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吩咐那个刚刚死里逃生的男人,“布鲁诺,去取圣酒。”
“是,阿利亚大人。”
布鲁诺应了一声,带着手下离开棚屋。没多久,几人合力抬来一个巨大的陶瓷酒罐。
咚——
他们已经尽力放轻动作,奈何陶罐实在太大,罐底和地板接触的一瞬间,组成棚屋的织物都颤抖了几下。
阿利亚拿出一柄纯黑色的仪式匕首,割断捆在罐口上的特制麻绳。接着,他刮开用来密封的红泥,甜腻的气息立刻从陶罐中溢出。
这熟悉的味道让周祈心中警铃大振,“灰蜜酒?”
阿利亚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居然认识它?”
不仅认识,我还喝过呢……
周祈在心里腹诽,同时也忍不住疑惑,为什么阿利亚手里会有灰蜜酒?
他还记得「通晓」对这东西的检定结果。
所谓灰蜜酒是用「腐骨蝶」的分泌物发酵酿制而成。
再结合棚屋中央悬挂的白骨石像,周祈甚至怀疑,石像所雕刻的其实就是「腐骨蝶」。
“没错,陶罐里装的就是灰蜜酒,既然你知道它们的名字,应该也清楚,由灰蜜酿制的酒水是最纯粹的「腐败」魔药,它们可以腐蚀一切的禁锢和封印,包括各式各样的诅咒。”
腐败魔药。
周祈琢磨着这几个字,恶灵瓦沙克曾经说过,它所执掌的力量就是「腐败」,而帕尔瓦娜身上曾短暂盛放过一次的「花种」显然也和「腐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加上这个名叫阿利亚的男人身上有许多和帕尔瓦娜相似的特征,周祈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一定能在这个人身上获得与帕尔瓦娜的身世有关的线索。
布鲁诺递上一支铜质的长柄酒勺,阿利亚握着长柄的顶端,从陶罐中斟出满满一勺灰蜜酒,把它递到周祈面前。
周祈知道现在不是纠结那些问题的时候,他接过长勺,将其中的甜酒一饮而尽。
带有「腐败」气息的酒水进入他的血管,快速锁定目标、发动攻击,右手臂上的鳞斑被强劲的力量驱散,黑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双眼中的灵知团重新汇聚。
随着力量的恢复,周祈终于有了一些安全感。
伯纳德被诅咒侵蚀的太多,早在布鲁诺他们去抬酒的时候就又一次陷入昏迷,确认灰蜜酒真的能消除诅咒,周祈拜托安妮掰开那家伙的嘴,把那些甜甜的东西灌了进去。
……
阿利亚为他们安置了住所,比较巧的是,那栋房子的主人恰好是给三人带过路的哑巴阿婆。
和星虫重新连接上之后,周祈可以用「通晓」看懂阿婆的手语。
阿婆的家总共有两间屋子,听她说,那间空置的木屋是儿子和儿媳的婚房,前几年她儿子被帕纳姆精英选中,带着儿媳前往领袖所在的地峡区域,已经很久没有再回过家了。
安妮和阿婆住在一个房间,周祈和仍在昏迷中的伯纳德在另一间。
他刚闲下来,正准备用异调局的魂鸟联系兰斯,诗社的阿利亚敲响木屋的门。
周祈开门把他请了进来,过程中又在心里感叹,这人明明一点不像男人,怎么看都是女性,怎么就……
感叹归感叹,他不敢再「冒犯」对方,把所有想法都压了下去。
“阿利亚先生,有什么事吗?”
阿利亚在木屋的草团上盘腿坐下,没有任何铺垫,上来就直接表明来意,“你,还有这个神血者,你们是圣党的人吧?”
周祈眯起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对方又说,“诗社在戈卢比各处都有耳目,奥珀使团被碎旗党袭击的事,别人不清楚,诗社可是从事发开始就知道了。”
周祈盯着他,“你想怎么样?”
阿利亚说,“很简单,碎旗党的人囚禁了我们的姐妹,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如一起合作吧。”
——
修改了149章,新增了三千字。
原本是想把这段新增的剧情放在后面讲。
但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加上,就当是加更了吧,私密马赛【爆哭】【爆哭】
第159章咆哮兰都
“合作?”
阿利亚的双眼中闪烁着幽幽绿光,“是的,合作。”
“碎旗党袭击了你们的使团,我想你们应该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另外还有运河协议的事,来戈卢比一件事都没有做成,你难道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帕纳姆的村镇没有通电,阿利亚来时捧了一盏烛灯,微弱的烛火映照在他的脸上。
一旦接受了他是男人的事实,周祈就不觉得他和帕尔瓦娜像了,阿利亚的五官的确更硬朗一些。
不过,他们之间仍拥有着相似的特征,比如绿色眼睛、卷发、高挑的身材……
类似的特征往往只在亲族之间传递,周祈在心里猜测:这个阿利亚……会不会是帕尔瓦娜的远房亲戚?
“我说。”
阿利亚再也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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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皱着眉道,“你一直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是为什么?”
周祈这才回过神来,他用手托着下巴,心里虽然有些尴尬,脸上却依旧镇定。
“我只是在想,阿利亚先生,你显然不是帕纳姆人。但小镇上的人却将你奉为神使,这其中有什么样的内情,诗社是个什么样的组织?碎旗党又为什么会囚禁你们的姐妹?”
“在没有得到足够多的信息之前,圣党不可能和任何异端势力建立合作。”
周祈看着他,“想要圣党的帮助,至少要拿出一些诚意来。”
“帮助?”
阿利亚冷笑一声,“这位先生,奥珀人在戈卢比吃了亏,以现在的情况,需要帮助的好像是你们才对。”
周祈毫不退让,“圣党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如果我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联络上辉刃卫队,甚至不用等到明天,圣党的士兵就会直接占领桑诺斯。”
见青年态度强硬,说出来的话也掷地有声,阿利亚不再说话,脸色越来越低沉。
刚刚的轮盘赌本就是他编出来拿捏这三人的手段,没想到中途发生变故,现在这人解除了身上的诅咒,竟然反过来想要拿捏他。
半晌后,阿利亚咬着牙说,“那如果我告诉你,碎旗党背后其实就是圣党呢?”
听了他的话,周祈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实际上,从阿利亚说他的姐妹被碎旗党人囚禁的时候开始,周祈心里已经隐约有了推测。
首先,阿利亚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和帕尔瓦娜「沾亲带故」。
也就是说,阿利亚的姐妹也是帕尔瓦娜的姐妹,结合妹妹幼时的经历,周祈几乎可以肯定,碎旗党背后的支持者就是伊甸。
黑暗之中,他的思路快速发散:
作为内政大臣的奥利弗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而这或许才是他派我来戈卢比的真实原因。
圣党之间的斗争暂时不可能拿到台面上来,奥利弗需要我和伯纳德深入敌后,暗中瓦解伊甸在戈卢比的势力。
……
想明白了这一点,周祈竟然觉得他们坠机来到帕纳姆,或许是一种好的展开。
长久的静默之后,阿利亚叹了口气,率先做出了妥协,“我可以向你分享一些信息。”
“诗社追奉伟大的「腐败君王」,我们不仅是祂的追随者,也是祂的血裔。”
腐败君王……
周祈回想起恶灵瓦沙克像口头禅一样挂在嘴边的「君王陛下」。
他试探着问,“是那位虚界的主宰?”
阿利亚睁大眼睛,“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周祈学着塞缪尔大主教的样子,故作高深道,“伟大的高塔,祂是真理的化身,作为祂的追随者,我当然会了解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知识。”
“原来你来自隐修会,我还以为你们会是钢铁之心的人。”
阿利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说,“你说的没错,君王陛下是虚界的主宰。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你肯定也知道,腐败是独属于虚界的准则。”
“多年之前,虚界震荡,君王陛下逝于往日。作为祂的纯血后裔,腐骨蝶一族设法穿过灰域,来到普路托大陆,并成立了「诗社」,在另一个世界传播君王陛下的信仰。”
“但这里没有我们的准则,除了已经完成蝶化的成熟体,其他人都失去了力量,偏偏在这个时候,夜巫的教团,也就是你们圣党的「伊甸」,那些人注意到了诗社的存在,他们借着消灭异端势力的由头,对诗社展开了大规模的抓捕活动。”
“在那场浩劫之中,我们无数的姐妹落入伊甸的魔爪,那些家伙对外宣布已经将她们处决。实际上是把她们秘密关押在世界各地。”
“而包括我在内的、幸存下来的腐骨蝶,我们四处躲藏,熬过最黑暗、最艰难的时期,逐一完成蝶化,终于有了在普路托大陆立足的资本。”
“同时我们也从来没有放弃过那些被囚禁的姐妹,诗社在三大洲都建立了相对完善的信息网,这些年我们不停收集那些姐妹的消息,有大量的线索指向戈卢比共和国。”
“伊甸在这里秘密培养了一大批秘术师,命令他们驻守在戈卢比山脉的某处,这些人也就是后来的碎旗党。”
周祈在心里消化着阿利亚所说的信息,并在这些复杂的话语中快速找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碎旗党驻守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需要阿利亚为他证实。
“普路托的地图上没有为这个地方起名。但在我们搜集到的伊甸内部密报上,他们把这个地方叫做……”
阿利亚停了停,“不发愿高地。”
果然。
周祈眸光一暗,他清楚地记得,在他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被当作囚犯关在修道院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时,伊甸的秘术师说,「帕尔瓦娜修女是从不发愿高地活着走出来的人」。
他心里最后的那百分之二十不确定也被打消了,帕尔瓦娜真的和诗社有关系。
那么阿利亚或许就是帕尔瓦娜的真哥哥啊……嗯,至少也是族兄什么的……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
阿利亚觉察到对面那人的异样,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亢奋」起来。
他强忍着心里的疑惑,接着往下说,“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全部,至于我为什么会在小镇上得到尊重,那是因为我们需要在各处驻扎获得消息。
在此期间,诗社会为当地居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以此作为回报,他们的尊重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所以你们可以放心,诗社绝对不是那种残忍嗜杀的秘密教团,并且我还可以代表诗社向隐修会许诺,只要能救出我们的姐妹,诗社愿意献上我们的友谊。”
周祈将腰背挺得笔直,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阿利亚先生,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早我会给你答复。”
……
阿利亚拿走了烛灯,木屋重新陷入完全的黑暗。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
伯纳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周祈的灵知已经恢复,早就觉察到这家伙一直在偷听他和阿利亚的谈话,所以他并不惊讶。
“我知道,你说过,帕纳姆精英极为看重他们的领地,诗社能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必定和那些鳞人也有合作。”
同时,帕纳姆精英和碎旗党也有合作。如果不是他们左右脑互搏,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恪守领地的鳞人也出现了内部分裂。
周祈躺在地板上,睁眼看着木屋的顶部,其实他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他要帮助诗社救出那群被囚禁的女孩。
伊甸和不发愿高地一直是帕尔瓦娜心中无法被驱散的阴影。
如果能救出她的那些姐妹,说不定就能解开她心里的那团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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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了血源上的亲人在身边,她在世界上也算有了真正的羁绊,不会再那么孤独。倘若有一天,周祈真的因为一些原因离开,至少还有人能照顾她。
和帕尔瓦娜有关的事,周祈总是会拼尽全力去做。
“明天,我让阿利亚送你和公主殿下回去。”
周祈说。
伯纳德从地板上坐起,“那你呢?”
“我留下,奥利弗交给我们的两个任务,至少要办成一件吧。”
“你要和「诗社」合作?”
伯纳德稍微提高了些音量,“那个阿利亚已经说了,碎旗党背后是伊甸,相信我,隐修会和钢铁之心不会为你提供任何支持,辉刃卫队也一样。”
“嗯……我知道,但总会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伯纳德蹙眉,“什么?”
周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对付碎旗党这样的异端势力,当然是找另一个异端来帮忙解决。”
“或许,我可以想办法联系黄金拂晓,把他们拉进这场游戏里。”
——
以防有读者没看到:149章新增了大概三千字的剧情,大概是小周和塞缪尔的对话。
其实我也非常着急,恨不能俩人立刻天雷勾地火。但是剧情真的没有缩减的空间了,这几天我努努力多更一些,尽快让我们小情侣见面【爆哭】【爆哭】
第160章咆哮兰都(四十二)
伯纳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找黄金拂晓?你疯了吗?”
“你小点声。”
周祈轻轻踹了他一下,“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冒险,可是……你难道就没想过,奥利弗把这两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我们,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所有人都知道,圣党不可能真的在明面上撕破脸,要想解决掉碎旗党,顺利签署运河协议,我们就只能使用非常规的手段。”
伯纳德发出一声冷哼,“你的「非常规」就是去和已经上了净化名录的邪教徒合作?要是放在隐修会强盛的那个时期,你刚刚说的话都够他们把你绑到火刑架上处决了。”
周祈露出自信的微笑,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放心吧,我在隐修会还算有些话语权,十二学者不会把我烧死,你也不会被我连坐。”
伯纳德沉默地注视着他,黑暗隐去了青年的五官,也是在这个时候,周祈才注意到,其实伯纳德和埃尔维斯还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比如他们都拥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之前在异调局的时候,我调查过那个曜日,他先是杀了评议会的梅瑞迪斯,之后又刺杀了伊甸支持的卡兰公爵,他和伊甸之间必定有过节,把黄金拂晓拉进来,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
周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隐修会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隐修会了,你也是神血同盟的成员,圣党甚至可以默许神血者的存在。
对他们来说,只有不臣服永昼的支配者才是异端,伯纳德,这个道理似乎还是你告诉我的。”
伯纳德眨了眨眼,回想起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情景,片刻后,他发出苏醒后的第一次笑声,“是,没错,是我说的。”
或许是周祈的话刺痛了他心里某个地方,他笑够了,表情又变得阴骘,“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看出来你是个蠢货,我以为你在兰蒂尼恩住上一段时间后能学得聪明一些,但你竟然还是这么的愚蠢。”
“为了隐修会对你的期许,为了奥利弗的任务,为了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残废,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拿命去和诗社的人赌,现在又准备去和曜日那种彻头彻尾的异教徒勾兑,你心里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别伟大,嗯?救世主!”
“我告诉你,就算你把他们给你安排的角色演绎得再充分,到最后你也什么都得不到,面具戴得再久,也只是一张面具,你现在做的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伯纳德并不是周祈遇到的第一个脾气古怪的人,也不是他遇到过脾气最差的人。所以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指责」,周祈的心里并没有很大的起伏。
“伯纳德。”
他平静地说,“人生不是戏剧,我们的一言一行也没有提前安排好的剧本。”
蓝眼睛的青年反驳他,“那是对你来说,有的人,从他们还未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开始,他们的一切都已经被书写好了。”
“不。”
周祈和他对视,“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书写你的命运,我们不是生活在棋盘上,不需要提前计算好自己所走的每一步能收获的利益。”
“对我来说,无论是你,或者是安妮,在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你们在我眼里都是同一个人,我愿意救你,是因为我的人格不允许我看到有无辜的人在我面前死去。但我却什么都不做,就算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选择去救他。”
“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可我并不在乎。如果我们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和决定都必须要有意义,那未免也太累了。”
伯纳德发出嘲讽,“你的人格真是高尚。”
周祈笑了笑,“其实……你是认同我的想法的,对吧?”
“我知道,如果是你,你也会和我做出一样的决定。伯纳德,我不是救世主,但你是真英雄。”
他话音刚落,原本距离他还有几步距离的伯纳德突然扑了上来,周祈被他扑倒在地,后脑勺猛地砸向地板,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
伯纳德死死扼住周祈的咽喉,狰狞着朝他吼道,“你觉得你很懂我?你觉得我会被你说的这些狗屁不通的话感动?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你这个傲慢的自大狂!”
周祈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指掰开,勉强发出声音,警告他,“再不松开,我就要还手了。”
他说到做到,见伯纳德仍不放手,周祈抬腿,毫不客气地踹向对方的腹部,伯纳德发出一声闷哼,又举起拳头朝周祈砸来。
两人厮打在一起,没有人使用秘术,纯粹用肌肉的力量在搏斗,周祈在弗洛利加的力量训练不是白做的,比蛮力,没几个人能赢过他。
这场无理由的角争最终由周祈取得胜利,或许是对那家伙积怨已久,他还趁机多揍了他几拳。
木屋重归平静,黑暗中,伯纳德的另一个人格似乎重新占据大脑,他发出轻笑,“我还以为你不会还手呢,大圣人。”
“凭什么,我又不是不会痛。”
周祈取来他的神奇小背包,拿出用防水袋密封着的火柴和烟盒,“有人和我说过,当一个人准备用武力解决问题时,你就只能用同样的方式战胜他。”
他取出一根纸烟,把烟盒扔给另一边的伯纳德。
青年接住他抛来的东西,笑着说,“好有哲理的一句话,这又是你哪个圣人朋友告诉你的?”
“我妹妹。”
周祈用燃烧的火柴点燃那根纸烟,橙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拂晓之路》 150-160(第19/20页)
。
“你妹妹又是谁?”
“她是……”
她是那一小部分人。
不,周祈想着,也许对他来说,这个世界的人就只分为两部分:
帕尔瓦娜,还有其他人。
一双碧绿的眼眸在周祈的脑海中浮现,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一周之前,而从两人在修道院相识开始,似乎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一段时间。
心脏好像被手里的烟烫了一下,火星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周祈的思绪不经意间飘回兰蒂尼恩的车站,脑海中模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她的脸庞,她的拥抱,还有她独特的、充满磁性的嗓音……
那一点关于思念的火苗在他无法遏制的回忆中逐渐演变为燎原之势,一双乌黑的魔爪从火焰中探出,猛地钳制住他的心脏,拖拽着他整个人一同向下坠落。
周祈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不是忧伤、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迫切。
如果回到最开始的时候,周祈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如此心焦地想要见到一个人,想要那个人立刻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捏着燃烧了一半的烟,深深吸了一下,然后注视着灰白色烟雾缓缓上升到屋顶。
良久之后,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我妹妹是……”
他感叹一声,回答了同伴先前提出的问题,“弗洛利加甜心。”
……
第二天,周祈很早就醒了。
阿婆带着他来到一条小河旁,并告诉他这里可以沐浴、洗漱。
周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河边连个遮挡的东西都没有,他要是在这里洗澡,岂不是会被路过的人看个精光?
他委婉地向阿婆表示了担忧,对方用手语回答他,不必担心,在河里一起洗澡是帕纳姆人招待客人的「礼仪」。
……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阿利亚和他手下的那些人也来到河边。
“哟,起得这么早。”
阿利亚一边打招呼,一边解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应该是听到了周祈和阿婆的交谈,笑着解释,“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理解他们的习俗。但是时间久了就习惯了,大家都是男人,一起洗个澡怎么了?”
“有道理。”周祈点了点头,“但我害怕你趁机暗算我。”
阿利亚啧了一声,重新穿好衣服,挥退了所有人,“好了,我在这里给你守着,没有人会靠近河边,赶紧去吧,等你洗完了我们还有事要商量。”
周祈还是觉得有点别扭,但出门在外,该忍的地方还是要忍,他拿着阿婆给他的当地服饰走向河边,开始在露天的河水中沐浴。
阿利亚靠在一棵树下,背对着他,“合作的事,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周祈「嗯」了一声,沉声道,“圣党可以和诗社合作,但还是那句话,你要告诉我更多的信息。比如,你应该不至于想要小镇上的那几个秘术师去和碎旗党对抗吧?”
“当然。”
阿利亚说,“如果你们同意合作,我们吃过午饭就出发,去帕纳姆的首府,也就是地峡区域,诗社的领袖之一,阿娜西塔大人在那里等我们。”
“除了诗社的领袖,应该还有帕纳姆精英的人吧。”
周祈装作不经意地试探。
阿利亚沉默了片刻,最后干脆承认,“没错,诗社和帕纳姆精英也算是同病相怜,他们甚至比我们更惨。作为血源神的眷族,在他们的支配者逝去之后,土地是他们最后所拥有的东西。”
“帕纳姆精英的首席是个聪明的智者,他知道在戈卢比的内乱中。无论帕纳姆支持谁,都会被胜利者夺走最后的土地。所以他们选择保持中立,可惜,任何群体中总会出现不理智的蠢货。”
“有一个叫费南多的家伙,他是帕纳姆精英年轻一代的长老,属于极度排外的那一批激进派,他们反对在地峡区域开设运河,听说戈卢比政府准备和奥珀签订协议之后,费南多离开帕纳姆,联系上碎旗党人,策划了前天的袭击。”
“他这样的行为算是破坏了帕纳姆的中立立场。于是帕纳姆精英的首席决定和诗社联手,赶走碎旗党,同时,清理门户。”
“那这么说,帕纳姆首席对运河的态度还算开明?”
阿利亚发出古怪的笑声,“首席清理门户只是痛恨背叛集体利益的叛徒,不代表他就是开明派,我看你们那个什么运河协议,还是别想了,他不会妥协的。”
“好吧……”
周祈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小河中走出,换上干净的白色长袍,来到阿利亚面前。
“合作可以,中午出发也可以,但我需要你的诚意。”
“什么?”
“把我的两个同伴送回奥珀的军舰。”
……
从河边回来的时候,伯纳德也醒了,正捧着一大堆草料帮阿婆喂牛。
周祈告诉他阿利亚会派人护送他们回归海军舰队之后,伯纳德拒绝了他的提议。
“让安妮回去,我留下来。”
周祈挑了挑眉,“为什么,你不是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吗?”
伯纳德回过头瞪他,“所以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对付那些人形异种和鳞人。哦,还有马上要被你拉过来的,大名鼎鼎的异教徒。”
“行吧。”
周祈没有纠结,伯纳德也是强大的秘术师,他留下来只会有好处。
他嘱咐对方:“但你要记住,事以密成。”
伯纳德皱眉,“你就不能说点人能听懂的话吗,大文豪?”
“意思就是,黄金拂晓的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这我当然明白,但奥利弗和圣党那边你准备怎么解释?”
周祈想了想,“就说是诗社或者帕纳姆精英找来的,反正和我们两个没关系。阿利亚下午带我们去帕纳姆首府,黄金拂晓的事也暂时不要透露给他们,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说。”
“好。”
伯纳德点头,然后接着喂牛。
周祈回到木屋,用阿利亚给他的纸笔快速写好三封信件,并逐一封印。
做完这些,他来到公主殿下所在的那间木屋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得到允许,周祈推开门,安妮已经收拾好了一切,正在坐在阿婆面前,由对方为她编头发。
周祈简单将撤离的消息转达给她,年幼的王储点了点头,“我听您的安排,K先生。”
周祈拿出那三封信,递给她,“殿下,您回去之后,麻烦帮我把这些信转交给不同的人,第一封信是写给辉刃卫队的韦伯将军,第二封信是写给奥利弗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捏着第三封信,更加郑重地将它交到安妮手里,
《拂晓之路》 150-160(第20/20页)
“最后一封信,麻烦您回到兰蒂尼恩之后,第一时间把它送到莱瑞克老宅,给……帕尔瓦娜小姐。”
“好。”
安妮眨了眨眼,显然是注意到他对最后一封信截然不同的态度。
她和那位那位年轻的天才音乐家有过几面之缘,当然也知道面前的男人和对方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K先生。”
安妮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声问,“帕尔瓦娜小姐是您的未婚妻吗?”
……
周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是最近被问了很多次类似的问题,他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半晌后,他张了张嘴,说,“会是的。”
——
地上的小周想小帕(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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