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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现在已经是深秋,树上只有孤零零的几片叶子吊在树梢上,看着颇有冷清寂寥之感。
不知是不是屋内暖气开的不够足,在白栀的沉默中,戚柒感觉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凉意,让她不禁缩了缩身子。
白栀为什么会突然问起沉鹿?
想起刚刚她和沉鹿在走廊上的对话,戚柒突然莫名有些心虚起来。
但是她和沉鹿又不是那种关系,她只是喜欢欺负她而已这么说大概也没人会相信,可是虽然听起来有点怪,但她真的没有做脚踏两只船的坏女人啊!
眼看气氛有些不对劲,戚柒干脆先发制人,做出一副不满姿态:“只是认识而已,对你的女朋友问其他人是什么意思?”
“吱吱,”戚柒轻声唤着她昨天刚知道的白栀的小名,缓慢抚摸她垂下来的冰凉黑发,“你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白栀依然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
戚柒努力摆出运筹帷幄的冷酷脸。
就在她觉得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白栀突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笑了起来。
“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沉鹿同学是你之前救过的那个特待生,只是刚刚路上看到了,随口问一下而已。”
戚柒皱着眉反驳:“我没有救她,只是在欺负她而已。”
“只是欺负我知道了。”少女若有所思的表情转瞬即逝,然后贴着她耳朵轻笑。
戚柒不会对她说谎的。
但不管怎么样,她对于沉鹿那远超对其他人的关注是客观存在的。
不过,既然只是喜欢欺负的话,那就让别人来也差不多吧?
戚柒是她的女朋友,只能注视着她。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要是还有其他人的话,总让人觉得很不爽。
“我最喜欢柒柒了,怎么可能移情别恋呢,柒柒也一样,对吧?”
女朋友的撒娇总是这样甜腻腻的,十分对戚柒的嗜好。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松开了那缕被她捏了半天,沾染上她的体温的柔软发丝,却在下落时被白栀接住,抿在嘴唇间,轻轻亲吻过来。
“下次不要开这么无聊的玩笑。”戚柒顿了一瞬,然后调整了下姿势让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变得更舒服。
说实话,她还是搞不懂白栀到底在想什么。
白栀趴在她怀里,黑色长发散乱,衬托的无辜笑容也仿佛多了几分深意。
“我知道啦。”
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一个星期。
已经有整整七天没见到柒柒了。
沉鹿低头盯着卷子上一道平时半分钟就能解出来的数学题,仿佛被这道题难住正在沉思,手上握着的笔迟迟没有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柒柒说她最近很忙,但是到底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要不是因为三餐会定时出现在宿舍门口,她甚至会以为戚柒已经腻了自己。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日记本上写了多少遍让柒柒喜欢上自己了,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去死去的人在最近纷纷回到了学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让她不禁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脑子出现了问题,才会臆想出自己拥有特殊的力量这件事。
而且自从前段时间开始,学校里就再也没有人失踪了。
好痛苦。
手中的笔无意识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戚柒的名字。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想见她。
周围有几道隐晦的视线传过来,沉鹿再抬头的时候却消失不见,周围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或是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聊着什么。
之前那些过分到如果放任不管很快就会出人命的霸凌行为在戚柒出现在她身边后就瞬间消失了,那些人明明讨厌她讨厌的要死,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恶意,却还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因为戚柒,她也能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的生活下去。
就连以往常做的噩梦都消失了。
以前的噩梦里,总是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想要取代她,不断用言语蛊惑煽动她自杀,也多亏了这个梦,她就算再厌恶这个世界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自杀,这只会遂了那些想讨厌她让她死的人的意。
最近她依然在做梦,但不再是那些重复的噩梦,虽然不记得梦里具体是什么样的内容,但醒来时她总会不自觉笑起来,有种意犹未尽的空虚感,想必一定是个很美好的梦。
“看她那副得意的德行,”女生隐晦地瞥了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带着浅笑发呆的少女,“居然还敢笑出来,要不是因为戚柒,哼。”
在她们看来,像沉鹿这种人只配在臭水沟里挣扎哭喊,露出丑态娱乐一下大众就是她能对这个世界做出的最大贡献了。
“不过,最近好像没看到戚柒和她在一起啊,你说是不是戚柒已经玩腻了?”
旁边的朋友靠近她耳边小声说。
“最近大家都在传,她已经失宠了。”
“我觉得也是,戚柒可能也是觉得长得这么丑的东西实在是很罕见,一时兴起吧,戚柒那种人,怎么看得上她”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在沉默中达成了一致。
“试试不就知道了。”
下节课是体育课,刚好就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和以前赤裸裸的欺凌不同,现在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这样做,但却还是想用孤立让她觉得痛苦,然后用她隐约能听到的音量假模假样地和同伴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她一眼然后扭头回去窃笑,似乎是想以这种方式让她感到不安和羞耻。
无聊的小把戏,对她来说只是不痛不痒。
她现在已经不在意除了戚柒以外的人了,被视若无睹反而让她觉得更自在。
从体育课结束,沉鹿无视那些特待生“好心”的劝告,独自一人回到教室。
体育课后往常总是闹哄哄的教室现在却安静异常,好像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沉鹿还在想这些人又做了什么,走近自己的桌椅就发现上面出现了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的骂人脏话的字迹和丑化的涂鸦划痕。
那种似乎永远萦绕在她身边的嘲笑声又在教室里响起,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上爬的恶心感逐渐弥漫。
沉鹿垂着眼睑只是看了几秒,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熟练地拿了抹布把桌子上的痕迹用力擦掉,然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了回去翻开书开始做题。
毫不动摇的自然姿态很唬人。
一时间那些窥伺的目光纷纷收回,好像是被她这副不紧不慢的做派镇住了。
但是第二天,桌子上的字迹和涂鸦又出现了。
沉鹿抿着唇更加用力地擦掉那些碍眼的痕迹,仿佛这样就能再次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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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什么,她已经习惯了。
柒柒最近很忙,她不能因为这种无聊的小事去打扰她,会被讨厌的。
而且,柒柒已经帮了她很多了。
只是最低级的小把戏,她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以前没遇到戚柒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自己撑过来的。
沉鹿在冷水下洗了很久的抹布,身上的气质愈发阴郁麻木。
第三天,桌子上辱骂的字迹和涂鸦增加了,笔袋里被人塞进去一只死老鼠,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第四天
就像是在一点点试探她的底线,摸索着她最后的底牌是否还在。
在意识到她身后空无一人的时候,那些窥伺已久的狰狞獠牙就再次对她尽情地倾泻恶意。
没事的,她已经习惯了。
沉鹿机械性地一下下擦着桌子。
不能去打扰戚柒,她们约好的。
等到戚柒忙完,就会来找她了。
再一次找到被扔到垃圾桶里的书包,她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宿管冷漠地看着在关门时间之后回到宿舍的她,不耐烦地骂了几句。
她站在门口听着那些责骂和带有臆想成分的揣测,什么都没说。
因为就算解释也没有用。
沉鹿有些庆幸学校分配给自己的宿舍只有自己一个人住,至少夜晚的时间她可以轻松一点。
写完作业,她打开日记本。
她的日记本仿佛已经失去效果了。
沉鹿在台灯下盯着不知不觉又写满一页的戚柒的名字发呆,浑然不知自己脸上的胎记在昏暗灯光下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处皮肤逐渐变得粗糙,逐渐一块块突起,仿佛在逐渐长出坚硬的鳞片。
她的作息习惯一直保持的很好,十点就合上了书洗漱后躺在床上。
但是今天却意外失眠了,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学校钟塔十二点敲响的钟声,因为钟塔被建在学校边角靠山的地方,距离住宿区很远,所以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并不会打扰学生休息。
钟声在响了三下后消失,外面恢复了冬天特有的安静。
然而刚要闭上眼睛的沉鹿此刻却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痒,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异常粗糙、棱角分明的质感。
如果她现在去照镜子,就能看到她的脸上此刻不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青色的鳞片。
但她此刻顾不上其他,因为大脑已经全然被某种欲望占据。
“柒柒”
她细细嗅闻,仿佛是在所有纷杂的气味中寻找唯一的香气。
青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眸光清澈直白,只剩下遵循本能的兽性-
“戚同学,你想要的是这个对吧?”
又来了。
这种怪异的感觉已经不是她最近第一次感觉到了。
明明是陌生人,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已经见过很多次。
戚柒收回本要伸向摆满巧克力的货架的手,接过接过从身边递过来的新品巧克力,抬头看向陌生的少女,道了声谢。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在少女离开之前问道。
少女只是对她笑了笑:“因为我很了解戚同学嘛。”
不管走到哪里
“戚同学,我来帮你。”
“戚同学,你喜欢这个对吧?”
“戚同学”
一张张陌生的面庞,却是相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戚柒几乎是一路跑走的。
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想着自己能松一口气,戚柒抱着一袋子零食坐在花园亭子里,慢悠悠拆开一盒巧克力。
最近白栀不知道在做什么,也不怎么黏人了,而小怪物那边则是被她以“在忙”的理由敷衍过去,她现在正处于无事一身轻的闲人模式。
唯一的问题就是每天晚上都要闯进她家的那只怪物。
想到这里,戚柒有些头疼,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上被舔咬形成明显红痕的地方,隐隐泛着尖锐的疼和细微痒意。
嘶,要注意别被白栀发现。
她尝试过搬家,也加强了安保,甚至为此在灰色地带花了大价钱雇佣了前段时间还在执行危险任务的有名雇佣兵。
然而换了好几家房产,怪物每天都会按时按点从窗户钻进来,然后准时在太阳升起前离开。
第二天,不管是查看监控还是问安保人员都没有任何怪物到来的踪影,甚至她还被委婉劝说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缓解一下压力。
时间一长,戚柒干脆把多余的安保力量解除,搬回了最舒适的公寓,彻底摆烂。
反正不管怎么样怪物都能闯进来,做什么都没用,还是省点力气多给自己买点解压舒缓心情的甜甜巧克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怪物不会伤害她?
戚柒叹了口气,向来漠然的神色间多了几分淡淡的忧郁。
随着天气变冷,现在已经可以在外面呼出白色的雾气。
那怪物来的太频繁,力气又大得离谱,虽然最初会乖乖听话,但也固执的要命,最近更是越来越不听话,隐约有失控的迹象。
对此,她的底线已经降低到在身上不留痕迹就行了。
但昨晚怪物小小失控了一次。
大概是因为她想去够床头柜上的薄荷糖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怪物腹部下方一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比其他鳞片稍小的鳞片。
她后来查了一下,发现那里是雌性蛇类的□□区,触碰本身就代表着一种邀请信号。
戚柒: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直到眼睑和眉心传来冰凉的感觉才让她回过神。
下雪了。
然而还没放松多久,就听到隔壁人工湖传来很响的水声,还有很多人嬉笑的声音。
她觉得奇怪,好奇地走过去。
这个时候还有人在湖里玩,是感觉不到冷吗?
湖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扑腾,有几个人乘着小船在附近绕来绕去,时不时往下面扔点东西,看上去玩的很开心。
隐约能看到有什么东西猝然冒出头,又很快沉下去。
远远看过去像是一群学生在人工湖乘着船游玩,顺便时不时洒下鱼食看湖中锦鲤为了抢食而闹腾。
甚至有人拿出一把钓竿把什么都没挂的鱼钩随意地抛下去,透明的细鱼线在空中甩出圆满的弧度,在日光下反射出的光泽有些晃眼。
湖中心的锦鲤似乎受了刺激,溅起的水花更大,仿佛要把小船也卷进去。
旁边人见状笑的更开心。
戚柒收回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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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大冬天在湖面上划船玩,是史家那个傻子。
还是离远点吧,万一被传染了傻子病毒就完蛋了。
湖心的水花越来越少,就算有人把手伸进水里逗弄也渐渐没了声息,湖面逐渐恢复平静。
“这么快就没劲儿了?你平时不是挺能撑的吗?再努努力啊,说不定我一感动就救你上来了!快拉住鱼钩啊,只要你拽住就能上来了,你看,就在这里呢!”
“别这样啊,万一她咬你手要感染狂犬病的哈哈哈!”
“没事,她在水里都泡多久了,还能有力气就真成怪物了。”
男生笑嘻嘻地像是逗弄着水里的锦鲤一样拨动着湖水,另一只手一上一下地晃着鱼竿,锋利的金属鱼钩和极细的鱼线都是最好的玩具,只要碰到就会划出狭长的伤口,但是不抓住就要溺死。
这样的选择是残酷的,但在他们看来却有趣的不行。
他回头和同行的人对视后笑的更很快,像是再正常不过的玩耍。
也有人担心。“都泡了这么久,下面好像没什么动静了,要不把她捞上来吧?真出人命就不好了。”
“切,怕什么?就这种扔到路边都没人捡的垃圾,最多也就值几万块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都绰绰有余。”
在湖面拍起水花,有恃无恐的男生叫史振耀,是史家的老来得子,在身边人的无底线宠溺下长大,没什么能力,却很嫉妒那些比自己优秀的人。
他最喜欢欺负无权无势的好学生,搞出过很多起流血事件,甚至逼得人跳楼,这件事当初闹得声势浩大,但最后还是被史家强行压了下去,最后也不过回家带了几天就回学校继续上课了,后续对他什么影响都没有。
只是死了一个人而已。
史振耀见水面再没有其他动静,顿觉无趣。
沉鹿是他见过最固执的硬茬子。
不像以前那些只是稍微动了动就崩溃,哭着喊着退学的乖乖好学生,沉鹿看上去瘦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被吹跑,但不管他们做什么这人第二天还能缠着绷带来上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大概是因为贱命一条,反而格外顽强。
但摧毁这种硬茬子时的乐趣,也是和折磨那些其他好欺负的人时不同的快感。
本来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但没想到还没开始就被戚柒截胡。
之后他本想和她抢夺一番,却因为家里的事不得不回去一段时间,前段时间才回到学校。
戚家是为数不多能和史家抗衡的家族,再加上戚柒这个人本身就什么都不在乎,谁的面子也不给,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怪胎,让人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但更重要的是,作为本市最出名的两大家族的继承人,他总是被迫和戚柒比较。
戚柒那个乖僻的怪胎,明明连社交场合都不怎么出席,白瞎一副好皮囊,因为那副态度还经常被人在背后骂,但偏偏长了个聪明的好脑袋,长大之后不管做什么,就算没怎么努力都比他厉害,硬生生盖过了他的风头。
不可饶恕!
这下他要好好折磨沉鹿,顺便也能给戚柒找茬。
不过沉鹿比他想象的还要固执,就连被扔到水里也硬是没叫一声。
真有意思。
他蹲下来,试图透过深不见底的湖水去看沉鹿是不是已经沉进湖底。
眼看史振耀一副作死样子从船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向湖底看,也听不进去任何劝告,周围的小跟班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瞪大眼睛盯着他,手也在一旁等候着,万一这位少爷从船上掉下去他们也能第一时间把人拽回来。
“嗯?这艘船是不是有点晃啊?”
史振耀凝神瞧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湖面又彻底平静下来,自然以为沉鹿已经沉到湖底,一抬手,正打算大发慈悲叫人把沉鹿捞上来,就突然听到跟班惊慌失措的声音。
他不满地回头瞪了那个大惊小怪的废物一眼,“喊那么大声干什么?你想吓死我”
话还没说完,船再次晃动了起来,这次晃动的幅度比最初大上许多,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次异动。
什么鬼东西?
这个人工湖里面本来也只有锦鲤这类的观赏鱼,而且现在是冬天,学校早就把湖里的鱼都放到室内养了,这个湖里面本来不该有任何生物。
“是不是沉鹿啊?”
“你傻啊,都过去这么久了,哪个人能在水里憋三十分钟气啊?再说沉鹿要是有这么大力气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拽过来”
船体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剧烈,像是在验证他的话。
“现在怎么办啊?”
史振耀也有些慌,喊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划船,划回岸边!”
船上的人七手八脚地动起来。
慌乱中不知是谁突然注意到违和感,喊了一嗓子。
“王明他们的船呢?”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湖面蓦然恢复了平静,水底那股怪力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只剩下浅浅的涟漪在湖面回荡。
只剩下他难掩恐惧茫然的尾音微微颤抖,“岸上也没有。”
他们本来是一群人分了两艘船下来的,本该在他们旁边的船却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算他们第一时间划回了岸边,那也应该留下船,不可能扛着船跑吧,但岸边落的那层薄雪此刻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会是,沉进水里了吧?”
在这异常的安静下,有人似哭似笑地说道。
史振耀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深刻的恐惧。
有人被这迅速蔓延的怪异安静中的恐慌吓得六神无主,失去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干脆扔下船桨跳进湖里拼命往岸边游过去。
一道细长的黑影从湖水中甩出,随着水浪落下,那人瞬间就失去了踪影。
只缓缓飘起一缕红丝。
那不可能是人类!
最后那一点侥幸也在这诡异的画面中消失。
“快划!”
船上的人在恐惧的刺激下变得麻木,在这一声令下后反而冷静下来,小船迅速划向岸边。
一切都很顺利,小船滑行的很快,湖面沉默着,湖底的怪物仿佛是吃了一个人便觉得满足了,谁都觉得他们已经把危险甩在身后。
然而就在他们看到希望的时候,下一秒,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那艘承载着数人的船就像是被湖水本身吸进去般丝滑地被吞入,整个存在都被抹除,瞬间消失在水面。
湖面上飘起丝丝缕缕的红,但很快混入大量的湖水,被稀释,重新变得透明干净。
那些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丝存在过的证据也消失了。
戚柒咬着巧克力走了一半,突然觉得手里空空,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吃巧克力,把刚买的一袋子零食都忘在了刚刚的亭子里。
她懊恼地跑回去,然而在路过人工湖的时候看到刚才还在湖心划船的两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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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都不见了,只剩下两艘像是被水泡过湿淋淋的船停在岸边。
看来是掉进湖里,傻子也终于能察觉到冷了。
在亭子里戚柒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沉鹿浑身都湿淋淋的,坐在她的零食袋子旁边,正抬头看着飘落的雪,长发凌乱地披散,雪花夹杂在发丝间,很快融化成水,睫毛则是结了冰粘连在一起,像是变成了雪白颜色。
再加上那双异于常人的异色瞳,衬得少女整个人越发像是某种精怪,又像是山林间路上偶然遇到的破败庙宇里供奉的沉默石像。
听到脚步声,那石像蓦然活了过来。
“柒柒,你回来了。”
看到她,穿着单薄的少女被冻得泛红的脸颊上绽放出一个纯粹的笑容。
“我好想你。”
少女沙哑的声音还带上了鼻音,想来一场感冒是少不了了。
戚柒拧起眉把身上的大衣递给她,看着她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了一点点愧疚。
这么冷的天,只穿着校服坐在外面
“怎么浑身都湿了?不会掉进湖里了吧?”
她突然想到刚刚看到的在湖上划船的那群人,又看到披着她的衣服乖乖拉着她衣角的瘦弱少女,似乎有什么马上要串联起来。
现在这个季节,湖里会有鱼吗?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沉鹿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我在湖边走的时候不小心脚滑了,不过很快就站起来了,没事。”
“你看到在那儿划船的傻子了吗?他们应该也是掉进湖里了。”戚柒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思绪一闪而过,被打断的时候她没能捉住那一瞬间的想法。
“我看到他们在划船,但是等我从水里站起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们了。”
少女很乖地一字一句回答。
看着人泛青的脸,戚柒没再多问,赶紧领着人回到温暖的室内。
在路上也察觉到她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很快就问出了她最近又开始被人欺负的情况。
居然有人敢欺负我的乐子,戚柒沉浸于愤怒之中,没注意到身边的少女一路上都只注视着她,眸色愈发幽深。
只是戚柒没想到自己一开门,就能看到白栀正坐在沙发上翻着她没看完的小说。
最近不是都没怎么来吗?怎么偏偏这天就来了!
“你回来啦,我好想你”
白栀笑着抬起头,看到了女朋友牵着披着眼熟的衣服瑟瑟发抖的特待生走进来。
“沉鹿掉进水里了,浑身都是湿的,外面还下雪了,人工湖离她宿舍太远,我就带她来换个衣服可以吧?”
戚柒面对白栀含笑的温柔目光,明明只是乐于助人,却不知为何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解释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沉鹿看到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那张像是小时候在街边橱窗里看过的最昂贵的人偶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脸蛋,却没有多少惊讶。
反倒是“果然如此”的笃定。
“没事,我自己可以解决的,柒柒,不用为难的”沉鹿轻轻扯了扯戚柒的衣角。
随着温度升高,在外面睫毛上被雪花和水冻结的冰霜缓缓融化,打湿了睫毛,显得越发修长,那双仿佛被水洗过般纯粹明亮的异瞳泛起朦胧湿润,胆怯地看向白栀,但很快就收回目光,像是有些害怕。
“我自己一个人没关系的,只要挑班级里没人的时候回去换一下衣服就好了,柒柒送给我的校服我一直放在班级里。”
沉鹿惊讶于自己没怎么思考就说出的这一连串话,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安起来。
戚柒会不会觉得她这样说话很奇怪?会觉得很矫揉造作,很恶心吗?
但是,她很想让柒柒看着自己。
善解人意的语气和话语,暗含委屈的表情,很有心机地用刘海挡住毁气氛的胎记,清瘦的背脊却挺得很直,营造出一种楚楚可怜又坚韧的反差感。
白栀挑剔而刻薄地点评着特待生拙劣的表演,心底对此嗤之以鼻,嘴角完美的礼貌性笑弧微微下垂,但常年对外表演出另一种人设生活的她依然能保持微笑。
“你就在这里洗完澡换好衣服回去,省的换衣服中途被欺负。”
然而看到戚柒眼神中透出几分真情实感的怜悯,还有特待生看向她时面无表情却挑起眉的挑衅神色,白栀脸上彻底没了笑意。
只是靠着那副落水狗一样可怜的样子博得了戚柒的同情而已,你在得意什么?
“谢谢你,柒柒。”沉鹿捂着下半张脸,看向戚柒的时候眼底含着泪意,像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
太好了,戚柒喜欢这样的她。
但从白栀的角度却能看到看似乖巧可怜的特待生手掌没遮严的嘴角,轻易暴露出拼命上扬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四舍五入也算是万了
明天也是日万
第22章
如果可以的话,戚柒是很想避免沉鹿和白栀这两个人见面的。
一个是她难以启齿的嗜好的针对对象,另一个是她莫名其妙交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手的女朋友。
自从遇到真正的怪物之后,戚柒终于把给沉鹿以前随口取的“小怪物”的昵称改掉了。
两个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在她身上,顿时让她产生了一种沐浴着夏日晌午最大的太阳的焦灼感。
于是戚柒轻咳一声,想要打破这微妙的僵持感,最好是能让这两个人分开。
只是除了她以外的人并不这么想。
“嗯,因为戚柒很温柔嘛,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那边也有备用校服,可以借给你哦?我叫白栀。”白栀对沉鹿友好地笑了笑,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对戚柒说道:“对了,戚同学,我有件衬衫之前好像不小心落在你的公寓,今天晚上可以去取吗?”
戚柒下意识回答:“啊,是白色带蕾丝那件吗?”前几天家政打扫的时候确实有和她说过,也帮她包起来放在玄关了,但她就是连续好几天都忘记带到学校来。
直到察觉到沉鹿看向她的询问眼神,戚柒才意识到这件事听起来有些暧昧了。
她隐晦地瞪了一眼说好秘密交往不告诉任何人的白栀,少女一双多情桃花眼弯起可爱的弧度,明目张胆地朝她亲昵地眨了眨。
戚柒面无表情地揉了揉抽痛的额角。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白栀稍显刻意地瞥了眼戚柒,然后慢半拍做作地捂住嘴:“啊,对不起,我忘记了,没什么,我瞎说的。”
特待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阴郁。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拿出手机看到联系人的瞬间,白栀的面色也变得不好看,直接挂断之后,能看出她脸上的迟疑和踌躇,到最后闭了闭眼。
“抱歉,我有点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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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牙切齿地说完,再次看向戚柒时已经迅速恢复了灿烂明媚的笑容。
再一次让戚柒感叹她变脸的速度。
“以后有时间一起玩啊,这位特待生同学,我会和她一起招待你的。”关门之前,白栀特意和她打了声招呼。
沉鹿保持沉默,连头也没抬一下。
确认白栀离开,松了口气?*的戚柒低头看到被水渍泅湿的地毯,那点洁癖心态上来,不禁皱了皱眉。
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的沉鹿当然马上就发现了她的皱眉,下一秒就开口:“我现在去洗澡,可以吗?”
被沾湿的大衣也被戚柒随手塞进袋子里,打算之后让阿姨取走清洗。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也没说什么话,但不知为何她的压力好大。
听到浴室水声,戚柒的记忆不自觉回到了她带沉鹿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当时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洗澡,但是那个时候的沉鹿抗拒的十分激烈,像在街头流浪许久第一次被抓回来下水洗澡的野狗,瘦骨嶙峋而桀骜不驯,仿佛下一秒就要挠破她的脸。
现在则是被人类养了一段时间,营养师和大厨精心搭配的三餐好好补充了营养,身体变得健康,还会主动去洗澡了。
让她忍不住想夸一句好狗狗。
“柒柒,有我可以换的衣服吗?”
在她沉浸于一种类似于养宠物的欣慰感中时,就听到浴室中水声停下来,传出沉鹿有些紧张的沙哑声音。
“嗯,等一下。”
她从衣柜里随便找出几件衣服,浴室里温暖的浅橘色光线从微微敞开的门缝中倾泻而出,伴随着带着精油香气的潮湿朦胧水汽。
戚柒从缝隙中把搭着衣服的手臂伸进去,“我多拿了几件,你看你喜欢哪件”话还没说完,她就猝不及防地被拉进了浴室,惊讶之下声音都有些不稳,“你做什么?”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勉强从装满热水的浴缸里错愕地直起身,宛如温水煮青蛙般她的衣服缓慢被水浸湿,浑身都被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包围。
她感觉世界变得很荒谬。
这副场景怎么看都觉得似曾相识,完全就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后她把人抱起来放进浴缸的反向复刻!
但是不得不说,和当时她粗暴随意的动作比起来,沉鹿对她还是温柔太多了。
“柒柒,你最近还是很忙吗?你已经好久,没有,欺负我了。”
沉鹿磕磕绊绊地把这句话说出口,只觉得面上热度惊人,像是发烧了一样。
虽然她知道戚柒的“欺负”比小孩子的恶作剧还要柔软,比起欺负更像是某种嗜好,亦或是,情趣,所以才让她感到有些羞于启齿。
以往她最讨厌的词语,和戚柒联系起来却增添了几分暧昧不明的气息。
戚柒从沉鹿口中听到这话惊的连挣扎的动作都迟疑了一瞬,很想撬开这人的脑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又不是什么变态,怎么可能会去欺负一个在寒冷的冬天刚掉进湖里,现在说不定还在发着烧的病人?
“主人不是说过,让我多吃一点饭多长些肉吗?”少女浑身上下只用一条不算大的浴巾松松遮住,跨坐在没能站起来的戚柒腰腹上,原本苍白的肤色在水蒸气的作用下也晕出几分粉红血色,“所以我想让主人检查一下,就算没有主人监督,我也有乖乖听主人的话。”
面对这个熟悉的压制姿势,戚柒第一反应就是挣扎,然而也许是因为她每天让家里在送饭的时候顺便送一份给经济拮据的特待生的的命令反倒助长了她的力气,不管她如何挣扎,上面的沉鹿都巍然不动,宛如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这种感觉就像是本以为自己从野外捡回来的是一只瘦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的小猫,接过悉心喂养长大却发现自以为的小可怜猫幼崽实际上是头一巴掌能拍死好几个人的猛兽狮子一样的混乱感。
在短暂的奋力坚持之后,她很快就爽快放弃了。
人生总是有很多不管怎么努力都办不到的事情的,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希望,干脆放弃会比较省力。
沉鹿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很听话的,主人说最近很忙,不让我来找您,所以不管多想见到您,我也努力忍耐着,我好好遵守了约定,是不是很乖?”
明明以前戚柒因为恶趣味步步紧逼让沉鹿无路可退的时候,她才会极其不情愿地叫她一声主人,但是现在却仿佛叫上瘾了一般,反倒让最开始提出让沉鹿私下这样称呼她的戚柒觉得羞耻起来。
“嗯,很乖很乖,我知道了,真的可以了而且当时让你这么叫的时候你也挺不开心的吧?我现在觉得还是要尊重个人意愿,所以以后都不需要这么叫了!”
她原以为这样说就会让沉鹿稍微冷静一点。
对于沉鹿此刻身上那股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压抑氛围,戚柒也只觉得是因为之前她的欺凌和这段时间其他人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对沉鹿的欺凌,导致她身上的压力和负面情绪积攒太多,所以现在就像是被压到底的弹簧一样彻底爆发了。
“为什么?主人以前明明最喜欢我这样叫您的。”然而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沉鹿只是沉默了片刻,压在她身上的力道不减反增,表情竟变得更加阴沉,仔细看还有几分难过,“主人现在不喜欢这个称呼了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主人有了更好的狗狗,已经不喜欢我了?”
“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会把衬衫那种贴身衣服落在主人家呢?”
戚柒被那双异瞳紧紧盯住,再加上这个熟悉的姿势,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深夜被怪物压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此刻的气氛异常到无法忽视,完全不像是以前那个好欺负的孤僻小孩。
她在强烈到怪异的压迫感之下说出了之前想好的谎。
“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本来只是晚上一起吃个饭,但是因为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所以就让她在家里住下了。”
“睡在一张床上吗?你们在一起睡了吗?连我都没有和主人一起睡过。”少女抿着唇,眼神有几分幽怨,不知是不是位于光源下的原因,她的瞳孔缩的极细小,戚柒错觉眼前的这双异瞳正在逐渐和深夜那双发光的蛇瞳重叠。
“当然是分开睡的,我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未经思考,话语便脱口而出。
戚柒本来是想说实话的,但是直觉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说真话的话,就会发生一些无法预测的糟糕情况,于是她下意识改口,眼神十分真诚澄澈。
不过分两床被子睡也算是分开睡,这么说也不算说谎。
戚柒花了两秒就以这种诡辩说服了自己。
沉鹿用那种恐怖的目光看了她许久,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在说谎。
戚柒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努力睁大眼睛,眼角都开始泛酸。
坚持是有用的,她在眼球干涩之前终于看到沉鹿眸色稍微缓和了些,仿佛是自言自语:“对嘛,主人说过只对我的身体感兴趣的,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少女突然伏低身子,上半身几乎贴在她身上,只要她一低
《短命炮灰又被阴湿怪物缠上了[快穿]》 20-30(第6/27页)
头就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一想到她之前为了欺负人还特意给自己营造了一个老色批人设,于是为了不惹怒变得身强力壮的沉鹿,戚柒干脆闭上了眼。
“主人,我很乖吗?”
“嗯,很乖。”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摸摸我?”
戚柒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抬起来,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惊吓之下也忘了自己不该看,猛地睁开眼想要把手抽回去。
但她也忘记了自己的力气根本不是沉鹿的对手。
她的抵抗在沉鹿的力气下简直就像是欲拒还迎般微弱,她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被迫伸向大魔王的腰身。
“怎么样?好摸吗?”
“嗯,很好,长了肉,很好摸,你有乖乖听我的话,很棒。”
戚柒已心如止水,言不由衷地说道。
沉鹿听到这话,脸颊晕染深深浅浅的红晕,小声说:“嗯,我很听话”
看到终于恢复了几分在她脑海中熟悉印象的少女,戚柒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同时生出了一丝庆幸,说不定到这里就结束了。
“那主人奖励我好不好?”
少女的后半句话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想要,什么奖励?”
看着沉鹿期待的表情,戚柒实在想不通,她都这么厉害了,还有什么想从她这里获得的奖励呢?想要什么直接自己从她这里拿走不就好了。
“我想要主人亲亲我。”
沉鹿说完,有些紧张地垂下眼睑,
尽管一时冲动做了很多过激的行为,说出了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话,她此刻却有些不敢看此时戚柒的表情。
会是惊愕吗?还是厌恶呢?会觉得她得寸进尺,亦或是处心积虑,肮脏龌龊?
她很害怕,害怕会在戚柒脸上看到从小到大其他人在看到她的时候会露出的表情和眼神。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知道的,她根本配不上戚柒,至少从外貌和身份上来看她也比不上刚刚那个洋娃娃似的,笑起来也像是会被画在油画里的漂亮女孩。
是柒柒不好。
她又开始怨起她来。
没办法,她的本性就是阴暗与嫉妒。
为什么对这样自私丑陋的她那么温柔?让她萌生出本不该有的龌龊欲望,从最开始的警惕抵触痛恨,到现在的午夜梦回希望她能更加粗暴过分地对待自己。
从梦中醒来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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