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皱眉,“你们是秘术师?”
他向那些人靠近,在最前面的男人身上找到一张纸条-
小礼物。
纸条的落款是「老朋友」。
“曜日!”
丹尼尔立刻认出纸条上的笔迹,他紧紧攥着纸条的边角,眼睛睁得很大。
他看了看那几个单词,又看了看墙角的「邪教徒」,最终还是选择走进建筑内,叫来和他一起值班的同事,把这些送上门的邪教徒全部关进异调局的牢房里。
——
周:给好兄弟冲业绩
第197章咆哮兰都(七十九)
繁花季降临在普路托大陆,气温回升,属于兰城兄弟会的长夜却不曾结束。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曜日」和「黄金拂晓」无疑成为了自治城所有帮派人士挥之不去的梦魇。
兰城兄弟会大大小小的帮派头目都倒在黄金拂晓的火力猛攻之下。
然后像等待宰杀的羊羔一般被扔到异调局总部的大楼门前,再被某位刚正不阿的净化猎人「捡」回去,关押、审判、处决。
那群恶魔手中拿着能够连发的冲锋步枪,子弹像是能繁殖一般,从来没有耗尽的时候。
幸存下来的头目们无时无刻不活在胆战心惊之中,头顶像是悬着一柄随时会落下来的利剑,甚至每次在离开掩体建筑之前,他们都要担忧自己会不会因为迈出左脚而直接被一梭子子弹击中膝盖,打包送去异调局。
“就没有人来管管他吗?”
位于兰蒂尼恩城郊的豪宅中,兰城兄弟会剩余的头目聚集在帮会领袖达米安?泰勒的房间,每个人的脸色都因为惊恐和焦虑而变得惨白。
达米安?泰勒冷哼一声,“就像没有人来管理我们一样,也没有人来管理那群疯子。”
其中一名头目朝着领袖投去求助的目光,“头儿,大主教回复消息了吗?”
提到自己的哥哥,达米安更加烦躁,“没有,我猜他永远也不会回应我们的求助了。”
“为、为什么?”
达米安扶住自己的额头,“一个月前,我向大主教借来伊甸的精英,派他去刺杀警备署那个小子,本来是想除掉这个麻烦的家伙。没想到,刺杀不仅没成功,反而折损了一名顶尖的中阶秘术师……”
“在过去的一年里,伊甸接连损失了两位评议会的成员,两名圣者,一支由秘术师组成的军队,一名未来的王位继承人,再加上这位顶尖的中阶秘术师,他们已经损失了太多,多到需要像壁虎一样切断自己的尾巴,来寻求生存的机会。”
头目们的脸色更加难看,其中一个试探着开口,“所以、所以我们被伊甸的大人物们给……放弃了?”
达米安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是的。”
“这……”
头目们面面相觑,开始互相交头接耳,他们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达米安头疼不已。
“行了,都别吵了!”
他说,“叫你们过来是商量对策,不是让你们换个地方哭天喊地。”
房间立刻安静下来,半晌后,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头目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想法,“头儿,不如我们……杀了曜日?”
“杀了曜日?”
达米安睁大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啊,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就想不到?只要杀了曜日,我们就都安全了。”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夸张,刀疤头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么,就由你去完成这个任务吧。”
刀疤头目愣住,“我?头儿,我一个人不是去送死吗?”
“废话!”达米安怒吼一声,“你也知道是去送死?蠢货!”
“还「杀了曜日」,谁去杀,卡兰公爵和梅瑞迪斯大人都死在他手里,谁能去杀死他?你还是我?还是你们剩下这些草包们?”
刀疤头目这才听出老大这是在嘲讽他,原本得意的笑容都变成了尴尬。
达米安大骂一通,坐回沙发上,喘着粗气,这时,另一名头目开口,“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和曜日谈谈。”
达米安又是一声冷哼,“你觉得我会没有想过这个办法吗?半个月前我就告诉七号自治城的兄弟们。如果有人被黄金拂晓带走,一定转告领头的那个疯子,兰城兄弟会和黄金拂晓之间需要一场谈判,我们可以给他他想要的一切。”
“你知道曜日说了什么吗?”
头目们纷纷摇头。
“他说……”达米安咬牙切齿,“黄金拂晓从不谈判。”
刚刚说
《拂晓之路》 190-200(第14/21页)
话的那名头目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头儿,我觉得这句话的意思可能不是说我们之间没得谈,而是曜日只接受他想要的结果。”
达米安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人说的有点道理,他挑了挑眉,“说下去。”
“我们和黄金拂晓无冤无仇,这一切都是从刺杀警备署的K先生之后才开始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一伙的?可那个名叫K的家伙可是隐修会的人,那群学者的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
“隐修会的人之前也不接纳神血者,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向血脉的力量妥协。”
那个头目说,“而且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曜日在表示对他的支持。”
“那位K先生在一个月前向国会提交了一项关于工会的改革法案,法案在得到皇帝陛下的支持后顺利通过。但我们都知道,他很难将这件事推行下去。”
达米安似乎领悟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曜日对兰城兄弟会出重拳,是为了帮助K推行法案?”
“是的,但我认为,曜日应该不是只想推行法案,他想把K推到工会主席的位置上。”
头目笑了笑,“老大,这就是曜日想要的东西,他不和我们谈,我们可以主动配合他,自治城的工会都是咱们和牧马帮一起安插进去的闲人,K先生想把工会改为自由选举制,我们就配合他,私酒生意和赌场也暂时关闭,躲过这段时间。”
达米安双腿交叠,面露犹豫,半晌后,他问那名头目,“就算我们愿意这么做,牧马帮的人恐怕也不会配合吧。”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头目依旧面带笑容,“在停业的这段时间,我们主动帮助K先生改革工会,按照曜日的意思,把他送到工会主席的位置,假如牧马帮的人不配合……老大,咱们手里也有秘术和枪。”
他的意思是要达米安带着整个兰城兄弟会向黄金拂晓「投诚」。
不仅损失金钱上的利益,还要为曜日冲锋陷阵,房间内的其余人自然提出反对。
“我们停业,自己不赚钱,还要掏钱资助K竞选,这样赔本的买卖谁愿意做?”
头目没有说话,反倒是帮会领袖达米安冷笑一声,“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当年我们在奥利弗手里也是九死一生,最后还不是以退为进,才有了今天的辉煌。”
他打了个响指,沉声道,“就这么办,现在你们就下去通知,所有赌场、妓院,还有运输私酒的船,全部停掉,二阶以上的秘术师,每人发一把枪。两个小时后,我亲自带他们去牧马帮「登门拜访」。”
达米安发话,头目们再也不敢反驳,只能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众人离开之后,达米安单独叫住那名头目,“对了,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菲兹?凯克,先生。”
达米安琢磨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作为一名中阶秘术师,他对自己见过的人通常可以做到过目不忘,每一个名字都对应一张脸。但眼前这个将腰背挺得笔直的男人,达米安对他却有些陌生。
“你是什么时候加入兰城兄弟会,又是什么时候当上头目的?”
菲兹回答,“两年前,先生,我们是因为赌马生意结缘的,您不记得了吗?我是赌马场的驯马师。”
达米安似乎回想起来了一些模糊的记忆,“赌马场……你是那个退伍军人?”
菲兹点头,“没错。”
达米安不再纠结,从沙发上起身,来到男人身边,朝他伸出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再往上走几层台阶,这件事过去之后,你就不再只是个小头目了。”
菲兹面露「惊喜」,激动地握住了达米安的手,“永昼庇佑您。”
达米安感受到对方手掌心那两条厚实的茧子,夸赞道,“我妻子的父亲喜欢养马,他常年握着缰绳,手上也有这样的痕迹,菲兹,你以前一定是一位优秀的驯马师。”
菲兹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
银贝壳街。
黄金拂晓久违地举办了一次集会,所有成员齐聚在主建筑内,逐个向周祈汇报自己的近况。
「南十字」基里安率先开口:“曜日大人,兰城兄弟会的那些人突然关停了他们所有的非法场所,主动开始改革工会,甚至还因此和他们的死对头牧马帮发生了多次的武力冲突。”
主动改革?
周祈也有些惊讶,他以为兰城兄弟会的人会向伊甸求助,尝试刺杀曜日,没想到对方直接「点了投降」。
不过,这倒也不是坏事。
他沉吟一声,“你们暂时不用再去兰城兄弟会抓人了,先让那两个帮会互相博弈,我们最后再入场。”
基里安点了点头,“好的,曜日大人。”
周祈又问他,“墓碑镇的案子,你和我们的净化猎人朋友调查得怎么样了?”
“丹……”
基里安停顿了一下,隐去了同事的姓名,“他发现了那群神秘人在普路托其他地方活动的痕迹,开始怀疑那群人携带着一件黑色准则的圣奇物,在满世界的寻找着某个目标。”
“目标?”
“对,呃……有可能是某件物品,也有可能是某个人。”
携带着一件圣奇物,满世界的找人……
这两个条件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周祈看向艾伦,“我之前交给你的那柄弯刀,有没有看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自从劳尔加入之后,艾伦受到他的影响,也开始拿着一个笔记本,不停在纸上计算着什么东西。
听到周祈叫他,艾伦放下手中的笔,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是的,曜日大人,我的确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不过,这个奇怪不是说那柄弯刀奇怪。除了枪和炮,我对冷兵器也有一些研究。”
“您交给我的弯刀出自圣斯诺城的游骑兵,那座城市地处平原,适合跑马,战争时期有很多雇佣军团都是从那购买的马匹。”
圣斯诺城?
周祈更加疑惑,他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既然弯刀的形制没有问题,你说的奇怪是指?”
艾伦从他的工作台取来弯刀和一块金属残片,把它放在长桌的中央,给众人察看,“左边是曜日大人给我的弯刀,右边是曜日大人带回的那架飞机的某部分金属残片。”
夏洛特好奇地看向那两样完全不同的物品,“这两件物品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艾伦沉声道,“对于炼金术士来说,我们每个人掌握的火焰都因为灵知的不同而有着轻微的差别。所以可以根据火焰在奇物身上留下的灵来判断制作它的炼金术士的身份。”
“而这两样东西,他们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第198章咆哮兰都(八十)
出自同一个人?
周祈将弯刀和飞机残片一起拿在手里,尝试用「通晓」去观察艾伦口中,「
《拂晓之路》 190-200(第15/21页)
火焰的灵」。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火焰的本质是燃烧过程中产生的高温等离子体状态,而神秘学领域内的火焰,燃烧的正是秘术师的灵知。
炼制材料、锻造奇物的过程少不了火焰,炼金术士的灵不可避免地会附着在他炼制的物品之中,而每个人的灵又存在着细微的不同,用这种方法来判断某件奇物出自何人之手是可取的。
斑斓的光团浮现在那两样物体的表面,「通晓」给出了答案,这柄来自圣斯诺城的弯刀,以及碎旗党的炼金飞机,确实是出自同一名工匠之手。或者说,至少它们的金属是由同一个炼金术士铸造的。
这就很奇怪了,墓碑镇的神秘过路人,戈卢比的反对派势力碎旗党,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组织和势力,怎么会拥有同一名炼金术士制作的奇物?
周祈眉头紧蹙,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在戈卢比的时候,他曾经以圣党成员的身份审问过碎旗党的俘虏,那些人全部都是信仰夜巫的秘术师,准则各有不同。
但并没有一个是支配橙色准则的「工匠」。
那么,碎旗党的飞机和机枪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敲了敲桌子,看向基里安,“伊甸内部有炼金术士吗?”
基里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快速摇了摇头,“伊甸绝大部分的秘术师都支配黄色的准则,有极少量的秘术师是绿色准则,但我从没见过炼金术士。”
那也就是说,碎旗党的武器和飞机并不是伊甸支援给他们的。
嘶……
周祈在心里吸了口冷气,碎旗党没有炼金术士,伊甸也没有炼金术士,这足以说明,在碎旗党之后还存在另一个势力,一个隐藏得极深,从未被人察觉到的势力。
想到这里,他的思维开始快速扩散,碎旗党和神秘过路人之间的联系并不是只有相同的奇物来源。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在不发愿高地,他在碎旗党某个死去的副官的手掌心中摸到了两条厚实的茧子,同样的特征,也出现在持有弯刀的神秘过路人手上。
按照这个思路,再往前推导,周祈回想起来,帕尔瓦纳告诉他,在他和基里安一起救下艾伦的那一晚,他们在橡木帮的人手上也看到了类似的茧子。
橡木帮、碎旗党、神秘过路人……如果这些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个相同的组织或人,那……
周祈感到头皮发麻,假如事实真如他现在所猜测的那样,岂不是说明,从来到兰蒂尼恩开始,他所做的每一项决定、每一次行动,都是因为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潜移默化地对他进行引导,并且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看管中心遇到了被橡木帮陷害的马丁,为了帮助对方寻找妹妹,一路追查到关押年轻演员的影视基地,并顺藤摸瓜,查到了他以为的「始作俑者」,卡兰公爵。
如果不是橡木帮的人把马丁送到他面前,又杀死了他,周祈不可能注意到影视基地发生的一切,同理,他也不会决定去刺杀一位皇位继承人,并因为这件事得罪了异调局的局长,不得不接受内政大臣奥利弗的邀请,调职警备署、作为使团成员前往戈卢比、剿灭碎旗党、杀死绝望夫人……
周祈相信,如果不是碎旗党内部有「幕后黑手」的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他们利用「诗社神子」引诱分离者西蒙上钩的计划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成功。
而现在,又是因为幕后黑手的推动,他才会发现墓碑镇的异常,为了给自治城的居民争取应该有的权益加入国会,提交法案,甚至利用黄金拂晓来铲除那些帮会势力。
在今天之前,周祈绝对无法想象,在这一系列毫无关联的事件背后居然有同一个人在推着他前进。
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引导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他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周祈感到有些头疼,他总觉得自己遗忘、或是忽略了某个关键的信息,可他越是努力去回忆,他的身体就越抗拒,好像是灵性在排斥他关于回忆的动作。
或许是敌在暗处,他在明处的原因,周祈前所未有地不安起来。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找出这个人。
“接着往下查吧。”
他语气平淡地嘱咐那两位先生,然后看向「小熊」哈里?戴维森,“和瑞德先生的交易完成了吗?”
被点到名字的青年立刻反应过来,“是的,合同已经签署完毕,虽然一些基础建设还没有完成,但电台已经可以在小范围内开始试运营。”
听到这个回答,周祈先是感到一阵肉疼,买下电台也就代表着他短暂的百万富翁生活提前结束,莱纳尔先生留给他的「黄金山」可能就剩下个尖尖。
钱啊,那个都是金灿灿的黄金啊……
哈里当然不可能看出他的真实想法,接着往下说,“曜日大人,按照您的想法,我会先找几支在弗洛利加当地比较出名的爵士乐队,邀请他们到电台的演播室现场演奏。不过这样比较麻烦,最好还是将他们的乐曲录制成唱片,方便各时段播放。”
一旁的夏洛特匆忙举起手臂,有些激动地回答,“我认识爵士乐队,我可以来做这件事!”
自从大哥和她「谈话」之后,夏洛特逐渐变得不再排斥参加黄金拂晓的集会,也终于进入了每个成员都会经历的「非常想为组织做点什么」的阶段。
她自己本身就很热爱爵士乐,又和爵士乐领域的「先驱人物」王尔德先生、帕尔瓦娜小姐交好,恰好可以在这件事上为曜日大人「分忧」,于是便表现得格外积极。
而周祈当然也不会打击这位小姐的热情,果断地对她表示认可。
……
短暂的集会结束,成员们各自回到原位。
今天是休息日,也是周祈和阿芙颂约定好见面的日子,从银贝壳街回来后,他们一起进入诗社所在的那座藏在闰时中的修道院。
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是阿利亚。
和在戈卢比时不同,那位男性腐骨蝶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看起来像是会出现在永昼教堂,聆听信徒告解的神父。
“阿芙颂在休息室等你们。”
他带领着周祈和帕尔瓦纳一同进入修道院的内部,推开某扇沉重的大门之后,周祈又一次见到瓦沙克口中的「可怕女人」。
阿芙颂安静地坐在一张摆放着各式鲜花的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剪刀,仔细地剪去枝叶。
然后将它们插进透明的玻璃花瓶之中。
“K先生。”
她抬眼看向帕尔瓦纳,接着又将目光移到周祈身上,“我很高兴你能信守承诺。”
周祈在她对面坐下,“在讨论帕尔瓦纳之前,阿芙颂女士,我想知道为什么诗社的女士会出现在皇宫之中?”
阿芙颂轻笑,“不用紧张,她们能进入皇宫,是得到了圣党的允许。”
她放下手中的剪刀,将花瓶移向书桌的角落,“无论你如何想我们,诗社对普路托从没有过恶意,我们只想在这个世界拥有一片栖息之地,侍奉神子殿下平安成长。”
“可惜
《拂晓之路》 190-200(第16/21页)
,夜巫和祂的伊甸不准备放过我们,为了不像十几年前那样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腐败的准则降临在普路托,拿回我们原本的力量。”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一直在帕尔瓦纳身上停留。
周祈问她,“你所说的「腐败的准则降临普路托」,指的是让帕尔瓦纳身上的花种绽放?”
“没错,那颗花种是虚界的「界源」,它本就是和殿下一同降生的事物,却因为某种原因被人为分离开,多年后才重回殿下的胸膛之中。”
“可是……花种一旦解除封印,就会开始侵蚀帕尔瓦纳的五脏六腑,这是为什么?”
“侵蚀?不,K先生,你错了。”
阿芙颂鲜红的唇角上扬,“这叫做「蝶化」,是每一个腐骨蝶振翅而飞之前都要经历的成年礼。”
蝶化?原来这就是蝶化吗?
周祈转头看向身旁的帕尔瓦纳,回想起在伊甸举行的「开花仪式」上,对方写满痛苦的苍白脸庞。
怪不得阿利亚说蝶化是残忍的过程,感受着像昆虫一样的东西挥舞口器,一点一点吃掉脏腑之内的所有血肉,整个过程将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无疑是对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周祈当然不想帕尔瓦纳去经历这样的痛苦,而帕尔瓦纳本人似乎也很排斥进行蝶化,成为真正的腐骨蝶。
他对阿芙颂道,“除了让花种绽放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阿芙颂似乎早就猜到周祈会问这个问题,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他,“K先生,我想你应该清楚,「不死天孽」是什么。”
周祈点了点头,阿芙颂接着说,“我们想要腐败的准则降临,不过是为了拿回力量,更好地保护殿下,以免某日殿下的身份暴露,遭到永昼教会的刺杀。”
“所以,在诗社的计划中,我们会在神子的带领之下向伊甸复仇,将他们踢出圣党,而空出来的席位,由诗社取而代之。”
阿芙颂眯起眼睛,神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K先生,最近在兰蒂尼恩发生的一切我也有所耳闻,黄金拂晓,一个此前闻所未闻的秘密教团,却在他们领袖刺杀卡兰公爵之后变得家喻户晓,我猜,殿下身上的敕印应该是来自黄金拂晓追奉的神明吧。”
阿芙颂是圣者级别的秘术师,周祈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她,干脆用沉默作为肯定来回应她。
“我不清楚你和黄金拂晓的「曜日」是什么关系。但如果你不想让殿下完成蝶化,不如就说服那位先生,让黄金拂晓和诗社一起,彻底消灭伊甸。”
……
周祈用「考虑一下」暂时回绝了阿芙颂的提议。
但在另一方面,他和阿芙颂达成一致,那就是帕尔瓦纳每周都会来诗社跟随她学习腐骨蝶的技艺。
在他们开始上课之前,阿芙颂将周祈「请」出了那间休息室。
周祈变得无所事事,感觉自己有点像在补习班门口等待孩子放学的家长。
他来到修道院门前的草地,阿利亚独自一人坐在地上,依然拿着他的「诗集」,嘴里嘟囔着他的低俗诗句。
周祈来到他身边,在他对面坐下,面对对方疑惑的眼神,他犹豫着问,“那个「蝶化」……你也经历过吗?”
阿利亚点头,“是啊,蝶化是每个腐骨蝶必经的道路。”
“疼吗?”
阿利亚回忆了一下,“可能吧,但我不记得了。”
周祈眨了眨眼,“蝶化不是你们最重要的记忆吗?”
“是,但我真的没感觉太疼。”阿利亚说,“或许是因为,当时有更让我心痛的记忆,和那件事比起来,蝶化的痛苦算不了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诗集,抬头看向修道院的天空,“虚界和普路托之间的位置关系是一种抽向的上下位,普路托就像是一盏悬在虚界顶端的电灯,而腐骨蝶生来就是向上飞舞的逐光者。”
周祈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说?”
阿利亚发出一声哂笑,“所有腐骨蝶都是执着的诗人,一只腐骨蝶的成长是从他写下第一首诗句开始的,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活在茧中。”
“肉体只是身茧,悬在头顶的辉光才是心茧,这层茧或许是束缚、或许是保护。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在黑暗的日子里打磨爪牙,等待成熟的时刻将这层隔膜狠狠地撕裂。”
阿利亚干脆仰面倒在草地上,注视着天幕中的光明,“我不知道诗社的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对我来说,成长是一次坠落,它是以失去为韵脚写就的诗歌。”
周祈张了张嘴,“你失去了什么?”
“我的姐姐。”阿利亚说,“我们之间相差了几百岁,或许,她更像是我的母亲,她和阿芙颂不和,并因此失去了生命,在她死的那一年,我只有三岁。”
“和阿芙颂不和?为什么?”
阿利亚显然比瓦沙克那个谜语人好太多,他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为周祈解释,“那个时候诗社已经准备离开虚界前往普路托,寻找神子殿下,阿芙颂需要一个和神子殿下年龄相仿的雄性腐骨蝶。作为混淆永昼教会视线的「替身」。”
周祈怔住,也就是说阿利亚的姐姐是为了保护弟弟而死。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巴巴地问,“那、那你不恨她吗?”
阿利亚摇头,“在虚界,力量决定一切,死亡是弱者必须付出的代价。”
作为人类,周祈无法理解这样的「丛林法则」,他转移话题,“所以,你为你的姐姐写了一首诗?”
阿利亚眨了眨眼,“是的,我为她写下了我的第一首诗,「她是我的姐姐,她拥有一副雪白的胸脯。」”
周祈还是不习惯对方大胆直白的用词,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侧脸,“这听起来不像是一首诗。”
“你说的对。”阿利亚撑起头去看他,“这不算是诗歌,这是她的墓志铭。”
……
回到红楼之后,周祈来到帕尔瓦纳的卧室,向他询问自己未曾参与的「教学时间」。
“阿芙颂都教了你一些什么?”
帕尔瓦纳没有隐瞒,“她教我更加深入地使用「闰时」。”
周祈搬来一张凳子,摆出认真倾听的样子,“你详细说说。”
“阿芙颂说,闰时的范围和时间都是可控的变量,它的本质是进入一段记忆,在已经发生过的时间轴中截取一段,使用灵知将那段记忆重新复现。”
“进入一段记忆……”周祈琢磨着这几个单词的含义,“那也就是说,闰时不仅可以回到你自己的过去,也可以进入别人的记忆?”
帕尔瓦纳点了点头,“阿芙颂说,无论是人类还是异种,记忆的载体是魂质,只要拥有魂质,就可以「制造」闰时。”
魂质的本质就是记忆?
周祈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普通人的魂质往往只有黄豆粒大小,而秘术师的魂质甚至可以做到覆盖全身。
普通人的大脑只能记忆有限的信息。
《拂晓之路》 190-200(第17/21页)
但秘术师却可以凭借灵性记住自己接收到的一切信息。
秘术师的等阶越高,他们的魂质也就越强大。就像是虚界的恶灵瓦沙克,以及制作银贝壳街的西奥多?莱特,他们的魂质甚至可以像正常的活人一样和周祈进行交流。
“魂质就是记忆……”
他重复着这句话,心中猛地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帕尔瓦纳,阿芙颂教你该怎么进入别人的记忆了吗?”
“教了。”
帕尔瓦纳又是很乖巧地点头。
“她给了我用诗社其他人的血制作成的魔药。这样的话,我不需要解开封印就能使用控制闰时。但是我还不能自行控制进入目标记忆的哪一部分。”
“那你可不可以试着进入我的魂质?”
“你的……魂质?”
帕尔瓦纳愣住,然后提醒周祈,“那样我会看到你过去的记忆。”
周祈摇头,“不,我身上的魂质其实并不是我的。”
既然闰时可以进入魂质的某段记忆,那他就可以利用这个办法知晓星虫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帕尔瓦纳更加不解。
周祈摆了摆手,“等会儿再给你解释,你先尝试进入它。”
帕尔瓦纳看了他一眼,没再反驳。
他拿出阿芙颂给的「魔药」,和当时莱纳尔先生给他的那支试剂非常相似,闻起来都是鲜血的味道。
帕尔瓦纳喝下魔药,一种别样的力量开始在精神领域中汇聚,这支魔药显然比莱纳尔先生的试剂更适合他,帕尔瓦纳对特殊时刻的感知更加明显,他能觉察到,闰时好似变成了一扇可以移动的大门。
面前的青年已经解开衬衫的扣子,腹部的伤疤亮起金色的光芒,这代表他的魂质正在活跃,帕尔瓦纳把手放在那道伤疤之上,集中精神,尝试用灵性渗透它的外壳。
金色的光芒顺着帕尔瓦纳的指尖延伸至他的手臂,紧接着,他的视野都被金光覆盖-
帕尔瓦纳无法控制自己进入闰时的时间节点,恍恍惚惚中,他感觉自己的意识穿过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海,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视野重新恢复之后,帕尔瓦纳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像是「神殿」的建筑内,闰时的规则在他人的世界中同样有效,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而导致闰时崩塌,他急忙闪身,躲在一个高耸的柱子之后。
确认自己安全之后,他悄悄探出半个头,看向神殿的中央。
一只黑色的巨龙匍匐在地上,祂的身体比普路托最长、最高的山脉还要庞大,和祂比起来,那个正在抚摸祂头颅的男人显得如此渺小。
“在我死后,你将会继承辉冕。”
男人使用的是普路托语,帕尔瓦纳听得非常清楚。
“那时,你将会成为幻梦境的意志,你所设想的一切都会成为定然。”
黑龙发出一声悲痛的低鸣,帕尔瓦纳的灵性从祂的声音中听出了浓浓的不舍与哀伤。
“记住,唯有火焰可以重铸辉光。”
说完这句话,男人转动眼珠,看向帕尔瓦纳所在的方向。
帕尔瓦纳猝不及防地与对方对视,但却无法辨别对方的容貌,并不是男人做了伪装或遮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