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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推的你,又不是我姐。”
钟家佑劲儿老大,拉江行简起来,几乎是掐着他的手。掐的江行简生疼。
“跟人家道歉。”钟嘉韵说。
“对不起。”钟家佑含糊不清地说。
“没事,只是摔破一点皮而已,其实也不是很痛。”
“看看。”钟嘉韵想去捞江行简的手。
“我带你去处理。”钟家佑又抢先抓过江行简的手腕,扯着他的手就往晖飞羽毛球馆走去。
“诶?”江行简回头想问钟嘉韵不跟着自己吗?
钟家佑拉着他,跑起来,没给他机会。
“跑快点!不然,伤口都要愈合了!”他故意喊得大声,好让钟嘉韵听到。
钟嘉韵没有跟过去,跨步走上道路旁的菜田。小狗跟着她,一跃,也跳上菜田,跑得比钟嘉韵还快。
菜田上无照明,借着路灯的光。
钟嘉韵走在光线的边缘,踩着松松软软的泥土散步。
看不清,其他的感官便陡然敏锐起来。钟嘉韵耳朵里灌满了寂静本身的声音:风掠过叶缘细微的摩擦声,不知名小虫在土缝里的窸窣,还有她自己均匀的呼吸。
近处的,在灯下显出一种疲惫的、油润的绿;稍远些的,便沦入沉沉的藏蓝;再往深处,天光就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
天气太冷了,钟嘉韵没有光脚。
脚底传来一阵粗粝的触感,她踩到了一块结块的土。脚掌稍稍用力。
随即,是“噗”一声极沉闷、极干脆的碎裂。就在这一瞬间,一种确凿无比的踏实感,从脚底直贯到心头。
她身后是一行被她踩实的足迹和碎土。
阿欢在跟一根野草较劲。钟嘉韵走到它身边,蹲下,把草连根拔起,凑到它嘴边。
它没咬住,张嘴就向着菜田下吠叫。
江行简这回不怕它。
“嘘!”他把食指竖在嘴边,对着小狗。
小狗哼唧。
钟嘉韵摸摸它的脑袋,安抚。
“钟姐,你大晚上干农活?”江行简好奇,站在路边仰头问她。
“散步。”
钟嘉韵的话听不出语气。江行简总觉得她心情不太好。是因为今天的期末考没发挥好吗?
“你找我,有事?”
“嗯。来做临行前的告别。”
“你要转学?”钟嘉韵眼中有一丝波澜,被江行简捕捉到。
“舍不得我?”江行简笑意盈盈,无比坦荡。
“……”钟嘉韵眨了一下眼睛,没说话。
江行简盯着她看,若有所思地抿紧了嘴唇,随后,那紧绷的线条化作一个笃定的微笑,重重地点了下头。“嗯!不舍的情绪很明显。”
“认真的?”
“告别是认真的。我明天就去江城,寒假在那边过。”
“所以,你找我,就这事?”
“不是。”
江行简右腿后撤一步,借力迈上菜田,蹲到钟嘉韵身旁。
“什么叫做‘就这’?我们下次见面可就是春天了。”
“你不去江城,我们下次见面也是开学后。”
“怎么会!你还欠我一顿披萨吧?宋灵灵也欠我一顿饭。我总得回请你们吃一顿吧?有空我还回来羽毛球馆找你玩。再不济,过几天回校拿成绩,我们也会见上一面。”江行简掰手指,数给钟嘉韵听。
“怎么着,这个冬天,我们还能见上五六七八九遍。”
“没必要。”钟嘉韵说,“你点披萨吧,我给你报销。”
“我不要。”江行简一口否决,“还报销呢,我给你发消息都不回。”
“我没看手机。你发的什么?”钟嘉韵现在就掏出手机,查看信息。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钟嘉韵把自己的陈年老机揣回兜里。她的手机二手的,用了很多年,电池已经损耗严重,掉电极快,特别是在冬天。
“你自己看,记得回我消息。”
“嗯。”
钟嘉韵非常擅长用“哦”、“嗯”、“行”这类极简的词汇营造一种话题的终结感。这让时常江行简猝不及防地胸口哽一下。
菜田重回寂静。
接纳多一个人的呼吸声,寂静就不再安稳。路灯忽然极轻微地“嗡”了一声,光线似乎也随之轻轻摇曳了一下。
“还有事吗?”钟嘉韵站起来。
江行简摇摇头。他撑着双膝想起来,却被一种眩晕感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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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哇哇。”江行简双手握住钟嘉韵的肩头,“钟姐,扶我一把。”
钟嘉韵后退一步,单手支撑着他的手臂,良久。
“好没?”钟嘉韵有点没耐心了,抬眼问他。
不料,她撞上一个专注的眼神。江行简无故端详着钟嘉韵,不知多久。
光线太暗,钟嘉韵在他眼中看不到自己的倒影。
那一片她从未涉足的、复杂的森林,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钟嘉韵缓缓移开目光,她忽然很好奇舅舅的菜田上,种了多少颗菜心、生菜、白萝卜。
还没数完,她眼前坠落一颗苹果。
苹果小小的、红红的,被银色的钥匙环扣着,悬在空中。
“送你的。”江行简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
“无功不受禄。”
“这又不是俸禄。”江行简晃晃手中的小挂坠。
“只是一个哄朋友开心的小玩意儿。”
“你为什么要哄我开心?”
“因为我想你开心啊。”江行简理所应当地说。
“如果今天换做是宋灵灵做这些,你也会这么问吗?”
“不会。”钟嘉韵斩钉截铁。
江行简捂胸口,一副内心受伤的模样,“钟姐,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不是。”
钟嘉韵这句话同样脱口而出,让江行简好受一些。
“那为什么?”
“朋友有好多种。况且,你也不是她。你为什么要和宋灵灵比?”
“那我是哪一种朋友?”
钟嘉韵一时答不上来。这很难用某个词来概括。在钟嘉韵眼中,每个朋友都是独立的,不同的。一个朋友,就是一个独立的朋友种群。
宋灵灵是一种朋友,江行简也是一种朋友。不过这么回答他,也太抽象了。
江行简着急要答案,急得低下头,凑到她面前。钟嘉韵只好暂时的给他一个敷衍但易懂的回答:“普通朋友。”
“啊……”江行简双手揣兜,悠悠地直起身子。他的语气里,满是可惜遗憾,“才普通朋友啊。”
“那你想怎样?”
“我想和你更进一步啊。”江行简上前半步,“想做你的好朋友。”
“有什么必要吗?”钟嘉韵不解,她很满意自己和江行简这位朋友的现状。不远不近,刚好。她无法想象江行简同宋灵灵那样与自己亲密。
“我很在乎你,”江行简停顿,观察钟嘉韵的反应。很好,无动于衷,风平浪静。他语气里带着不明显的失落:“这位朋友。”
“顺其自然吧。”钟嘉韵手掌心向上,向他讨要哪个苹果挂坠。
江行简见此,笑逐颜开。
“好。”他把一直握在手心里的滴胶挂坠放到她手心。
那就顺其自然吧。
钟嘉韵收下带着他体温的小玩意,见他还不走,开口问他:“还有事?”
“没事了。”江行简笑着摇头,“继续散步?”
“不散了。”钟嘉韵再次蹲下,她拨看菜田上的菜。可以摘了。
“菜心、生菜。你喜欢吃哪个?”
江行简也蹲下,“干嘛?回礼啊?”
“嗯。你摘点回去。”
“能摘吗?别摘了有人追着管我要钱。”
“能。我舅种的。”种着给自家人吃,也没想着卖钱。
“选不出来。”江行简他压根就不爱吃蔬菜。
“那就都来点。”
“好吧。”江行简蹲在一旁,屈肘做钟嘉韵的人形菜篮子。
“那是什么?”江行简看钟嘉韵偏偏绕过那块。
“白萝卜。还没到时候。”
“到时候了,我还能来摘吗?”
“到时候再说吧。”
风轻轻,月朗朗。菜田再无寂静可循,不过,有时喧哗也可解寡欢。
钟嘉韵先行一步跳下菜田。
江行简紧随其后,“你心情好点了?”
“还行。”没什么好不好的,只要问题一直在,悲伤和痛苦就反反复复。
钟嘉韵也想过直接解决问题。只是这问题不是钟嘉韵造成的,她能做的,只是控制自己因此而产生的负面情绪。
“我发现你每次不开心,都会一个人散步。你有没有试过跟别人倾诉,或许会比散步跟能疗愈你的不开心。”江行简边说,边长腿一迈,倒着走在钟嘉韵面前。
他就差拍胸脯告诉钟嘉韵,找我聊找我聊。
“今天没有一个人。”钟嘉韵拨掉一片叶子上的土。
江行简点点头。对哦,还有他。
“还有狗。”钟嘉韵看向他。
“我是狗啊?”江行简下意识反问。
阿欢“汪”了一声。像在反驳江行简,我才是狗!
“……”江行简有些无语,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啊。
“知道了!你才是狗!真的狗!”江行简试图用嗓音压过狗叫。
钟嘉韵看着一大一小的真假小狗,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还会有人跟狗较劲,还这么认真地跟狗说话。
察觉到钟嘉韵的笑意,江行简也笑了。两人没有对上一眼,偏偏笑得默契。
钟嘉韵领着江行简回球馆,想着给他拿一个袋子,方便把新鲜摘的蔬菜领回家。
到球馆的绿色铁皮大门前,站着一个人,目光定格在他们身上。
那是怎样的目光呢?
温婉的、关切的,甚至带着些许柔柔的笑意,温和得如同两汪初春的水。
可当你真正被这春水围困时,才能切身感受到水下竟藏着幽邃的、未了的寒。
而钟嘉韵,就身处在这样水下的漩涡中心,十七年。
第36章
“你是阿韵的……”姚晓霞看着江行简。
“同学。”钟嘉韵上前半步,挡住江行简的半个身子,却挡不住他的整张脸。
“阿姨,您好。我是钟姐的同学。”江行简灿笑。
“是你啊!”姚健晖咬着串,探出头来,“又来找阿韵要作业?”
“没有。”江行简汗颜。
“来来来。”姚健晖不管那么多,他走出来,勾江行简的肩,“进来烧烤。”
江行简盯着姚晓霞打量的目光,被拉入钟家的烧烤局。
“阿韵,你吃这些不热气的。”
钟嘉韵一落座,姚晓霞就指定了她可吃的范围。
“嗯。”钟嘉韵嘴上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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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已经拿起自己想吃的豆腐串扔烧烤架上烤。烤到焦焦脆脆的,她才满意。她伸手去拿,却被姚晓霞抢先一步。
“烤成这样,怎么好吃?”姚晓霞撕掉豆腐焦脆的外皮,撒上葱花香菜,涂上酱料,又继续给钟嘉韵考了一遍。
“我不吃……”葱。
姚晓霞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不吃葱,都不用钟嘉韵把话说完。
“不要挑食,在家如果我惯着你,养成习惯到外面嫌这嫌那,别人会怎么看你?”
钟嘉韵的头极轻微地低了下去,视线落在空中的某处,没有焦点。她并不认下自己有错,也不认同母亲的教训,却忍着,不让某种情绪从眼底泄露。
江行简虽摸不准钟姐此刻的情绪,却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憋屈。
“阿姨,请您先让钟姐把话说完。”他用尽可能轻松随和的语气说。
“小江你吃,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你不用管她。”
钟嘉韵看着妈妈温柔却不可抗拒地将湿哒哒的豆腐串和一大坨葱花夹进自己的碗里,已经没有把话说完的欲望。
表达无意义,便只剩沉默。
算了。
“我是为你好。”姚晓霞说,“你看看你额头上的痘。”
“嗯。多谢。”钟嘉韵低着头,在碗里挑葱。
“你刚刚想说什么?”江行简凑近钟嘉韵想听她把话说完。
他的眼神里有着一种认真和专注,让钟嘉韵晃神。她那句尚未站稳的话语,被托住了。
“我不吃葱。”
江行简默默把自己的碗凑过来,手肘蹭一下她的。
跟平时阿欢蹭她腿的感觉差不多。
“嗯?”钟嘉韵不明所以。你也要讨骨头?
“给我。”江行简说,“不喜欢,别硬吃。”
他拿过钟嘉韵的筷子,把她碗里的带葱的豆腐串夹到自己的碗里。再从烤架上取了一串他烤风琴豆腐,放到她的碗中。
“这个,没那么上火。”
不知道他怎么烤的,面上看上去不焦不黑,吃起来却是外皮焦香酥脆,内心软软的。
“好吃么?”江行简满眼期待地问。
钟嘉韵边嚼边对他竖起大拇指。
江行简勾起嘴唇,来劲了。
“还想吃什么?我给你烤。”
“面筋、鱼豆腐。”
*
江行简提了两袋菜回家。
“我回来啦!”
邓女士在客厅处理工作,江芷华躺在在沙发上枕着妈妈的腿,对江行简送的立体书爱不释手。闻声都齐齐面向他。
江行简单手撑着沙发靠背,一跃翻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削苹果吃。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这么开心?”邓女士问。
江芷华吸吸鼻子,“哥,你去烧烤了么?”
“嘿嘿,朋友的弟弟是羽毛球运动员,顺利进入总决赛,邀我烧烤。”
“是那个开羽毛球馆的朋友吗?”江芷华问。
“对。我记着呢。我们从江城回来,就带你去玩。”江行简切了两块苹果,用牙签插上,分别给了妈妈和妹妹一块。
邓女士放下手机,接过苹果块,咬一口,看着餐桌上那两大袋东西。
“就只是烧烤?”
“那是朋友送的蔬菜。超级新鲜!”
“哥,你还连吃带拿的呀?”江芷华轻笑。
“那是朋友的回礼,我送了她一个……苹果。”
江行简嚼着脆生生的苹果,嘴里爆开清甜的香气。
“你们男生好搞笑哦,互送水果蔬菜。”
“她……”不是男生。
可邓女士明晃晃的眼神看过来,江行简就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他低下头,捂住靠近邓女士的那侧耳朵。
“朋友姓钟?”邓女士心知肚明,心里憋着笑。
“我去洗澡了!”江行简咬下最后一口苹果肉,逃似的跑进浴室。
*
江行简擦着湿法,从浴室里出来。
来江城已经两周,钟姐都不曾主动给他发过消息。江行简一手吹头发,一手拿着手机翻看和钟嘉韵的聊天记录。
与学习无关的问题,只回复个“嗯哦啊好”。也只有问她数学题时,她才会回复长句子。
跟个学习机似的。哪里不会点哪里,她才会回复。
“钟姐,你在干嘛?”
发完,江行简把手机扔在一边。他心知钟嘉韵是不会回复他这个问题的,就像之前他开启的每一个无意义的话题,她都不会接。
唉。学习机没有心,没有情丝。
但他就是想问问。万一呢?
万一今天钟姐想说点与学习做题无关的事情。
江行简坐在书桌前,翻看自己打印的数学寒假作业。基础题一道题没碰,拓展题倒是差不多写完了。
他又找了一道数学拓展题,拍照发给钟嘉韵。
“钟姐,这道数学题你做了么?教教我[可怜][可怜][可怜]”等待钟姐回复的期间,江行简给妹妹小芷打了个电话。得知爸爸妈妈都在病房陪着她。一家人说说笑笑,很快二十分钟就过去了。
电话一挂,在江城临时租的房子就霎时冷寂下来。
江行简仰倒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他人的脑子也发白。窗户被风撞开,发出细碎且持续的铛铛声。
他听着觉得有点烦,但是,他懒得起身去关窗,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床垫上的手机震动,震得他脑袋顿顿的疼。江行简捞起手机,解锁,眯着眼查看手机。
十一点三十分。
他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醒来,也不见脑袋清醒一点。
眼前的图片文字晃了好一会儿,江行简才辨认出这是钟嘉韵的头像,她发来一大段题目解析。
看不入脑,文字像泥鳅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下,有点印象,但完全不能理解。
“看不懂啊,钟姐,能否语音通话讲讲?”
江行简松开语音发送键。
“你声音怎么回事?”
钟嘉韵听江行简的声音明显和以往不同,下意识地多问一嘴。
江行简看着这一行字,连发三个[小狗哭哭]的表情包。
感动!!!钟姐终于说点与学习无关的!还是她主动的!
最重要的是!钟姐在关心我!
钟嘉韵看着手机满屏的哭泣表情,心想:有这么难受?哭着这么凶。
“睡吧。头脑清醒再看。”
江行简看着跳出来到两行字,生怕钟嘉韵丢下手机就睡觉,今夜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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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慌忙之中,江行简未提前说明,就贸然拨通视频通话健。
拨打的铃声响起,江行简的脑子如同被一道惊雷劈醒。
这样也太鲁莽!太不礼貌了!
取消!取消!取消!
江行简拇指狂飞,几次都没按准。
比江行简按下通话取消键动作更快的,是钟嘉韵接下这个通话的动作。
“卷子、笔拿好,跟着我的思路做笔记。”
“啊?”视频接通慌忙把手机镜头按在胸口的江行简懵了。讲题啊?
“听么?”不听,挂了。
江行简零秒听懂钟嘉韵的潜台词。
“来了!”
他在床上翻滚到靠近书桌的那边,长手一声把数学卷子扯到到床上。
两人的手机镜头各自对着自己的卷子。
长夜唯有讲题声。
“空着的都不会?”
钟嘉韵在视频中看到江行简的卷子几乎没做。
“啊……”江行简大手盖住试卷。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他压根都没看题。
“你困了吗?”钟嘉韵问。
其实江行简困得眼睛都迷瞪了,他听到钟嘉韵这句话,顿时来劲。他用力闭上眼睛,争分夺秒休息了两秒,再睁开眼。
“超级清醒!”江行简眼睛瞪大得像铜铃,哪怕钟嘉韵看不见。
“我给你讲讲?”
“好!”江行简平趴累了,腿缩起来,跪趴着脸朝下。他从未如此虔诚地学习。
在午夜十二点。
钟嘉韵用清冷嗓音读着题,江行简认真地听。
题目一读完,江行简的心就提起来了。这是之前钟姐给他讲过的题型之一。他已经做好钟姐无语挂线不讲的准备。
“我突然想起来怎么做了。”
“我再给你讲一遍。”
江行简没有理由拒绝。他拿起笔,钟嘉韵边讲,他边写。
钟嘉韵很快就发现江行简这些题目都会做。她便不再迁就江行简的写字速度。江行简手下的笔尖旋得都快冒火星子,都赶不上她的嘴皮子。
“啊……”江行简吸溜一下鼻子,头疼得脑门贴在卷子上,把手机都撞翻了。
钟嘉韵听到声响,收声。
“你睡吧。”
“你呢?”江行简喃喃说。
“我?”钟嘉韵挂断通话的手指顿住。
“再找一些题做吧。”
“再找?钟姐你寒假作业全部做完了么?”
“嗯。”
“神啊。”江行简的脑袋拱到棉被里,声音闷闷的,“像你们这样自律且努力的学霸,未来的路是不是一片光明,亮得睡不着啊?”
“确实有点睡不着。”
“啊?钟姐你失眠啊?”江行简拥着被子跪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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