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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墟学宫,作为面向四方的中霄第一学府,进入方式当然不是只有一种:
主要是分为有钱和没钱两种。
有钱的纪十年还不大清楚,只是这一路所见加上书里所言,隐隐约约知道这一种大概要托人花上巨额得一张入学帖;而没钱的那种,《弑天仙》里倒是很贴地气地描述了一下——
漠墟学宫分为琴棋书画文武器命八院,该八院定时朝外招收有资质之子,但却需要有意向的学生提前一年九月十五号交付押金报名备考,一年后才能参加学宫九月初一举办的统考,考过了便能今日学宫,由学宫院长分向各院。
其考试公平公正公开,却极其严格,堪比现代高考,也就衍生出了八院内部争开补习班,辅助待定学子考试的风气。
因此每逢九月十五学宫开门日,除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仰慕学宫风采的人,还有争夺补习班业绩的正牌学子们。
据纪十年所知,这群人不仅十分热衷于开班赚钱,还私下搞了个盈利榜单争起胜负来。
而男频文里没有无缘无故的设定,纪十年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男主一年后就要被人扯入这个争夺战中,被迫从苦行般的学习中脱身,然后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扯远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夜太刺激,纪十年翻来覆去没能睡深过去,天色微白时就被日光从床上叫了起来,惊得清微给他收拾时都格外隆重。
纪十年昏昏沉沉,还没精力解释自己并非紧张的睡不着而是普通的睡不着,就被李莫言和清微两人夹击,一路走到了学宫底下。
沙漠的天亮得很快,日光灿灿,胡杨林中,百余丈高的院墙上,正中一道不知什么木头打造成的牌匾上,与入学帖上二字同出一辙的四字豪放大方地在上俯视着众人。
纪十年本就顶了一脑袋首饰,斗笠之类的也换作了掩面轻纱,他听着耳边的叫卖声,实在不难恍惚觉得像是进了什么菜市场。
“牌匾在这里,学宫大门呢?”
李莫言承担了纪霜元塞给“妹妹”的大半行李,他拎着储物戒都塞不下去的一包衣服,面色严峻地扫过那高高的院墙,总算是发觉出不对来。
他疑惑道:“难不成我们走错地方了?”
“这不是这么多人吗?”纪十年扶着沉得要死的脑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只顾得头昏脑胀。
“不错。”顺手被清微也塞了一盒妆匣的萧疏站在几人身后,“在下猜测,或许是直接走进去。”
这话听着像废话。纪十年和两位仆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见牌匾之下的墙下如同水般波动了一下,涟漪之后,有学宫弟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牌匾之下挤得人不算少,其他人见到如此情景,也有跃跃欲试者尝试触摸。
不过无一例外,他们都被那堵“墙”拦截在外。
“看来,是要触发某种特殊的条件才能进去了。”李莫言看着后来几个走进去的学宫弟子,猜测道,“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条件了。”
清微:“难道是入学帖吗?”
“只怕不对。”
纪十年终于从头痛和昏沉中缓过神来,他本身并未辟谷,乃是修道士中最平庸一朵奇葩,二十年来除开入道时容颜永驻,其实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因此虽驻生傀之中可不吃不喝,倒还没进化到无需睡觉的程度。
不过主要是他废物。
纪十年眯了眯眼睛,看着那堵奇异的墙,勉强感受出这约莫是个高手炼出的器物,没有明说,“阵以物为媒,若是此门必需入学帖,那岂非盗走入学帖便能随意进入;而学宫售卖入学帖,也容许侍从奴婢跟随,若真是如此,你们如何进入。如此条件互相违背,岂非自砸招牌?”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三道视线齐齐落到了自己身上。
清微恍然大悟:“大小姐英明。”
李莫言满脸震惊:“大小姐是从哪知道的?”
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出了什么的纪十年心道:主要是靠天赋异禀,博闻强记。
他也没强行遮掩,不说他现下真顶着天赋异禀的标签,就说天火一事,他在李莫言哪里想必就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人士,而萧疏更是债多不压身,丝毫不慌。纪十年一脸无所谓,抱臂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看过几本阵法的书而已,很了不起吗?”
跟萧疏大跳楼价缩水的书本数量不同,纪十年说看过几本书,其实是一本都没看过。
开什么玩笑,作为一位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过来的学生,再去读阵法基础什么的,和看教辅有什么区别?
李莫言自然不知道自己见多识广的大小姐其实没看过几本中霄界的书,他点了点头,“不愧是小姐。”
萧疏在旁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
“不过,”他的眼神逐于纪十年面上,“既是如此,我们该如何进去呢?”
纪十年哪里知道怎么进去:《弑天仙》里只写了男主进入漠墟学宫,可没说这学宫门都没有,也就没提进不进门的事了。他干脆随便一指角落里一个学宫弟子摆的小摊,道:“找他们问问不就行了。”
《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30-40(第7/14页)
四人一接近小摊,那学宫弟子就一跃而起,兴奋地迎上他们,“哦豁,这位小姐,一看你就气质不凡,想必报班两年,考入学宫必不是问题。”
他边说边塞上草纸,卖力的推销道:
“看看我们的课程。这位少侠也是,少年出英才,你来我们画院,可算是找对人了,我们的课程都是院里老师在带,还有孤本五十,先到先得。”
纪十年拿着那张写着“准入学宫课程,不要998,只要888”,背景凤凰翱翔于空的草纸,嘴角抽了抽,“中霄美人图?”
“诶呦!”那学宫弟子眼睛一亮,扯着纪十年的手腕就握了握,一副路逢知音的模样,“难不成这位姑娘也知道此等佳作,相逢即是有缘……”
纪十年算是摸清这话是学宫口头禅了,他把手腕从对方手中抽出来,礼貌道:“不用了,我们是来报名的。”
他从怀里抽出自己的那张入学帖,指了指门,“怎么进去?”
虽然搞不清为什么补习班课程要赠送美人图,但这位学宫弟子像是为纪十年不是报课之人非常伤心,瞬间无力摊回椅子上,“啊,原来是学妹啊。”
他有气无力道:“问路八十带路一百,一口价。”
纪十年:?
纪十年看着他,没说话。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那弟子被看得有些发毛,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见纪十年忽然笑了起来。
他一笑,轻纱微动,虽看不清全貌,却自有一股笃定的气度。
“八十?一百?”纪十年慢悠悠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学宫八院,都是这个价格?”
那弟子一愣,闻言竟是直接闭上了眼,在椅子上躺尸,“随便找人问,你看谁不是三百起步,学长我这个都是友情价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又回到纪十年身边李莫言俯身道:“大小姐,他……说的不错,我刚刚问了两人,一个三百八,一个四百。”
学宫弟子道:“对咯,带新人入学宫本就吃力不讨好,不狠狠赚一笔,学长们哪有心思费在这上面?”
纪十年还没听过这说法,不爽道:“指路也很费劲?”
“哦,一般新人入学指路没什么用,那是专门用来坑贪小便宜的蠢货的。”学宫弟子惬意地瘫在椅子上,“学妹,我这也是实话实说,你要怪就怪卖你们帖子那人,实在是太不负责。”
他一副你们能奈我何的模样,大庭广众,纪十年还就真就拿他没办法。
“大小姐,”李莫言看情况陷入了僵局,小声道,“但凡是钱的事,您都不必担心。”
的确,这人说的数目对纪家来说不过沧海一粟,纪十年身上如今首饰衣裳都够在后面加个万不止,但来学宫本就是他为私心提出的要求,花钱也不当花在这地方。
究其根本,这不知如何进学宫也跟他昨天气走了那两个奇葩有关。
纪十年暗叹了一口气,正在揣测自己能不能拆了那道看不见的门时,萧疏却上前一步,道:“阁下言之有理,只是在下实在好奇,不知道可有一问得解?”
“哦?你有什么问题?”那弟子睁开一只眼,懒懒散散,“先说好,我可不会说任何进入大门的方法。”
“阁下放心。”萧疏微微一笑,“在下只是好奇,如您所说,入学宫既是如此艰难,您怎么只收一百?”——
作者有话说: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四千字的,我的小红花,哦不——
明天会被这章剩下补上+再更一章,谢谢宝宝送的营养液
写着发现刚好可以断章,晚上再来
第36章诈金蟾道问灵枢2
这下轮到纪十年看向萧疏了。他确实没意识到这人张口闭口谈钱,开的价却真真切切的比旁人要低。
难道是他年纪大了脑子转不动了?
萧疏在他的注视下仍旧笑得淡淡,温和道:“大小姐也是这么想的?”
“当…当然。”纪十年差点咬了舌头,他摸了摸脸上轻纱,总觉得对方现在很容易让人招架不住,“收的这么便宜,莫不是在匡我们玩吧?”
学宫弟子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俩的眉来眼去。他从椅子上坐起来,无语凝噎,道:“我钱满乐意不行吗?难不成你们被奸商坑了还要问奸商为什么坑得这么少?哪来的冤大头…还有,你们要进进,不进就不要挡着摊子,学长我还要卖课,实在是没时间和你们胡搅蛮缠!”
说话间,他站起身来,挥舞双臂,对着路人招呼道:“买课买课,画院出品,随课附赠……”
纪十年站在原地,关注点偏移,“原来你叫钱满,这名字还挺适合你的。”
……
“行了行了,”钱满生无可恋,“两位,我叫你们祖宗行吗,看你们也不像付不起钱的样子,干嘛可劲逮着我霍霍?”
纪十年:“我们当然没那个意思。”
他双手合十,认真道:“钱学长,我其实觉得你实在好心,八院之中一定找不到与你比肩的热心壮士!所以,一百灵石完全配不上你啊——”
以为要砍价的钱满看着翻脸的纪十年:“啊?”
纪十年道:“要不然这样吧,我呢,在某些你缺失的方面有点天赋,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你带我们入学宫,保证是稳赚不赔,如何?”
“哪方面……”钱满的话突然止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你你,你确定?”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纪十年笑起来,把入学帖推到了他面前,“钱满学长,您看?”
钱满脸上的不耐烦彻底不见,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纪十年和那张帖子,却没再躺回椅子里。
他没开口。纪十年见对方如此,哪里能不明白其心有顾虑,他深深吐了一口气,正打算说的更明确些,一只带着勾指手套的手却推着一张请帖和他的并列。
萧疏和他站在一起,呼吸声清晰入耳,随后,是对方那一贯温柔的,总是钩着字句尾尖缠绵的好嗓音。
“为什么不答应呢?您不是丢了武器,而我能修好它。”
那声音分明是对着钱满,但是如此近的距离,很难不让人产生些自恋的错觉。纪十年亦不能免俗,萧疏的贸然接近像是某种潮湿满溢的水流,裹得他头皮发麻,几乎要忘记怎样呼吸。
纪十年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思考些什么,比如对方怎么知道钱满武器坏了,比如男主这时候怎么就会炼器了,然而他脑子里如同雪地大白了一瞬,竟然只浮出来一个念头:
这独属于男主的王霸之气管得也太宽了吧?
纪十年恶寒地把自己稍微和萧疏拉开了那么一段距离。
萧疏似乎没有察觉,他仍旧看着面前的钱满,询问道:“…阁下,怎么不说话?”
钱满回过神来,“不。不,我的意思是,武器没丢,但是,你们是怎么知道我需要修缮武器,炼器师?”
萧疏没有否认也没肯定,道:“因为您身上有武器破损的气息。”
《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30-40(第8/14页)
他怎么不知道武器破损还能有气息?纪十年听着这俩的对话,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嘴角抽动,也算是认识到了男主不愧是男主,小白花时期就已初步具备了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器,作为能被使用的工具,中霄界内分为地,玄,灵,神四种级别。神器与神仙一样,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暂且不谈;灵器威力可匹敌千军,却百年难出一件;玄者随机缘而出,或天材地宝锻成,亦是受人喜爱;唯有地器,中霄界大多武器都在这一级别,泛泛而谈,已被人视作寻常。
而这四级,除开原本的神器与部分灵器,其余不要说气息了,两把一模一样的放在一起,想认出它们都难。
然中霄界炼器师寥寥无几,多是神秘莫测之辈,大多数人对于他们的认知都停留在炼制武器上,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玄妙。
钱满也是大部分人中之一。他没再怀疑,看着面前两张帖子,语气正经了那么一两分,“如果你能修好,那么我倒是可以破例为你们无偿引路。”
“就在这里?”纪十年收回手来,看着四周拥挤的人流,忍不住好奇道。
“就在这里。”钱满点了点头,看向他身后两人,像是怕对方再掏出帖子,目带疑问,“这俩是你们的仆人,还是说也是学生?”
纪十年:“是仆人。”
他猜测应当是要传送什么的,还是特意为李莫言和清微问了一句,“他们会跟着我们来吧?”
钱满无语凝噎,“跟着你们干什么?仆人自然有仆人该去的地方……你不要说他们不一样,闭上眼——”
他说着,也没管两人闭没闭眼,伸手揭开两张入学帖,那黄沙的字体竟然是随着他的手滑动到内页之中,变做一截树枝的形状。
“记住了,若等会有人问你们问题,此乃学宫最后一考,必须要诚心作答,绝不可假。”钱满语速极快,他一刀划破自己的手,鲜红的血立刻沿着帖面蜿蜒,“啊,各位走过路过的看看我们课程……不好意思,习惯成瘾。”
此时小摊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停在这边注视这古怪的动静,钱满下意识地招呼,瞬间又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脸色青黑地止住话题。
帖面上血色滴成沙枝上点点红叶,纪十年闭上眼,就听到钱满的厉喝在他耳边炸响:“谨以此身,引道灵枢!”
天地间一片万籁俱寂。
宛如灵魂出窍,纪十年没想到漠墟学宫的入门路,居然更像是牵引灵魂的手续。
他睁开眼,四下一片白茫茫大雾,脚下是温热的黄沙,看不清周遭。却不难不意识到是离开了喧嚣的学宫门口,以灵魂来到了这静谧仿若梦乡的地方。
“沙沙……”
一阵低低的,风吹树叶的响动从远处响起,随后,是凭空响起的,年迈的男声。
“谨代学宫发问,来者何名?”
由于钱满的嘱咐,纪十年在看到这么一片茫茫大雾,其实是有点期待那种什么苍生啊,什么天下或者什么和世界本身有关的论题。
要知道东方玄幻涉及到这种场景这种情节,一般都是表明主角意向,或者埋下大刀的地方啊!
谁料如此充满玄幻色彩的声音,开口居然是这种简单的问题,纪十年不由一愣,道:“纪十年。”
那声音不为所动,又道:“年方几何?”
“十八,哦,不对。三十八。”纪十年把岁数凑了凑,抱着严谨客观的态度答道。
“来学宫所求为何?”
“呃……”
纪十年心道这下算是来了个正经问题,然而他来此既不是为求学,也不是为秘宝,犹豫片刻,竟然得出了一个最无聊的答案:
“任务?”
主要是陪男主读书后面还得掺和进去一堆未知事件的那种任务。纪十年想到这里,也就往任务栏那里——等等,任务栏呢?天算呢?
他现在脑海和神识里面空空一片,哪里还见往常变换颜色,卖萌电子屏幕的身影?
虽说天算没什么用,但纪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丢了系统的情况,他再次看了看四周仿佛浓厚不清的白雾,正打算摸索着到处找找,那道年迈的声音就道:“在找你身上那东西?”
这也算问题吧。纪十年再次犹豫,还是实事求是道:“对,是个系统,就是给我派发任务的那种。”
那年迈的声音笑了,或许无法理解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叫他系统,但是这里属灵枢树内,寻常器物进不来的。”
“好吧。”纪十年知道不是丢了天算,浓雾未散,他也就席地而坐,“你不问我问题了吗?”
那声音又笑了,“我不是问过了吗?”
纪十年没想到那三个问题就结束了,一时大为震惊,“所以你们学宫入学就这么简单三个问题?”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当然不是。”
“所以是我就这么简单?”纪十年从这沉默中读懂了什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那声音又沉默了,比前一次更长。半响,他才缓缓开口,几乎是五味杂陈:“二十年前,极日候沙漠西部,我们见过。”
纪十年呆滞了,他定定地看着前方,仿佛从那片虚无的白雾中看出了什么,声没有嘴管住的声音颤颤:“等,等,什,什么见过?”
“或许用人类的定义,说我们见并不准确。您见过我,灵枢树,更为世人熟知的名字,叫做不死木。”
灵枢树苍老的声音怕他不理解,还特意强调道:“二十年前,您和那两位一起来到这里,取走了我树上一截。”——
作者有话说:谢谢坐等更新和根本不够看的营养液!
萧疏:只是接近
纪十年:在挑衅我!
电子生命算不算器物(?)
第37章诈金蟾倒问灵枢3
又是二十年前的事。
纪十年身为通缉犯,必须得承认,他刚穿进书里面那一年,因为不知道该干嘛,就时常到处乱跑。
有些是奉他师傅庄成玉的命令,有些是他突发奇想。
但是他自认到的地方并不算大众,当时结交的朋友也已作古多年,那些过去本该随着时光荏苒一同逝去,然就像武侠文里旧事反复,他也没能逃离这个套路。
但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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