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年一样,然后和约书亚一起离开了这栋房子。
……
送走约书亚之后,周祈没有去异调局,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永昼教堂,从后院的塔楼进入隐修会藏书塔。
他想来找找,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在现实世界,「无接触」的前提下找回迷失的魂质。
塞缪尔给了他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就像是图书馆里的单人自习室,书桌、蜡烛、香薰……很有学习的氛围。
用来寻找图书的奇物是一块木板,周祈把它放到书桌正中央,总觉得它十分眼熟,看起来像是康妮送给他的那块通灵板。
不对,不止是像,连模板中央代表「启明重瞳」的图案标志都是一样的。
周祈盯着那个图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说,启明重瞳依旧活跃,连带着信徒也在教会的威压下好好活着,是因为祂在高塔手底下当「小弟」?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跑到人家「图书馆」当检索系统来了。
不过,启明重瞳好像确实是「大眼」。
……
他收回思绪,双手放在通灵板上,调用灵知的同时,在心里默念自己想要寻找的书籍。
蓝光涌动,书桌上出现一本书的轮廓,并逐渐凝实,直到它变成一本可以翻阅的书籍。
周祈拿起那本书,封面上写着书的名字。
——《模因污染在魂质引导中的应用研究》
第129章咆哮兰都
模因污染?
这是什么?
周祈翻开那本不算太厚的书,封面和扉页都没有著名,内容也并非手写,而是标准的印刷体。
“什么是模因?主流观点认为,模因即一个想法、行为或风格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的文化传播过程。”
“模因的传播介质几乎是无限的,一本书、一幅画、一首乐曲……几乎任何能携带、投射信息的物品或行为都可以造成模因污染。”
“笔者在此不讨论模因污染的危害,而是要提出一个新的观点,秘术师能否主动缔造模因污染?”
“答案是肯定的,灵是世界上最好用的模因。作为一种难以捕捉的「物质」,它可以和人的魂质「共振」,完美解决了缔造模因污染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人类必须理解介质所承载的信息才能被污染。”
“毕竟,如果让一头乳猪来读这本书。即使其中承载了最邪恶、最恐怖的力量,对它也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魂质是什么?有的人将它简洁地概括为,「灵魂」。但笔者翻阅隐修会藏书塔上千万本馆藏,也没有找到「灵魂」这个单词的来源,所以魂质绝对不等同于灵魂。”
“笔者认为,魂质是一种波,一种更高的形态,而灵可以在魂质中进行天然地传播。”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将想要传达的信息转化为灵,再使用一种介质来承载既定的灵,便可以对目标的魂质加以引导。”
“根据以上的推论,笔者设计了一套完整的「招魂术」,以下是施展招魂术所需的仪式、符号、材料,以及全部流程。”
……
周祈翻阅到最后,看到了一行用蓝色墨水写就的加粗字体,好像是评语。
“全篇胡扯再提交你这些狗屁不通的学术垃圾,就给我收拾收拾滚出隐修会!”
除了这一句,最下方还有一段较为正式的机打简评:
本文讨论内容涉及异端邪术,经十二学者研究,全票同意将其列入禁书名录,严禁传播。
作者清空学术积分,收回其荣誉学者徽章,三年内不允许发表任何文章。
这……
周祈睁大眼睛,看这两段评语的意思,他现在正在阅读的是本完完全全的禁书。
既然是禁书,隐修会怎么不把它销毁。反而收纳在藏书塔里,还把它翻出来拿给他看?
还有,为什么要把作者的名字给抹去?
周祈按下心中的疑惑,把关注点放在书里记载的秘术上。
模因污染……
如果他能制造出与哈里魂质共振的灵,并赋予在某种介质上,是不是就可以将他的魂质召唤回来。
前者的话,作为「魂质杀手」的星虫便可以轻易做到,至于传播介质……
或许,音乐?
想到这里,周祈合上那本书,匆匆离开藏书塔。
……
赶回莱瑞克老宅的路上,周祈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可以用星虫来制造与哈里魂质共振的灵。
但哈里的魂质已经迷失了,所以他还是得先找到那位少爷的魂质才能用「招魂术」。
除非……除非时间可以回到哈里没有昏迷之前。
“帕尔瓦娜!”
周祈几乎是跑着进入西苑,喊完之后才发现,客厅里坐着的不止他妹妹,王尔德先生和夏洛特也在。
“早上好,两位。”
他有些尴尬地和两人打着招呼。
夏洛特面对着突然出现的青年,表情有些惊讶,“K先生?您不是提前上班去了吗?”
“是啊,遇到了些麻烦……你们今天就要开始准备考试了吗?”
“不,我是想带她们去参观一下学校。”
王尔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过
《拂晓之路》 120-130(第17/19页)
这不是今天必须要做的,既然你们还有事,那我和夏洛特小姐就先回去了。”
听了他的话,夏洛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腾的一下离开沙发的位置,跟在王尔德身后离开西苑。
周祈和他们分别告别,然后把妹妹拉到小角落,神秘兮兮地问她,“莱纳尔先生教你的那个「闰时」,你现在可以回到多久之前?”
听周祈提到「闰时」,帕尔瓦娜感觉一阵心虚,不过转念一想,周祈不可能知道他在闰时里都干了什么,没必要这么紧张。
他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实际上眼神还是躲闪着,“为什么问这个?”
周祈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又问她,“你可以回到三天前吗?”
三天前……
帕尔瓦娜没有立刻回答,他其实试过,以他现在的能力,他的闰时世界最多可以回退到一天前。
但是,如果他说自己做不到,周祈肯定会另外想办法。就又要走了,就又要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一直忙到深夜再回来。
“可以。”帕尔瓦娜说,“我可以回到三天前。”
“太好了,那我们……”
周祈的话没说完,帕尔瓦娜打断他,“可是,闰时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进入,你该怎么接触那个人的魂质?”
“这个简单。”
周祈说出自己的计划,“我的魂质比较特殊,等会儿我们去哈里?戴维森的房子,我会分离一部分魂质,你带着它进入闰时,让它来接触哈里的魂质。”
帕尔瓦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周祈没再浪费时间,直接在地上画出召唤银贝壳街的符号,带着女孩进入那片虚幻的街区。
银贝壳街的本体在周祈的精神领域里,自然也跟着来到兰蒂尼恩,他把街区布置在莱瑞克家巨大的河谷空地上,留了一个出口在哈里的房间,所以他们现在可以直接跳转过去-
到了哈里的房间,帕尔瓦娜还没站稳,就看到周祈在他面前脱下外套,非常快速地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他急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悄悄往回看。
周祈身上有两道十分明显的伤疤,第一道在他的腹部,从右侧肋骨的顶端斜着向下,几乎贯穿了那里的肌肉。
帕尔瓦娜还记得,这是伊甸的传教士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
第二道伤疤在他的肩膀上,由四条狰狞的抓痕组成,那是名为鳄母的支配者带给他的创伤。
紧接着,周祈将手递到他眼前,帕尔瓦娜看到了他的第三道伤疤。
“手给我。”
周祈说。
帕尔瓦娜忐忑地伸出手,青年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贴在那道烫金一般的伤疤之上。
……
从周祈的角度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帕尔瓦娜的耳朵红了。
女孩的反应让周祈也跟着羞耻起来,他也很无奈啊,谁让星虫是爬行生物。除了捕猎的形态,就只能蠕动着转移。
金灿灿的黄金蠕虫一分两半,从伤疤处涌出,攀上冰凉的手掌,缓慢而有力地滑过腕骨。
帕尔瓦娜感觉它像是一条纤细的小蛇,细密的鳞片刮过他的皮肤,奇异的触感让他无法遏制地发散思维。
这是周祈的魂质,是他的……一部分。
越是这样想,手臂上的触感就越是无法忽视,帕尔瓦娜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就好像那条黄金蛇缠住的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的脖子。
就好像缠着他的不是魂质,而是周祈的双手。
窒息感越来越强,帕尔瓦娜的心脏也跟着越跳越快,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沸腾,都在往一个地方聚拢,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但不排斥这种感觉,反而因此感到……亢奋。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主动开口,断断续续道,“这是、那时候在修道院……”
“嗯……”
周祈并没有察觉到眼前人的异状,而是解释起星虫的来源,“它本来就是黄金拂晓的东西。”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我在它身上感受到了父神的气息。”
她的话让周祈心里一惊,帕尔瓦娜的灵性为什么这么敏锐,等她的位阶再提升一些,会不会直接发现所谓的「父神」其实就是周祈自己。
嗯……看来以后要在黄金拂晓内部强调一下「圣父圣灵圣子」的概念,免得被谁发现父神、教授、曜日都是一个人后太过尴尬。
星虫转移完毕,周祈急忙穿好衣服,两个人开始等待闰时的到来。
幸运的是,他们没有等太久,那个特殊的时刻很快来临。
周祈在一旁观察着帕尔瓦娜施展进入闰时的秘术,随着她手指的动作,整栋房子的灵都在跟着被扭曲、颤动。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帕尔瓦娜明明在他面前站着。但从某一瞬开始,周祈能察觉到她的意识,或者说她的魂质已经不在这里了。
闰时,时间回退……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
为了能将时间回退到三天之后,帕尔瓦娜用了一个取巧的方法,他将闰时的范围圈定在哈里的房子,范围缩小了之后,秘术的施展还算顺利。
即使是这样,灵知的不足依旧很难弥补,他只能悄悄地揭开那道禁锢的一角,撬动其中的力量。
花种虽然被重新封印起来,但他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彻底被腐败的力量同化,而借助这些无法约束的腐败,他可以反过来破坏那道与生俱来的禁锢。
仅仅是揭开其中的一点点,闰时世界的建立变得无比顺畅。
而且似乎并没有什么副作用。
帕尔瓦娜其实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告诉他不要解开这个禁锢,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是男人的秘密,可是,如果被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就好像他就应该去遵守,就应该把自己本来的面目藏起来。
也许,他不该这么懦弱。
闰时世界在他思考的一瞬构建完毕,哈里的卧室已经变了一副模样,昏迷中的青年从床铺上消失,一股浓烈又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
卧室门外传来吵闹的声音,帕尔瓦娜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刚迈出一步,他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些圆滚滚的玻璃制品互相撞击,发出一连串叮铃咣铛的声音。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踢到的东西是好几个酒瓶。
也是在这个时候,帕尔瓦娜才反应过来,弥漫在哈里卧室中的气味是酒的味道。
有禁酒令的存在,这些东西原本不应该出现。
他推开门,更加浓烈的甜味袭来,音乐声、尖叫声、玻璃杯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很显然,这栋房子里正在举行一场规模不小的派对。
不需要刻意去找,从二楼的扶手处往下,刚刚还在床上昏迷着的青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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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桌椅和各种摆件组成的「舞台」上,周围还有无数年轻男女围在他身边,高喊着他的名字。
“哈里!哈里!”
在一声一声尖叫中,哈里?戴维森情绪高涨,猛地拧开手里的酒瓶盖子,喉结上下滚动,显然是准备将那瓶酒一口气喝光。
看来这就是他陷入沉睡的原因。
帕尔瓦娜走下楼梯,因为他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闰时世界从建立开始就不停崩塌着,所以他要快。
“喝光它!喝光它!”
起哄声越来越大,哈里?戴维森满脸红光,他刚把酒瓶子塞进嘴里,不知从哪冒出一双陌生的手掌,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从「舞台」上拉了下来。
“你是……”
哈里连半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帕尔瓦娜握紧拳头,在尖叫声中,一拳砸向他的太阳穴,直接将青年砸晕过去。
紧接着,他按住哈里的眉心,缠绕在手臂上的星虫缓慢蠕动,没入青年的皮肤中。
——
小周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注」这句出自模因的维基百科词条
另外,模因污染的概念是出自某三字母不可说。
但具体的解释应该不一样,算是我自己的私设吧……
第130章咆哮兰都(十二)
帕尔瓦娜的闰时世界只坚持了不到两分钟,星虫短暂地接触到哈里?戴维森的魂质,紧接着便被迫回到现实世界。
而这一分多钟的时间从旁观者周祈的视角来看却只是眨一次眼睛的功夫。
“怎么样?”
帕尔瓦娜点了点头,一边将那条金色的黄金蛇还给周祈,一边将刚刚看到的一切快速讲给他听。
“酒?”
周祈想了想,“这么说,管家那么心虚,就是因为他家少爷违反教会禁令,喝了太多的酒才导致的昏迷。”
为了推行禁酒令,教会的牧师会在每周的聚礼上宣传「酒精是恶魔的造物」、「饮酒相当于亵渎伟大的永昼之神」,诸如此类的观点。
所以哈里的家人才会想到请牧师来驱魔,显然是以为自己儿子被酒精里的「恶魔」给附身了。
“而且,我感觉他们喝的那种酒……味道很熟悉。”
帕尔瓦娜说。
“熟悉?”
“嗯……”她点头,“之前,我们遇见瓦沙克的那间地下室里就有这种味道。”
地下室?那个女明星吉赛尔?瑞德的家?
是啊……当时那位女士用来召唤虚界魂质时就使用了一种闻起来十分甜腻的酒。
被她这么一提醒,周祈也回想起来,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好?”
帕尔瓦娜看着他,“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把他的魂质找回来。”
周祈说,“我的魂质记录了他的魂质,小帕,我现在需要你来解读它们,并且你要把得到的结果用充满灵性的音乐表达出来。”
说完,他又拍了拍帕尔瓦娜的脑袋,用带有鼓励意味的话对她说,“你可以做到的,对吧?”
帕尔瓦娜低下头,过了好几秒才缓慢而坚定地回答他,“可以。”
……
两人回到银贝壳街,在开始创作「引导音乐」前,周祈得想个办法把那首即将出现的曲子给记录下来。
以他的能力,专业的录音设备肯定是做不出来的,瓦沙克留下的炼金装置同样不行,恶灵是虚界的魂质,它无法制作生前没有见过的物品。
这也给了周祈一个提醒,黄金拂晓现在没有技术型人才,他可以挡在前面冲锋陷阵,还有李青这样踏实靠谱的后勤保障。
但就是没有能帮助他们「点科技树」的人才。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没有设备,他还有别的方法。
周祈翻出五根红色的灵烛,在地上画出尖刺形图案,配上手势和祷文,一扇巨大而虚幻的猩红门扉很快便出现在法阵中央。
“我以鲜血与灵性为媒,拜请……”
他停顿了一下,随即说出几个关键词,“喜爱音乐,能够记录并演奏乐曲的往日生灵,请求你现身于此。”
猩红色的门扉缓缓敞开,但法阵边缘站着的两人都没有看到魂质。
反而听到一阵悠扬的乐声,变幻诡谲的曲调,搭配上管风琴和竖笛的音色,整个银贝壳街四号好像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阴森恐怖的古堡。
什么情况?
周祈皱着眉头看向不停有灰烬光点溢出的大门,想搞清楚声音的来源。很快,几个奇形怪状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和第一次召唤时出现的「小黑」不同,这几个魂质又细又长,看起来像几根由白骨组成的甘蔗,而且它们还穿了衣服,每个魂质的手里都捧着不同的乐器,军鼓、长笛、迷你型的管风琴,以及各式各样的管弦乐器。
它们排列整齐,昂首阔步,一边走一边进行演奏,敲敲打打,俨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乐团。
……
周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明明只想召唤一个魂质,这怎么跑出来了一大堆。
乐团选出指挥作为代表来和周祈交谈。
“咕噜噜……”
它发出奇怪的动静,「通晓」帮助周祈将魂质的语言翻译成普路托文字-
您好,阁下,我们受邀而来。
“我只需要一位记录乐曲的魂质朋友,其他人就请回吧。”
周祈说。
“咕噜噜……”-
不,阁下,我们每个人都想留下,我们热爱音乐。但逝去的世界没有声音,我们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聆听过音乐,请给我们每个人一次机会吧,啊!
伟大的阁下!我们将会赞美您,奏乐!
在指挥的命令下,周祈甚至还没看完转译后的文字,后面那一大群军乐团就又开始吹吹打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们使用的乐器的音色,周祈总感觉这些魂质在丧葬行业应该挺吃得开。
你们虚界真是人才济济……
周祈叹了口气,“留下的事之后再说,你先找一个符号要求的,我有急用。”
指挥立刻向身后的乐团喊了两声,站在最前面的管风琴魂质走了过来。
指挥拉着它的手向周祈介绍,说它的记忆力是乐团所有魂质里最强的,琴弹得也很好,巴拉巴拉……
周祈满脸黑线,总觉得现在这画面看起来就像是果农在向他推销,您看,这是我们整片果园长势最好的甘蔗……
解决了录音的问题,他们回到西苑,周祈去主宅找阿蒂尔先生借来一张空白的唱片,让管风琴魂质附在上面。
接下来,只需要帕尔瓦娜将乐曲演奏出来就可以了。
星虫又一次攀上帕尔瓦娜
《拂晓之路》 120-130(第19/19页)
的手臂,他在周祈的指示之下,使用自身的灵知和灵性去感受黄金蛇向外折射的光芒。
绚丽的华彩承载着海量的信息,帕尔瓦娜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哈里?戴维森的一生,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感受到了那个人情绪的变化。
他轻轻按动琴键,将他所感受到的变幻和曲折用旋律的方式呈现出来,留声机中的唱片无声转动,一个个音符被记录下来。
……
「招魂唱片」制作完毕,周祈没再用银贝壳街跳转,而是开车前往戴维森家,将那张特制的唱片交到管家手里。
“只是听音乐就可以了吗?”
老管家有些不可置信。
“嗯,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听,你们少爷才能醒来。”
老管家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多谢您,大人。”
周祈看着他,本来想问问酒的事,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管家和佣人显然是哈里出了事之后才来给他擦屁股的,未必知道甜酒的来历,与其现在打草惊蛇,不如等主角醒来,亲自回答这些问题。
周祈心里有猜测,甜酒的来历或许和虚界有关,顺藤摸瓜找出源头,说不定就能解决帕尔瓦娜身上的花种。
他一边想着,一边回到车上,帕尔瓦娜见他回来,立刻便问,“他醒了吗?”
“没那么快。”周祈笑着回答,“但一定是有效果的,你的秘术成功了。”
“那……我算是帮到你了吗?”
“当然了,按道理说,今天全部都是你的功劳。”
他想了想,问身边的人,“就当是奖励,我们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话还没说完,周祈检查通讯器时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发送人是基里安,发送时间是几个小时前。
他点开,满屏的文字像是要挤出来-
曜日大人,不好了,您让我送金条的那个人,他出事了-
看管中心的人说,他昨天下午和其他囚犯打架,不小心撞在桌角,人当场就死了-
曜日大人,这两根金条怎么办?
马丁?他死了?
怎么会这样?
帕尔瓦娜还沉浸在喜悦的情绪里,面对周祈的邀请,他刚想说好,青年突然收敛所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不能去吃饭了,有新的麻烦,我现在要赶快去见一个人。”
周祈转过头,“你和我一起吧。”
……
基里安在郊外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他把两只手攒进袖管里,蹲在灌木丛旁,等待着曜日的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的公路上亮起明亮的车灯,一辆银灰色的运动型汽车由远及近,显然是冲着他这个方向而来。
眼看车头已经到了眼前,汽车却还没有减速的意思,基里安从地上跳了起来,匆忙闪到一边。
“你想要撞死我吗?”
他大叫着,声音甚至惊起灌木丛中的一排飞鸟。
汽车停稳,驾驶席的车窗放下,基里安看见那张他目前最痛恨的脸,和之前几次见面不同,曜日的脸上多了一副墨镜,将他那双比刀还凌厉的眼睛挡了起来。
大晚上还戴墨镜,撞不死你!
基里安在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是堆着笑容迎了上去,“曜日大人,您来了。”
他一边说,目光不自觉向耀日身后看,这才惊讶地发现,曜日的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一个……黑头发、绿眼睛,长得很好看,年龄看起来不大的男孩。
说起来,这还是他见到过的,除曜日之外的第一个黄金拂晓的人。
教授那只猫除外。
周祈没有和基里安寒暄的心思,上来便开门见山地问,“尸体呢?”
“已经火化了,说是非法移民,也联系不上本国的家属,所以当晚就火化了。”
……
这么迅速,很明显是心虚。
他接着问,“凶手是谁?”
“一个犯盗窃罪进来的小偷,也是混帮会的。据说两个人有私仇,这次还是死者先动的手,盗窃罪判得快,凶手今天早上已经移交到费里克利的一家私营监狱了。”
“橡木帮?”
基里安睁大眼睛,“您怎么知道,没错,那个小偷是橡木帮的人。”
周祈托着自己的下巴,尝试整理思绪:
不出意外,凶手应该就是马丁在监狱里向他指过的那个男人,当时马丁告诉他,他怀疑那个人绑架了他妹妹。
按照基里安所说,马丁是昨天下午死的,也就相当于周祈前脚离开看管中心,男人后脚就出了事,当晚他的尸体便被「销毁」,而凶手也在第二天早晨被送往另一座城市。
一套非常有目的性且完整的作案流程。
马丁是为了找妹妹才得罪的橡木帮,并被对方举报偷渡进了看管中心,现在又被追进来直接灭口,很显然是为了掩藏一些不得了的秘密。
比起前去费里克利寻找杀人凶手,周祈觉得他们更应该先找到马丁的妹妹。
当然,这不代表他要放弃前者。
周祈看向基里安,“你现在去费里克利,搞清楚「橡木帮」的来历,以及,他们为什么要杀马丁。”
说完,他重新发动汽车,车窗也跟着上升,基里安猛地向前一步,按住车框,想要阻止他离开。
“等一下,曜日!”
他面露难色,“我不能去费里克利,伊甸的人找上我了,他们要我搞清楚你的身份。如果我现在离开兰蒂尼恩,他们会以为我是叛逃,他们会杀了我的!”
周祈轻轻笑了两声,“你觉得你留在兰蒂尼恩就安全了?”
“不……当然不,伊甸和归零的事是丑闻,我知道他们现在就是想杀我灭口,所以……所以你得帮我!”
基里安的语气有些急切,“如果你想让我帮你做事,至少要保证我的安全吧!”
周祈收敛笑容,转头直视着他,“你活不下去,就证明你没有价值,基里安,我既然有能力改变你的敕印,也就有能力改变其他人的,两条腿的邪教徒遍地都是,你死了,我找下一个就是。”
“你!”
基里安被他的话激怒,怒视着他,“我都是为了帮你!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得罪伊甸!”
“不,基里安,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留你一命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周祈将一只手伸出窗外,拍了拍红发青年的脸,“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为自己以前做过的一切赎罪。”
他说完,也不管基里安的手还按在车框上,直接升起玻璃。
基里安差点被挤到手指,在车窗关闭的最后一刻及时抽手,这才没有被夹到。
他盯着远去的汽车尾灯,实在难以平复心中的怨气,朝着空气挥了好几拳,发泄着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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