咲意料的是——她的女儿,优秀到了一个她未曾设想的地步。
幼稚园的时候,每一个老师都夸这孩子乖巧又懂事,还很聪明。她只觉得女儿生性内敛,老师们说的都是些客气话。
但从入读小学开始,她和丈夫都意识到了女儿的不同寻常。一次、两次、三次……但凡是有衡量标准的测试或选拔,这孩子基本都排在前列,而更多的时候,她往往是那个第一。
“我听老师说,这次考试的难度比较大,春夏觉得怎么样呢?”
“很难吗?还好吧。因为都是书上写着的知识,所以顺利地写下了答案。”小·林春夏如此回答。
在确认女儿真的是天资聪颖后,夫妻俩非常高兴地引导她尝试了很多不同的方向——
“想认真地学钢琴吗春夏?是妈妈从小学习的乐器哦。”
“好啊!等我能流利地弹曲子的时候,妈妈要和我一起四手联弹!”
“要和爸爸去球馆打排球吗?哥哥姐姐们都玩得很开心,爸爸和妈妈也正是因为排球才能相遇,春夏要试试吗?”
“哇——我想试试!”
排球、钢琴、外语、柔道……无论是什么兴趣班,这孩子都学得很好、很快,更不用说学校里老师所教授的课本知识,春夏几乎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家里书房一角逐渐被奖杯、奖牌、证书等填满,他们的阈值也一次次被拔高。不由自主地,小林美咲和丈夫对女儿的期望开始变得难以满足。
“第四名?有点可惜,上一年不是还拿了第一吗?”
“钢琴老师说你最近的练习状态不好,建议我停一周的课……春夏,你是不喜欢钢琴了吗?”
“不行,你这个发球精准度一直提不上去,之前不
《稻荷崎女经理是毛绒控纯人类》 60-70(第16/19页)
是很轻松就做到了吗?是不是放学没练习,又偷偷去街边玩流浪猫了?”
一根根透明的、纤细的蛛丝吐出,黏着在小·林春夏往前行进的脚踝上。不停地跌跤、反复地起身,动作重复间,密密麻麻的丝线往上伸卷缠绕,包裹住鲜活跳动的心脏……
“春夏又拿了第一名啊,好厉害,今晚想吃什么?”
“没关系,第二也不错,我们都知道春夏的能力。”
“怎么这次连前三都没有?啊……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春夏很厉害,爸爸相信你下次一定可以做到。”
不知从何时开始,林春夏从小听到大的夸奖,逐渐成了包裹蜜糖的毒药。
不是一直都可以做到的吗?
——你明明,可以做到的吧?
“我做不到。”
“以后要成为排球运动员这种事,我做不到。”
初三的林春夏在赛前和父亲坦白。
林高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没事……你肯定是大赛前压力太大了,这很正常,爸爸当年也这样想过,先把下周的比赛打完,没事,没事的。”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重复强调道。
林春夏摇头:“我是认真的,这次就是我最后一次正式上场比赛了,我不想当职业选手。”
“……你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学排球,足足九年,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继续打球?”林高远还是没能相信,但他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稍微缓下语气。
“教练们都说你天赋异禀,不走职业道路很可惜,继续打下去,不好吗?”
“我知道啊,但我不想当运动员。”林春夏不明所以,“而且,我又不止排球打的好。”她干什么不行啊。
林高远深吸一口气:“……听爸爸的话。”
“我不想听你的。”她态度坚定地反驳。
“……那好,你告诉爸爸,为什么突然产生了这个念头?”
林春夏诚实地说了:“今年大家身体都发育起来,我发现我和她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要达到同样目标花费的时间太长了,很辛苦,还不一定能达到,我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
“……就因为这个?”
林春夏不解:“这个理由还不够吗?我是纯人类,我对排球的热爱,还不足以支撑我克服这样的困难去成为职业选手。”
“而且,爸,你不也是因为这样,才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吗?”
林高远猛地站起身,压低的眉眼盯着她。许久,像是想通了什么,中年男人平静地命令:
“你要是不想打球,那就别打了。现在、立刻把你全部关于排球的东西都扔了,去。”
林春夏皱眉,“爸?”
“我叫你快点去!!!”
……
那次争吵过后,父女俩陷入冷战。小林美咲常年出差在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做出了新的决定。
小林美咲那年第三次回家,飞机刚落地不久,就接到了一通来自兽人协会的电话——
“喂,您是林春夏的家长吗……是这样的,她今天打伤了一个同龄异性兽人,现在我们都在医院这边,我给您详细地址,请尽快赶来处理相关事宜。”
小林美咲急匆匆赶到医院,几月未见的女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的训练服还没换下,衣摆处沾了零星血渍。她身边站着眼熟的男孩子——姓陈,是春夏小学认识的朋友。
“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但是他明显对我有攻击意图,所以我才反击。”
穿着协会制服的工作人员再次确认:“好的,我们了解。你不用太紧张,这边已经通知了你的家属……啊,那位是你的母亲吗?”
林春夏猛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时偏过脸去,眼眶湿润。
“对不起……妈妈,我给你添麻烦了。”
陈知广走上前:“小林阿姨,是那个假性返祖期的兽人先在女更衣室埋伏,是他先动手的,不是春夏的错。”
后续的相关处理其实也算简单,因为都是未成年人,更衣室门外走廊的监控也没坏,虽然女儿下手重了一点,但仍然属于正当防卫的范围。那个兽人因为正处于假性返祖期、没有造成不良后果,最后也只是被协会强制执行佩戴一年期的电子监管器。
只不过,毕竟那个兽人也是打排球的队员,还是正选。发生了这种事后,男生被学校强制休学一年,他的教练不允许他参加当年的排球比赛。后面,她再听到那孩子的消息,得知其再也没有继续打排球了。
那一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
小林美咲为数不多的假期全部都用在了处理这些事上。
女儿被兽人袭击、女儿赛中骨折、丈夫和女儿因为职业发展争吵……以及,离婚。
导火索是这个家庭第一次出现的不可挽救的争吵——女儿有着自己的职业规划,而丈夫不同意。
作为母亲和妻子,小林美咲理解双方的坚持。
“春夏如果不是一时兴起的话,妈妈会支持你的。”
胳膊上打了石膏的林春夏面色略白,“谢谢妈妈,我也是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接近十年的练习,从小就被父母寄予厚望,她也是挣扎了很久很久,才勇敢地说了出来。
“你爸爸他年轻的时候一直很想成为职业球员,但是因为隐性人类的身份,没有得到教练的重用,只好跨国进修学历,最后成为一名教练。”小林美咲叹了口气,“所以爸爸也只是希望你能够继承他的志愿,成为一名优秀的运动员。”
林春夏第一次听妈妈提起这个,她皱起眉头:“不是的,妈妈,爸爸给我的感觉,不是……那样的。”
似乎是有什么顾忌,那天在病房里春夏没有和她说太多,只是否认了她的说法。
后来,时间证明了一切,女儿敏锐的反驳是正确的。或者说,她那聪慧的女儿,早就发现了不对的苗头。
林春夏升学到高中后开始寄宿,一周回一次家。自从不再把自己当作职业球员训练,她多了很多空余的时间,终于能好好地松一口气。除了父亲不再对她和颜悦色外,其他方面都还不错。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林高远啪一下关上卧室的门。
“学校周末要检修电路,全校下午都放假。”提前回家的林春夏稍感意外。
周五下午,不应该是上班的时间吗?
而且,主卧好像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林高远打开钱包:“正好你早回来,家里的菜没多少了,你去超市买点喜欢吃的。”
刚回来就让她去买菜?林春夏不太理解,也没多细想,接过钱出了门。
自从那天开始,她总是不自觉地留意家里的细节,而不对劲的地方正如她所想的那样,一次又一次地出现。
地板上的栗色长发、男人身上的香水味、妈妈梳妆台新出现的化妆品……林春夏意识到了有一件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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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告诉任何人,默默地收集了她能收集到的——关于父亲出轨的全部证据。
林春夏特地挑了个家里没人、妈妈又休假回家的时间,花了一个上午把事情全部说明白便离家去找朋友,给自己的母亲一个独自思考的空间。
陷入极度震惊的小林美咲没能思考太久,第三者就抱着微凸的肚子找上门来。好在女儿在学校上课,如此不堪入目的场面,让她一个人面对就好了。
“什么叫‘怪我没生出兽人孩子’?你和我结婚,就是为了生兽人吗?”
“那不然呢?你天天出差在外地工作,不回家就算了,还不愿意生第二胎。要不是春夏打排球的天赋还算可以,我早就和你离婚去找别的兽人了!”
“什么意思?女儿不愿意当运动员是她的事,又关离婚什么事?”
“呵,我做不了运动员没关系,我的孩子可以。隐性人类不行,那就再生个兽人,只要继续下去,我的梦想总有一天会实现的。现在她不愿意继续打球,那我就再找别人生一个,这不是很合理吗?”
小林美咲看着面前陌生的丈夫,感觉世界很荒谬。相伴十几年,她似乎才第一天真正认识枕边的丈夫。
“我们离婚吧。”
“反正春夏也不愿意当运动员,让她跟我走,你和你未来的兽人孩子继续玩养成游戏。”
“……那就再好不过了。”
整件事里,表现的最为冷静的反而是年纪最小的林春夏。
“我知道了,我愿意跟妈妈去霓虹。”
“但是他婚内出轨,还与第三者长期同居,财产分割一半太便宜他了。”女儿甚至已经不再愿意称呼林高远为父亲。
小林美咲看着高一的女儿递过一张名片,“吴芒的姨妈是律师,我托她问了一下本地业界有名的离婚律师,她推荐给我这位。”
“刚好这位律师的律所就在图书馆那边,很近。妈妈,我已经约好了今天的时间,我们走吧。”
“……好。”
小林美咲嘴上没说什么,但实际上受到的打击并不小。因为工作繁忙和异地出差,离婚事宜甚至是女儿在和律师跟进。她十分愧疚自己作为大人,却还要孩子来帮忙。
“别担心妈妈,我时间很多。你也知道高一的知识我早就学完了,好好安心工作吧,等流程走完我就跟妈妈回霓虹。说起来我都还没见过几次外婆呢,她喜欢吃什么呀?饭团还是玉子烧呢……”她知道女儿一直在安慰她、迁就她、包容她。
小林美咲有一段失败的婚姻,但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儿。
“以后春夏就跟妈妈姓小林了哦。”
小林春夏点头:“好呀。不过妈妈,我霓虹语不太好,等到了霓虹,妈妈给我报个语言速成班吧。”
“好,真是辛苦你了。”小林美咲摸着女儿的头,“或许……我们也可以留在种花家等你高考完再走。”
“妈妈,你知道我的。”年轻的女儿长得很像她,笑起来的样子自信又张扬,小林美咲似乎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露出这副表情。
“我这么优秀,在哪里上学都一样。既然决定了以后在霓虹定居,那就早一点过去吧。”
谈到这个,小林春夏兴奋起来,“听说兵库是狐狸的故乡,我还没有见过满大街的狐狸崽子呢!”
“是呢,幼稚园附近,全部都是毛茸茸的小狐狸哦。”
“啊——超级期待的啊。”
望着女儿不似作假的盼望神情,小林美咲心情好了许多。
新的生活,正在未来等待着她们。而她也相信着,有勇气开启新生活的她们,一定可以获得幸福——
作者有话说:过去的事大致就交代清楚了(后面就要大步往前走啦(另:狐友情进度条达标,准备推感情线!
第70章
听完春夏叙说的往事,几只狐狸纷纷陷入沉默,脑内思绪翻涌。
“……”
车里最后一排安静得什至能听到路边树丛里发出的虫鸣。
怎么突然间,都不说话了啊。
小林春夏局促地并起膝盖,稍稍拉大自己和狐狸兽人之间的距离。
是不是……说太多了?
她一股脑地把初三那年的事倒了个七七八八,这种莫名其妙逮着人就开始吐黑泥的行为,不管是放在朋友身上,还是同队的部员身上——都好像、稍微有点冒犯了。
他们刚和她成为朋友还没多久,会不会又……
“那个……哈哈,没办法嘛,优秀到像我这种程度,人生经历就是会比较精彩一点。”小林春夏尝试用玩笑的语气打破僵局,但没有一只狐狸给她回应。
“……”
完蛋,好尴尬!!
“喂……你们好歹也,稍微理理我吧。”人类少女声音小小的,语气里带着点不知所措。
“那个,”前排的座位探出一个灰白发的脑袋,解释道:“春夏,你大概是一下说太多了,他们的大脑估计还没反应过来。”
啊,是北极狐狐。
“北……你没有睡着吗?”小林春夏诧异过后,又感到疑惑,“呃,你刚才说的意思是……?”
“他们几个现在的表情,和当初黑须教练刚讲解完全新立体进攻模式后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北极狐兽人举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换句话来说,就是接收的信息量太大,有概率进入大脑死机状态呢。”
北,不要顶着一脸平静的表情说出这种俏皮比喻啊喂。尤其是尾音的那个“呢”,凹得真的很强硬啊……
“之前没有听春夏提起过这些,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们。”北信介道谢,随即道歉。
“不过我是因为没睡着才听到的,很抱歉刚才没告诉你我醒着,听到了春夏的往事,对不起。”
小林春夏连连摆手:“没关系,北想知道的话我也会告诉你听的,绝对不是什么‘北不可以听’的东西!”
“是吗,那就好。”
北极狐兽人看向窗边捧着女生背包的银黑狐,“毕竟,春夏对待‘朋友’的方式,不太一样呢。”
明明嘴上说着是朋友,实际上对于每个朋友的相处模式,人类似乎有着自己的一套衡量标准。至少在他看来,某只银黑狐在人类这里享受到的特权,可是出乎意料地多。
——偏偏双方好像都没有意识到这个。
不说别的,光是部活时间里,她对角名朝她举起的手机没有任何躲闪动作,就已经足够能说明些什么了。他们的小林经理,或许还没察觉到自己对银黑狐的信任程度,似乎超乎想象呢。
北极狐狐尾音再次一拐,小林春夏敏锐地看过去。
嗯?怎么感觉微笑的北好像意有所指啊……
“对不起,春夏。”
小林春夏闻言转头,回神的金发赤狐表情沮丧,他语气迟缓:“今天下午没有及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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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对不起。”
都怪他们去晚了,让春夏再次经历了不好的事情。
小林春夏:“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明明大家都超快过来的说。”
宫治:“可是,就是因为春夏不在乎这个,才让我们都觉得……啊,不知道怎么说好。”总之就是很别扭!
见两只赤狐崽子都垂头丧气的,小林春夏连忙挽救低迷的氛围,“我才是,一点都没想到大家会全部过来啊,本来还以为来几只狐……就,算好了。”
被四只狐目光炯炯盯着的人类越说越慢,最后的尾音完全无底气。
“……”都看着她干嘛啊?
角名叹气:“说起来,春夏对我们的要求……会不会,太低了一点。”
宫侑不说话,垂眸注视着人类。
明明互相拥抱过,也承认了是朋友关系,但为什么——女生和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还是淡淡的呢?
他总感觉春夏在迁就他。平时的玩闹也好、开玩笑的请求也好,女生都一脸“别胡闹”的无奈表情,不过也会慢吞吞地顺着他的意思来。
唔,这样也很好就是了。
可是……在这段友情中,似乎他才是被包容的那一方。
每次凑到春夏身边,女生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哄要糖吃的幼稚园小朋友,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大概率都会下意识先说一句“不可以哦”,然后思考一下,才会答应或拒绝,当然最后多半也还是会答应的啦。
但是,为什么他总感觉,春夏对部里唯一的那只黑毛狐狸,更特殊一点啊?
宫侑经常在角名的ins账号上看到女生的身影,还有部活时间春夏手里不定时刷新的奶制品,以及她偶尔带自制小零食分给大家的时候——
那只银黑狐总是会收到分量更多的那份!问春夏就说是额外的回礼。什么回礼啊,偷偷背着他们互相送礼物还不带他玩!
“唔……因为我习惯了啊。”
女生的回答打断了赤狐崽子的回忆。
小林春夏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家里人工作都忙,我很早就开始独立生活了。”
上学也好,上课外班也好,做饭也是她从小就开始学习的必修课,所以现在才积累到不错的料理水平。很多事情,小林春夏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做。比起扎堆,单独呆着更适合她,她也是这样一直生活着的。
即使有加入排球队,但不是每一个人都和她相处得来。“林春夏”更像是队伍里面的透明人,技术很好,但除了场上会发挥作用外,平时就像是一滩死水,总是呆在角落安静地反复练习。
表面上她似乎很受大家的欢迎,可小林春夏知道,她只是一个聪明一点的普通人而已。
所以,除了成绩公布位列前排时,小林春夏很少在集体中拥有被注视的优先权。今天狐狸们全部都跑了过来,她确实是……
“说到底,其实都是我自己的原因啦。因为社恐,陪在我身边的朋友也并不多。所以,每一个人对我的关心,我都有在好好珍惜的哦。”
小林春夏小声道:“谢谢你们能来。”
“啊,这个氛围……”银发赤狐抖了抖肩膀,“不要突然这么走心啊喂。”
“可我是说真的。”
“……我们都知道啦。”再次得到人类的直白回应,银发赤狐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突然这么一本正经,没看到另一只赤狐崽子已经进入静止状态了吗?
他对这种真挚的情感,也会感到很苦恼的好不好?
相较于侑来说,宫治的性格比较沉稳内敛。因为稻荷崎已经有了一只没什么正形的闹腾赤狐,阿治大概也认为自己安静一点对耳朵有好处——犀利阿兰如此评价道。
总之,有另一只赤狐崽子在的地方,宫治的存在感就会被无意识地削弱。“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俗语能够流传下来,当然是真实存在的道理。
要怎么形容小林春夏给他的感觉呢?
形容不出来。
比研发新口味的美味饭团还要复杂,他一直都知道他们家的经理很优秀。只是最近,人类少女的身影在众人面前出现得很频繁,耀眼的样子真的是……让人移不开眼。以往的集训他哪里会思考这些,每天光是想着怎么能打好排球,就已经够呛了。
听完春夏说的这一番话,宫治脑子的想法相互矛盾:他一方面知道女生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另一方面又因为她实际上并不需要他们帮忙而感到无奈。
“多依靠我们一点吧,春夏。”
银发赤狐越过自家兄弟揉了揉人类的头顶,“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不是么?”
小林春夏愣愣抬头:“嗯……我尽力。”
“喂喂喂,你这家伙突然摸春夏的头干什么?!”忿忿不平的赤狐崽子扑上去,大概也是顾及车里其他睡着的狐,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但扭动程度之夸张,让人叹为观止。
小林春夏立马往右边挪了挪。
“……”这俩是在演默剧小品么?
北信介成功制止双胞胎狐之间的纷争后,看向她:“请相信我们,大家都会成为春夏可靠的后背的。”
啊,北队每次的发言,都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动。
心里那块松动许久的角落,慢慢被大家一句接一句的肯定言语夯实,她几乎已经快相信了。
“嗯,我会尝试相信大家的。”
但小林春夏仍然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大家都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有了相应的具体回复,说明女生已经把它放在心上了。
谈话告一段落,后排位置重新变得安静。
两只赤狐崽子闹累了,互相依靠着肩膀睡过去。女生的头垂下一点一点的,不时随着拐弯而左右轻晃。
角名伦太郎尽量往窗边靠,给旁边的人类让出更多空间。
即使是睡着了,女生的肩膀仍然稍稍微缩,膝盖合拢着,尽量不占据座椅太多空间。大概是因为身边坐着两个异性兽人,就算是熟悉的狐狸也好,身体还是会无意识地处于局促状态。
“……”睡得这么不舒服,也不愿意靠到他的肩膀上来吗?
角名伦太郎叹气。他并未太多地参与进刚才的谈话,自从他听到初三时那个试图伤害她的兽人——和今天的寸头兽人一样都处于假性返祖期后,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银黑狐兽人这才知道人类到底给了他多大的信任,而他这几天却借着劲闹脾气,心下难免泛起酸涩的愧疚感。
诚然,假性返祖期只是放大情绪的诱因,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已经毫无预兆地暴露在女生面前,那些不堪的心思,早就已经……无法被掩盖了。
别看今天小林春夏面上一副还愿意和他说话、一点没事的样子,可角名伦太郎就是知道——她对他的相处模式已经改变了。
“不会再摸他一根毛”这种事,小林春夏绝对是说到做到的那一种类型。但他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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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如果女生因为他的抗拒,而认为需要重新审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那就完蛋了。
银黑狐崽子盯着窗外的夜景,越看越愁。整辆车除了他和司机醒着,其他人都睡着了。
——如此熟悉的场景。
总不会像上次一样又再来一遍……
“唰!”不好,大拐弯!
这次人类少女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靠向他,而是往左边倾斜,眼见着就要整个人歪向赤狐崽子那边,银黑狐紧急出手——
“……!”
右手没缠绷带的三根手指及时地揽住了人类的侧肩,女生口罩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很快适应了他肩膀的高度。
呼,好险。
只不过……
角名伦太郎盯着肩上咫尺之间戴着口罩的女生侧脸,默默坐直了些,视线欲盖弥彰地看向窗外。
“……”发丝,有点痒。
睡着睡着,坐在中间的女生似乎感觉不太舒服,放在膝上的手慢慢往他这边滑落,一直盖住手背的袖口动作间被一点点扯高,虎口处的弹力绷带露了出来。
角名伦太郎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耳尖微红地拉下女生的袖子遮掩。
……
“好了好了!都醒醒,醒醒——我们到学校了!”大见太郎打开车顶的灯,一排排往后挨个叫醒。
银岛结入睡得最早,睁开眼没多久便清醒了。
“诶,快看他们!”蓝狐崽子像是偷吃到肉卷马铃薯般兴奋,脸朝着后排。
同样是刚睡醒的大耳练闻言看去。
最后一排的狐和人睡成一团,多骨诺米牌似的叠成一行——治靠着侑,侑靠着春夏,春夏又靠着角名。四个脑袋窝成一条弧形的线,而最右边承担了所有的银黑狐十分凄惨,只能靠着硬邦邦的车框。
见几人还没苏醒,北极狐队长率先掏出手机,其余狐纷纷效仿。
“咔嚓。”
赶在本次集训结束的最后一刻,四人在众狐手机里留下一段社死回忆。
听见声响,迷迷糊糊醒来的小林春夏揉揉眼睛,整个人仍然处于懵懵的状态,“嗯……伦太郎?”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银黑狐下意识扭头,比刚才还要近的距离——女生的眼睛还没聚焦,视线迷蒙,生理泪水蓄在眼尾,仿佛一眨眼就会落下。
“……!”
角名伦太郎瞬间一个紧急后撤拉开距离。
“唔……?”
被狐推开的小林春夏感觉到肩膀十分沉重,懵懵地扭头。
赤狐崽子缓慢苏醒,对视上小林春夏迷茫的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人靠在女生身上,瞬间弹跳起来。
“蠢侑你干嘛?!好痛!”
被狐一个头槌给创醒的宫治捂着额头,又疼又懵。
——治,今天也是被混蛋兄弟迫害的一天呢——
作者有话说:车上所有狐昏昏欲睡
银黑狐:精神抖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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