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隐隐约约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徐默在雾城的声名狼藉,久居国外也略有耳闻。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盒,摇了摇头。
或许是自己多想。
作者有话说:都在铺垫了。追妻会有的,啥都会有的。
第33章
徐默的山庄临海,又正值十月金秋,气温不高不低。
他请来的朋友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从各路政商二代到当红明星,但凡叫得出名字的,都在这场盛宴里露面了。有几个常年跟徐默厮混的二代站在旁边聊天,只言片语里,葛瑜才获悉——徐默跟舒怡订婚了,十二月办婚礼。
这事被两家压着,要挑个好日子宣布。
不是下周就是下下周。
人生无非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徐默四个都占了,这样大的喜事,是值得他搞这么大的排场请好友欢聚,只不过笑归笑、玩归玩,却没了以往那种纵情声色的畅意和爽快。葛瑜看着他笑,才想起来自己每次面对宋伯清时的强颜欢笑跟他挺像的。
徐默也到了需要伪装的年纪了。
笑起来真丑。
上午他带着一票朋友出海玩,舒怡怕海,却还是拽着徐默的衣角说想去。
面对舒怡,徐默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可能恨她同意这门亲事,又可能恨她毁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总之在她这,女人的潜台词是听不懂的、女人的小动作是看不见的,宛如一个刚进入红尘阡陌的少年,情爱二字,无从开窍。
后来上了游艇,徐默跟葛瑜一会儿聊明天的菜单,说食材如何如何新鲜,她一定会喜欢,一会儿又聊山庄里的项目,就是不搭理舒怡。
葛瑜受够了他的废话连篇,暗示他多去照顾未婚妻。
然而提到舒怡,徐默的神色又变了,兴致恹恹地说:“不用。”
葛瑜用余光扫向舒怡,舒怡就隔着几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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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看着她,透亮纯粹的眼眸里涌动着不易察觉的敌意。这种敌意就像是流动的空气,拂过眼前时根本察觉不到,要不是曾经在纪姝宁身上体会过,她根本就不知道。
从海上回来后,她就主动跟徐默保持距离,不再靠近。
——即便是朋友也该懂些分寸。
山庄的项目有很多,海上玩的、海水里游的、山庄里打牌的……几乎走进一间房都能看到在找乐子的人。葛瑜被几个同龄的女孩拉着打麻将,玩得不大,但把把都输,也输不少。
中途换了个人,舒怡说她来,坐到了葛瑜的上家。
舒怡说话很嗲,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嗲,男人听了酥掉骨头,女人听了浑身发麻。其实葛瑜挺喜欢舒怡的,她长得很漂亮,笑起来时眼尾上扬,一点儿也不强势。喂了她几张牌后,突然问说:“葛小姐胆子大不大呀?”
葛瑜一愣,“不算大。”
“我还想说你要是胆子大,咱们俩可以去玩跳伞。”
有些话不必明面上说,有些事也不必拿到明面上解决。
葛瑜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伞包拉开之前,自由落体的那十几秒里,人总忍不住要把心底最沉的东西往外掏。女人为了捍卫自己的婚姻,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葛瑜觉得舒怡这恨来得莫名其妙。
徐默的女性好友多如牛毛,她也不过是那么多中的其中一个,要说多特别,没有。何必要把话说得这么不留余地。后来转念一想,若是宋伯清如此,她大概也会跟舒怡一样。至此,也说些什么了。
舒怡怕海,但麻将打得极好。
几圈下来把葛瑜的钱输得精光。
葛瑜有些懊恼,三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跑个订单都得小半月。
“哟,宋先生。”舒怡突然喊道。
葛瑜抬眸望去就看见宋伯清朝这边走来。
“怎么,要来玩一局吗?”舒怡托着腮问。
宋伯清笑笑:“我牌品不好。”
“能跟您玩,就算耍赖也认了。”
宋伯清笑了笑,冲着葛瑜使了使眼色,示意她起身。
葛瑜正愁没人来接她的场子,这要再打下去,得借钱才能跟这群大小姐们玩。
她爽快的起身,经过宋伯清身侧时,低声说了句,“你小心点,舒怡玩得很厉害。”
宋伯清微微挑眉,并未在意。
骨节分明的手将象牙白的麻将牌拿起,捻在指尖流转。
包厢里浮着沉水香,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几艘出海的游艇在蔚蓝的海上滑出一道极长的海浪,宋伯清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卷起一道,将红中的牌推到中间。
“碰。”对家的王小姐拿过了宋伯清的牌。
舒怡饶有兴致的说:“宋先生,我一直以为您日理万机,什么牌局之类的完全不懂。”
“你久居国外,玩得这么好也少见。”
“我妈妈是沪市本地人,后来是因为我爸的集团内部调整才出国,其实说起来小时候我都在姨姨姑姑们的牌桌上过呢,那您呢?这牌又是跟谁学的?”
“跟某位小姐。”
葛瑜就站在身侧,听到他说‘某位小姐’时,脸有些红。
那可能是他们相处之中为数不多葛瑜能以‘上位者’姿态面对宋伯清,大学时期,学校社团多不胜数,连算命这种小众到不能再小众的社团也存在,更别说麻将社,葛瑜在里面学了一圈,出来就兴致勃勃的教宋伯清,从认牌到摸牌、打牌,她教得津津有味。
宋伯清就坐在那听她说,唇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最后牌局怎样不重要。
反正到头来葛瑜都会被他摁在麻将桌上。
几个昏天暗地下来,宋伯清也只堪堪认清了牌,至于什么叫碰、什么叫吃、什么叫胡,他一概不明。
葛瑜觉得宋伯清输定了。
但他输定了也没事,赔钱这件事上,他比她有底气得多。
“说起来徐默就打得不错。”舒怡笑,“我妈上一周跟他打过,他还知道喂牌。”
“给自己未来岳母喂牌应该的。”宋伯清说,“就怕不知道喂,只顾输赢。”
“这倒是。”舒怡点头,“徐默做人做事还是周到的。”
海峰云卷,数个来回后,宋伯清迟迟没有出牌,最后双手一推将牌全部推倒,简简单单两个字‘胡了’。
牌桌上的三人都没有起疑,只有葛瑜凑上前去看了看,仔仔细细数他的牌。
明明许多年前他连胡都不知道是什么,出牌更是章乱无序。
——但。
葛瑜看完牌,又看了看宋伯清,讶异道:“你真胡了。”
舒怡笑道:“葛小姐这话说得。难道会有假啊?宋先生的说话谦虚得很,什么牌品不好,我看都是让着我们的。”
宋伯清笑笑:“运气好而已。”
“不行不行,再来。”
宋伯清也不反驳,就这么跟着她们玩,直到把葛瑜的三万块都赢了回来,他才开口:“好了,今天就到这。”
舒怡有些不满,小声地说:“什么呀,这不输不赢的……”
宋伯清不语,拿起她们的筹码放回到柜子里,起身离开。
此刻映照着午后柔和的沐阳,海天之间瞬息万变的云絮残卷着。在山庄中间是一条狭长开阔的木制走廊,左边种满了各种热带绿植,包括几十米高的椰树,右边是无边泳池,水面与远处海面在视觉上连成一片,再伴随海风,惬意至极。
葛瑜跟在宋伯清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在想,他的牌什么时候打得这么好?
晃神之际,脚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一股钻心的疼直挺挺的从掌心处蔓延开来,她‘哎呀’一声抱着腿,扶着旁边椰树。
宋伯清扭头,看见她面色难看,折回到她身边,“怎么了?”
“脚……脚……”
宋伯清半蹲下来查看,发现鞋子被一根尖锐的草刺给刺穿,脚心被刺得流出血水。
他眉心紧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说道:“真不知道你搞什么,走个路都能受伤。”
葛瑜被他训斥有些委屈。但下一秒,天旋地转间,就被他横抱在怀里,大步流星朝着房间走去。
蓝天白云和飞在空中的海鸥皆在眼中,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她的手抓着他衬衫的一角,不敢抓得太深,也不敢抓得太浅。
他抱着她走回房间,一脚踹开她的门走进去,将她放到床上后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拿了个大号医药箱进来,坐到床边,将她的脚抬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此时,主厅里正传来徐默的歌声。
徐默的粤语说得非常好,只可惜再好的语言体系遇上破铜烂铁的喉咙只能是白费。唱的是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
港风旋律从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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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散进来。
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葛瑜看着宋伯清的侧脸,总觉得很恍惚。
他好像从来没变过,又好像变得疏离陌生。
他替她清理好了伤口,贴上创可贴,才说:“以后走路多看路,别想事。”
葛瑜轻轻‘嗯’了一声,正欲将脚收回来,却被他的大掌紧紧箍住。
正欲说话,他放在床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葛瑜余光扫了扫,发现屏幕上跳跃着的是[妈妈]。
宋伯清摁下了接听键。
温素欣女士的声音缓缓传来。
虽然听得不仔细,但葛瑜对温素欣女士的声音太熟了,带着强势和冷漠,所以即便如此嘈杂,也能听得分明。
她问他是不是还在徐默的山庄,什么时候回家。
宋伯清语气平淡地说马上。
就这么一句回答,电话就挂了。
宋伯清将她的脚轻柔的放到床上,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葛瑜躺了下来,就这么听着徐默的歌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徐默越唱越苦涩了,一首好好的情歌被他唱得肝肠寸断,永失最爱。
明明舒怡是他喜欢的那款女生,明明舒怡家世背景与他匹配程度极高,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帮助他在徐家站得更稳更高,明明……有那么多的利他的好处,他却有种走入婚姻就像走入坟墓的感觉。
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连堂堂正正的婚姻都给不起的。
葛瑜突然觉得有点冷。
一种从脚底升至全身的冷。
闭上双眼,温素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眼前久聚不散。
她企图让自己忘记过去的事,不知不觉间就进入梦魇。
前路是漆黑浓郁的大雾,除了几个零星的路灯,什么也不剩,她摸黑着往前走,每走一步,脚下就跟陷入了泥沙似的,每一步都重如铅石,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身上又冷又湿,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回眸望去,脚下的路变成万丈深渊。
——嘭嘭嘭。
最终,葛瑜是被徐默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双眼,满头大汗,伸手一摸,整个手心都是。墙上的挂钟显示着下午四点半,也就是说她睡了半小时。
门外的声音不断,她拖着受伤的脚下地,一瘸一拐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徐默醉醺醺的站在门外,酒气熏天不说,脸还通红,一看就是喝上头了。
两人对视,徐默笑了笑,说道:“你怎么在房间里待着啊,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你不是唱得正开心么?”
“少了你怎么唱啊。”徐默冲着她摆手,“走走走,一起去。”
葛瑜拒绝,“算了,你自己去吧,还有,你少喝点。”
听到这话,徐默沉默片刻。
随后伸手进口袋里,大概因为醉意,怎么都掏不出想要的。掏了半天,才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她,“最后的礼物,你一定要收,你不收我心不安。”
是上次他说赠予她的那两栋别墅的钥匙。
“葛瑜,你听我说。我结婚以后大概率就定居国外,不回来了,到时候你要被宋伯清欺负就躲到这去,这个区的安保很严密,我吩咐过,只要你说,保安会把想见你的人堵得严严实实,哪怕他是宋伯清,也不行。”
葛瑜:“……”
“你知道我送出手的礼物,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但是你这是你拒绝我的第二次了。”
要接受一个人的好意很简单,说句话,抬抬手,但她忘不掉舒怡看她的眼神。
她推了推徐默的手,“太贵重。”
还是拒绝。
徐默沉默很久,然后突然笑道:“你这人……唉……”他重重叹息,“算了。”
将钥匙放回口袋,“葛瑜,咱们还是好朋友,以后要出了事给我打电话,天南地北我都会飞回来帮你。”
“谢谢你。”
葛瑜觉得不会有这天。
就算真的出了事,她也不会让一个结了婚的,定居在国外的人因为她而跑回来。
爱情是自私的。
即便是朋友,也不能占据对方的时间和感情。
这对舒怡不公平。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又来晚了又来晚了,隔三差五总有一天会来晚。没事!明天准时!
第34章
那天之后,徐默也大概品出了个中缘由,在山庄里跟谁都聊天、跟谁都侃。
就是没再跟葛瑜。
友情渐行渐远,仅有的接触是温素欣女士路过,停车进来探望,整个山庄成千上百的人全都像进入警戒状态,穿戴整齐的去正厅候着。那个场面像极了多年前宋伯清带着葛瑜去南方某项目地视察,项目地上千号人因为温素欣的到来,连夜修路,从南四路修到项目目的地。
哪怕她只是来问句话。
葛瑜挨着徐默和舒怡坐,远远望去,看见温素欣从门外走进来,保养得当的面容紧致光滑,丝毫不像年逾五十的妇人,她走到厅门口就不再往里进了,目光扫了圈厅内,冲着宋伯清招了招手。
宋伯清走到她身侧。
两人站着交谈。
徐默低声说道:“这真是要老命了。”
舒怡扯着他的衣服:“你还坐着干嘛,上去说话呀。”
温素欣的地位和权势,连徐家跟舒家都得礼让三分,坐在这里确实不对,但徐默是一点儿也不想跟她打交道。
舒怡见他不肯动弹,便自己起身上前。
徐默看舒怡走了,也许是觉得这样拖延也没意义,做了很多心理建设猛地起身跟了过去。
葛瑜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来他之前说过[到他们这个阶层,说句话之前都得斟酌几遍,很累的,我是能躲着就躲着,能不见就不见]。
原来是这么个躲法。
距离有点远,加上主厅开阔空旷,几人在交谈什么并未听清,但是看见温素欣冲着舒怡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然后又对着徐默说了几句。
平日里吊儿郎当、散漫随性的徐默站得笔直,变得谦和有礼,端庄有度。
交谈结束后,温素欣转身往门外走,主厅里所有人起身。
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回眸看了一眼,在人群中捕捉到葛瑜的身影。
瘦瘦的、小小的。
白T恤牛仔裤,绑着高马尾。
跟当年的她并无什么差别。
她收回目光,伸手进包包里,拿了个东西交给宋伯清。
海风飘飘摇摇,吹进厅内,吹迷糊了双眼,葛瑜看到宋伯清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红包,那个红包很特别,不是大红色,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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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伯清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沓钱。
宋家好像格外喜欢用白色的封袋装钱,多年前也是如此,红通通的钱装入白色封袋,扔到她的面前,像施舍给死去的人的冥币。要真是冥币倒好了,她可以拿着那么多的冥币漫天一甩,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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