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两道更加华丽鲜红的、如同炽焰般的剑风突破灰白雾气的封锁线,直直斩向大虫子被无数只复眼占据的面庞。
【极光十字】
承载着秘术师意志的剑风不会被任何力量消融,它们命中被碎星者战技「看破」标志的破绽,大虫子的外骨骼被剑风斩裂,黑紫色的血液洒向油画布般的天空,藏匿在最核心的魂质暴露在星虫视野之下。
星虫就像饿了三天的流浪汉,毫不犹豫地从周祈腹部钻出,血红的触手像枝蔓一样攀升至空中,将那团灰紫色的魂质捕捉了回来。
做完这些,周祈果断激活退出符号,离开安迪的精神世界。
而他刚睁开眼,面对上的却是丹尼尔施展的圣光术。
蓝光褪去,两名同事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你怎么样?”
“我没事。”周祈说,“安迪先生得救了。”
艾萨克用严肃的口吻说,“这次或许是你比较幸运,才没有被邪恶力量污染,下次一定不要这样了,净化猎人不希望有同事为了拯救任何人而牺牲自己。”
周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艾萨克又叹了口气,还想再以年长者的姿态教训这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几句,旁边却传来了哭声。
躺在地上的安迪?弗洛雷斯掩面哭泣,“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丹尼尔走过去安慰他,“只是一场梦。”
安迪猛地推开丹尼尔的手,怒视着拯救他生命的三个人,“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就让我那样死掉不行吗?”
——
(帅帅的角色卡上传了【摊手】净化猎人小七和小帕修女时候)
第87章海城霓虹(六十七)
“对我来说,活下去比死掉还要痛苦!”
安迪痛哭流涕,作势就要重新冲向天台边缘,丹尼尔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制止了他的轻生行为。
“我说,小伙子,你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等着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艾萨克走到青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安迪咬着牙低吼,“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如果我死了,明天就不用再去听那群肥得像猪一样的主管们想尽办法的挖苦和羞辱!”
周祈想到刚刚在他精神世界里听到的话,问他,“是因为业绩的压力吗?”
安迪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们总是制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广播、抽雪茄,而我们就和牲畜一样累死累活。”
“这样。”艾萨克看了眼时间,随后拿出自己的钱包,“我出钱买你一箱酒,然后你乖乖下楼去睡觉,好吗?我们还挺忙的,得赶去下一个执勤了。”
艾萨克的举动几乎相当于给一个即将冻死的人递了根火柴,燃烧的火柴可以带来温暖,但却转瞬即逝。
安迪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皱巴巴的钞票,不自觉地用牙咬着下嘴唇。
就在这时,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递到他面前,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一张名片。
安迪抬起头,看到刚刚在梦里安慰他的东方男人冲他笑了笑,“拿着这张名片,这里的老板可能会有大量的用酒需求。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一周之后,晚上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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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到名片上的地址来找我。”
安迪激动的情绪在刺骨夜风的吹拂下归于平静,甚至还有点后怕。
他不认识眼前的这位警官,但他身上有一种莫名让人信服的气质,安迪鬼使神差地接过名片,在三人的护送下回到自己的公寓房间。
到了楼下,丹尼尔叫住周祈,“你刚刚给他的是康妮的名片吗?”
周祈点了点头。
“可是……她上次说库房里还堆了很多酒没有卖出去,一直到明年暑季可能都不需要再进货了。”
丹尼尔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到时候安迪先生被康妮拒绝,会不会刺激到他?”
“应该不会的。”
周祈笑着看向邻居,“我之前答应了康妮女士会帮她想办法招揽客人,库房那些存酒大概很快就会被消化完,安迪先生看着很和善,应该会给我们一个更加公道的价格。”
他们坐进警车里,前往下一个执勤地点,丹尼尔对周祈的话越发感到困惑,“招揽客人?无光季所有夜场的生意都不景气,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闲着也是闲着,周祈干脆和他讲起了自己的计划,“在你的印象中,有哪些夜场的生意能在无光季依旧火爆吗?”
丹尼尔茫然地摇了摇头,反倒是驾驶席上开车的艾萨克快速回答了周祈的问题,“这个我知道,黑丝绒舞厅!”
“没错,答案就是脱衣舞场。”周祈说,“我认为,这些场所能在大部分夜场生意惨淡之时仍保持不错的收益,根本在于他们比普通酒馆多了对客人的感官刺激。而我们显然无法放弃底线去复刻他们的视觉刺激。”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但我们可以从其他感官下手,比如听觉。”
“听觉?”丹尼尔问他,“你指的是音乐吗?”
周祈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音乐?我没记错的话,丹尼尔姑姑的酒吧是在东区吧?那里的人不会喜欢听交响乐的。”
艾萨克对周祈的想法不太看好,打趣着说,“至于他们喜欢的鳞人音乐,东区的每个巷口都有成群的街头艺人卖唱,根本不需要专门到酒吧里听。”
“那么假如有一种音乐形式,它既有古典音乐的高雅与神秘,同时又和街头鳞人音乐一样通俗易懂,应该就会有人愿意在黑暗寒冷的无光季走出家门,前来聆听吧。”
“既高雅又通俗易懂?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音乐?”
艾萨克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你还别说,我的好奇心还真的被你勾起来了,一周之后是吧。行,到时候我也要去,我倒要看看我们新来的「神奇小子」是不是真的满脑子神奇点子。”
神奇小子?
谁?我吗?
周祈抿了抿嘴,显然并不理解同事为什么这么称呼自己。
“好,欢迎你,还有我们的其他同事,当然也包括迦文部长。”
提到迦文部长,两名同事脸上的表情俱是一沉。
“怎么了?”
周祈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劲。
艾萨克叹了口气,对着周祈解释道:“因为上个月的那起事故,迦文部长被教会带去圣堂审查了。”
他口中的事故指的是「母亲岛」以及岛上的鳄母教团。
这起案件由教会接管后火速完结,鳄母教团包括首领在内的所有邪教徒皆遭到处决,母亲岛被圣光暴力净化,消失在奥珀帝国的版图之上,原本漂浮着岛屿的海湾只剩下碧波汹涌。
甚至连它的名字也成了所有圣职人员和异调局探员不能说的名字。
“审查?怎么这么突然?”
周祈有些不解,而丹尼尔显然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他们一起看向驾驶席的老大哥艾萨克。
老大哥重重地叹了口气,用无奈的语气说道:“我也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你们……你们别和别人说。”
“当然。”
周祈和丹尼尔捣蒜般点头。
“我听在教会的朋友说,塞缪尔大主教审判那个教团的教首时,通过诘问对方的魂质,了解到一个严肃的情况。”
“这个教团的核心祭坛一直在经年累月地举行生命炼成秘仪。但就在净化猎人登岛前,秘仪的产物被另一个势力的人给窃取了。”
艾萨克说,“那个教首说,窃走产物的是一只黑猫。”
周祈的心猛地抖了一下,心虚的感觉从脚底升起,他尽量保持着平静,用惊讶的语气道,“黑猫?怎么会是只黑猫?”
“不,当然不是普通的黑猫。”
艾萨克笑了笑,“塞缪尔大主教猜测,是有一个强大的秘术师将魂质寄生在黑猫的身上,能「魂质离体」,并且还能凭空消失,不出意外应该是位高阶秘术师。”
……
周祈抿了抿嘴,“有道理。”
“总之,原本鳄母教团的教首已经捕获了那只黑猫,却因为迦文部长的恩威之光被打断,黑猫借机带着秘仪产物逃走。
所以现在教会怀疑迦文部长和黑猫「勾结」,故意配合它帮它逃跑,这才有了这次审查。”
“原来是这样。”周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露出关切的表情,“那……审查是不是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安啦。”艾萨克说,“实际上,教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想尽一切借口将迦文部长带去审查。但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把我们部长送回来,这次也是,用不了多久审查就会结束了。”
……
这么看来,两个组织之间的矛盾真的很深啊……
周祈又想到第一堂课时,莱纳尔先生和他说的——「教会是教会,异调局是异调局,净化猎人是净化猎人」。
真奇怪,周祈想,搞得好像大家信仰的永昼之神不是同一个永昼之神似的……
正想着,艾萨克猛踩刹车,一个完美的飘逸将车稳稳停住,三个人一起走下警车,前去「慰问」下一个被灰域侵蚀精神世界的可怜人。
……
第二天,周祈一大早就带着帕尔瓦娜来到莱瑞克家的别墅。
学生们已经放了冬假,不需要再去学校上课。所以周祈他们到时,查尔斯同学还没有起床。
“K,大忙人,真高兴见到你。”
王尔德先生热情地欢迎了他们,从帕尔瓦娜在这里学琴开始,他就一直想邀请周祈到家里畅聊关于「切分音乐」的话题,可惜周祈太忙,总是找不到人,偶尔他来接帕尔瓦娜放学,他们也只能聊上一会儿,根本不够尽兴。
所以早上周祈打电话过来,说明情况后,王尔德欣然答应,早早就在门边等候着。
特蕾莎夫人为他们送来茶水和甜点,并朝着帕尔瓦娜眨了眨眼,“走吧,让他们在这里聊,我们要去上课了。”
帕尔瓦娜瞥了周祈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跟着特蕾莎离开了书房。
她们走后,周祈没有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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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时间,直接了当地将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了王尔德。
“你的意思是,临时组建一个三重奏乐队,然后让他们在酒馆里演出?”
“没错,我认为融合音乐不适合直接出现在潮汐剧院的演奏厅中。因为它不是从宫廷流传出的音乐,而是起源于街头,那么它就应该从街头开始一步一步向上攀升。”
周祈拿出他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一个星期的时间来磨合排练,应该够了。”
王尔德托着下巴沉思,最终认可了周祈的说法,“好,正好我的曲谱也写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始进行试验阶段了。乐器方面,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们人耳能听到的频率大概是二十到两万赫兹,这三个乐器应该要照顾到整个频率段……不如就选择钢琴、贝斯和我们之前研究的「架子鼓」。”
王尔德对他专业的建议非常满意,想都没想就连连点头,“那行,我这就打电话给瑞肯爵士,让他推荐一名贝斯手过来,至于鼓手……我看查尔斯就可以。”
那这个乐队的未成年比例未免略高了点……
不过这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时间紧迫,王尔德分别给乐器行和弗洛利加音乐学院通了电话,要求他们把定做的架子鼓和学贝斯的学生抓紧时间送过来。
做完这些,王尔德拉着周祈开始修改琴谱。
……
两人在客厅的钢琴前钻研了一上午,终于得到一个还算满意的结果,随着最后一段旋律散去,王尔德神情亢奋,直接站在了琴凳上。
“我可以肯定,有一种全新的音乐形式从我的指尖诞生了。”
他看着周祈,“K,它的出现离不开你天才般的创意,不如就由你来为它起个名字吧。”
周祈没有推辞,他抱有一点私心,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刻下一道属于原来世界的印记。
“不如就叫爵士乐吧。”
“爵士乐?”
王尔德咂摸着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单词,严重怀疑这根本不是普路托语中存在的词汇。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当即肯定了周祈的提议。
……
下午,架子鼓和贝斯手双双赶到,乐队的三名成员首次碰面。
瑞肯爵士举荐来的贝斯手苏?多诺万是个沉默寡言的青年,他留着中长发,气质沉郁而颓废,一看就知道是搞艺术的。
苏和帕尔瓦娜一样不爱说话,查尔斯夹在两个人中间也不太好意思开口,三个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像被冻住了一般。
特蕾莎夫人打趣着说,“真是三个哑巴凑到一起了,你们干脆叫哑巴乐队好了。”
查尔斯想笑,看到身边两位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硬生生把笑容憋了回去。
最终,他们决定把「哑巴乐队」优化一下,取名叫「噤声乐队」。
三位不爱说话的朋友虽然没有交流,但他们第一次演奏竟然配合得意外默契,当然也有很大进步空间就是了。
王尔德先生负责帮助他们进行排练,周祈在一旁看着,总觉得自己的计划还少一部分。
他的设想很美好,但问题是,「让人主动走进节拍」这第一步该怎么办?
他很快想到一个词,「噱头」,只要有足够的噱头,就一定能吸引来听众。
比如,名人效应?
周祈心中缓缓浮现一个名字,甚至延伸成了具体的实施计划。
正好,那位女士的房子和莱瑞克家在同一座社区。
他没有任何犹豫,带上特蕾莎夫人自制的果酒和小蛋糕,来到和瓦沙克初遇的那所房子前,按响了电影明星吉赛尔?瑞德家的门铃。
——
第88章海城霓虹(六十八)
一周后。
康妮站在节拍酒吧的对面,注视着刚刚由工人安装上去的巨大灯牌。
细长而扭曲的灯管向外折射着粉紫色的光芒,在黑暗的衬托下显得极为打眼,连带着周围的气氛也被这簇无法忽视的光芒感染上神秘与魅惑。
“还真别说,这牌子或许真的能起一些作用。”
康妮对着灯牌啧啧称奇,“如果是我,在路口瞥见这些光,那么我一定会走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发光。”
附近的夜场老板注意到节拍门口的变化,也纷纷围了上来,一眼就看出了这灯牌背后的门道。
“康妮,你可真有办法,你在墙上挂这东西,来这条街上买酒喝的人肯定只往你店里钻!”
其他的老板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一位老板问康妮,“这东西是从哪搞来的?”
短发女士挑了挑眉,“告诉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别这样,咱们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也是邻居,有这么多年的情谊在,不是吗?再说了,你又不靠卖酒赚钱,和我们说说,这灯牌哪来的,有钱大家一起赚不好吗?”
康妮本来也没准备瞒着他们,就算今天她不说,这些人也一定会想办法去复刻,不如直接说出来,还能赚个人情。
呵呵笑了两声后,她瞥向身旁一直沉默的青年,“K,告诉他们吧。”
康妮女士都发话了,周祈当然也非常乐意帮李青打一波广告。
他笑着看向那几位老板,“这是我在水城一家工厂定做的,那家工厂的名字好像是……黄金电气,嗯,就是这个名字。”
“黄金电气?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周祈向那位提问的老板解释,“没错,那是一家全新的工厂。”
“行,我等会儿就去水城看看,谢了,小兄弟。”
“不客气。”
周祈礼貌地朝他颔首,随后他告别人群,回到了节拍酒吧的内部。
属于「噤声乐队」的乐器已经摆放至临时搭建的舞台上,酒吧的空间不大,放不下三角钢琴,王尔德先生便把帕尔瓦娜平时用来练习的立式钢琴送了过来。
另外两名成员要到下午才能过来,帕尔瓦娜一个人坐在钢琴前练习着。
在「教授」的指导下,帕尔瓦娜已经可以做到将灵知初步融合在乐曲之中。
而作为秘术师,周祈可以轻易解读出蕴藏在这些旋律中的情绪。
“很紧张吗?”
周祈走过去,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帕尔瓦娜变得更加僵硬,梗着脖子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还不够好。”
王尔德先生不想让他的「新音乐」过于教条,在曲谱的设计中留有大片的空白,供演奏者自由发挥,也就是「即兴」。
这个想法和周祈不谋而合,实际上,「即兴」原本就是爵士乐的灵魂。
他们计划的四十分钟演奏时间中,帕尔瓦娜一个人的钢琴独奏就占了三分之二的时间,贝斯独奏、鼓组独奏以及三重奏的部分仅占三分之一,她有压力也实属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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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事是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到完美的。”
周祈问她,“王尔德先生是怎么和你说的?”
帕尔瓦娜抿了抿嘴,“老师说,这并不是真正的演出,只是给我们在嘈杂环境中积累经验的机会。”
“对啊,这次只是排练,你就这么紧张,以后真的要你去完成一场演出,那不得紧张到无法呼吸了吗?”
“以后?”
帕尔瓦娜仰头看着他,从她的角度看,天花板上的灯为青年的轮廓蒙上一层光晕,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天而降的那种……天使。
周祈脸上挂着浅笑,“你这么厉害,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拥有自己的作品,在潮汐大剧院举行属于你自己的演奏会。
不,潮汐大剧院只是我们的初级目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你的乐曲带到兰蒂尼恩的金色圣咏大厅。”
“会有唱片公司签下你、为你打造唱片专辑,你的音乐和你的名字都会跟着那一张张碟片传遍普路托大陆每个角落,你的画像会和那些传奇大师一样挂在圣咏大厅的名人堂,皇帝会亲自为你颁发勋章甚至是爵位,到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喜欢你。”
他用温和的语调将他关于未来的畅想娓娓道来,帕尔瓦娜却被他背后的光晕刺痛了眼睛,重新低下头。
“没有人会喜欢我。”
“怎么会呢?我就很喜欢你。”
帕尔瓦娜刚刚低下的头猛地抬起,重新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人,眼神中写满了诧异和不理解。
周祈眯着眼睛看她,“我觉得你弹钢琴的时候特别好看,其他人肯定也会这么觉得。所以你得给自己一些信心,小帕,信心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
帕尔瓦娜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重新按向琴键,开始练习。
……
东区,某家餐馆外。
茉莉替弟弟扣上外套的扣子,叮嘱他,“这几天温度低,记得多穿衣服。”
“知道了。”
昆塔脸上带着笑,从兜里拿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以及零碎的硬币,“给你,姐姐。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时薪没有装卸工高,一小时18弗洛分。但不用给工会分成,挣多少就能拿多少,那位心善的先生还说,等过段时间,他会给我们每个人购买保险。”
茉莉瞪大眼睛,“不用给工会分成?还给你们买保险?真的吗?你、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弟弟回来之后,她辞去了在黑丝绒舞厅的工作,新找了一份餐馆招待员的工作。
虽然累了点,但也更体面,这种在主城区的工作都没有保险,在卫星城的工作又怎么能有?
“怎么会?这份工作是父……”
昆塔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来,教授说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父神的存在,所以即使是姐姐也不行。
茉莉被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搞得满头雾水,“你想说什么?”
“就、就是……我总觉得会有一个属于我们鳞人的神,赐予我们富足、保护我们平安,可能是祂赐予了我好运,给我这份工作。”
昆塔磕磕巴巴地解释着。
茉莉叹了口气,自从弟弟回来之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他一直说自己学会了「魔法」,还加入了一个名叫「黄金拂晓」的组织。
虽然上个月开始他就没再提过,还让自己也为他保密。但茉莉还是隐隐为弟弟担忧,害怕他是被恶灵附身了。
“好吧。”茉莉说,“其实我偶尔也会有这种感觉,我和你说过吧,前段时间我带了一个怪女人回家,还被一个混蛋纠缠。
但有一个穿得像戏剧演员的男人出现帮助了我,那个时候我也觉得像是被神明赐福了好运。”
姐弟俩正聊着天,和茉莉一起工作的几名同事从餐馆后门出来,向她发出邀请,“茉莉,听说有个大明星在东区的一间酒吧喝酒,我们想去凑个热闹,你带上你弟弟和我们一起去吧。”
其中一位女士笑着调侃腼腆的少年,“嘿,昆塔弟弟,要不要和姐姐们一起去喝一杯啊?”
“明星?什么明星?”
茉莉问她们。
“不知道,可能是拍电影的吧,我没看过电影,随便一张票都要三弗洛金,太贵了,不过我听说电影明星长得都特别漂亮。要是能亲眼看到,不就算是省了一张电影票钱吗?”
那位女士一边说着,直接挽住茉莉的手,“走吧,休息一天能怎么样?”
茉莉心中也多了许多好奇,但下班之后她还能去接酒水派送的单子多赚点钱,好让弟弟重新回到学校读书。
“姐姐,你就和这些漂亮姐姐们一起去玩吧。”
昆塔把刚刚被姐姐拒绝的钱重新塞到她手里,“我不能喝酒,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再见!”
说完,他便挥手和姐姐道别,快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茉莉再也找不到推辞的理由,便任由着小姐妹们带着自己往城区深处走,她们走过了几条街区,拐进一条不起眼的街道。
刚踏入街口,茉莉敏锐地瞥见一抹不同寻常的色彩,她向同伴示意,“你们看那是什么?”
同伴同样好奇,“我们过去看看。”
几人小跑着赶到发出奇怪光亮的地点,却发现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正对着那块会发出彩色光芒并且在不停闪烁的招牌议论着。
五颜六色的光芒纷乱绚丽,将弥漫在夜色间雾气也映照成迷幻的色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茉莉感觉这些彩色的灯打在自己身上,原本疲惫的身心似乎都得到了放松,莫名其妙地感到振奋。
就在这时,她们突然听见有人惊呼一声,“快看!那个就是电影明星!”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透过橱窗看到这间酒吧的吧台处坐着一个身段婀娜、貌若明珠的女人,她手捧着酒杯,和身边的东方青年从容地交谈着,时不时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
人群逐渐涌向酒吧内部,甚至有人走上前邀请她在自己的衣服上签名,那位女士笑着答应。
于是这些从未看过电影的人终于知道了女人的名字,吉赛尔?瑞德。
茉莉的身高让她无法看清那位大明星的脸,她只能和同事们一起往前方挤。但还没来得及靠近,一串清脆而欢快的音符猛地在耳边炸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他们停下了喧哗和吵闹,茫然地看向旋律传来的方向,那里有三名手执乐器的年轻人,坐在钢琴前的卷发女生无疑是他们最最出挑的存在。
甚至比那位电影明星还要引人注目。
她用细长的手指快速按动琴键,姿态并不轻柔优雅。反而猛烈且有力,一段段流畅而跳跃的旋律从她指尖传出,并且伴随着有低沉的拨弦声、充满节奏感的鼓点以及清脆的镲声。
这首乐曲令在场的所有人耳目一新,他们不懂音乐,只是觉得好听,这些节奏强烈但又莫名松弛优雅的旋律听起来就像是正在行驶的列车,车轮和铁轨彼此敲击、碰撞,偶尔会因为速度和热量擦出一道明亮灼眼的
《拂晓之路》 80-90(第17/21页)
火星。
茉莉呆呆地聆听着耳边震撼身心的旋律,音乐声仿佛在她眼前编织了一场幻梦,她好像正坐在下班回家的电车上,周围的乘客和她一样满脸写着茫然与疲惫,都在为各自的心事烦恼。
背着书包的学生烦恼繁重的课业,刚刚毕业的年轻人烦恼该去何处找一份称心的工作。
而缩在角落的工人也在烦恼曾经有过现在已成为泡影的梦想。
茉莉回过头,周围的场景悄然变化,她来到海边,海浪声中,年轻的情人嬉笑打闹,对彼此诉说着暧昧的情话,酒精在他们的眼神相接中发酵,他们接吻,他们尖叫。
乐曲声在耳边响起,茉莉瞥见海面上映照着破碎的光芒,是她在酒吧外看到的斑斓霓虹,粉紫色的光破碎在海面上,随着波浪闪烁着、变换着。
她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大腿,身体随着乐曲声微微摇摆,她猛地吸气,嗅到了夜空中的充斥着的香甜,以及参杂在其中的诱惑的味道。
酒精还在发酵,她因夜色而逐渐放肆与随便。
她闭上眼睛,头顶上,世界的灰正在下坠,而她全然不知,轻轻地摇摆着。
……
一曲结束,掌声如雷鸣般响起,这是帕尔瓦娜在潮汐大剧院都不曾感受到的热情。
台下有人不停喊着再来一首,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
乐队准备的曲目仅仅能支撑他们完成四十五分钟的表演。
但架不住「听众」过于热情,只能将排练的内容重新演奏一遍。
一遍一遍的重复中,时间来到后半夜,他们好像终于想起早上还要去工作,幻梦被现实的重锤击碎,人群依依不舍的散去。
但这场「演出」的余波未散,甚至还在不停升温,「节拍酒吧」的名声在不经意间传遍东区的大街小巷,甚至传播到了四个卫星城。
第二天,一位水城码头的装卸工慕名而来,他赶来时才六点,那间酒吧外却已经挤满了人。
男人好不容易挤进去,在角落找到一个位置,屁股还没坐热,一个神秘的东方青年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抱歉先生,我们老板规定,黄金时间段内您必须买一杯酒才能拥有位置。”
“为什么?”男人嚷嚷起来。
“请您理解一下,我们的客人很多,您看窗外还有很多人在排队。毕竟我们这里是酒吧,如果您不需要喝酒的话,还是把位置让给外面排队的先生和女士吧。”
男人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皱着眉问他,“你们这里最便宜的酒多少钱?”
“威士忌,二弗洛分一杯。”
还算公道的价格。
男人在酒厂工作过,知道大概的成本,这家店的定价很合理。
甚至比水城有些没良心的酒馆还要低。
他拿出两个面值一弗洛分的硬币,“现在我可以坐在这里了吧?”
青年笑着收下硬币,并为他端来一杯份量十足的威士忌,“当然,祝您生活愉快。”-
周祈转身回到收银处,将刚刚收来的一大堆硬币扔进铁盒里。
因为人实在太多,净化猎人的同事们都挤在收银台这一片小小的空间里。
艾萨克笑着调侃他,“神奇小子,你这招也太狠了,别说一百箱酒,我看两百箱、三百箱都能让你给卖出去。”
“三百箱?”周祈冲他挑眉,“你未免也太小看我。”
艾萨克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吐出来,“那你想卖多少?就丹尼尔姑姑这家店的体量,想多卖也不现实吧?”
“对,这家店的上限就到这里了。”
周祈赞同他的说法,“但东区可是有成百上千家夜场,有他们加入,说不定那些酒厂停掉的生产线要重新开始运作了。”
“你的乐队也不会分身术吧?”
艾萨克依旧质疑。
“我也记得你说过,弗洛利加从不缺街头艺人。”
周祈冲他眨了眨眼。
“你的意思是,你想发展那些街头艺人也表演你们搞的这种「新音乐」。但这样你们的乐队岂不是不独特了?”
“爵士乐。”周祈纠正他,“你说得对,但我始终认为,一种文化的传播,百花齐放一定要好过一枝独秀。”
他为了让艾萨克更好地理解自己的话,用了很多复杂拗口的「高级词汇」。
艾萨克又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文豪呢。”
周祈没有理会他的调笑,他注意到有几个穿着破烂邋遢的鳞人挤进了酒吧内部,围在最前面,盯着帕尔瓦娜弹奏钢琴的手看,脸都快要伸到舞台上了。
还真是说谁谁就来。
周祈拿着他精心准备的书册,艰难地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向那几位街头艺人走去。
——
艾萨克:小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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