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她腹中那股仿佛永远得不到满足的饥饿感在此刻就像是播放的动画片被猝不及防按下了暂停键,与此同时另一种欲望却开始疯狂泛滥生长。
此消彼长,难以自控。
这也是心脏这个弱点被偷走的后遗症吗?
邪神在心里照常骂了一声卑鄙的人类,却彻底把那个主动把心脏送出去的愚蠢半身忘在脑后,一门心思盯着自己的仆人那不断张张合合的殷红唇瓣看,心里萌生了个古怪的念头。
她突然很想摸摸仆人的漂亮尾巴。
“来,吃饭了。”
戚柒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地给邪神喂食,手指头已经怼到邪神嘴上,低于人类体温的不正常温度让她不太适应,但依旧没有收回手。
血液已经从指尖顺着修长手指滑到指根,然而邪神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两人维持着极为微妙的僵局。
直到戚柒脸上挤出来的笑有点绷不住了,手举得也有点酸,邪神才动了起来,把那根手指含在口中,细细舔舐,不似之前恨不得把她整根手指咬掉的激进,那双青绿蛇瞳还从下往上安静地看着她。
原本正常的喂食流程,因为放缓放轻的动作,竟生出几分不该出现在她们之间的温情旖旎。
“可以更用力一点的。”戚柒不自在地动了动被她吃进去的手指,没了那股因为用力吮吸撕咬而出现的刺痛感,现在的酥麻痒意反倒比以前单纯的疼痛更难忍受。
本身她变成怪物之后恢复力就很强了,割开的伤口不深的话十几秒就能恢复如初,所以每次她都会刻意划深,再加上邪神每次都会不满足那点出血量用獠牙把伤口撕扯的更大,每次都是疼痛占据了整个大脑,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反正因为体质原因愈合速度极快,也不会留下伤痕,戚柒也没有觉得多难以忍受。
古有佛祖割肉喂鹰,现有七放血喂蛇,有了她的血,邪神也不再每日窥伺着她家里的佣人和其他人类,也算是功德一件。
虽然是被迫的,但这个时候除了乐观还能怎么办呢。
邪神不说话,只是盯着她吐出那根手指。
戚柒还在想这个无底洞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吃饱了,结果抬起手一看原本割开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只剩下被口水微微濡湿没有任何瑕疵的皮肤。
那道伤口割下去还没到两分钟,就已经愈合完全了,很明显是邪神帮了忙,但是为什么?
难道是还不饿吗?
戚柒正觉得奇怪,就听到邪神用清脆好听的声音说出可怕的话。
“你刚才和那个人类做的事,现在对我做一遍,”邪神看着仆人的表情变得错愕,那张冷静自持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嘴角咧的更深,“不对,做两遍。”
戚柒努力让自己笑的轻松:“邪神大人,那是只有交往关系的人类才能做的事情,白栀和我是女朋友才能这么做,如果我再和别人这么做就是背叛,您也很讨厌背叛的人对吧?再说我和您从物种上就不同了,是不可以做这种行为的。”
“只有女朋友才能这样做?”
戚柒连连点头。
邪神傲慢地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那我就去把那个叫白栀的人类杀了,我来做你的那个什么女朋友,这样你就不算背叛了,我们也能做你和她之前做过的那种事了。”
戚柒听到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倒吸一口凉气,忘了眼前这是个目无王法的怪物了。
还没等她想出怎么让她收回这个可怕的想法,邪神瞥了她一眼,着重打量她被缠住的两条腿,很勉为其难地说:“我既然赐予了你从未给过其他人类的伟大恩典,你就已经和那些恶心的人类区别开了,而且你身上的味道很美味,长出来的尾巴也还算好看,我勉强能接受,这样我们也算是同一个物种了,你不必因以人类身份出生而感到自卑。”
“好了,现在快点把你的尾巴露出来。”
邪神的舌头变成了细长的蛇信,说话间从口中慢悠悠伸出来,心情很好地翘高,顺着她的眼眶外围打转,仿佛是在描摹她眼睛的轮廓。
戚柒在发现自己在劫难逃后下意识想要站起来逃跑,然而逃跑大计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破产,因为她的腿已经完全被那条有力的青绿蛇尾束缚住动弹不得,刚想站起来,那条一直以来安静潜伏着的尾巴猛然一用力收紧,她就踉踉跄跄坐了回去。
邪神趁机坐在她的大腿上,以一种不像是她的力道轻柔地抚摸戚柒的脸,脸上的笑容越发嚣张恣意:“区区人类,你居然妄想从我手中逃跑?”
“你刚刚还说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戚柒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的表情只持续了几秒就收敛起来,只是眼神里没了光。
邪神被她这么一反驳,瞬间恼羞成怒亮出了獠牙,气氛从刚才的温情脉脉立刻变成了戚柒司空见惯的威胁:“快点!不然我就去杀了那个人类!”
少女与她对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那双属于人类的腿逐渐转化成鳞片乌黑泛红的蛇尾,尾巴尖轻轻翘起来,搭在了邪神的尾巴上。
邪神满意地舔了她一口表示赞赏。
“乖仆人。”
这算是什么?天道有轮回吗?
戚柒托着邪神尖尖的下颌,那张美到妖异艳丽的脸上是不明所以中透着隐隐期待的表情。
她亲吻上去。
原本人类的舌头也变成了蛇信,与邪神大人的纠缠在一起,察觉到邪神在最初的怔愣后急切热烈的横冲直撞,她耐心地引导教学。
邪神刚开始还有些僵硬不知所措的身体也逐渐软化,只是手还在用力抓着她的肩。
向来不吝于展现自己的欲望,她就像是一切欲望和邪恶的集合体,居高临下的傲慢,和沉鹿简直是截然不同的正反面。
沉鹿沉闷阴郁,小小年纪就比不少大人都要成熟,从来不表露出喜恶,乖巧懂事到让人心疼,所有情感内敛到让人误以为她是个内部空空如也的无心木偶人;邪神则是张扬肆意,杀戮无度,恨不得把恶写在脸上,喜怒无常,但又喜欢看动画片爱吃零食,有着幼稚孩子气的一面,像是一幅极端浓墨重彩,色彩绚烂到足以刺痛视网膜的油画。
怎么会有
《短命炮灰又被阴湿怪物缠上了[快穿]》 30-40(第14/21页)
这么极端的两个人,甚至还在偶然之下用着同一具身体?
想到这里,戚柒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但邪神因为不自觉的急迫咬破了她的嘴角,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根刚刚还像得了甜头的小狗一样纠缠她的舌头却在咬了这下之后突然一僵,然后就不动了。
戚柒有些奇怪地睁开眼,对上了邪神一只变成黑色的眼睛蓦然睁大。
那只眼睛里的情绪异常复杂浓烈,让戚柒一时间愣在原地,那些纠缠不休的情绪全部凝聚成一滴透明的眼泪从她眼角飞快滑落。
戚柒忍不住眨了下眼睛。
然而等她再睁开眼,眼前的那双眼睛尽管已经眯起来,但依然能看出是一双有些迷蒙的青绿蛇瞳,并没有刚才她看到的那只属于沉鹿的人类黑眸。
“你在发什么呆?继续。”
邪神沉溺于体内持续攀升的空虚,没看出她神态有异,只是不满她的停顿,又咬了她一口,口齿不清地含糊催促道。
戚柒却是伸手摸了摸她泛着红的狭长眼角。
眼珠是湿润的,笼着一层雾蒙蒙的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但是眼角没有潮湿。
似乎只是她一闪而逝的幻觉。
奇怪。
如果是幻觉那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这种幻觉?
也许,自己其实对沉鹿一直以来都是有着愧疚的。
戚柒终于察觉到这一点。
因为在最后一次那个堪称古怪的吻中被对方口中渡过来的那颗神秘珠子,她有六七成的把握自己能活下来,而原本应该是怪物拥有强悍恢复能力的沉鹿却因为区区坠楼就死亡,就是因为它。
所以她那天晚上才会对用沉鹿的身体出现的邪神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虽然最后发现那并不是沉鹿。
所以那个时候她才会把这番不知从何而起的怒气发泄在了邪神身上,虽然最后打了一架谁也没能伤的了谁。
但是她不是什么好人,做不到夺回这具身体让沉鹿好好沉睡,就连沉鹿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跳楼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甚至还因为邪神的威胁扔掉了节操和她做了这种事。
戚柒在邪神神色不善且缺乏耐心的催促声中暂停大脑活跃的运作,决定什么都不想了。
冰凉坚硬的蛇鳞挡住了去路,她耐心地反复拨弄,温柔的摩挲试探让那处鳞片松动。
不知道算不算一种优势,变成这副模样后,从人类的舌头变成细细长长却意外灵活而有力的蛇信增加了前方可探索的区域。
明明蛇是冰冷的冷血动物,内部却和人类和其他动物是一样的热度,甚至会更热,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戚柒脑海中出现了类似实验报告一样的内容。
邪神大人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对于快感的反馈也是十分诚实的,就算这里是用了最好的隔音材料的游戏房,但邪神大人发出的声音总让戚柒疑心会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邪神丝毫没觉得羞耻,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触摸自己的动作,漂亮的尾巴尖代替了那指节分明的手指,说不清的奇异感觉闪电般瞬间击中了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一向低于人类温度的体温正在逐渐攀升。
真实体验到了那种感觉她才发现,那是比吃饱后获得的饱腹感更激烈极端的强烈满足感。
很舒服,比她想象中还要舒服的多。
一个仆人,怎么会能让她这么舒服?
邪神满足地喟叹一声,尾巴尖不自知地圈住了自家仆人细细柔韧的腰,摆出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你做的很好,我就暂时先不杀那个人类了,但是你要和她马上分手。”
戚柒听到这话总算松了口气,嘴上应着,浑身松懈下来,向后捋了一把被汗湿后贴在眉眼上的前额黑发,这下昳丽的五官完整暴露出来。
细长的蛇信子晃晃悠悠地贴上来,舔舐着她从额角沿着下颌线流下,又停留在因为仰着头而绷紧的脖颈上的汗珠。
冷白如玉的脖颈上,此刻因为用力而能清晰看到隐藏于皮肤下的青紫色静脉血管,宛如细瓷长颈花瓶上精心绘制的纹路,血液在里面不断流淌,只是看着就满是生命的张力。
邪神紧盯着那处,蛇信沿着静脉反复摩挲,在戚柒以为自己这次在劫难逃的时候却也迟迟没有咬下去。
戚柒也没有傻到在这个时候问一句“怎么不来一口”,只是任她继续把自己当成糖果一样仔仔细细舔着。
从这天之后,邪神最喜欢的节目除了背着小包整天冒险的开朗小海星之外,又多了一个关于蛇类繁衍(雌性)的科普节目。
这个时候,戚柒会安静如鸡地躲起来,然后在几分钟后就被一条灵活的蛇尾圈住毫不留情地拎走进行每日□□。
不管是逃到哪里,次次如此。
而另一边,白栀从戚家离开后,却接到了白家老宅那边的电话,要求她立刻回去一趟。
白家除了主家一脉,其他分支一般情况下除了节日聚会以外的日子是不会来老宅的,也就是所谓的老派世家的传统。而白栀这个虽然是主家一脉,但只是个外面红灯区的女人怀着小心思生出来的私生女,一般也不被允许进入主家,平时也都是在租的公寓住。
在这种平平无奇的日子突然让她去老宅,怎么想都不像是好事。
饶是去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到了老宅在从庭院去主宅的路上看到一群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厌恶鄙夷的白家人,白栀还是生出了最坏的预感。
而这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一个之前因为家族派系斗争和资源分配和她结过仇的堂姐仿佛是在刻意等着她,看到她走过来就笑的一脸不怀好意,丝毫没有隐藏恶意的想法。
“没想到啊,我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你居然就自己把这么大的把柄送上来了。”
白栀微笑着看着她点点头,脚步未停,敷衍的意味不言而喻。
堂姐看她那副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心里那把火顿时就按捺不住,表情逐渐扭曲,刚要发火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突然恢复了令人不安的平静表情。
“哼,反正就算我不落井下石,你这次也死定了。”
看着她那副平静到诡异的态度,笃定的口吻,仿佛无一不在诉说她对于白栀这次必定会再也无法翻身的确信。
这副态度让白栀内心那不祥的预感越发真切。
“堂姐是在说什么呢?”
堂姐见她终于搭腔,终于还是忍不住透露出一点消息:“听说你在学校终于和人交往了?很甜蜜嘛,我看着都羡慕了”
白栀脸上惯常的笑消失,扬起的嘴角落了下来,蜜糖般的浅棕色眼眸蒙上一层阴翳,变得幽暗。但面前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并没有发现她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等到来到装修古朴的祠堂,白栀就看到她
《短命炮灰又被阴湿怪物缠上了[快穿]》 30-40(第15/21页)
生物学上的父亲表情冷漠中带着厌恶,旁边的亲戚齐聚一堂,看着她的眼神也和外面的人差不多。
看到她来了,白家家主把手里一沓照片扔到她脸上,充满怒气地大声呵斥:“给我跪下!好好看看你做的好事!”
白栀却是微笑着没动,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只是眼神讥诮地看着他。
地上散落的都是些她和戚柒举动亲密的照片,其中不乏接吻之类确凿的证据。
白家家主已经六十多岁了,但因为年轻时的纵欲过度导致现在他的外表比实际年龄更显老态,生起气来像是一个皱皱巴巴的老苦瓜。
衬的旁边一派雍容华贵的夫人愈发光鲜亮丽,那位夫人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台下看一出滑稽的猴戏。
白家家主大概是最生气的。
本来把这个私生女接回来他就是冲着那副足够?*漂亮的皮囊,能够在为他们白家的联姻道路上做出贡献,也正是抱着这样的期望,他才花大价钱培养她,把她从一个低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变成了现在白家正经的小姐,还允许白栀上这所贵族私立高中,就是为了让她趁着年轻多结交一些大家族的少爷。
“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恶心事?要不是小可告诉我们,我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从那种腌臜地方接回来,省的带坏白家的家风!”
被提到名字的堂妹白可正躲在人群里看戏,听到自己的名字不觉打了个冷战,忙不迭往人群里又钻了钻。
白栀正慢条斯理地一张张捡起那些偷拍的照片,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珍惜地抚摸着最上面一张的戚柒侧脸,灿然笑了起来。
“白家的家风,您指的是卖女儿的家风?”
白家家主被气的连声咳嗽,胸膛起伏不定:“闭嘴!你得了同性恋这种恶心的病,看来我们当初可怜你一个小孩好心接你回白家就是个错误,从根子上就是歪的,在那种地方能学到什么好的?从今天开始你就休学在家好好治病,治不好就一直关到死。”
白栀低眉敛眸神色虔诚,温柔地亲了亲照片上少女漆黑的眼眸,转而注视其他人的眼神变回冷漠和讥嘲:“那你直接说要现在杀了我比较节省时间。”
她讨厌自己出身的那个被霓虹污染糜烂的红灯区,本以为被父亲接回去会是崭新的开始。
但是白家整个家族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恶心腐朽气息,和红灯区的空气没两样。
这里没有她向往的干净自由的风。
白栀望向身后绿意盎然的庭院,却只觉得整个画面都蒙上了一层萧索腐烂的阴翳。
她会无可救药地被戚柒所深深吸引,大概就是因为戚柒身上那股永远不会被任何人拘束的清风浮云一般的自由气质。
旁边年纪大点的白家人听到白父的话都是一脸赞同的神色,他们压根不管什么性向什么爱情,而是打从心底把同性恋当做了一种精神病。
他们无法理解,爱情所需要的不是不同的性别,而是两个自由的灵魂之间的共鸣。
他们只觉得她的脑子生病了。
不管是用禁闭还是电击,亦或是开颅切掉某个病变的部分,只要治好了,她就不这么想了,女人注定是要爱上男人的。
坐在主位的白家家主平复心情,脸色依旧阴沉到吓人。
“来人,上家法!”
“只要多花点时间,总能把你这个疯病治好。”——
作者有话说:大家国庆快乐!唯一一天假期在第一天就用掉,之后就再也不会缺勤了
第38章
白栀在接受了家法之后还没有失去意识,为了保持清醒咬的嘴唇满是血,固执地直起身,对于白家施恩般再次问她是否已经改变了想法,她却死咬着不肯松口。
在一旁围观给白栀上家法的白可到后来都不敢看,仿佛身上也产生了那种幻痛。
因为初中的时候偷了父母的钱打算离家出走,她也尝过这外表看似无害实际被打一下就疼的恨不得就地打滚的竹条的滋味,当初她很头铁地挨了两下就痛哭流涕地求饶了,毕竟硬撑着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更不理解按理来说比自己聪明得多,自私自利的代名词,一贯最会见风使舵、讨巧卖乖的白栀,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却固执地不肯改口。
白可幸灾乐祸地看着她摇摇头,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比白栀更聪明一点。
只要说一句会和那个女人分手,再保证以后绝对不犯,这样不就没事了吗?
“我问你,认不认错?”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是最信奉“传统”和“规矩”的堂叔。
白栀缓了缓,抬起头还是甜蜜的笑脸,声音带上了些嘶哑,却藏不住其中的轻快,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对并不在现场的少女告白:“我喜欢戚柒,没有错呀。”
换来的是堂叔仿佛在看什么传染病病源一样嫌恶的眼神。
“哼,我看你是真的得了失心疯!”
见状,白栀笑的更欢。
最开始每打一下,握着竹条的长辈就会问她一句,到后来也不再白费工夫,只能听到竹条打在身上清脆的声音和少女因为忍痛越来越破碎的闷哼。
直到最后白栀支撑不住,彻底失去意识。
这场仿佛永无止境的闹剧才就此收场。
家主面色铁青地挥挥手,就有两个人把晕过去的少女抬起来关到禁闭室。
白家的祠堂下面有一个地下室,作为白家小辈犯错时反省的小黑屋,也就是禁闭室。
和外界相比,地下室的环境自然可以称得上一句恶劣,因为没有窗户,所以只要关上门就一点光都透不进去,还用了特殊的隔音设施。
于是禁闭室就成了漆黑死寂,阴冷潮湿的恐怖地方,犯了错的人会被当做牲畜般用镶嵌在墙壁里的锁链锁起来,简直就像是古代的牢房一样。
不,就是牢房。
这里看不到阳光,也吹不到风,空气中隐约能闻到发霉的浑浊沉闷气味。
少女双手被束缚,只能向上举起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一头如丝缎般的墨黑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身体起伏微不可察,呼吸也断断续续的仿佛风中烛火,让人忧心下一秒就会突然消失。
白家就像是被遗落在古旧历史里的一颗砂砾,被磨的没了过去的光鲜亮丽,没了过去的家财万贯,被新时代撞的灰头土脸不断溃败,却还顽固不化地抱守着封建的规矩并愚昧地以此为傲。
比如这种仿照古代牢房制作的反省室,以及所谓的“家法”。
因为她的身体还有用处,为了不破坏用于联姻的商品,他们选择了不会留下伤疤的“家法”。
细长的特制竹条轻飘飘地打在身上,虽然并不会出现伤口,但那股疼痛却比割出伤口还要来的强烈,就算硬咬着牙挺过来,因为地下室的阴冷那股疼痛并不会减弱,反而愈演愈烈丝丝缕缕渗进骨缝。
不知过了多久,白栀缓缓睁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桃花眼,失去了往日的潋滟明
《短命炮灰又被阴湿怪物缠上了[快穿]》 30-40(第16/21页)
亮,连那琥珀色的瞳仁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翳,低低笑了一声。
像是在笑自己的蠢。
她清楚自己对白家的价值,之前在没遇到戚柒之前,她就已经让几个白家现在正恨不得扒上大腿的大家族的少爷对自己生出好感,甚至有她没做什么就对她死心塌地的,比如之前那个秦家大小姐的未婚夫。
明明只要在那个时候服软,他们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只要说一句“我不喜欢她了”、“我马上就和她分手”就可以轻松解决的事,而且反正柒柒也不在这里,她在这里说什么柒柒都不会知道,骗人的话她最熟练了,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才能活下来的
但以前总是满口谎言的她在那个时候却偏偏不想这么做,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但好像只是说出这句话,她就会因此死掉。
好蠢。
白栀扬起唇角,眼前一片雾蒙蒙的黑,在这里连时间都变得模糊不清,她稍微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浑身的疼痛就像是获得了什么信号般再次激烈地翻涌起来。
不知道柒柒现在在做什么。
会想她吗?
少女努力仰起头,像是在看一扇并不存在的窗户。
她并不讨厌黑暗,小时候她住的地方总是充斥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夜晚也被污染的乱七八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红灯区的夜晚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甚至看不清夜空,只有人工制造的刺眼灯光和寻欢作乐的人们聒噪的声音,空气中满是粗劣浑浊的脂粉香和烟酒气,刮起一阵风都是呛人的。
所以白栀从小就喜欢干净的东西。
但小时候的她总是脏兮兮的,衣服洗到烂也穿着,没人教她怎么打理自己,也没人告诉她要怎么活才算得上是个正常人。
母亲并不喜欢她这个没能从白家为她换来钱的金娃娃,平时有客人的时候总是把她赶出出租屋,没有客人的时候就沉浸在酒精之中,记得的时候就把孩子当成小猫小狗一样随手喂一把,忘了也就任她饿着,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运气。
或者说,她其实更希望这个累赘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最初白栀饿的不行了就会去垃圾堆里找吃的,后来她凭借着一点天赋和周围环境的耳濡目染学会了如何利用他人的感情获得想要的东西,随着逐渐长大这些技能也越来越娴熟。
母亲在一个晚上喝的醉醺醺倒在从会所到出租屋的路上,那是个很冷的冬天,为了美丽穿着单薄的女人就这样再也没从雪堆里爬起来。
白栀从那之后就不喜欢冬天了,对她来说冬天是一个会吃人的季节。
本以为之后她会被送到孤儿院或是找个同情心强的人收养自己,但没想到从那天过去没多久白栀就被接回了白家,和生物学上的父亲年轻时候在外风流之后留下的小种子们一起生活。
白栀模仿着其他小孩的动作洗漱、吃饭、换衣服,因为脑袋还算聪明,她很快就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野孩子变成了和其他小孩一样的人,他们是竞争关系,自然会有嫉妒和中伤。
拉帮结伙和恃强凌弱似乎是刻进人类基因上的东西。
她瘦瘦小小的没法反抗,于是她只是沉默地学习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有了随时都能洗澡的热水,香喷喷的香皂以及那些干干净净的新衣服,她每天都要洗两次澡,所以就算被那些比她大一圈的小孩扔到刚浇过水的花园身上弄的满身污泥也没关系。
洗完之后她看着镜子里笑的甜蜜乖巧的小孩,觉得自己好像也变得干净了。
只是空气还是一样沉闷浑浊,压的人喘不过气。
就像是被困在小小的塑料袋半碗水里的小鱼,濒临极限的稀薄氧气,若有若无的窒息感,很闷。
闷的她想撕开什么。
某个晚上,她被一声尖叫声惊醒,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正在掐着前一天带头欺负自己的女孩总是因为母亲的宠爱而高高昂起的脖颈。
女孩刚满十岁,比她大两岁,那为了获取空气而无意识伸长的纤细脖颈,像一只可怜悲鸣的小鸟。
小孩子的手指因为身体还没开始抽条而显得短短肉肉的,很绵软无害,但白栀抓的很用力,手指深深陷进那女孩的肌肤里。
这次事件最后还是被压了下去,以她的梦游定案。
从那之后没人再欺负她,取而代之的是远离和排斥,白栀被周围的小孩用恐惧忌惮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一个怪物般注视着,心里却只有淡淡的遗憾:那个时候应该用枕头把她的嘴巴捂住的。
她变干净了,但还是没有变成正常小孩。
她十五岁因为长开后越发吸睛的外貌和伪装出的好拿捏乖巧性格“能派的上用场”,所以就从一群私生女私生子之中被选中,进了主宅成为当家主母的小孩,从此以后就是白家对外承认的小姐。
多讽刺,母亲生前一直以来的夙愿就这样在她死后轻易实现了。
然后就是进了据说无数豪门世家子女聚集的明德高中。
入学当天,她穿上了明德的制服,和那些原本永远不会站在一起的阶层站在了一起参加入学典礼。
其实在仓库看到戚柒带着沉鹿离开之前,她就已经见过戚柒了。
入学典礼上的新生代表是戚家的继承人,身上的校服整洁笔挺,长着一张干干净净的好看脸蛋,干干净净的单眼皮,看人的眼神也是干干净净的,脾气大概也是相当讨厌麻烦,干脆利落地用几句话就把两页演讲稿总结完。
面对后台因为她不按常理出牌而焦头烂额而试图阻拦的老师扯出一个散漫桀骜的笑,一个熟练的反手翻身跳下台就大摇大摆地从礼堂大门跑出去了。
白栀只来得及捕捉她掠过她的座位时飞扬的衣角描绘出的风的形状,无意间露出一点和以往那些连嘴角弧度都不带变的虚假笑容不同的笑意。
明明坐在封闭的礼堂里,她却第一次感受到了风。
少女跑的很快,一次都没有回头,疾速奔跑时带起一阵纯粹的风破开了沉闷的空气,不带任何目的,也从来不是为了谁。
而自己只是偶然被那阵风所眷顾。
白栀这样告诉自己,但目光却无意识追上了那道逐渐远离的身影。
一开始或许只是好奇。
为什么有人能够活的这样干净自由,不背负任何重量,像是透明迅疾的风。
入学典礼之后,她和戚柒并没有什么交流,只是很偶尔的在路上擦肩而过,只有她单方面知道戚柒的名字。
戚柒,多好的名字,就连昵称也是一样的读音,叫她的时候谁也分不出来那人到底叫的是“戚柒”还是“柒柒”。
之后她也并没有打算做什么,两个人原本就是云泥之别,如果不是入学典礼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这位在圈子里也赫赫有名的戚家大小姐。
入学前,白家用上威逼利诱,让她尽可能多的讨好其他人,最好是搭上那些大家族少爷的线,这样以后联姻才会有更大价值,她才会被家族接纳,
《短命炮灰又被阴湿怪物缠上了[快穿]》 30-40(第17/21页)
获得更多资源。
白栀没有异议,按照自己学过的那些在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少爷们身上进行实验,很快就得到了不菲的成果,先是帮家族拿到了一笔炙手可热的大订单,又因为继承人对她的偏爱,两个大家族屈尊降贵先后和白家达成了几项合作。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生活在浑浊的谎言和色彩斑斓的各色欺骗之中,欺骗别人,或许也被别人欺骗;利用别人,也被别人利用。
不管怎么说,白栀内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某一天她会付出代价的预演,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多次预先排练,希望退场的时候不会太狼狈。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观察戚柒变成了她无聊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就像深处淤泥沼泽的人,就算知道深陷泥泞无路可逃,却还是徒劳地向上举起手,试图抓到什么。
而她只是想在彻底沉没之前感受一次自由肆意的风。
所以她打破了自己给自己设下的禁令,从原本只是远远看着,到一点点接近,再到借着那次戚柒无意间撞见她暴露真面目的机会第一次尝试和她搭话。
结果说不上很好,但也不是之前预想中最糟糕的那种。
也借着这次机会,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