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在思考。在周祈看来,他就像是一台正在检索资料库的机器。
过了半分钟,渡鸦的服务器终于响应,“这样的奇物我没有,但我掌握类似的秘术。”
秘术?
周祈挑了挑眉,他不会把任何外来秘术刻进精神领域,而制作秘术法印的方法也行不通,进入圣咏大厅前会有守卫对每一位宾客进行严格的搜身,他甚至连碎星者都带不进去的。
渡鸦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解释说,“「渡灵术」是白色准则的高阶秘术,它可以将施术者与目标的魂质一同拉入更高的灵性世界。
在此期间,除了高灵性者或是高阶秘术师,没有人会察觉到你们的魂质已经从躯体中消失。”
“所有的白色准则秘术都可以使用灵知作为法印的基底,并存在于精神领域中,由我来制作这枚法印,曜日先生,你只需要使用自身的灵知激活它。”
“当然。”渡鸦补充了一句,“这个方法的前提是你的魂质拥有白色的色相。”
由渡鸦来制作法印,那岂不是意味着他的灵知会进入我的精神领域?
那样的话,底裤不都被人看光了?
周祈很快意识到,也许这就是对方提出亲自制作法印的目的,渡鸦一定是看出他是用魇兽的身体前来进行交易,想借此机会摸清楚他的底细。
……
周祈想了想,最终点头应下,“好,那就这样。另外,我还有第二个请求。”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希望得到一份情报,兰蒂尼恩附近的、有大量异种出没的位置,我需要具体的坐标和异种的信息。”
阿尔伯特是六阶秘术师,并且他还是夜巫的赝身,力量将会更强大。从理论上来说,周祈没有任何战胜他、杀死他的可能性。
所以他要尽快完成晋升,想尽一切方法提高自己的胜算。
吞噬了伊甸那位中阶秘术师的魂质后,周祈的灵知水平已经隐约触碰到了晋升中阶的合格线,他现在急需大量的魂质来弥补最后的一点距离,异种是最好的狩猎目标。
渡鸦又陷入了沉默,不久之后,他沉吟一声,“没问题,这两个请求,以及上次关于卡兰公爵的信息,你需要向我支付五万弗洛金作为报酬。”
五万弗洛金交换两份情报以及一枚高阶秘术法印,这是笔很划算的买卖,周祈痛快应下,渡鸦拿出一份制式合同,要求他在上面签字。
这份合同和他之前与伯纳德签订的那份相似,最底端都有拜请「失语歌者」的祷文。
周祈在签名处写下「曜日」,渡鸦也很有效率地拿出装有异种坐标的信封,以及一枚正在散发白光的、以灵知为基底的秘术法印。
那团白光缓缓没入周祈的精神领域,他首先感受到寒冷的气息,精神世界仿佛迎来了极寒的风暴,所有的符号都被染上一层苍白。
而苍白覆盖之处,周祈能感受到一种被人「审视」的错觉。
不,这根本不是错觉,真的有一双「眼睛」正在窥探他的精神领域。
几乎是同一时刻,星虫动了,它上升和法印同样的高度,食人花一样的触手将光团紧紧缠绕,用一种类似「吞咽」的动作一下一下将白光吃了进去,紧接着它又吐出一团一模一样的光芒,苍白重新出现,只是那不明来源的审视已经消失。
周祈和渡鸦点头告别,在他离开之后,戴着鸟嘴面具的先生仍旧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我们的眼睛被发现了。”
鸟嘴面具上下开合,用尖锐怪异的语调同渡鸦交谈。
“警惕性很强啊。”
渡鸦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
鸟嘴面具无声地开合几下,像是用这种方式表示肯定。
“不过……他的精神领域很奇怪,我可以肯定,我在其中感受到了超过三种不同准则的符号,甚至还有毁灭的气息。”
鸟嘴面具顿了顿,再开口时,腔调变得更加奇怪,“普路托的法则和熔炉的法则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并且这个人还能保持稳定,没有出现任何精神崩溃的前兆,这很奇怪,不是吗?”
“那么……”
渡鸦放下双手,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带上那位K先生,我们现在有两个候选人了。”
鸟嘴面具发出一连串喑哑的笑声,“是,但比起警惕性很强、不可控的危险分子,或许温和好掌控的K先生更适合我们。”
……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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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血同盟离开后,周祈找到一处公用电话亭,他投入两枚面值一弗洛分的硬币,紧接着按下一串号码。
号码的主人名叫「安德里」,是为莱纳尔先生打理遗产的代理人,来到兰蒂尼恩的第二天,这位彬彬有礼的先生就设法联系上了周祈,只是他一直没时间去和对方见面。
离开弗洛利加前,周祈拜托康妮替自己卖掉了那辆二手车,再加上零零碎碎的收入,他和帕尔瓦娜实际拥有的资产刚刚超过五千弗洛金。
为了支付渡鸦的报酬,他只能使用莱纳尔先生的遗产。
电话很快接通,周祈简单说明自己的来意,对方表示自己人在外地出差,下周才会回到兰蒂尼恩。
渡鸦给了周祈半个月的时间支付报酬。
所以他并不着急,和安德里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他挂断电话。
兰蒂尼恩从昨晚开始下雪,原本就足够漆黑的天空变得更加深沉,周祈步行来到一家武器商店,用身上的现金购买了一柄双管猎枪,外加足够的子弹。
之后他又去肉铺买了一些边角料,将碎肉连同猎枪一起扔进银贝壳街,自己也借由那片街区跳转至莱瑞克家的西苑。
刚走下楼梯,周祈听见一串清脆悠扬的钢琴声,王尔德先生正在和帕尔瓦娜讨论她即将在圣咏大厅演奏的乐曲。
昨天之后,阿尔伯特掌握的媒体机器持续发力,帕尔瓦娜即将在圣咏大厅演奏「爵士乐」的消息出现在各大报纸刊物的头版新闻上。
王尔德对阿尔伯特颇有偏见,但他又觉得这次机会难得,一大早就过来和帕尔瓦娜讨论,希望可以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创作出一首能代表爵士精神的乐曲。
周祈没有去打扰他们,而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王尔德和帕尔瓦娜创作的爵士乐曲往往带有强烈的节奏与满满的激情。
但今天的这首曲子却一改往日的风格,旋律轻盈又柔和。
好的音乐天生具有一种感染力,几个简单的音符就轻易调动人的情绪,听着帕尔瓦娜的演奏,周祈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行色匆匆的旅人,途中经过一家小酒馆时,被其中飘来的旋律吸引,决定在小酒馆暂做休息,音乐让他忘记来时的愁绪,忘记对前路的恐惧……
他不得不感叹,音乐确实是传播某种意志的、最快速、最高效的手段。
所以阿尔伯特才会想到培养一个充当传播主体的音乐家,利用对方的乐曲为自己牟利。
……
一道灵感的火花突然擦过他的精神领域。
对啊,既然阿尔伯特可以用这种方式来控制听众的「思维」,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富有灵性的音乐影响他的认知?
假如他的认知出现偏离,纯白之徽的效果也会跟着出现错误。
这个灵光一现的想法在周祈的脑海中快速生根发芽。
作为最后一块拼图,彻底补全了他们的刺杀计划。
……
王尔德一直到晚上才离开,帕尔瓦娜弹了一整天的琴,看到周祈要出门,也顾不上吃晚饭,扛着枪就跟了上去。
他们开车沿着河谷向郊外去,渡鸦提供的地址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成群的雾影黑狼在密林中活动,现在是无光季,正是这些隐藏于阴影中的异种活跃的时节。
他们把车停在公路旁,带上狩猎需要的装备,踩着积雪一步一步向密林深处前进。
周祈有丰富的、对付雾影黑狼的经验,这玩意儿有点智商。但不多,光照是它们的天敌,而周祈最不缺的就是光。
他先在雪窝撒下碎肉,然后找了一处适合射击的点位,和帕尔瓦娜一起趴在雪地,等待猎物的出现。
周祈放下猎枪,捧起一撮雪花,把它们抹在帕尔瓦娜的胳膊还有后背上。
帕尔瓦娜虽然没有反抗,但眼中满是疑惑,“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祈一边给搭档和自己身上涂雪,一边解释,“我听说,猎人在雪天捕猎时都喜欢在身上涂雪,这样做可以遮掩身上的气味,让猎物放松警惕。”
他拿出下午制作的奇物,一柄照出灵性光芒的强光手电,把它递给帕尔瓦娜。
“你拿着这个手电,等那些狼出现之后,不要着急打开,让它们先吃几口,完全放松警惕之后再打开。”
帕尔瓦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给助手分配了工作,周祈自己也开始做准备,普通的子弹很难杀死异种。
如果一枪不能毙命,那些狡猾的黑狼就会立刻遁入黑暗。
所以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雕刻这些子弹,在它们的表面刻下「无上辉光、繁星的化身」。
名字是最简单的祷文,也是最简单的仪式,在子弹外壳雕刻上尊名,便可以「窃取」星虫的力量,也就是周祈本人的灵知。
其实还有更简单的方法,如果周祈会更加高深的炼金术,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掌握的寂灭之火制作成灵性火药。
可惜他不会。
雪越下越大,仅仅过去十分钟,他们的背上已经有了积雪,黑暗之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野兽嗅到了碎肉的香气,一步一步朝香味的来源走去。
黑狼的尾巴平行于地面,这是它处于警惕状态的标志,它仔细观察着四周的黑暗,确定没有危险后,一口衔住那些天赐的肥肉。
它紧绷着的精神缓缓放松,连带着尾巴也一起下垂。但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光芒将它周身的环境完全照亮,仿佛置身白昼一般。
黑狼什么也来不及做,下一秒,枪声响起,铭刻着祷文的子弹击中黑狼藏在腹部的心脏,它呜咽一声,立刻失去了生命。
周祈来到黑狼的尸体旁,先让星虫吞噬对方的魂质,再将尸体扔进银贝壳街,最后用周围的积雪掩盖血液的痕迹,将碎肉换了个地方,等待下一位幸运狼出现。
他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并且十分高效,没过多久便狩猎了十几匹雾影黑狼,攒够了晋升所需要的魂质。
做完这样一切,周祈扛着猎枪,牵着帕尔瓦娜的手往回走。
强光手电有一定的副作用,使用者会在一段时间里极度畏惧黑暗,四周没有光,帕尔瓦娜紧紧贴着他的胳膊。
“你好厉害。”他小声说了句夸赞的话。
周祈按耐不住笑意,语气多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得意,“我只是提前知道了它们的弱点,再强大的对手,只要我们有耐心去观察他,去研究他,然后再针对他的弱点去制定计划,那我们一定能成为这场狩猎的赢家。”
帕尔瓦娜好像听懂了他话中所指,“你已经知道该怎么杀死卡兰公爵了?”
“有了大概的想法。”周祈说,“但这已经足够了,最重要的是信心,现在我们躲藏在阴影中,敌人站在聚光灯下,我们比他更占据主动权,不是吗?”
两人很快回到公路旁,兰蒂尼恩的大雪已经逐渐演变为暴风雪,车门已经被积雪掩埋。
周祈四处望了望,隐约瞥见一栋树屋,应该是曾经在密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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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过的猎人建造的。
“雪越来越大了,我想今晚应该是回不去了。”
周祈指了指黑暗中的树屋,“车门打不开,到那里去避避雪吧。”
帕尔瓦娜想都没想,立刻点了点头,“好。”
树屋的门锁是几根缠绕的铁丝,周祈的碎星者很轻松就将其砍断,他推开门,尘螨的气息扑面而来。
树屋里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海绵沙发,一张放着几个空酒瓶的桌子,还有一堆燃烧成焦炭的木头。
周祈咳嗽了几声,一脸担忧地看向身旁的搭档,“要不我们还是回去想办法把车门打开吧……”
帕尔瓦娜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嫌脏。”
“那好吧。”
周祈没再多说什么,他在火堆前蹲下,开始研究能不能将它们重新点燃。
他试着将寂灭之火投入其中,火堆虽然开始燃烧,但并没有温度,只是起到一个照明的作用。
他把沙发推至火堆旁,然后脱掉自己的外套,连衬衫都脱去一半,露出结实的手臂。
“过来。”
周祈朝着伪装成小男生的帕尔瓦娜招了招手,对方很顺从地走到他身边。
他递给帕尔瓦娜一块碎星者的碎片,然后指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小帕,这次由你来为我敕印吧。”
第146章咆哮兰都(二十八)
“我来?”
帕尔瓦娜接过碎星者,有些忐忑地问了句,“该怎么做?”
“就……用它在我胳膊上划出一道伤口。”
周祈试着缓解气氛,像开玩笑一样道,“我想要一个有艺术感的伤疤,所以最好不要划得太丑。”
帕尔瓦娜盯着他的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他有些木讷地开口,“可是,伤疤会跟随你一辈子。”
“是啊。”周祈冲她挑眉,“每一条伤疤都代表着一段独特的记忆,我想用它来铭记和你之间的回忆,你难道想让我忘记你吗?”
为了显得更有仪式感一些,他在火堆前跪下,收敛全部的表情,“来吧。”
帕尔瓦娜轻轻攥着碎星者,等他在周祈身侧跪下,右手贴上青年的臂膀之后,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赋予了什么样的权力。
在两人最初的回忆中,他不止一次对着周祈伸出利刃,瞄准他最脆弱的咽喉。但他觉得,现在的情景与那时是不一样的。
最初,他和周祈就像是两只陌生的狮子。因为不熟悉对方的气味,所以彼此猜疑,互相不信任,他从小信奉的丛林法则让他想通过暴力的方式迫使对方臣服。
而现在,在他们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成为彼此亲近之人时,那只健壮、强大的狮子却主动袒露出脆弱的肚皮,然后递给他一把锋利的刀,告诉他,你可以伤害我,我给你伤害我的权力。
帕尔瓦娜感觉自己全身每一处神经都在兴奋,他的心脏狂跳不止,脸颊也跟着充血。
他捏着碎星者的两侧,将尖锐的那端抵在青年的皮肤上,大炼金术士打造的宝剑锋利无比,尖端立刻刺穿周祈的皮肤,暗红色的血顺着手臂向下流淌。
看着那些鲜红的事物滑落,帕尔瓦娜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只漆黑的魔爪狠狠掐了一下,他首先感觉到心痛,痛彻骨髓。
但这些疼痛之中又隐隐透着兴奋,全身的肌肉都在发麻,甚至连牙根都是麻的。
周祈紧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睫毛却一颤一颤的,显然是在克制着什么。
“疼吗?”
周祈摇了摇头,“不疼,继续吧。”
骗人。
帕尔瓦娜滑动手里的碎片,青年立刻紧蹙眉头,上半身的肌肉绷得更紧,脖颈处那一条条经络都因为用力而变得格外明显。
他盯着周祈向内凹陷的锁骨,嘴角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一下。
疼痛是很私密的东西。
这一事实可以在猫科动物身上得到印证。
无论是强大的老虎,还是娇小的家猫,它们极少因疼痛发出叫声,大多数时候,它们只会躲进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一个人的痛苦,是比不着寸缕更加赤裸的东西。
而他现在无疑是在窥探周祈最为隐私的那一面。
想到这里,他躁动着的情绪达到了顶点,那些交错着的兴奋、愉悦、心痛、煎熬都在升腾之中归于平静。
心火燃尽之后,一些更加焦黑的物质逐渐覆盖他的思维。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周祈现在的样子,任何人,都不可以。
只有我可以看。
只给我一个人看吧。
……
帕尔瓦娜在周祈手臂上刻画出一道圆环形状的伤口,鲜血顺着皮肉的豁口向下滑落,看起来像是一个血腥的臂环。
星虫早已蓄势待发,它转换形态,像是融化了的黄金,逐渐填满那一道豁口。
敕印完成的那一刻,周祈感受到手臂上的疼痛感消失,树屋的灰尘、屋外的暴雪都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有什么力量召唤着他,吸引着他……
周祈展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一片广袤无垠的虚无。
四周是灰色的,他低下头,普路托大陆完整地出现在他的脚下,看起来就像是飘零在无尽灰雾中的孤岛。
灰域吗?
周祈看向海水与灰雾交融的位置,原本还澎湃着的海浪在接触到灰色的刹那间蒸发殆尽,像是被一个顽劣的小孩用橡皮擦抹去了一般。
而这也让周祈更加好奇,灰域之后是什么,会不会是……他的家。
就在他出神之时,头顶之上传来一声悠远而高渺的叹息。
“唉……”
那声音听起来满是惆怅,周祈对它并不陌生,星虫在他身上缔结第一道敕印之时,他就听到过这样的叹息。
“你是谁?”
没有人给他回应,他的意识开始从高空向下急速坠落,失重让周祈感觉心脏就要从胸腔中吐出来了。
他猛地坠回自己的身体,黑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他的眼睛,雪花飘落的声音重新出现,耳边响起一道关切的声音。
“你还好吗?”
周祈转过头,从女孩碧绿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额头上的黑发被冷汗浸湿,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涌上双眼的金色缓慢褪去,重新露出乌黑的眼瞳。
他摇了摇头,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
等待气息平稳之后,周祈开始检查自己身体的变化,他首先感到自己变得轻盈了许多,肉体对他来说好像成为了一件随时可以脱去的衣服。
他看着面前燃烧的火堆,只要一个念头,他便可以和火焰融为一体,从中跃出。
这就是中阶秘术师,已经超越人类极限,与自然中的「灵」更加靠近的存在。
除了身体上的变化,周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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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感觉到,他和星虫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紧密,沟通比之前要顺畅了一些。
在对方的提醒下,他注意到自己又掌握了一项崭新的技能,「解构」。
周祈从腰侧挂着小包中取出一枚开锁术法印,注视着它,尝试使用新技能。
法印上的符号浮现出斑斓的色彩,并缓缓飘向半空,最终破碎为闪烁的光点,一同涌向周祈的眉心,进入他的精神领域。
紧接着,他眼前浮现出陌生的画面,一个身着紫色华服的女人在走道中前行,遇到封闭的大门后,她停下脚步,对身后的侍卫道,“打开它。”
画面到此为止,斑斓的光芒在他的精神领域中凝聚出一个全新的符号,周祈瞬间反应过来。
所谓的「解构」就是将别人的符号拆解,然后变成他自己的符号。
还能这样?
周祈舔了舔上嘴唇,心情有些激动。这样的话,他再也不需要浪费灵性材料制作法印,同时也能将其他支配者的秘术给自己的追随者使用。
隐修会将全部的库藏都向他开放,再加上现在的「解构」,相当于他再也不缺秘术用了。
他收回思绪,检查自己最后一处变化。
精神领域内的巨大轮盘上,除了原本的红光和蓝光,代表守护和治愈的绿色准则也终于认可了他的表现,出现在轮盘的其中一个格子上。
……
“仪式结束了。”
周祈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伤疤透出的金光如同烫金一般,还真别说,确实挺有艺术感。
手臂上还有残余的鲜血,他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穿上了衬衫,并快速系好纽扣。
夜已经深了,怎么睡觉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树屋的地板长满了霉菌,唯一说得过去的只有那张海绵沙发。但那是一张单人沙发,挤下一个人都算勉强。
更不用说他和帕尔瓦娜是两个成年人,更不用说他妹妹不似常人的身高……
“这样。”周祈开始安排,“你睡沙发,我睡地板。”
帕尔瓦娜还跪坐在地板上,他看了眼那张沙发,随后轻声道,“可是,这里很冷。”
或许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屋外狂风刮过,刺骨的冰雪顺着门缝钻入室内。
周祈已经不太能感受到寒冷,但帕尔瓦娜还只是二阶秘术师,寂灭之火燃烧的火堆并不能提供温暖,真要就这么呆上一晚,她一定会生病的。
“那……”周祈咳嗽了两声,眼神落到侧边,“我抱着你睡吧,我们挤一挤,这样也更暖和一点。”
说完,他也不敢去看帕尔瓦娜,只知道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而是直接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
周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匆匆追了上去。
他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帕尔瓦娜身上,两个人面对面相拥着,帕尔瓦娜细长的手臂穿过他的臂弯,紧贴着他的后背。
周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偏偏女孩还要睁着眼睛看他,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数清她的眼睛生长有多少根睫毛,他急忙闭上眼,假装睡觉,再也不敢去看那双幽幽的绿色眼睛。
“周祈。”
帕尔瓦娜轻轻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昨天……”帕尔瓦娜稍微低了低头,接着说,“你说我的名字是蝴蝶的意思,那,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我的名字?
周祈不敢睁开眼睛,思考了片刻之后,他闭着眼回答,“可能……是希望的意思吧。”
希望……
帕尔瓦娜很难把那个奇怪的发音和代表希望的普路托语联系起来,但他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周祈。
“这是你家乡的语言吗?”
周祈点了点头,“嗯……”
帕尔瓦娜又问,“你的家乡在哪里?西大陆吗?”
“不是。”
周祈这次没有糊弄她,而是认真地回答,“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普路托大陆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听说过,或者到达过那个地方,并且我应该也回不去那里了。”
帕尔瓦娜垂下眼,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你,会想家吗?”
周祈陷入沉默,很久都没有说话,久到帕尔瓦娜以为他睡着了,他刚要再叫他的名字,却听见青年发出一声叹息。
“最开始的时候会想,但现在已经很少会想到那里了。”
他顿了顿,“实际上,我已经快要忘记过去的生活。”
“对我来说,在普路托遇到的每一个人,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像是一柄又一柄锋利的刻刀,逐渐削去我身上原有部分。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自己很陌生。”
帕尔瓦娜不太能理解,便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周祈笑了笑,又向她靠近了一点,“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了与我不相干的人的命运去斗争。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只是想做一个保护妹妹的哥哥。”
帕尔瓦娜痴痴地看着他,或许是那双乌黑的眼眸中传递出的物质过于轻柔,他甚至忘记去纠正他的错误,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让周祈笑得更加开心,不由自主地向女孩的方向靠近,最后的一点距离也消失不见,他抵着帕尔瓦娜的额头,两个人的睫毛好像都纠缠在一起。
“因为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调轻轻说着,“小帕,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
青年柔和的嗓音像羽毛一般搔动着帕尔瓦娜的心脏,他吞了吞口水,颤抖着问,“我对你来说是特殊的吗?”
“当然。”周祈看着他,“我时常会觉得,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个世界。”
帕尔瓦娜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和周祈对视,想要亲吻他的欲望来到前所未有的顶峰,他们的距离是那么的近,近到他轻轻抬起头就可以触碰到他的嘴唇。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安静地盯着他看。
屋外风声呼啸,暴雪一刻不停地下着,屋内的人在长长久久的静默中彼此对视,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祈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抽出一只手摸了摸帕尔瓦娜的头发,哑声道,“睡吧。”
他控制着寂灭之火,熄灭火堆,树屋陷入完全的黑暗,他紧紧抱着帕尔瓦娜,在相拥的温暖中逐渐睡去。
……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的在梦境中睁开眼时,周祈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刚刚被他熄灭的火堆重新点燃,他看到帕尔瓦娜睁着眼睛,小声问他,“我对你来说是特殊的吗?”
晋升中阶之后,周祈的灵性变得更加敏锐,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绝对不是普通的梦境。
《拂晓之路》 140-150(第13/21页)
但他现在的心思不在分析这片空间的属性,而是在他怀中的女孩身上。
在帕尔瓦娜满怀期待的目光中,他说出自己应该说的话,“小帕,我时常会觉得,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个世界,或许我的任何原则都会为你例外。”
帕尔瓦娜的目光变得深沉,和之前的梦境一样,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和你接吻吗?”
周祈看着她,沉声道,“你问的话就不可以。”
帕尔瓦娜愣了愣,过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仰起头,两个人的嘴唇很轻易就触碰到了一起。
她没有解除伪装,依旧是小男生的装扮,周祈感觉有些奇怪。虽然他知道这是帕尔瓦娜,但还是有一种正在和一个男人接吻的感觉。
这也太别扭了……
他和帕尔瓦娜分开,刚要说点什么,小男生突然抱着他,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周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帕尔瓦娜已经低下头,重新吻上他的双唇。
他没有和人接吻的经验,竟然被帕尔瓦娜夺取了主动权,她用力吮吸着他的舌尖,那种感觉好像不是在接吻,而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给一块一块吃下去。
太奇怪了……
他竟然在自己的梦里被男生形态的帕尔瓦娜骑在身上亲。
周祈试着把压在身上的人往外推,但帕尔瓦娜的力气很大,他越推,帕尔瓦娜就越用力亲他。
……
挣扎无果,周祈索性放弃,他闭上眼睛,手指插进帕尔瓦娜的卷发中,有些笨拙地给予回应。
他们的吻越来越烫,连带着树屋的温度也跟着上升,每一片靠近的雪花都被融化成水,到最后,周祈甚至开始缺氧。
热浪中,他分不清自己身处梦境还是现实,只能听见帕尔瓦娜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周祈,我会替你记得最初的你,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吧,我会永远陪着你。”
……
——
在闰时里犯了错……
第147章咆哮兰都(二十九)
11月1日,每年的这天都是兰蒂尼恩最热闹的一天,一年一度的音乐节将会在这天拉开帷幕。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会有七位不同的音乐名家在圣咏大厅奏响他们的乐曲,而其余大大小小的音乐剧场、话剧院。
甚至是餐厅、地下酒吧,也会请来专业的乐师为公众进行演奏。
整个音乐节最受瞩目的环节无疑是第一天上午举行的开幕式。
但今年比较奇怪,如此重要的场合,奥珀帝国的皇帝陛下以及永昼教会的教宗竟然双双缺席,由王储安妮公主代为参加。
一大早,纯黑色加长轿车组成的车队从皇宫出发,载着整个国家最为尊贵的那群人,一路来到金色圣咏大厅外。
建筑外早挤满了报社的记者,阿尔伯特?特里曼率先走下车,抬起手和围观的记者、民众打招呼,所有的相机都对准他,闪光灯好像要将漆黑的夜幕照亮。
安妮公主在他之后下车,原本属于王储的风头已经被卡兰公爵高调的行径尽数夺走。
进场时,阿尔伯特甚至不顾「所有人都要走在王储身后」的礼仪,与安妮并肩前进。
年幼的安妮维持着王储应有的体面,什么都没有说,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皇室成员落座完毕,其余贵族宾客开始入场。紧接着,来自弗洛利加的神秘音乐家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上舞台。
在轻盈、开放成为流行风尚的当下,那位音乐家仍旧身着保守的深黑色礼服裙,甚至选择了立领的款式,全身上下只有双手和脸部露在外面。
阿尔伯特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精心挑选出的「载体」,今天会是属于他的伟大之路的第一步,爵士乐将会成为他的王朝的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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