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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纸质资料。
长发男人的个头不算高,周祈大概估算了一下,他就算站直身体也不会超过一米八。
男人过长的鬓角将他的侧脸遮挡完全,只有鼻子和嘴巴完整地露在外面,脸上还夹着一副银边眼镜。
他将衬衫袖口卷至手肘的位置,配合着微卷的长发、书卷气的穿着、脸上的银边眼镜,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出现在书店每个角落的文艺青年。
除了这个人之外,二楼再没有别的人。
周祈随便从书架上拿了本书,装作要去结账的样子,悄无声息地靠近收银台,并把书递了过去。
长发男人被突然伸出的手吓到,猛地抬起头,露出略显沧桑的半张脸。
周祈这才明白自己刚刚判断失误,长发男人的长相明显不是什么青年,而是至少三十五岁靠上的青壮年。
男人呆呆地看着周祈,咽了咽口水,道,“我们刚刚做过交接,这里没有钱,抢劫的话请去一楼。”
“谁说我要抢劫了?”
周祈将声线压得很低,完全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他拿出从霍普先生那里得到的黑色小册子,放在他刚刚随手拿过来的书上。
长发男人这才明白他的用意,他上下打量着周祈,目光更加困惑,“我不记得之前有见过你。”
“我裹得这么严实,你当然认不出来。”
为了更好的隐藏身份,周祈换了一种更加豪放的说话风格,尽量将「K」和这个「西部牛仔」分割开来。
“我是来参加集会的,你之前说过,只要能回答出来你提的问题就可以参加,不是吗?”
长发男人可能觉得他的话有点道理,僵硬地点了点头。
周祈:“那就问吧。”
男人将那本小册子拿了起来,随便翻动几下后,提出了他的问题。
“获得新生的幼狼用什么作为武器杀死了狼王和它的兄弟?”
周祈回忆着故事的内容,回答他:“愤怒和仇恨。”
说出这两个单词后,男人看向他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周祈立刻警觉,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男人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惊讶,没有系统学习过蒂普希思语的人往往只能回答出一些模糊的、依靠直觉得出来的词语,而你是第一个使用精确的单词回答问题的人,并且回答的完全正确。”
“难道你之前学过这门语言?”
周祈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符合人设」的爽朗笑声,“不,从来没有,我只是比他们更天才罢了。”
……
男人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藏在西部牛仔外表下的周祈本人早已尬到脚趾扣地,可他偏偏还必须装作无比自信的模样,昂首挺胸,微微扬起下巴,“我这个人从小就聪明绝顶,怎么,你不信?”
“我信。”
男人低下头,两侧的鬓角几乎将他的脸全部挡住,但周祈还是看到他在憋笑。
周祈有意着要不要再「符合人设」一回时,长发男人已经调整好表情,重新抬起头,“你已经通过测试,可以进去参加集会了。”
他用手指了指身后挂着透明珠帘的门洞,用眼神示意周祈可以进去。
周祈试着往里面望了望,却被珠帘挡住视野。
他没有急着进去,反正此行的目的又不是真的想加入密教组织,而是为了清理存货。
他觉得收银台的这位长发……大哥还算好说话,便留在这里继续与他攀谈。
“我该怎么称呼你?”周祈问他。
男人还以为他进了门洞,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穿得像戏剧演员一样的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塔纳托斯,我的名字。”
“呃……充满古典气息的名字,我喜欢。”周祈用符合人设的方式夸赞他。
“你呢?”
周祈摸了摸帽檐,回答他,“雷纳。”
“雷纳?”
塔纳托斯盯着他露在外面眼睛看,“看你的年龄,应该是老雷纳的儿子。但我听说他有九个儿子,你是第几个?”
老雷纳有九个儿子?
周祈对这个数字有些敏感,没来由的联想到黑色小册子中的「寓言故事」,银狼家族的狼王正是拥有九个血统纯正的儿子,那只外来的幼狼是第十个。
周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提到了别的,“在这里举行集会的是什么人?书店的老板吗?”
“不。”
塔纳托斯也没有非要从周祈口中听到关于身份的回答,他向周祈解释,“这间书店的主人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太太,她很早就不再过问书店的一切,都是由她唯一的侄子来管理。”
也就是说,这个「侄子」就是秘密教团的头头?
周祈用诚恳的眼神看向塔纳托斯,“你可以帮我个忙吗?我想和这位先生见一面。”
塔纳托斯面露疑惑,“你找他有什么事?”
“啊,是这样。”周祈将装有黑狼眼珠的试管攥在手里,并没有急着展示给他看,“我手里有一些不能从正规渠道走的货,想借他的路子把东西换成现金。”
塔纳托斯脸上的疑惑更甚,“你怎么知道他有「不正规」的路子可以走?”
周祈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柜台台面上放着的黑色小册子,举起来晃了晃,“永昼教会不允许使用普路托语之外的任何其他语言出版印刷物,你们这些成批量的册子,一定是通过地下印刷作坊制作出来的。”
“既然都能联系上地下印刷作坊,卖点灵性材料给地下秘术师也不是什么难办到的事吧?”
塔纳托斯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他摘掉脸上的眼镜,一边揉眼睛一边轻笑,“不愧是你啊,小天才,还挺聪明。”
周祈被他这个离谱的称呼尬到起了满身鸡皮疙瘩,他硬着头皮接话,“那是,我这人打小就聪明。”
塔纳托斯笑够了,重新戴上眼镜,正色道,“这些杂事还不需要去打扰我们老板,你想卖什么告诉我就可以。”
周祈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把早就握在手里的试管递了出去,并贴心的为他讲解,“这是幼年体雾影黑狼的眼珠,可以用来炼制魔药。”
塔纳托斯接过试管,拿在手里晃了晃,试管里那些圆滚滚的眼珠子像果冻一样在管壁上弹来弹去。
“我们书店有两种回收方式,第一是寄售,你自己定价,由我们挂牌帮你出售,第二是书店直接回收。但价格要由我们来定,不过你放心,都会按照市场价来交易。”
周祈想了想,还是更快拿到钱比较好,便选择了后者,“那我直接卖给你们好了,现在雾影黑狼的眼珠市场价多少?”
塔纳托斯显然并不清楚这个问题,反问他,“你知道吗?”
周祈只能用游戏里、也就是十年后的价格来回答他,“据我所知一只雾影黑狼的眼球价值二十弗洛金,我这里总共有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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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一百二十弗洛金。”
“行。”塔纳托斯非常爽快,放下试管就要从抽屉里拿钱给周祈。
你刚刚不是说钱都在楼下吗……
周祈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随即从西装外套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袋子,也递了过去,“等一下,我还有东西没拿完呢。”
塔纳托斯挑了挑眉,看向周祈递过来的小袋子,“这又是什么?”
“一些灵性宝石,可以用来当作法印的基底,也可以用来举行仪式。”
塔纳托斯打开小袋子,将里面的宝石倒出来挨个清点,又问了周祈不同宝石的市场价后,他快速算出了这堆亮晶晶的价值。
“眼珠子一百二十弗洛金,一堆石头一百零六弗洛金,加在一起二百二十六弗洛金。”
他数了两张百元大钞,连着一张面值二十的纸钞和六枚硬币一起递给周祈。
“还有一件事我也想拜托你。”周祈继续用诚恳的眼神看向塔纳托斯,“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个消息,我会支付相应的酬金。”
塔纳托斯数宝石数得耐心全无,平静的表情隐约有了裂隙,“什么消息?”
“一条名叫「银贝壳街」的地方,我需要知道它在弗洛利加的什么地方。”
“银贝壳街?”
塔纳托斯猛地提高了音量,“你去那里做什么?”
看他这反应,应该是知道这条街的存在。
周祈当然不会告诉他真相,随便找了个托词,“帮别人问的。”
塔纳托斯又来回打量他几下,随后叹了口气,道,“我帮你问问吧,你在这里等我。”
“好的,非常感谢。”
塔纳托斯瞥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走入珠帘之后。
大约五分钟后,他重新回到收银台,对着等候在这里的周祈说,“替你问过了,那个人知道银贝壳街在哪,单独买这个消息要六弗洛金,再加六弗洛金的话他可以把你直接送进去,你考虑一下。”
听起来,「银贝壳街」似乎还不是轻易可以进入的地方。
保险起见,周祈没有心疼刚拿到手的钱,把那张二十弗洛金的纸钞递了出去,“让他直接送我进去吧。”
“行。”塔纳托斯接过纸钞,一边找零一边问他,“你想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
塔纳托斯扶了扶脸上的眼镜,“那就今天晚上,在书店前面的十字路口碰头。”
——
【星星眼】
注:原型是洛老《梦寻秘境卡达斯》中的夜魇。
阿祈终于把他那些心心念念的破烂卖出去了(奶茶)
(此时一位靓仔仍在苦练神之一手
第35章海城霓虹(十五)
和塔纳托斯约定好见面的具体时间以及地点后,周祈礼貌同他告别。
临走前,那位戴着银框眼镜的先生叫住他,“你不是来参加集会的吗?不进去了?”
“呃……我想起一件重要的急事,还是下次再参加吧。”
塔纳托斯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表情悻悻地看着他,“可惜。”
“啊,对了!”
走到咖啡角时,周祈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既然我已经通过了你们的测验,是不是要给我发一个称号……啊不,我的意思是,身份卡之类的东西。”
这句话不知道又戳中了长发男人哪处笑点,他再次摘下眼镜,捂着脸低笑。
……
周祈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期待拿到属于自己的第一个「称号」。
塔纳托斯笑够了,重新戴好眼镜,拉开装有现金的抽屉,翻出一张淡金色的卡片递给对面的「牛仔」。
周祈接过卡片,上面没有多余的纹样,最中间是一行手写出来的花体字:冷原书店贵宾。
卡片背面同样只有一句话:「凭此证可免费借阅店内全部书籍」。
显然,这是一张图书借阅证。
周祈藏在花领巾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默收下了这张「贵宾卡」。
……
他回到红枫街公寓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帕尔瓦娜没有在家,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还在康妮那里?
他快速换回正常的装扮,下楼去「接」妹妹回家。
天空中来路不明的光线已经摇摇欲坠,节拍酒吧门头下挂着的两个灯泡已经早早亮起,代表酒吧进入营业状态。
他在橱窗旁的卡座找到帕尔瓦娜,女孩还是和中午时一样,双手叠放在桌面上,坐姿端正,目不转睛盯着棋盘看。
“你们下了一整天的棋吗?”
听到周祈的声音,棋盘两侧的人同时抬头去看他。
帕尔瓦娜的眼神中满是警惕,像是怕他又在一旁指指点点。
而康妮则是回到早上听她侄子拉小提琴时那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你终于回来了。”她扶着额头,语气复杂,“我现在稍微思考一下都会感觉脑仁疼。”
周祈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谢谢你替我照看她,康妮女士。”
康妮捂着脸,纹有青蛇的手掌朝外挥了挥,不知道是在表示「不用谢」还是「快带上她赶紧走吧」。
“走吧,帕尔。”
周祈很自然地将手放在女孩头顶,轻轻揉了揉她的卷发,“我们回家了。”
帕尔瓦娜整个人都因为这略显亲昵的动作僵住。
虽然那只手掌很快就收了回去,但她还是感觉头顶像着了火一样。
那团火烫得她晕晕乎乎,一直到两个人走上前往二楼的楼梯时她才回过神来。
“你要学会计算,学会制定计划,从一步棋看出之后的两步、三步甚至更远。”
周祈以为她对国际象棋很感兴趣,主动向她传授自己的经验,“还有,不要「看兵是兵、看后是后」,有些时候需要舍得以大换小……”
说着,他瞥了一眼身侧的人,问她,“你有在听吗?”
帕尔瓦娜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了句不相干的话,“你好像懂的很多。”
周祈笑了,“我是那种什么都会一点,但都学的不够深入,看起来唬人而已。”
帕尔瓦娜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周祈一边用钥匙打开203的门,一边对女孩说,“如果你喜欢下象棋的话,我可以一点一点教你。”
“不要。”
听到这声拒绝,周祈推门的动作出现片刻的凝滞,帕尔瓦娜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迅速地回答过他的问题。
康妮教她就可以,我教就不行?
她是抗拒接受我的教导吗?为什么?
周祈在心里问自己,却没有想明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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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总听人说「女人心,海底针」,他一直觉得这是偏见。但现在看来,搞清楚帕尔瓦娜的心思可比海底找根针难多了。
他之前写的那份要把帕尔瓦娜培养成淑女的计划书,或许实施起来的难度要远大于他的设想。
唉,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回家的路线经过昨晚的那片集市,他顺便带了晚饭回来,并且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周祈让帕尔瓦娜先坐下,他自己则是站在矮柜旁,把身上多出来的钱整理到他们用来放钱的铁盒里。
帕尔瓦娜看着餐桌上比昨天明显要丰富不少、都快要放不下的各种餐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抬起头看向正在数钱的男人。
“我也会去找一份工作。”
啊?
周祈回过头,“不用,你做好去上学的准备就可以了。”
“我可以在课后做一份兼职。”
嘿,懂得还挺多。
周祈看着她稍显「倔强」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其实很能理解帕尔瓦娜的想法,当一个人不得不依附于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而活时,她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安全感。
所以才会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以此来确保不会被单方面抛弃。
周祈不需要她来证明什么,但就这么否定她的想法,也可能会加剧她心中的那份不安。
最终,周祈决定对这件事保持鼓励的态度。
他将手中的铁盒放回原位,来到餐桌边上,朝帕尔瓦娜伸出拳头,“好,那我们一起加油。”
帕尔瓦娜眨了眨眼,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代表我们要一起战斗的意思。”
女孩将信将疑,她有些僵硬地抬起手腕,将自己的拳头和周祈的碰在一起。
……
晚上十点,周祈准时达到冷原书店前的十字路口。
塔纳托斯站在路牌前等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奇怪的人。
这个人又瘦又高,就像一截在寒风中伫立的麻秆,他裹着常见的黑色皮革风衣,头上却罩着造型古典的兜帽,纯黑色的面具光滑而平整,没有任何孔洞,将他整张脸完全遮挡,没有露出一点皮肤。
周祈不禁有些好奇,眼睛和嘴巴都被遮住的话,这个人该怎么看路和说话。
“雷纳先生。”
看见他走过来,塔纳托斯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没有了柜台的遮挡,长发男人一改之前佝偻的体态,笔直地站着,只是气质依旧慵懒。
不知道为什么,周祈总觉得这个人举手投足间展露出来的并不是困倦,而是更接近一种类似「餍足」的情绪。
“这位是「枭」,他会带你前往银贝壳街,并帮助你打开那道封印锁,送你进去。”
封印锁?
周祈虚心请教,“银贝壳街究竟是什么地方?”
“原来你不知道啊。”
塔纳托斯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银贝壳街是一条只能在特殊时间、使用特殊方法才能进入的街道,它并不存在于现实之中,每当它出现时,就会像小孩子的手工拼贴画一样,直接叠加在原本的物体之上。”
嘶,周祈觉得「银贝壳街」听起来有点他原来世界的神话传说中的、经常被提及的「鬼市」。
“上车吧。”塔纳托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已经测算过「银贝壳街」今晚出现的位置,现在就过去。”
周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辆汽车停在路边,比起兰斯和血蔷薇营地钟爱的「南瓜汽车」,塔纳托斯的车明显偏商务一些,看起来像那种会出现在动画片里的、装有轮子的船。
进到车厢内部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车的后排空间很小,他个子又高,真的像挤在憋闷的船舱里。
周祈蜷缩着上半身,眼睁睁看着那位「枭」先生坐进驾驶席。
他通过后视镜的反光看着枭先生脸上没有任何孔洞的面具,不由得怀疑由这位先生来驾驶「船车」是否安全。
“放心,枭不是用眼睛来看路的,他有更强大的东西。”
副驾驶上的塔纳托斯不知是怎么看出周祈的顾虑,笑着解释了一句。
车辆启动,他们一路西行,来到一片荒凉的海滨,周祈从车上下来,只能看到满目沙石杂草,并没有看到任何街道的痕迹。
“嘿,雷纳小子。”
塔纳托斯叫他,周祈回头,看到枭先生摘下右手的手套,他的手完全不像人类,干枯、细长,似乎没有血肉,只有皮和骨,纯黑色的表皮折射着诡异的光芒,像是某种光滑的皮革材质。
枭先生竖起一根手指,附近的空气凝结成气刃,在他的指尖割出一道伤口。
他走到周祈面前,伸出手,将渗出的血珠涂抹在周祈的眼下。
眼中的一切在一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整个视域都被染成了红色,而原本荒凉的海滨上,一座座外形复古的建筑凭空出现。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银贝壳街。”塔纳托斯向他解释,同时抬手指向某处,“那个就是封印锁。”
周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街口处看到一圈漂浮着的符文和图形,那些线条按照圆圈的形态排列,互相嵌套一环扣一环,向外散发着莹蓝色的光芒。
塔纳托斯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地看着他,“我必须提醒你一点,进去之后不要和那里的任何人说话,即使他们叫你的名字。”
周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很好。”
塔纳托斯重新恢复原先的懒散,他双手插兜,对着身侧的细长麻秆道,“开始吧。”
枭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安静地走至漂浮的封印锁前。
“用紫色准则的秘术打开封印?”周祈忍不住猜测。
塔纳托斯挑了挑眉,“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
周祈哈哈笑了两声,刚要说一些符合现在人设的话,塔纳托斯抢先一步开口,“不过你错了,小天才,我们的准则不是紫色。而且,谁说一定要有钥匙才能开门。”
他话音刚落,枭先生那两只枯爪一样的掌心分别涌出一团粘稠的黑色液体,它们之间似乎存在某种独特的牵引,短时间内自行链接在一起,并逐渐凝结成一柄细长的「剑」。
他握住「长剑」两端,硬生生将它们重新掰成两半,并奋力向前斩出。
透过血红的视域,周祈看见两道交叉的、拥有实体的黑色「剑风」直直向封印锁斩去,平静如水的街道像画布一般被斩出一道裂隙。
裂隙之间存在藕断丝连的线条,仿佛张开的大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枭先生又挥出两道剑风,再次将裂隙撕开。
……
原来你们说的有办法送我进去,就是这么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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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通道」很快就会合上,快进去。”
塔纳托斯催促着周祈,双手用力推着他的后背,配合着枭先生第三次斩出的剑风,硬生生将他塞了进去。
——
剑士之暴力开锁
第36章海城霓虹(十六)
周祈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厚重的帷幕,走上一座没有聚光灯的舞台。
踏入银贝壳街的瞬间,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像是加了一层黑白色的滤镜,连温度也跟着消退。
塔纳托斯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们在这里等你,记得不要在里面待太久,除非你想变成怪物。”
话音刚落,被三道剑风硬生生斩开的封印锁彻底闭合,塔纳托斯和枭先生一起从他眼前消失。
他环视四周,街道两侧排列着巴洛克式的古典建筑,仅剩的黑白灰让这片封闭的空间充满压抑窒息的感觉。
周祈试着将灵知注入精神领域中正在飞舞的蝴蝶符号,眼前出现像水雾一样的画面:帕尔瓦娜趴在书桌上,用手指在桌面上描画着棋盘格。
他在心里分析着,既然还能感应到和帕尔瓦娜的连接,说明这里并不是彻底的封闭,至少我现在仍然在无光密界之中。
“叮铃铃——”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车铃声,周祈回过头,一架奢靡华丽的马车朝他疾驰而来。
这架马车出现得太过突然,他来不及躲避,下意识闭上眼睛,预想中的冲撞却并未到来,那架马车直直穿过他的身体,在叮叮当当的响声中快速远去。
这是……魂质。
周祈盯着半透明的马车背影,默不作声地猜测着。
车铃声像一个信号,原本冷清沉寂的街道两侧开始出现行人,他们身上穿着与弗洛利加新风尚完全不同的服饰。
尤其是女士,她们的裙摆像一个个巨大的花苞,上半身被束腰禁锢,甚至一只手就能握住。
周祈无意间和其中一位行人四目相接,那位头戴硕大礼帽的小姐冲他腼腆一笑,提着裙摆向他行礼,“你好,先生。”
塔纳托斯的提醒浮现在脑海中,周祈只当是没有听到,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快速从她身边掠过。
他数着门牌号,走到第四个建筑前,门外围了许多人,与方才那些衣着光鲜华丽的绅士淑女不同,这群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无一不满是灰尘和破洞。
周祈微微仰头,看向银贝壳街4号主建筑的顶部,简化后的三个菱形伫立在黑白灰的冷寂之中,睥睨着地面上乱糟糟的人群。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一座由永昼教会兴建的济贫院。
济贫院……
周祈搜刮出一些关于这个单词的记忆,他记得西奥多?莱特的笔记中提到过,他和那位名叫海因里希的挚友便是在同一家济贫院中长大的。
难道就是这里?
如果是的话,那么这片空间的性质究竟是什么,西奥多的记忆片段?
还是某种意义上的时空罅隙?
他无视挡在面前的人群,径直穿过他们半透明的身躯,进入济贫院内部。
西奥多会把他的遗产存放在哪里?
他在济贫院的房间吗?
不,不可能,济贫院的环境大多十分恶劣,一个房间挤几十上百个人是常态,这些人当中鱼龙混杂,他不会把贵重物品放在那里。
周祈站在济贫院的中心广场往四周望,心中想着。
如果不是塔纳托斯嘱咐过不要和这里的人对话,他真想找个人问问。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一个东张西望、神情鬼祟的男孩。
他有着一头亮眼的金发,看起来不超过十岁的样子,正在借着墙边蜷缩着的人群隐藏自己的行踪,悄悄向通往后院的小道移动,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周祈脑海中响起判定成功的提示音,独属于「灵光一现」的嘶哑之声在耳边不断回荡。
【跟上他。】
周祈没有犹豫,按照「灵光一现」的指引,跟随男孩的脚步来到济贫院的后半边。
男孩个头虽小,步伐却十分矫健,他溜进一间堆满杂物的库房,掀开角落的草席,地面上赫然出现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
周祈没有遮掩行踪,明目张胆的跟在男孩身后,对方早就注意到他,在走下楼梯前,男孩抬头看向周祈。
“先生,您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塔纳托斯只说不能和他们说话,并没有说过不可以和他们对视。
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男孩,后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壮着胆子继续道,“我得下去给西奥多的花浇水,不然他一定会发脾气的,求你了,先生。”
他果然认识西奥多。
周祈试着使用「通晓」检定男孩的身份,却得到了判定失败的结果。
男孩见他一直不说话,干脆硬着头皮往下走,“先生,我要下去了,你要跟我来吗?”
周祈沉默地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楼梯,很奇怪的是,他们手里都没有照明物,却并没有感觉到黑暗。直到完全进入地下室后,周祈才明白是为什么。
地下室的房顶漂浮着两个像倒扣过来的纸杯一样的小东西,暖黄色的光线从「杯口」倾泻而下。
它们的体积很小,在某处停留大约十秒钟后便会自行移向下一处。
这算什么?全自动灯泡?
“这里就是我和西奥多的秘密基地啦。”男孩用轻快的语气说着,说完,他又换上狐疑的神色,“先生,你不会告诉教授吧?”
教授?这又是谁?
周祈依旧没有回答他,他视线下移,男孩和西奥多的「秘密基地」并不大,墙边堆满了一个一个小小的花盆,其中生长着颜色、形态各异的鲜花。
另一边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木头桌子。
仅仅这张桌子便占去了地下室三分之一的空间,桌面上堆满各种各样的玻璃器械和材料,看起来像古老炼金术士的工作台。
而在房间的最角落,一个由麻绳、残缺的布料、坑坑洼洼的木头棍子和一些金属拼贴而成的、勉强可以称为「练习木桩」的物体安静地站立着。
男孩先是用一个满是锈迹的水壶给那些花逐个浇水,之后来到那张宽大的桌子前,朝着周祈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你看,这就是西奥多制作各种各样神奇物品的地方。”
男孩略微抬起下巴,露出一抹骄傲的神情,“先生,西奥多会成为奥珀最伟大的炼金学者,他、他是个天才!”
他说着,像要给周祈演示什么一样,用手摸向桌面中央那一大堆连接在一起的玻璃器械,“你好,洛伦佐,请为我制作一朵花。”
他话音刚落,那些玻璃器械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发出一连串叮叮咚咚的响声后,酒精灯自行燃烧,最前边的坩埚中开始出现银灰色的液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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