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会用手势强调重点。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趴在他背上手环着他的脖子说“赵玄同你走快一点”。现在她站在日内瓦的讲台上,对着全世界最顶级的珠宝商和投资人,讲她的矿,讲她的规矩。
赵玄同低头喝了一口香槟,嘴角弯了一下。
林至简的发言结束后,掌声响起来。她走下台,经过他身边时,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很快松开。
“讲得好。”他说。
林至简应了一声,坐回他旁边。
自由交流时间,很多人端着酒杯过来找林至简聊天。有问她矿脉储量的,有问她合作意向的,还有纯粹来套近乎的。她用英文应付着,礼貌但疏离,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都不漏。
赵玄同站在她旁边,不怎么说话,存在感却极强。有几个男士想跟林至简单独聊,刚凑近,就感受到他目光里的冷意,讪讪地退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意大利珠宝商端着酒杯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金发碧眼,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像是某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
“林小姐,我是布契拉提的首席设计师,马尔科·布契拉提。”老人用英文介绍自己,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这是我儿子,卢卡。”
卢卡伸出手,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文说:“林小姐,您今天的发言非常精彩。我对东脉的翡翠矿很感兴趣,不知道是否有机会深入交流?”
他看林至简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林至简握住他的手,礼节性地笑了一下:“卢卡先生,您可以联系我公司的商务部门,他们会安排。”
卢卡没有松手的意思,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锁骨上的平安扣,又移回她脸上:“林小姐这么漂亮,您先生放心让您一个人来瑞士?”
这话问得直接,带着点试探。
林至简抽回手,侧头看了一眼赵玄同。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她弯了弯嘴角,转回头看向卢卡:“他不是我先生。”
卢卡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未婚夫。”林至简补充道。
卢卡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赵玄同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插在裤袋里的手攥紧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弯了起来。
卢卡讪讪地收回手,说了几句客套话,转身走了。马尔科·布契拉提多看了赵玄同一眼,点了点头,跟着儿子离开了。
周围的人也散了。林至简端起桌上的香槟,抿了一口,侧头看着赵玄同。
他正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端起香槟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未婚夫。”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故意拖长的尾音,仿佛是在品味什么。
林至简的耳尖红了一下,瞪了他一眼:“闭嘴。”
赵玄同没闭嘴。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林至简,你刚才说那三个字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亲你。”
林至简的耳尖更红了。她伸手推开他的脸,面无表情地说:“赵玄同,这是公共场合。”
“所以呢?”
“所以你给我收敛点。”
赵玄同直起身,重新端起香槟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宴结束后,两人没有立刻回房间。林至简说想出去走走,赵玄同便回房间拿了她的羊绒大衣,在酒店门口等她。
日内瓦的十月,夜风微凉。两人沿着湖边散步,路灯的光在湖面上拉出长长的金色倒影。远处的大喷泉已经关了,湖面十分平静。
林至简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赵玄同走在她旁边,左手拎着她的晚宴包,右手插在自己口袋里。
“冷吗?”他问。
“不冷。”
两人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座桥。桥上没有行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林至简停下脚步,趴在桥栏杆上,低头看着桥下黑色的湖水。
赵玄同静静地站在她旁边。
“赵玄同。”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来过瑞士吗?”
“来过一次。”他说,“前年陪一个客户来的,谈完生意就走了,哪儿都没去。”
林至简侧头看他:“那这次呢?”
“这次不一样。”赵玄同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侧头看着她,“这次是跟你来的。”
夜风把她耳侧的碎发吹起来,拂在脸上。他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点凉意。
林至简没躲,就那么看着他。
“明天没什么安排。”她说。
“所以?”
“所以明天你陪我出去转转。”林至简转回头,继续看着湖面,“我想去坐船,想去老城逛逛。我爸说日内瓦的老城特别漂亮,石板路弯弯曲曲的,走起来像迷宫。”
赵玄同细瞧着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弯了弯嘴角。
“好。”他说,“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嗯。”
两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裹着毯子,老先生在旁边给她读报纸。他们经过时,老太太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用法语说了句什么。
林至简没听清,赵玄同也一样,但两人都礼貌地点头,微笑。
走回酒店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至简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上跳。
电梯在八楼停下。门开了,林至简走出去,赵玄同跟在她身后。
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他的房间在隔壁。两人走到她的房间门口,林至简从包里掏出房卡,刷了一下,门锁发出“嘀”的一声。
她推开门,却没有立刻进去。她转过身,看着赵玄同。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安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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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她说。
“晚安。”
林至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她退后一步,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赵玄同站在走廊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回味间,嘴角扬起抹笑。他转身走进隔壁房间。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林至简发了一条消息:“你刚才亲的是嘴角,不是嘴。”
对方秒回:“知足吧。”
赵玄同盯着那三个字,笑出了声。
他又发了一条:“明天几点起?”
“八点。”
“好。我订了船票,九点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坐船?”
“你刚才说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赵玄同,你是不是把我说的每句话都记住了?”
“嗯。”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烦。”
赵玄同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时手机屏幕亮着,又有一条新消息。
“明天穿厚一点,湖边风大。”
他回复:“好。”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未婚夫收到。”
对方没有回复。
赵玄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黑暗中,他弯着嘴角,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至简准时敲响了他的房门。
赵玄同打开门,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羊绒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短靴,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杯咖啡和两个可颂。
“酒店的早餐不好吃,”她说,“我在路边买的。”
赵玄同接过纸袋,侧身让她进来。她没进,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好了吗?好了就走。”
赵玄同回房间拿起外套,跟她一起出了门。
日内瓦湖的清晨,雾还没散。
游船码头在湖的东侧,离酒店不远。两人沿着湖边走过去,雾在湖面上缓缓流动,远处的山若隐若现。几只天鹅在岸边游来游去,伸长脖子等着游客喂食。
赵玄同买的是最早一班船的票,九点发船,环湖一周,中午回来。船上人不多,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游客,举着相机对着远处的雪山拍照。
林至简选了船尾的位置,靠在栏杆上,看着湖面。赵玄同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船开了,引擎的轰鸣声不大,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在湖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冷吗?”他问。
“有点。”林至简缩了缩脖子。
赵玄同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他的外套很大,罩住她整个人,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卷了两道,露出指尖。
“你呢?”她问。
“我不冷。”
林至简看了他一眼。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领口大敞着,锁骨以下都露在外面。
“嘴硬。”她说,但还是没把外套还给他。
船开到一个城堡的地方时,放慢了速度。那是一座中世纪的水上城堡,灰白色的石墙倒映在湖水里,像从水里长出来的一样。
“好漂亮。”林至简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进去看看?”赵玄同问。
“来得及吗?”
“来得及。下一班船是两个小时后,我们坐那班回去。”
船靠岸,两人下了船,沿着石板路走进城堡。
城堡里很安静,游客不多。走廊又窄又暗,墙上挂着中世纪的挂毯和盔甲,空气里弥漫着石头和潮气的味道。林至简走在前头。
赵玄同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一扇窗前停下来。窗外就是湖,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她站在那里,手撑在窗台上,微微探出身子往外看。
赵玄同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她两侧的窗台上,把她圈在中间。
林至简没回头,只是弯了弯嘴角。
“赵玄同,你干嘛?”
“看风景。”他的声音贴在她耳后。
“风景在前面,你往哪儿看?”
“我看的就是前面的。”
林至简轻笑了一声,转过身,背靠着窗台,仰头看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镀上一层金色。
“赵玄同。”她叫他。
“嗯。”
“你以前跟别人来过这儿吗?”
“没有。”
“真的?”
“真的。”他低头看着她,“我没跟任何人来过这儿。”
林至简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伸手,揪住他的毛衣领口,把他往下拽了拽。
“那我是第一个?”她问。
“你是我所有事情的第一个。”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林至简的手松了松,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次没有蜻蜓点水。她的唇贴着他的,带着一种温柔的力度,探了进去。
赵玄同的手从窗台上移开,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他回应她的吻,温柔,缱绻,越品味越让他深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至简才推开他。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她的脸红红的,嘴唇被他吻得有点肿,眼睛亮亮的,像湖面上的碎金。
“赵玄同。”她说。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赵玄同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是我所有事情的第一个。”
林至简的眉眼带着浓郁的笑意,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那你记住了,”她说,“你也是我所有事情的第一个。”
赵玄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感觉到了吗?”他问。
林至简的掌心下,他的心脏在跳动,又快又有力。
“感觉到了。”她说。
“它从十二岁开始,就是这样。”赵玄同的目光认真,“每次看见你,就这样。”
林至简的眼眶突然有点红。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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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同,你真的很烦。”
“嗯。”
“说这种话,让我想哭。”
“那就哭。”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在我这儿,你什么都可以。”
林至简没哭。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走吧,”她说,“船要开了。”
赵玄同松开她,牵起她的手,十指交缠。
“好。”
两人走出城堡,阳光正好。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雪山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清晰。
船已经在码头等着了。他们上了船,还是选了船尾的位置。林至简靠在栏杆上,赵玄同站在她旁边,两人的手还牵着,谁都没松开。
船开了,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
林至简忽然开口:“赵玄同。”
“嗯。”
“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吧。”
“好。”
“带我去别的地方也转转。”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别的吗?”
赵玄同侧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会。”他说,“林至简,我爱你。”
林至简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让她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我知道。”她说,“我也是。”
船在湖面上缓缓前行,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湖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在他脸上。
他没有避开,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湖光山色,岁月静好。
他想,要是一直能这么下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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