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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真身
环抱着,呼吸变得绵长,手足也渐趋温暖,只是没了师兄师兄的梦呓,洞外呼呼刮风,倒显得里面太安静了。
陆应星抵着颈窝,头一垂,乌发擦过额角,密密麻麻的痒。
他看了看那双脚,被捂热了,灰青褪去,泛起近乎透明的嫣红,也是莹白的。
几条青蓝血管,像白缎子上绘的细柳,微微凸起,挣扎着要沁出皮肉,火光投出一点阴影。
不知怎得,看痴了,眼睛也不知道眨,呆了会儿才挪开眼,觉得自己也发烧了。
可发烧也好,发烧林笑棠就不会冷了。
陆应星天马行空地想着,取下搭在靴子上的罗袜,一摸,烘干了,便套回到那双脚上,手有点无措。
烤木噼啪炸响,剑影扭曲了一下。剑竖立着,油脂淋淋地流了一地,猪腿凉透了。
陆应星没吃多少。起初一烤好就切给林笑棠,才吃没多久发现她高烧,此时瞅见烤肉,却发愁后半夜该怎么保暖。
烤木不至于烧一晚上就没了,但秘境开半个月,还不知道要在雪原上待多久,要省着点用。
然而此处气温过低,熄灭了烤木,单凭他这么抱着,林笑棠还是容易受寒。要是有毛毯将她裹起来就好了……
毛毯!
倒是有一张,只是、只是可能会吓到她。
剑眉纠结地蹙起,陆应星一错眼,看到有点苍白的睡颜。她很怕冷。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坚定了决心。没事的,只要在睡醒前变回来,就不会吓到她。
火光猛地一跳,墙壁上的影子开始无声地扭曲、拉长。
人形轮廓如融蜡般坍塌、变形,头颅变得嶙峋怪异,四肢抽伸出非人的、狰狞的弧度,最终凝固成一个佝偻躁动、充满兽性的漆黑剪影,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半分模样。
洞外,原本焦躁刨地的白晶鼠忽地僵住,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呜咽,竟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窜入风雪深处。
狂风怒号,大雪纷飞,许多生命在极光下消逝,被冻结成雪原的一部分。
而林笑棠被温暖簇拥着,安然地睡着,一夜无梦。
风雪暂歇,晨曦照彻冰凌,长而翘的睫毛颤动,眼珠滚了一下。
馥郁的香气游走在五脏六腑中,鼻翼翕张,触到柔软的长毛。
哎,周末又跑上床了。
林笑棠意识模糊,以为是自己的边牧,还是刚洗过澡的、香喷喷的小狗,于是手臂一伸——
嗯?怎么抱不过来?
林笑棠抓了下狗,感觉毛要长一些,忽然想起自己都没回家,哪来的狗抱?犹如当头一棒,登时惊醒了。
玄青皮毛涌入眼帘,狗之大,一眼竟没望到头尾,只知道自己趴在它身上。
陆应星呢?他那么强,怎么会让妖兽入洞呢,莫非是被吃了?!
林笑棠骤然出了一身冷汗,屏住呼吸召唤佩剑,正准备来个突袭脱身,忽然感觉狗身陷了下去,毛茸茸被光滑的衣料取代,强有力的健壮手臂环着身躯。
刹那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她如同被定身法定住,愣怔地盯着清潭似的星眸,目光里全是惊骇。
咦?
咦——!
她是不是在做梦啊!
林笑棠难以置信地唤了声:“陆道友?”
陆应星心虚地压下眉,心念一转,抬手遮住杏眼,又急又惧,说道:“不是我。你还没睡醒,做梦罢了。”
林笑棠哪会相信这般拙劣的谎言?不过感受到手掌的僵硬,没立即说破,自己先冷静了一下。
陆应星不是人,但又拜入了无极宗,从战云链来看行事也不低调。
倘若真是害人的邪祟,宗主长老怎么会坐视不理,任他在宗门出风头?
陆应星则是彻底慌了神,仿佛从万丈高崖跳下,风把全身的体温都卷走了,心跳倏忽停息。
他化形后始终不踏实,夜里醒了好几次听林笑棠的呼吸,天将亮了才沉沉睡去。但是,怎么能睡这么沉!
明明是要在她看见前变回去的呀。
这下好了,林笑棠知道他不是人类了,怎么解释?她会不会怕极了?会不会想对他拔剑相向?会不会不和他做朋友了?
不是每个修士都像师尊和长老们那般包容,连师弟们都不知道他原身非人。
对了,忘忧丹!师尊给了他忘忧丹,给她吃下就不记得了。
陆应星从没在人前露出原形,脑筋转了半天才记起忘忧丹这一茬。
林笑棠温顺地躺在怀里,身子不动,睫毛却时时刮过掌心,一下一下,慢慢地刮,落在手上是痒的,落在心上却是削肉一般的难受。
他不太敢看她的眼神。
厌恶抑或惊恐,他哪个都不想看见。
可后悔吗?倒也没有。她烧退了,身上是暖和的,睡得很安稳。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给她取暖。
陆应星咬咬牙,憋着一口气,拿开手,抻直了,意欲朝后颈
劈去——
手腕却被擒住了。
不是突破不了的阻挡,可是手刀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一寸。
陆应星看着别处,苍白地辩解道:“我、我不是害人的妖物——”
“嗯,我知道。”
“你肯定不相信……嗯?”
“我知道陆道友不会害人。”
坚定的语气。
有那么一瞬间,陆应星甚至怀疑是自己在做梦,可抵住手刀的手是那么柔软。
他疑惑着耳朵幻听了,注视怀中的少女。
林笑棠眼神清明,嘴微微张着。她真的出声过。
频频闪现的杂思消失了,心神坠入杏眼,像投井似的,一去不复返。
陆应星嘴唇蠕动着,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还是慌张的:“真的吗?”
林笑棠反问道:“若你想害人,我怎么可能见到今天的太阳?”
陆应星感觉心儿砰砰,跳得剧烈,直往林笑棠那里蹦,好像不跳到她手里不罢休似的。一个激动,把人搂紧了,他如释重负,喃喃道:“你人真好。”
没有挥剑相对,没有咄咄逼人,她连问都没问,就这么相信了他,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林笑棠呼吸不畅,拍了拍陆应星,说道:“陆道友,我喘不上气了。”
陆应星急忙松开,扶着她,内疚道:“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没事。我自己能坐稳,你不用扶我了。”林笑棠摆手,向后挪去,退出了怀抱。
“好。”陆应星察觉到林笑棠刻意保持距离,盘腿坐正,手放在脚踝上,乐呵呵地笑着,一蓬大尾巴晃来晃去。
太开心了,又是面对知情人,尾巴没夹住,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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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也弹了起来。
四肢绵软无力,林笑棠知道自己昨晚发烧了,问道:“你化形是为了给我取暖吗?”
陆应星点头,回道:“你昨晚发烧了。夜里太冷了,烤木要省着用,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保暖,情急之下只好恢复了本身。本想着在你清醒前变回去,没想到睡过去了。对不起,吓到你了。”
林笑棠笑着摇头:“是我要谢谢陆道友才对。你明明不想被人看到原身,却为了我化形。”
陆应星没说话,尾巴却摇得更欢了。
林笑棠被毛茸茸的尾巴勾得手痒,好奇道:“陆道友是狼妖吗?”
“不是。我乃镇兽蓝舌,不算妖类。”
“蓝舌?!”
蓝舌镇兽一脉,乃上古遗留之圣裔,其形类巨狼,通体玄青,身有异香,唯舌绽幽蓝毫光,故得此名。
此脉镇兽天赋异禀,其吼声能震慑邪魔,利爪可撕裂虚空,然其最克魔之物,乃炽热如熔浆的不灭净焰,对魔族阴秽魔气有焚灼净化之奇效。
仙魔大战末期,魔族势大,几欲倾覆人间。
正是蓝舌一脉率众死战于“永夜境”入口,其族中长者燃烧本源,化千里蓝炎结界,生生阻断了魔族大军的去路;其余壮年则扑入珍重,以利爪尖牙乃至自爆内丹之法,将魔族援军逼回永夜境内,为仙门反击争取到时间。
蓝舌血脉特殊,繁衍极为艰难,数目本就稀少,又苦战死斗,十不存一,几近族灭,那之后便不知所踪。
陆应星简单提了下那段历史,语气虽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乃蓝舌最后一脉,被上任宗主收养。他教我养我,命我化人藏锋,仙去前,将我托付给亲传弟子,也就是我如今的师尊。”
林笑棠感叹道:“真想不到有这般渊源……”
陆应星请求道:“你能帮我保密吗?师尊不准我和旁人说。”
林笑棠举起手,正准备起誓,却被陆应星一把摁了下来。
“不用赌咒!你相信我,我也会相信你的。”急得尾巴都竖直了。
林笑棠忽然庆幸陆应星遇到的是自己,万一碰见了心术不正的人,他来这一趟可是什么秘密都没了。她说道:“陆道友,你和我说就算了,不要再对其他人提了。世上不全是好人。”
“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才和你说的。”
“那要是我不是好人呢?”
“不是好人就不会喂雪熊丹药,不会替演镜月,也不会冒着雨给我送剑。”
林笑棠一怔,继而笑起来,打趣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是个大好人。”
“是啊,好得不能再好了。”
一不留神,林笑棠的目光又被蓬松的尾巴勾走了。
陆应星控制尾巴摇晃,看着她眼睛跟着转,笑意加深,问道:“你想不想看看我原来长什么样?”
“可以吗?”
“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陆应星周身的空气骤然扭曲,发生一阵低沉如闷雷的嗡响,像是骨骼错位重构。
衣衫尽碎,却非撕裂,而是化作流光没入体内。
他的身形在光影中急剧膨胀、拉伸,玄青皮毛如潮水般覆上体表,四肢化为利爪,稳稳抓在地上。
待那令人心悸的异响平息,原地再无俊朗修士,唯有一匹矫健颀长的巨狼伫立,散发出古老而纯粹的威压。
下一秒,狼头却低低垂下——
“要摸一下吗?”
第62章同行
养狗人怎么能拒绝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呢?
林笑棠脑子放空,手已轻轻放到狼头上了,摸了一把。
手感太好了,毛又顺又长,滑溜溜的,像一碰到就会塌缩的云朵。
怕冒犯到陆应星,她克制住呼噜狼头的冲动,只摸了一下就缩回手,意犹未尽地摩挲指尖。
那一下太轻太轻了,陆应星一点感觉都没有,抬头看看她,问道:“摸了吗?”
“摸了。”
“好摸吗?”
林笑棠点头。
“那为什么不多摸几下?是太高了吗?”
陆应星善解人意地趴到地上,匍匐在林笑棠身下,以绝对臣服的姿态。他问道:“这样呢?”
林笑棠忍不了一点,又伸手摸了把,瞧见尾巴在摇,知道陆应星不抵触,放宽了心,随心所欲地摸了起来。
狗狗都喜欢人类大力揉搓,就好像力气和喜爱成正比似的。她揉揉耳朵尖,呼噜呼噜头顶,看看眼睛,眯起来了,看看尾巴,摇得好欢。狼也是犬科嘛。
全身的骨头都被摸没了,尾椎骨酥酥麻麻,好像有细微的电流窜动。
陆应星软成长长的一条,耳朵乖乖地压下去,顶了下柔软的手心,将开心的笑尽收眼底,一桩心事沉到了胃里。
林笑棠睡醒时被他的真身吓了一跳,尽管后来解释清楚了,可他不想让她对他的真身心存惧意。
毕竟,这才是真正的他。
林笑棠蹲下身,陆应星收了利爪,主动举起一只前爪由她观察,感觉爪子按在棉花堆里——
一双手包着爪子,捏了捏肉垫,仿佛拢住了一颗鲜活的心。
十指连心,陆应星感觉自己的心在她手里跳,脉络膨胀,血汩汩地流去。
“好软,肉垫变回去是掌心吗?”
“嗯,你的肉垫也很软。”
“哈哈,人哪来的肉垫?”
“有的。”
林笑棠在摸他,反过来,他也在摸林笑棠,只是不太自由,而且只能摸到手。
用头顶摸,用耳朵摸,用爪子摸。好想让那只手悬在那里,然后从头到尾蹭过去。
光是起个念头,大尾巴的毛就蓬起来了。
林笑棠穿书后就没摸过真正的、毛茸茸的小狗,此时遇到百依百顺的蓝舌,酣畅淋漓地摸了许久。
巨狼乖乖的,也不吭声打搅,她到后面已经忽视了陆应星有人形,环着他的脖子,将脸埋进长毛里,愉悦地蹭了蹭,忽然一动不动,声音闷闷的:“我养了一条小狗,好想它。”
陆应星以为狗养在云岚宗,说道:“离开秘境就能见到了。”
林笑棠摇头,低落道:“见不到。”周末在家,不在这个世界里。
陆应星误会小狗不在人世,感觉林笑棠难过得很,不
知该如何安慰,想了半天蹦出一句:“那你养我吧。”
林笑棠听到这话,再也不能把陆应星当狗看待,顿时惊得松开手。
陆应星兀自说道:“我寿命没那么短。如果你想我,我会来见你。”
林笑棠稍加思索,明白了陆应星的脑回路,哭笑不得,回道:“那怎么行?陆道友是蓝舌,又不是小狗,快变回人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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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应星心想做林笑棠的小狗应该很幸福,每天可以被那么柔软的一双手抚摸。他瞅见当坐垫的猪皮,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我知道用什么给你做冬衣了!”
过了会儿,侧腹的长毛短了半截,切下来的绒毛被法术聚成一团,漂浮在半空。
林笑棠和无极宗的宗门服杠上了,死活解不开腰带。
巨狼凝缩,变回了人类修士。陆应星走到林笑棠跟前,说道:“我来吧。”
他摘下腰带,帮她脱下宗门服,搭在臂弯上,待她脱自己的外袍,接了过来,又将宗门服披到她的肩膀上,然后将手里的外袍丢进绒毛堆里,施法将毛固定到里侧。
一眨眼,单薄的衣裙变成了毛茸茸的冬装。
陆应星说道:“试试看暖不暖和。”
林笑棠将焕然一新的裙子穿到身上,下巴恰好能蹭到毛领,仿佛回到了埋在陆应星身上的时候——她浑身都是他的香气。
“暖和吗?”
“暖和。”
“把靴子脱了。”
就这样,林笑棠有了一双新靴子,不过只有里面是香的,为了防水,外面包了层臭烘烘的猪皮。
陆应星扣上战云链,按回一对耳朵,去外面挖了些净雪,放进一只赤铜离火壶,煮雪取水。
林笑棠在垫子上钻研图卷。陆应星挨着她坐下,在临近洞口的那一侧。
这样风就不会吹到她身上了。
他将手烤热,撑着地倾过去,在林笑棠身上闻到自己的气息,笑眯眯地,将目光投到图卷上。
可图卷盯出洞来也看不出门道。他眼睛一转,干脆换了个赏心悦目的。
皮肤白里透红,一层半透明的茸茸细毛,像带露淋淋的桃子,映着朝霞,咬下去汁水会流一手。
过了会儿,壶中开始咕噜咕噜,白虚虚的水汽从壶嘴逸出。
陆应星捞过赤铜离火壶,打开壶盖看了看,向小杯盏中倒满水,置于一边放凉。
“陆道友接下来想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我想向东北去,走出这片雪原,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碰到师兄。”
“你师兄也掉到这里了?”
“不知道,只是碰碰运气。如果陆道友没有想去的地方,能暂时和我同行吗?我第一次进秘境,一个人有些害怕……”
陆应星回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想和林笑棠一起,所以去哪里都是顺路。
拐到强力打手,林笑棠对化解坏狗的危机多了几分把握,登时眉开眼笑:“谢谢陆道友!等你来云岚宗,我请你吃大餐!”
陆应星试了下杯盏的温度,暖和但不烫手,这才把杯子递给了林笑棠,报贯口似的说道:“那我要吃千钧面、磐石烙饼、百草归元羹、清心竹叶饮……”
林笑棠笑道:“行——这些都请你吃。”
两人施展步法赶路,为缩短路程,横穿高阶妖兽出没的危险区。
凡遇到像尖镰毛猪一类的拦路虎,陆应星一概斩杀速通,林笑棠的栖梧都没出过鞘。
陆应星的剑,如同他本人一样,大抵是世上最不懂取巧的物事。
旁人的剑,招展起来都是灵光宝焰,是五行生克,是十里外取人首级的玄妙神通。但他的不是。
陆应星的剑只做一件事——快。
快到你才见他抬手,剑尖已点在命门上。快到护体灵光才刚泛起,便被那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悍然撕开,脆得像阳光晒脆的纸。
没有流光溢彩,没有咒法相伴,只有一道冷冽清光,清光过后是绝对的破败。
任你千般妙法,他自一剑破之。
林笑棠对陆应星的剑术佩服得五体投地,想偷师学个一招半式,一边观战,一边空手模仿他的招数。
最后一头妖兽一命呜呼,陆应星在它的皮毛上蹭掉剑上的血,转头看到林笑棠大开大合,似乎在模仿他出招,笑了笑,把剑插回剑鞘,足尖一点,朝她奔去。
林笑棠冷不丁听到“你想学吗”,打了个激灵,摆出的架势全垮掉了。她看向刚打完架的陆应星,雪落到他肩头就融了,化作细白烟絮袅袅升起,呼出的白气与周身蒸腾的热雾缠绵交叠,生生将严寒逼出三尺空圈。
他身上有种未经雕琢的野性,似是天生地养,坦诚的真。
“想学。”
“那我今晚教你,我们白天先赶路。”
苍白的、冰晶一般的太阳沉到地平线下时,天地间的杂音被这无边的严寒吸吮殆尽,唯余下一种低沉到几不可闻的嗡鸣。
天幕暗淡成深邃的墨蓝色,极光降临了,妖异地流窜着,照得雪地泛起幽蓝的磷火,把夜衬得愈发森寒彻骨。
星辰硕大无比,冰冷地闪烁着,像一双双眼,注视雪地上凝固的万物。不,有一对人影在活跃着。
陆应星握着佩剑比划,说明道:“这式要挑高些。”
林笑棠学着他的动作,剑尖扬起细雪纷纷,像模像样,但差了点。
陆应星自然地伸手托住她的肘弯,发现衣服是凉的,随口道:“你冷不冷?”
林笑棠回道:“不冷。”蓝舌的毛帮大忙了,她虽不能变成陆应星那种火炉,但撤走真气也能维持正常体温。
陆应星放下心来,专注盯着剑路看,抓紧胳膊演示:“像这样,沉腕,剑抬三寸。”
雾一般的乌发沾了雪粒,随动作簌簌落进衣领。
陆应星凉得缩了下脖子,不经意看到他们呼吸的白雾在雪雾中短暂地交缠,又各自散入苍茫,愣怔了一瞬。
两人不同宗,离开秘境,就不顺路了。他突然觉得半个月太短太短,掏出一个“如果”剥开吃。
如果,林笑棠拜入了无极宗,那他就会成为她的师兄,每天教她练剑,每天找她吃饭,每天和她说晚安。
他们还可以一起养一条小狗,这样见不着的时候,思念便一分为二,她也不会独自难过。
师妹。
他多想再叫她一声师妹啊。
道友太生分了,可他不是林笑棠的师兄,她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的师兄。
突然间,栖梧忽地嗡鸣起来,似寒潭里掉了颗滚烫的火石。
手腕的颤动顺着相贴的肌肤递过来,陆应星听到惊喜的一声,像雀儿似的飞进耳朵里,撞掉了许多个未成形的“如果”——
“我师兄在附近!”
第63章散修
旷野茫茫,凄风惨雪,杀尽寂寥夜色。
这样的天不便御剑飞行。林笑棠握紧栖梧,顺着朔风疾驰,飞也似地奔向无形红线的另一端,发带几近扬成一条直线。
积雪冻硬了,踩下去弹起咔嚓声,狂风直往脸上招呼,犹如被刀片刮过肌肤,寒气无孔不入地漫上来,浸透骨髓,却冻结不了即将重逢的欣喜。
坏狗说过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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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跑着找她,可林笑棠等不及了。她要使劲抱怨在这里吃的苦头,好好数落祂的不是,再然后,要一个拥抱。天太冷了。
陆应星紧跟在林笑棠身后,看着她呵出的白气散作烟云,一团接一团地抛向身后,还没到他跟前就被风撕碎了。
奔赴的热望使那些呵气轻盈无比,因而能被风托起,可他自
己呼出的气却沉沉坠地——心里揣着块冰,连呼吸都凝滞了。
师兄妹重逢,他理应为林笑棠感到开心才是,可嘴角犹如系着千斤坠。他没有想象中那般高兴。是因为师兄来得太快了吗?这不是好事吗?
惆怅的思绪来得莫名其妙。陆应星解不开,只好望着前面的背影,想到林笑棠此时很开心,低落被风一点点吹散。她做梦都在想师兄,终于能见到了,是好事呀。
红线绷得愈发紧了,林笑棠感觉到离祂越来越近了,杏眼圆睁,一个劲地向远处瞧,额心也似乎要生出一只眼,恨不得透过黑压压的雪看个究竟。
忽而远远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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