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棠服下药汤,盘腿坐到床边,感觉祂的灵力游走在经脉里,渐渐出了一身汗。
突然,她感觉喉头一哽,吐出一大口黑血,顿时觉得轻松了。
祂扶住虚脱的师妹,让她靠到旁边,取水给她漱口。
林笑棠嘴角有血。
祂注视着她,一错眼,看到了红嫁衣。
血从微开的口中溢出,好像止不住一样,越来越多。
“哐当!”
铜盆摔到地上。
“师兄?!”
第157章反噬
暮色茫茫,金风飒爽,炊烟飘出烟囱,和云勾连在一起。
林笑棠坐在灶台旁,盯着柴火,有些心神不宁。
祂还没睡醒。
那时祂忽然一头栽下,她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然后一起摔倒了床上。
祂说了句“我有点累了”,就睡死过去,无论她怎么拖拽都没反应。
祂的脸白得透明,但身上没有伤口,脉象也无异样,似乎真的是累倒了。
可是怎么会累成那个样子?是旅途太过凶险,还是解毒耗费心力?
林笑棠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因为祂什么都说,却什么都说不完全。
比如去小西洲采药,祂只告诉她入口有点难找。但怎么个难找?进去后可能会遇到什么?
再比如云岚宗的生活,祂只会插科打诨,说自己过得很好。
火光在林笑棠眼睛里跃动,却烧不透眼底的心事。
她的忧虑渐渐被火焰同化,生生不息地生长在干柴上,目光愈发深沉。
突然,柴节爆裂了一下,林笑棠的瞳孔也猛地一震。
脖子上落下了一双手。
“吓到了?”
笑吟吟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有些痒。
祂俯身从背后环抱着林笑棠,闻了闻饭菜味,想了一下,问道:“师妹,我们今晚吃锅巴吗?”
林笑棠如梦惊醒,噌的一下站起来,一边抄锅铲,一边着急道:“什么锅巴!糊底了!”
最底下的炖菜喂了铁锅,好在剩的足够填饱两个胃。
林笑棠舀了一瓢水,突然想起那不合时宜的捧场,戳了下正在捡碗筷的狗。
祂不解:“嗯?”
林笑棠将水倒进锅里,一本正经:“水漫锅巴。”
祂叹气道:“一失言成千古锅巴。”
林笑棠咬着嘴唇,笑得浑身都在抖。
一觉睡醒后,祂神采奕奕,脸色恢复了正常,似乎一点事也没有了。
林笑棠问道:“师兄是不是遇到麻烦事了?”
那口菜本来都要送进嘴里了,却硬生生卡在嘴边,又被重新送回碗里。
祂说道:“没遇到大麻烦,就是入口有几个幻象,走错了重新找路费了一番功夫。”
祂笑了下,说道:“师妹不是都检查过了吗?毫发无伤。”
林笑棠问道:“师兄出海后就没休息过吗?”
祂回道:“嗯,师妹不在身边,我睡不着觉。”
林笑棠又问:“我不在云岚宗的那些日子里,师兄是不是也彻夜难眠?”
祂愣了下,本想打哈哈糊弄过去,可四目相对,嘴角却莫名沉重起来。
祂无法笑着回答这个问题。
往日的苦楚与痛苦,在胸腔中翻江倒海,似乎随时会冲破躯壳。
祂垂下眼眸,轻声道:“都过去了。”
却没想到等来了这样的回应。
“没有过去。”
祂愕然抬眼,看到坚定的目光。
林笑棠认真道:“如果师兄想起来就难过,那就不叫过去。”
祂一张嘴,突然觉得喉头一紧,满嘴苦涩。
人类会掉眼泪,祂却不会,那些本该成为眼泪的东西,最后变成了什么呢?
祂不知道,但已然知晓了那些东西的味道,是苦的,苦得发酸,恨不得一吐为快。
饭菜不能就着苦水一起吃,苦水也不利于消化,于是就有了秉烛夜谈。
他们起初还是面对面坐着,然而过了会儿,祂就把自己蜷进师妹的怀里,额头抵着柔软的小腹,手臂环着她的腰身,倾倒着几乎要臭掉的苦水。
祂说话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像在说别人身上发生的事一样,也没有寻求安慰,似乎很平静。
突然,那只手开始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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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头发,很轻很轻,犹如细柳拂过。
不知怎的,祂忽然一哽,觉得苦不堪言,像要呕吐。
只听师妹温柔道:“辛苦了,师兄……”
说着,她俯下身,将融化成黑液的人形抱得更紧了些,感受着祂的颤抖。
师妹的怀抱柔软而温暖。
那些执着于筑巢的生物,是不是就是在寻求这种安心感?
此时就算天塌下来了,这个怀抱似乎也能顶住。因为俯身抱住祂的师妹,比祂要高一些。
祂渐渐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云岚宗前首席的红尘关怎么过?
茶米油盐加点懒,当真是神仙一般的快活日子。
家里的柴快用完了,祂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懒散地往那儿一杵,双手环胸,使唤凤鸣劈柴,像压榨苦力的监工。
林笑棠走出屋子,看到这副场景,担心道:“师兄这样真的能出关吗?”
祂振振有词:“既然身在红尘,剑也要入红尘。”
林笑棠瞥了祂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看向凤鸣。
凤鸣与栖梧双生一体,外观上有诸多呼应,乍一看还有几分相像。
听说栖梧被凌虚真人收走了,没人用的剑也会很寂寞吧。
突然,剑光一闪,凤鸣悬停在身前,似乎在等她握住。
林笑棠看了祂一眼,顿时心领神会。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有些颤抖,慢慢放到剑柄上,郑重其事地握紧了。
这具身体没有肌肉记忆。
林笑棠只能根据印象,不甚熟练地挽了个剑花,散乱的剑花。
她自嘲地笑笑,正要把剑还给祂,祂却贴了上来,托住她的手,重新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祂温柔道:“你看,这不是挽出来了吗?”
林笑棠微微睁大眼睛。
那瞬间的心情,就像大雨滂沱,忽然放晴了一样。
林笑棠灿然一笑,说道:“师兄,我想学剑。”
祂应道:“好。”
答应教剑法的后果,就是失去了睡懒觉的权利。
师妹实在太热衷学剑了。
她要打基础,觉得一个人会懈怠,非要拉祂一起晨练。
祂睡眼惺忪地扎马步,困得要融化成一坨泥,耳边没一会儿就会响起朝气蓬勃的鞭策。
不仅如此,师妹对自己要求极高,非要做到十全十美,还会主动增加练习时长。
这个剑到底谁在学啊?
秋意渐浓,枫叶正红,林笑棠手上也磨出了薄薄的一层茧。
祂给她涂药,心疼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你学剑了。”
林笑棠固执道:“我非学不可。”
祂不解道:“为什么?”
林笑棠握了握手,说道:“我喜欢拿剑的感觉。”
剑牢牢抓在手里,和手无寸铁,是不一样的滋味。
变成没有灵根的凡人也好,她想做能拿得起剑的人。
突然间,祂眼前闪过一个背影。
浅蓝发带随风扬起,长剑斜指地面,英姿凛然,不可一世。
那或许就是最初动心的时候吧。
林笑棠垂眸一扫,看到祂仰着头,眼睛亮亮的。
她问道:“看我做什么?”
祂小声说了句什么。
林笑棠没听清,俯下身去,脸颊喜提一吻。
坏狗的把戏,防不胜防。
林笑棠说道:“师兄不讲武德。”
祂眉飞色舞:“是师妹学艺不精。”
折两枝金桂为剑,在深秋舞香风。
林笑棠见祂招式用老,迅速变招攻其空门,桂花纷纷落如雨。
祂一挑花枝,贴着她的枝桠游走,手腕急旋,削减攻势,慢慢喂剑招。
两枝金桂本是同根生,此时却激烈地纠缠在一起,分枝互相交错,正如相接的目光。
轻轻的一下。
花雨落得满头都是。
祂的花枝敲在林笑棠头上。
对练结束,两枝花被供养在花瓶里,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而其中一枝的小分叉在林笑棠的发髻里,随她一起去了集市。
他们住得很舒心,决定定居在这里,打算买些花草回去装扮庭院。
秋高气爽,暖阳普照,好天气总会伴随着大喜事。
城中的某个大户人家娶妻,张灯结彩,十里红妆,到处都洋溢着喜气。
林笑棠看到铺天盖地的红,不由得想起了那场惨烈的婚礼。
而联想到婚礼的不止她一个,握着她的手也越来越紧,似是要嵌入血肉里。
她说道:“师兄,我们回去吧。”
祂有些魂不守舍,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好。”
林笑棠正准备走侧街绕开迎亲队伍,却听到了锣鼓开道,人潮猛地涌了过来,就像从四面八方拍来的巨浪。
她进退不得,只得跟着人们移动,连原地转身都困难。
祂将林笑棠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一片空地,艰难地向街边挪去。
祂的脸又变成透明的白了,咬得嘴唇失血,呼吸也愈发急促。
可人声太噪杂,林笑棠没听见,她背后也没长眼睛,看不见祂正在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不多时,迎亲队伍出现在主街上,新郎骑着高头大马,胸前戴一朵大红花,满面红光,喜气洋洋。
恍惚间,祂看到自己坐在那匹高头大马上。
可攥在手里的不是缰绳,而是一把长剑。
眼前也不是挂满红绸的长街,而是蜿蜒到脚下的鲜血。
血的尽头,红嫁衣铺散在地,刺眼的红中有一点白,就像红花生着白蕊。
红与白,本该是很艳丽的,可整枝花被折断了。
“师兄,对不起……”
赤红暴涨,封住了视线,记忆喷薄而出,转瞬间却被纯白抹去。
遗忘与记忆开始残酷地厮杀,神识痛苦不堪,濒临崩溃。
祂呕出一口血,浑身抽搐不止,满头乌丝顷刻变白,一头栽了下去。
林笑棠大惊失色:“师兄!”
她没力气架起祂,伸手去扶,被连带着摔到地上。
祂眼睛睁得极大,可瞳孔却是涣散的,七窍流血不止。
林笑棠抱起祂,手忙脚乱地擦血,害怕道:“师兄,你怎么了!你醒醒,别吓我啊!”
她声音都是抖的,感觉血越擦越多,摸祂腰间也没有储物袋,找不到丹药。
林笑棠环顾四周,六神无主道:“可以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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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一个郎中吗?”
路人目睹祂黑发转白,又七窍流血,觉得有古怪,老早就退避三舍,只敢远远旁观,无一人上前帮手。
林笑棠求助无门,只能无助地抱紧祂。
就在这时,人群被一双手拨开,一青年冲出来,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长长的影子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双剑形如蝶翼。
林笑棠抬起头,泫然欲泣:“戴师兄,求你救救师兄!”——
作者有话说:还是五连更。
第158章你死之后
飞舟穿星裁云,划开夜幕,向云岚宗疾驰而去。
祂面色惨白,双目紧闭,躺在船舱的卧榻上,周身笼罩着水波一般的光华。
祂的神识受到重创,岌岌可危,幸好戴初蒙及时出手,稳住失控的禁制,保了祂一命。
可这治标不治本,要想让祂脱险,必须要解除禁制。
戴初蒙解决不了,只能带祂赶回云岚宗,让凌虚真人等人救治。他联系师门,告知详情,许久才折回船舱。
看到林笑棠守在榻边,他恍惚了一下,仍觉得像一场梦。她知道师兄遇险,所以给他托了一场梦。
可林笑棠接住了递去的温水。那只手稳稳拿住现世的杯子,她真的还活着。
林笑棠看了戴初蒙一眼,问道:“戴师兄说了我的事吗?”
戴初蒙摇头。
林笑棠睁大眼睛,诧异道:“我以为戴师兄会告诉宗主他们……”
戴初蒙注视着鲜活的面孔,神情复杂,沉默半晌,问道:“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当时情况紧急,他忙着救人,没来得及细问,对她的现状一无所知。
云清漓出逃是为了复活她吗?他是不是又试了很多邪术?她知不知道他为她做的一切?
倘若林笑棠真的被被某种邪术复活,那她回云岚宗就只有一个下场——再死一回。
戴初蒙没想好该怎么做,下意识选择隐瞒,甚至萌生了把她藏起来的念头。
林笑棠说道:“我死后一睁眼,发现自己重生在魔域,成了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而那时已经是今年的春天了。”
戴初蒙问道:“是云清漓这么告诉你的?”
林笑棠微微一怔,说道:“是我的亲身经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戴初蒙伸出一只手,说道:“手给我。”
林笑棠不明所以,把手搭了上去,被轻轻握住了。
戴初蒙闭上眼,用神识探查林笑棠的内在,发现她果真是一个普通人,一丝邪气也没有。
他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眼睛跳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只是手上稍加了一点气力,拢住那只温热的手。
死人是没有温度的,林笑棠还活着,她还活着!
“戴师兄?”
戴初蒙猛地睁眼,忙不迭松开手,心虚地移开目光。
垂下去的手似乎还残留着余温,他不自觉地捻了下指尖,问道:“你想回宗门吗?”
林笑棠回道:“我想陪着师兄。”
戴初蒙呼吸一滞,看了她一眼,似乎有千愁万绪,可他一句话也没说。
林笑棠问道:“戴师兄,你实话告诉我,师兄真的是旧伤复发吗?”
戴初蒙说道:“嗯。”
林笑棠不解道:“可师兄当时也没有受新伤,怎么会突然发作呢?”
戴初蒙凝视她,说道:“或许是因为找到你之后,心绪如潮,涨落难平。”
林笑棠却只是担忧地盯着祂,并没察觉那沉重的目光。
戴初蒙没有实话实说。
其实云清漓的情况十分糟糕,那禁制设在神识深处,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全面反噬,稍有不慎就会葬送性命。
就连当初设下禁制的玄霄真人等人,
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让他安然无恙,而他们当初决定封存记忆,也是为了救他的命。
让林笑棠知道真相只会徒增担忧,毕竟她对此也无能为力。
戴初蒙一声招呼也没打,就把林笑棠带回云岚宗,着实吓了玄霄真人一大跳。
但被吓的最厉害的当属匆匆赶回来的凌虚真人。
大徒弟一声不吭地逃了,小老头天南海北地找,突然听说他生命垂危,火急火燎赶回来救治,一落地又见到了死而复生的小徒弟。
他修道多年,自诩心如止水,处变不惊,但大起大落之下,只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然而凌虚真人一时还不能晕倒。
大徒弟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已一刻也不能等了。
凌虚真人颤抖着握紧林笑棠的手,那一下握得十分用力。
他眼中似有热泪,欲言又止,末了说了句:“回来就好……”
林笑棠不禁也热泪盈眶。
凌虚真人又道:“师父去救你师兄。别担心,他很快就没事了。”
林笑棠哽咽着点头。
阁楼的门合上了,门口除了值守的弟子,就只有戴初蒙和林笑棠二人。
戴初蒙双手交叉,凭栏远望,看云舒云卷;林笑棠在盯着紧闭的门,眉头始终不得舒展。
良久,云都飘走了,暝烟招来暮色,他突然开口:“要是百花生她们见到你,可能会呆若木鸡,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林笑棠看看他,问道:“她们在宗门里吗?”
戴初蒙回道:“外出做任务了,她们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师姐了。”
林笑棠感慨万千,垂下眼眸,落寞道:“我现在只能叫她们仙长了。”
戴初蒙转过身,问道:“那你怎么不叫我仙长?”
林笑棠回道:“若我真这么叫,戴师兄又该说我疏远了。”
戴初蒙一怔,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午后。他当年真是藏不住事,可林笑棠也很迟钝。
他嘴边露出一抹苦笑,也不知怎的,莫名想起了两个人:“你知道吗?方子显很久以前就喜欢上许嘉云了。”
林笑棠有些惊讶:“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戴初蒙没有看她,轻声道:“嗯,两情相悦。”
凌虚真人食言了。
他那晚没走出阁楼,隔天也没走出阁楼。
林笑棠等了三天,寝食难安,也没心情和戴初蒙叙旧了,只心焦地盯着门口。
她预感他们撒谎了,祂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
影子拉长,太阳又要西斜了。
面对追问,戴初蒙面露难色,不敢和林笑棠对视,脸上的肌肉时不时在抖动——他显然陷入了纠结。
林笑棠向旁边跨了一步,截获躲闪的目光,逼问道:“师兄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瞒着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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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能说的——”
突然,门扉开启了,推门声沉重而绵长。
凌虚真人站在门口,夕阳加深了脸上的皱纹,看起来苍老又疲惫。
林笑棠心中咯噔一下,顷刻间血色尽失,感觉落日似乎象征着什么,不祥的象征。
她鼻子一酸,难过道:“师兄祂……”
凌虚真人突然咧嘴一笑:“活了!”
林笑棠愣怔,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凌虚真人脸又垮了下去,嘟囔道:“师父就是累得笑不出来了。”
他眨眨眼,又问:“要进来看看你师兄吗?”
阁楼腾给了静和峰师徒三人。
玄霄真人看到自己的徒弟向里张望,长长叹了口气,抚上他的后背,施法带上了阁楼的门。
祂躺在玉床上,只穿着里衣,脸色依旧是透明的苍白,但呼吸是平稳的。
林笑棠一过去,就紧紧抓住了祂的手,像在后怕。
凌虚真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徒弟,和她看祂的眼神一样珍重。
他缓缓道:“你不是想知道你师兄身上发生了什么吗?师父把一切都告诉你。”
三年前的冬天是百年难遇的寒冬。
大雪纷纷扬扬,落到瘫痪的黑液上,没有消融,而是积了薄薄的一层。
祂体温过低,身上比雪还冷,缓慢地起伏着,似乎相当费力。
周围散落着一堆灰色的东西,质地类似黑液,但不会蠕动。
那本就是从本体上切下来的,已经失活了。
祂硬生生扛下了三次天诛封魔阵。
若是同修为的普通修士,顶多能撑过一半阵法,三次过后怕是连骨灰都不剩。
可祂不是人类,祂扛住了第一次,没有死,于是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祂顽强地活了下来,虽然疼得一直在哀嚎,但毕竟还活着,还有机会抢回师妹。
黑液艰难地蔓延,向凌虚真人的所在。
红嫁衣在他的怀中。
“把……师妹……还给我……还给我……”
剑光劈雪,斩断了延伸的黑液。
祂已经没力气痛呼了,只发出了像水激烈摇晃的声音。
玄霄真人喝道:“云清漓,你心魔外显至此,还不醒悟吗!”
“还给我……还给我……”
云岚宗首席的心魔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了。
黑液又聚合到一起,开始缓慢的蠕动。
对付心魔的最好办法,就是消灭,直至把本人打出来。不然人就会被心魔吞噬,到时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玄霄真人不再犹豫,抬手发动剑阵。
剑雨比雪还多,比雪还密,遮天蔽日,轰轰烈烈地降下。
心魔惨叫,用的是云清漓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他被万箭穿心了。
但人是人,心魔是心魔,痛苦固然有之,却不如**受害那么严重。
玄霄真人脸色一点没变,剑雨落得更猛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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