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钟家佑比赛前一天去江城的车票。
“我啊。”
“你哪来的钱?”
“你别管,你来就行。”钟家佑抱着书先上楼。
钟嘉韵视线穿过一楼客厅的玻璃窗落在舅舅的身上。
姚键晖支着头,横躺在沙发上看体育频道。察觉到她的视线。
“不关我事啊,没我份。”
钟家佑只分得两张票,一张给了钟嘉韵。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张票两天前就被姚晓霞讨了去。她说:“你奶奶几十岁了,没有多少次去看佑仔比赛的机会,你别跟一位老人家争。”
末了,姚晓霞还叮嘱她别跟弟弟说这件事。
今天她挣了一点小钱,和好朋友一起玩,本应该是心情舒畅的一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钟嘉韵深呼吸,试着反省自己的难过。终于,她在一团混乱与纠结之中找到了一丝怨艾。她再次打心里感受到,姚晓霞,她的母亲,其实没有那么在乎自己。
她在因妈妈把奶奶排在自己的前面而生气。奶奶,一个姚晓霞曾经多次向自己女儿抱怨的恶婆婆。
妈妈先是在乎儿子、丈夫、婆婆,然后才是她这个女儿。
“把车票退了,我那天没空。”钟嘉韵给弟弟发信息。
“怎么会没空?那天还没开学呢?”
“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的。”
钟家佑没有再发信息来了。
钟嘉韵盯着最后那一句夹枪带棒的话,心中懊悔。但她没有撤回信息。
放下手机推开窗,让冬天的风灌进来。
好像又下雨了。风,湿冷刺骨。
钟嘉韵不想让这种坏情绪占据她今天的回忆。她打开今天刚买的习题册开刷,将自己所有的大脑能量转向笔下的物理卷子,努力摆脱负面情绪的打扰。
*
江城。
羽毛球比赛当天。
钟家佑入场,就看向观众席。
妈妈和奶奶立刻举起胳膊向他招手。他伸手示意,内心却郁闷。
姐真的有这么忙吗?
钟家佑岔开双脚,坐在候场区。他手里握着手机,想给钟嘉韵发信息,但不知道发什么内容。而且,他心里还气着……
什么叫全世界都围着我转?
那条信息之后,两姐弟在无互发过信息。不过他们本就话少。
“佑仔,收手机了。”教练提醒钟嘉佑。
“就来。”钟家佑看到场边还有好几台乌黑的摄像机。
赛前,有网络直播。钟家佑心念一动,把直播链接转发到家族群。
“比赛开始了。”
家族群里的人纷纷回复[给力],[加油]。他没有看到姐姐的头像。
《给宇宙一个苹果》 30-40(第14/16页)
“快了,教练又催。”
“马上马上。”
钟家佑把群里的消息转发给钟嘉韵。
“那还玩手机。”
钟嘉韵难得秒回信息。
“没玩!”
“你们队就是你没交手机了。”
姐怎么知道的?
钟家佑猛地抬头,四处张望。一架摄像机挡住他的视线。
对呀。这可是他入队以后第一场大赛。姐没空来现场,抽空看看弟弟的比赛直播,那肯定还是有空的。
“专心。加油。”钟家佑掌心的手机振动。
专心!加油!钟家佑在心中默念着。
他将手机递给教练,眼神中的斗志燃起来,朝着镜头比出一根手指。
第一名,他势在必得。
场馆大屏上延迟播放着钟家佑“杀”气十足的样子,惊起一片尖叫声。
“咱弟有点子帅嗷。”宋灵灵说。
钟、宋二人坐在观众席包厢。钟嘉韵放下手机也关注大屏。
“他才十四。”钟嘉韵幽幽说道。
本来没有门票,钟嘉韵没打算来的。但是宋灵灵十分期待这次双人游,竟然真的用一周的时间做完了寒假作业。当宋灵灵眨着水灵灵的眼睛,摇着她的胳膊时,她没忍心拒绝,答应了宋灵灵。
比赛结束,没等颁奖,钟嘉韵和宋灵灵就错峰离场。
天光还亮着,两人打车来到江城的著名景点。
西江湖。
日头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夕阳的余晖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橘红、金粉、绛紫,最后到靛蓝。所有浓烈而鲜活的色彩都在湖面上交融、流淌。
“太美了!”宋灵灵感叹。
钟嘉韵的眼睛也沦陷在这片浩瀚而温存的水色中。
两人边逛边拍照。
身边游客的谈笑、车辆的穿行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推远了,模糊成了背景里的杂音。钟嘉韵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片波光与好友的欢笑。
江湖之上,初露夜的黑。宋灵灵逛累了,钟嘉韵陪她坐在湖边的长椅上。
宋灵灵P图发朋友圈,钟嘉韵同天光水色归于沉静。
两人刚决定好今晚吃什么,宋灵灵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的眉头皱得几乎连在一起。
“很严重吗?”
“二哥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这就来。”
*
顾大哥飞机落地江城后意外出车祸。助理也受伤了。宋灵灵赶去探望照顾。
打的车,钟嘉韵让给了宋灵灵去医院,原定的餐厅她也没兴致去了,索性在街边买了一个饭团,坐在湖边吃。
“救命!救命……”
日落后,正当钟嘉韵踱步去最近的公交站坐车回酒店时,“扑通”一声响起了求救声。
湖边零星的游人围过来。会游泳的,下水施救。钟嘉韵记得来时的路上有救生圈,她迅速将它取来。
“借过。”钟嘉韵拨开人群,把救生圈抛到落水者的身上。
热心的市民抢着拉救生圈系着的拉绳,不小心将钟嘉韵推入水中,好在湖的边缘水不深,站起来才及她的腰。
钟嘉韵被拉上岸,冷得发抖。
“姑娘没事吧?”
“没事。”钟嘉韵的声音在哆嗦。她低头尽力拧干衣服。
一件衣宽大的外套无声地落在她的肩头上。
江行简用手紧紧拢住衣襟,几乎是将钟嘉韵完全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冰冷的湿衣紧贴皮肤,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让钟嘉韵止不住地战栗。她的双腿陷在绵软里,走不动道。
全凭江行简手臂传来的力量,将她大半个体重揽过去,推着前行。
江行简家租的房子离西江湖很近。他把湿漉漉的钟嘉韵带回家。
“你先洗个热水澡。”江行简先到浴室调好水温,再给钟佳韵拿了一套衣服。
“这是我妹的衣服。你凑合穿。”
钟嘉韵收拾好自己出来,江行简又给她递了自己的外套。
她穿上后,终于暖和了。
“我需要一个袋子。”钟嘉韵说。
江行简点点头。
钟嘉韵看着江行简的背影,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她目光灼灼地打量江行简。发现,他脸上缺少了平时常有的笑容。
钟嘉韵接过袋子,收拾好自己的湿衣服,向他致谢告别。
“嗯?”江行简呆坐在沙发上,他听到钟嘉韵说话,却听不清她说什么。
“我先走了。多谢。”钟嘉韵再一次说。
“好。”江行简言简意赅。他说完,继续垂着头失神。
钟嘉韵的手落在门把上。
“江行简,不要被负面情绪影响太久。”
“做不到会怎样?”
“会变笨。”
江行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他扭头看向钟嘉韵。
“钟姐,看电影吗?”
他努力想把哽咽压下去,但还是让钟嘉韵发现发现了异常。
“你怎么了?”钟嘉韵问。
“看会儿电影再走吧。”他的语气几近祈求。
钟嘉韵心软,松开门把。
客厅沙发两端,各坐一个人。白墙上,投着《恋恋笔记本》这部老电影。
这部电影钟嘉韵有所耳闻。炽热、深情、伤感的浪漫爱情。她并不感兴趣。
灯光一暗,江行简便沉浸在故事中。
钟嘉韵做不到。她时不时拿起手机关心宋灵灵那边的情况。
“顾大哥还好吗?”
“死不了。你现在在哪里?”
“江行简家。”
“?”
“在西江湖碰巧遇见他。”钟嘉韵没说自己落水的事情。
“那你今晚还回酒店吗?”
“回。”宋灵灵在想什么啊……
“看完电影就回酒店。”
“你给我一个定位。”
宋灵灵在江行简住处附近重新定一个酒店,发了预定截图给钟嘉韵。
钟嘉韵给宋灵灵转账。
宋灵灵拒收。
“不用,原酒店已经A过了。我大哥醒了,我就回去。”
“好。”
电影里的夏天结束了。坠入爱河的艾莉与诺亚在激烈争吵后,痛苦地分开了。
洋人吵架,尾音扬得能戳破天花板。电影仿佛瞬间切换到1.5倍速,英文单词噼里啪啦往外蹦,吵得钟嘉韵眉头紧皱。就在这时,她身旁传来啜泣声
《给宇宙一个苹果》 30-40(第15/16页)
。
钟嘉韵斜眼看过去。光影下,江行简吸了吸鼻子,鼻头红得并不明显,但眼尾却是水光潋滟,闪闪发亮。
他使劲眨巴眼睛,企图用物理方式把水分逼回去,结果适得其反。一滴水珠,不听他的话,就这么顺着眼角,滑落。
他猛地仰起头,泪水跟开了闸似的,安静又汹涌地往下淌。
想装作没看见的钟嘉韵有些无措。
他怎么看什么,代入感都能这么强?之前的王尔德童话,现在的经典爱情电影。
钟嘉韵在茶几上抽了两张纸,伸长手,递给他。
他接过纸,啪一声,贴在脑门上。纸巾一下被晕出大片水渍。跟敷补水面膜似的。
“钟嘉韵,你相信真爱吗?”江行简瓮声瓮气地说。
钟嘉韵的动作突然停滞,瞳孔可能微微放大,注意力集中在抛出问题的这个人身上。就像一台突然接到超纲考题的计算机,所有处理器都在全力运转,试图为这个突兀的问题找到一个合理的情境。
他缺乏往日的神采,语气中带着不寻常的失落。
“你该不会是……失恋了?”钟嘉韵试探地说。
第40章
“钟姐,你从哪看出我恋爱过?”江行简无语。他倒是想恋。
“你在学校挺受女孩子欢迎的。”
“受别人的欢迎又没用。”
“那受谁的有用?”
江行简扯掉脸上的“面膜”,脑袋在沙发靠背上朝钟嘉韵的方向滚了60°。
“你想知道?”
“随口问的。”钟嘉韵内心隐隐约约有一个答案,但她不愿细究。
她扭头,继续看电影。
江行简目光还在她的侧脸。钟嘉韵知道,他还在等自己的回答。
“你相信真爱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钟嘉韵认为自己必须搞明白什么是“真爱”。
钟嘉韵人生第一次思考这个抽象的概念。
眼前播放的电影无疑是一个“真爱至上”的典范故事。一见钟情、阶级跨越、命运重逢、至死不渝。
穷小子与富家女冲破阶层的炽热初恋,几乎集齐了所有浪漫元素。钟嘉韵方才断断续续地看完男女主角的前半生,觉得真爱不过是幻想,在现实的人际关系和人性复杂性面前,显得非常脆弱。
现在,钟嘉韵带着”真爱不过如此吗“的思量进入艾莉与诺亚的后半生。她渐渐忽视江行简的目光,专注于电影。
电影用艾莉与诺亚的后半生解构了他们前半生的浪漫。世俗、时间、疾病与记忆的侵蚀,使他们的爱不是一直停留在被命运赐予的完美状态。
维系两人一生的,并非仅是宿命般的激情,更是艾莉在婚约前最终选择的清醒意志,是诺亚日复一日朗读故事的具体行动,是在看清彼此与生活的残缺后依然拥有重建爱的勇气。
"你觉得我们的爱能把我们一起带走吗?我要你,我永远要你,要我们一起厮守每一天。"年老的艾莉与诺亚双手紧握,安详地在睡梦中一同离世。
至此,钟嘉韵改变最初“真爱是虚妄”的看法。
无论现实如何,但至少在电影里艾莉与诺亚的后半生中,她看到真爱不再是一种被动的“感觉”,而是一种主动的、用一生去践行的“行为”。
片尾配乐响起,钟嘉韵缓缓开口。
“我始终对‘真爱’这种被高度浪漫化、甚至被商业化的概念保持警惕。如果你说的‘真爱’是电影里那种命中注定的、浪漫完美的感觉,那我不相信。”
“那你相信的‘真爱’是什么?”
“我相信的是行动。在看清了现实的无常与人性的局限后,依然做出清醒的、日复一日的选择,并用一辈子的行动,去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它不完美,但足够真实和强大。”
“改变认知真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从前我就坚定不移地相信我爸妈就是彼此永恒的真爱……”
原来心情不好,是因为父母吵架了。
钟嘉韵对于承受父母不和有着不少的经验。她看似游刃有余地说:“痛苦就好,不要折磨自己。不是你的问题,不要揽在自己的身上。”
“痛苦哪里好了?”
“比起在幸福的假象中不断妥协,迷失自我,痛苦未必是负面情绪,它可以让心更静。”
“这听上去好难。”
“做起来,还好。”
“我应该怎么做?”
钟嘉韵站起来,看向他。
“学习,或者运动。你应该迅速行动起来,往前走,而不是停留在不好情绪里。”
她逆光而立,轮廓融化在变化的光晕里。
江行简必须仰起头,才能承接到她的目光。他抬眸仰望她,如同仰望神。
一只蝴蝶在神性的感召下震颤,颤抖着,在他的腹部扑动翅膀。
风,越吹越紧。
电影片尾的滚动字幕结束。投屏恢复默认壁纸——银灰色的月球。
“我送你回去。”江行简的背部离开沙发靠背,捂着腹腔,企图平复那阵翻腾感。
钟嘉韵点头,却不见他不起身,还捂着肚子。
“不舒服?”
钟嘉韵担心,低下头查看他的状态。
恰好,此时江行简抬头,想回应她没事。
四目相对,无人能吐出一句话。
江行简深陷在沙发里,眼睛湿漉漉的,让人好想安慰他。于是,钟嘉韵就这么做了。
掌心轻轻放在他的头顶。头发蓬松柔顺,散发着妥帖的暖意。
掌下的脑袋摇了摇,像在表达谢意,又像在讨要更多。
钟嘉韵上前一步靠进他,手掌滑落,落在他的温厚的背上,轻轻地拥住他。
双手有节奏地轻拍着,给他更多的安慰。
她不知道江行简发生了什么具体的事。因此,她拥抱的不是江行简的遭遇,而是他的存在。
江行简的额头,恰好抵在她左肩前柔软的布料上,能感受到钟嘉韵传来的、平稳而温热的心跳。咚,咚,咚。奇异地与他失序的心跳逐渐合拍。
被小小的人抱住安慰的感觉,很奇妙。
拥抱是没有什么力度的,只是被全心全意地、笨拙地环住。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呼吸时身体的轻微起伏。呼吸的潮涨潮落,一遍遍冲刷着他心头郁结的礁石。
他紧绷的背脊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那颗沉重得像灌了铅的头,不自觉地在她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像一只迷航的舟船,找到了锚点。
*
江行简送钟嘉韵回酒店。很近,两人步行。
他落后钟嘉韵半步,头罩着卫衣兜帽,闷头跟在后面。他离
《给宇宙一个苹果》 30-40(第16/16页)
开钟嘉韵的拥抱之后,双手往肩后一捞,戴上帽子。
他并不冷,反而觉得燥热。特别是他的耳朵,几乎要到着火的程度!
江行简撑开帽檐,让风潜入,好帮助他给发烫的耳朵降温。
明明是两个的拥抱,事后却只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江行简难免有些幽怨,委屈地看向钟嘉韵。
却发现前方无她的身影。
他四处张望,看到钟嘉韵自己身后,正慢吞吞地经过一个卖烤番薯的摊子。
“想吃?”
“不想。”钟嘉韵继续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
宋灵灵还没有回来。钟嘉韵需先办理入住。
前台放置着“禁止吸烟”标志,但总有不要脸的文盲不识字。排在钟嘉韵后面的男人,肆无忌惮地吞吐白烟。
钟嘉韵闻到味道的那一瞬间,手迅速捂住口鼻,回头狠狠剜了那人一眼。
那人自以为体贴绅士地退后了一步,却没熄灭烟头。
“先生,酒店禁止吸烟。”江行简察觉钟嘉韵闻不得烟味,把前台的标识立牌,拎到那人眼前。
“禁止吸烟。”他还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念。
“不好意思。”男人自觉理亏,最后猛吸一口烟,才把烟给掐了。
烟灭,烟味却难以散尽。
就像一些糟糕的记忆,事件本身如烟头般掐灭。事儿早完了,以为能翻篇了,而那份感受却像不散的烟味,渗透进每一个毛孔,赖在头发里。
那股呛味,不知在哪个瞬间,就被勾出来,猛地堵在胸口,比当初还狠,能一下子把人呛出眼泪来。
钟嘉韵憋着气,视觉和听觉率先失效。
时间塌陷了。眼前的世界褪色,视野边缘开始发暗,只有那一点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中一明一灭,与记忆中那个滚烫的、不断逼近的红点精确地重合在一起。
唯一清晰的是嗅觉。一股烟味浓稠如墨,不是飘在空气里,而是从她的喉咙、她的毛孔深处翻涌上来。
钟嘉韵胃里猛地一抽,捂着嘴跑到室外,在花槽边干呕。
江行简还是第一次见对烟味这么敏感抵触的人。他忧心地跟在她身旁,帮她拍背顺气。
见钟嘉韵好一点后,他跑进便利店。出来时,之间钟嘉韵单手撑着腰,站在街边吹风。
“还好吗?”江行简拧开水瓶盖,将水瓶递给钟嘉韵。
“还可以。”钟嘉韵接过水,灌了一口。还有淡淡的烟味纠缠,臭死了。她皱着眉头说:“你先回吧。我在楼下吹一会儿风。”
“轮到我陪你啊。”
江行简握着一颗橙子,凑到她的鼻子下,“闻闻看,会不会好受一点。”
钟嘉韵接过橙子,像握着一个圆滚滚、微缩的暖阳。
“哪来的?”便利店也不卖水果啊。
“Mgic~”江行简笑着说。
其实是结账是看到便利店老板在剥橙子吃,他找老板单买了一个。
“小时候晕车想吐,我妈总会让我闻橙子皮的味道,我觉得挺受用的。这对你有效果吗?”江行简关切地问。
“有。多谢。”
钟嘉韵一直将橙子放在鼻下轻嗅,鲜活、饱满、带着阳光活力的橙子香气将呛人的余味干净利落地涤荡而去。
“那就好。”江行简放宽心,终于恢复一点往常的明朗。
回到酒店房间,钟嘉韵把橙子放在床头柜。
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唯有它散发出的清甜香气,丝丝缕缕地沁入空气里,不霸道,却持续着。今晚在酒店楼下里那些翻腾的、尖锐的情绪,都被这清香悄然包裹、软化、沉淀了下去。
钟嘉韵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睡眠,不再是需要她努力折腾自己到精疲力尽才能抵达的重点。
久违的好眠,只需一颗橙子。
*
第二天,钟嘉韵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就看到宋灵灵发型凌乱地在床上刷手机。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钟嘉韵问她。
“十二点多。”
钟嘉韵看时间,刚过早上七点。
“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不踏实。”宋灵灵揉着惺忪的睡眼说。
“担心顾大哥?”
“哪轮到我这个小孩担心啊。大把成熟知性的美女姐姐排队担心他呢。”宋灵灵未察觉自己语气的异样,像是被醋溜过似的。
钟嘉韵低头浅笑,笑她口是心非。
宋灵灵嘴上说不担心,但今天游玩前,还是和钟嘉韵一起去医院探望大哥。顾容与已无大碍,只是手骨折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病房没有其他人,只有二哥在。她二哥就是这家医院的实习医生,她这才放心离开。
从vip病房出来。
“那是不是江行简啊?”宋灵灵眯着眼,眺望住院部一楼的小花园。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