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更是不会拒绝多一个帮手。
三人驱车赶往莱瑞克家的老宅,帕尔瓦纳和王尔德先生在接待客人的东苑,阿蒂尔和他的设备都在主宅,周祈让埃尔维斯和伯纳德先去东苑等他,自己则是去主宅向阿蒂尔先生借用设备。
他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阿蒂尔的书房,推门时,周祈眼尖地注意到,书房的门把手上甚至还刻着代表莱瑞克家姓氏的字母,「R」。
见到周祈进来,阿蒂尔先生有些惊讶,“K,是你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阿蒂尔先生。”
周祈向他解释自己的来意,那位年轻的先生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微微蹙眉,“可以给我看一下你们准备录制什么曲子吗?”
周祈愣了一下,然后拿出埃尔维斯的笔记本,把上面书写着的琴谱拿给对方看。
阿蒂尔一只手捧着笔记本,脸上的表情保持不变,让周祈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认真看。
半晌后,阿蒂尔放下笔记本,直视着周祈,“这份琴谱承载的内容具有极强的污染性,并不是由正常状态下的人类所创作的,甚至连记录者也受到了这份污染的影响,他的文字同样传播着少量的污染。”
说实话,周祈都快要忘记莱瑞克家族其实是隐藏的神血者家族,阿蒂尔先生同样是一位秘术师。
阿蒂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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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口气,“音乐传播污染的速度比任何一种媒介都要快。虽然我不清楚你录制这首乐曲是要做什么。但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我不建议你将它在现实世界弹奏出来。”
周祈对阿蒂尔的话非常认可,要知道他能成功在圣咏大厅完成刺杀,都是因为帕尔瓦纳的乐曲在潜移默化中污染了卡兰公爵的认知。
但是……他真的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诺登斯的身份,以及他在一系列的事件中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阿蒂尔先生,我会格外注意您嘱咐的内容。”
见他没有改变主意,阿蒂尔也不再阻拦,直接派人将录音用的装置送到了东苑。
——
【眼镜】明天一定多写点
第203章咆哮兰都(八十五)
为了不让乐曲影响到其他客人的心智,周祈找了个借口支开包括夏洛特小姐在内的所有乐队成员。
他把阿蒂尔先生所说的内容转告给那三个人,让他们在弹奏或是聆听乐曲的过程中务必做好防护。
几秒钟之后,周祈听到自己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柔和低哑的声音,那个声音低声诵念着「无上辉光」的名字,请求祂给予庇佑。
周祈很熟练地分离一小部分星虫,回应帕尔瓦纳的祈祷,星虫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芒,笼罩在信徒的精神领域上方。
等到埃尔维斯和伯纳德也做好准备,帕尔瓦纳开始尝试弹奏那首乐曲。他不经常弹奏复调音乐,第一遍有些勉强,到第二遍时好了很多。
周祈没有觉察到自身或者伙伴们出现异样,乐曲的录制顺利完成。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通过这首乐曲得到什么?”伯纳德提出自己的疑问。
“在疗养院看到弗洛雷斯演奏乐曲的时候,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直觉,这首曲子会是一把钥匙。”
钥匙?
周祈知道一名白色准则神血者的「直觉」不会是空穴来风。
可是他该如何理解埃尔维斯所形容的「直觉」?
吉赛尔?瑞德的丈夫说过,诺登斯的司机总会在接他们前往黄金宫殿的路上播放古典乐曲。
如果唱片是其中的一把钥匙,那另外的钥匙会不会就是向前行驶的汽车?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其他人,埃尔维斯提议,“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周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伯纳德,“安全起见,你们就别去了。”
埃尔维斯立刻反驳,“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果你不让我搞清楚真相,我一定会掐死你的。”
伯纳德也做出耸肩的动作,“你知道的,我几乎不会和这个家伙对某件事持同样的看法,但这次是个例外。”
“那好吧。”
周祈没有过多纠结,几人带上唱片和播放装置回到埃尔维斯的车里。
“下一个问题,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开。”
伯纳德握着方向盘,回过头询问坐在后排的周祈。
周祈开始播放乐曲,“按照你的直觉开吧,记得保持注意力,感觉到任何不对劲都要立刻停下来。”
恢弘的旋律从播放装置中涌出,汽车的发动机发出嗡鸣的声音,朝着城市的某个方向开去。
周祈解除了对帕尔瓦纳精神领域的保护,一心二用,一边注意着对方的状态,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他可以保证自己绝没有在中途跑神,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可是汽车所行驶的道路还是在某个时刻变成了完全陌生的场景。
一旁的装置还在向外播放音乐,灰色的雾气从没有关严的车窗缝隙中涌进来,周祈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这是哪?”
他的声音惊醒了车内的其他人,但他们显然也和他一样搞不清楚情况,茫然地望向车窗外。
公路上没有任何标识,道路两侧是连绵的山丘,看起来非常常见。除了笼罩在山体之上的灰白色雾气,窗外的风景没有任何特点,像是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城市的路边。
“看前面。”
伯纳德的声音传来,剩下三个人一起往挡风玻璃的前方望去。
在道路的尽头,灰色的浓雾中,一座黄金宫殿的轮廓若隐若现。
周祈试着用灵性去感受涌入车内的灰雾,得到的反馈果然与他所掌握的那颗梦巢相似。
所以他们现在是已经进入了诺登斯的梦巢的内部?
伯纳德提高车速,汽车朝着黄金宫殿的方向急速驶去。
宫殿的大门也是由黄金砌成,它浑然一体,找不到门缝、锁孔,像一堵厚实的墙,本身是为了阻隔而设置,并没有开启的选项。
埃尔维斯率先下车,双手环抱,端详了那扇大门一小会儿,对身后跟上来的三人道,“或许用秘术可以打开它。”
“类似开锁术的秘术?”
“嗯……”埃尔维斯看了伯纳德一眼,“你应该不至于废物到一扇门都打不开吧?”
伯纳德翻了个白眼,上前两步,就要施展秘术。
周祈打断他的动作,“等一下。”
他从帕尔瓦纳的小书包里拿出康妮送给他的通灵板,“或许我们应该占卜一下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
“好吧。”
周祈双手捧着通灵板,缓声道,“这扇门内是否有危险?”
在众人的注视下,三角形的乩板逐渐开始移动,在通灵板的字母上选出代表「是」的单词。
这就是有危险的意思了。
周祈看了身旁的三人一眼,接着又问,“我们应该前进还是折返回去。”
乩板给出了「前进」的答案。
周祈在心里将这个问题向星虫也重复了一遍,同样得到了「前进」的回答。
“看来你的板子已经给出了答案。”
埃尔维斯说,“那我们就准备开门吧。”
周祈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没必要和我一起。”
“那我也再说一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埃尔维斯说完,用不耐烦的语气对伯纳德道,“开门吧。”
周祈走到伯纳德的身边,使用灵知激活从隐修会那里学来的中阶防护秘术,「圣光盾牌」,蓝色的光芒在四人前方凝结成一道坚实的壁垒,只要门那边不是圣者以上的人物,都无法直接对他们造成伤害。即使是圣者,他们也会拥有反应的时间。
做好充足的准备,伯纳德使用神血者天生支配的紫色准则,一道紫色的光芒过后,原本严丝合缝的黄金大门出现一条极细的裂隙,并逐渐敞开。
几人屏住呼吸,尝试去观察大门之后的场景。
然后门后什么东西都没有,整个门框中只有一团正在涌动着的、虚幻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之后隐约透着黑暗。
整个画面给周祈的感觉非常别扭,就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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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被擦去色彩的图层,只剩下透明画布。
他不敢放松警惕,仍保持着「圣光盾牌」。
而埃尔维斯和伯纳德也分别使用了他们的拥有保护效果的奇物。
门内的灰白色雾气逐渐翻涌出黑色。就像是混入了污渍的油漆,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全部染成黑色。
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呼吸,死死盯着门中的黑色「画布」。就在这时,两团暗紫色的流光突然出现在画布之上,像是被火焰烧灼出的两团空洞,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第三个光团、第四个、第五个……一次呼吸的时间还没有过去,黑色的画布被密密麻麻的暗紫色光团覆盖,看起来就像是昆虫的复眼。
虫子?
周祈想到了什么,立刻提醒身边的人,“小心……”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黑暗中的暗紫色光团向外猛地喷出与它们颜色一致的液体,接触到圣光盾牌的一瞬间,由秘术符文和灵知组成的蓝色光盾立刻土崩瓦解,飘散成泡沫状的光点,伯纳德和埃尔维斯的奇物也和他的秘术拥有同样的命运。
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浪潮一般的毒液顷刻间将四人吞没。
……
帕尔瓦纳在一片迷蒙中苏醒。
他本能地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脚底是一座地砖大小的石台,石台之外的地方涌动着刚刚袭击他们的暗紫色毒液,像是万丈深渊,只要失足就会失去生命。
而在他的正对面,是一扇镜子。
帕尔瓦纳看向镜面,却并未看到镜中反射出自己的面容。
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显然和现实世界的不同,帕尔瓦纳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一天,也有可能一秒钟不到,镜子上终于出现了变化。
他看到一个面容苍白的男人,黑色的长卷发,翡翠一般的眼睛,从中折射出的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漠然。
男人的头顶佩戴着造型别致的冠冕,镶嵌在冠冕上的并非宝石,而是某种「物质」,与他胸腔中的花种十分相似,灰色之中隐约点缀着暗红色的火星,看起来像是正在燃烧的灰烬。
男人仅在镜中出现了一瞬,紧接着,镜子似乎终于变成正常的镜子,帕尔瓦纳看见自己的脸庞出现在镜面之中。
然而还没有等他松一口气,脚底涌动的毒液似乎蔓延至镜中世界,镜中的他被毒液吞噬,而真实的他的双眼也被黑色的潮水覆盖。
那一瞬间,帕尔瓦纳忘记自己正在做什么,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他嗅到潮湿和发霉的味道,混在其中的还有……鲜血的气味。
一张稚嫩的面孔猝不及防地砸落在他眼前,鲜血从少女的修女服中浸润而出,缓缓涌动至帕尔瓦纳的脚下。
他低下头,自己的手掌不知在何时缩小了很多,掌心满是暗红色的血液,左手握着一柄全黑的匕首,刀身的尾端刻着一位支配者的尊名,「夜巫」。
帕尔瓦纳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的这条幽黑的走廊是什么地方。
“我恨你……”
倒在地上的修女用她被割开的喉咙嘶哑着喊道,“为什么忘记我们……”
帕尔瓦纳感觉有一根鱼刺卡进了自己的咽喉,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修女用她满是鲜血的双手攥住自己的裙摆,抬头瞪着他,绿色的眼睛中折射出比毒液还要浓烈的怨恨。
“为什么忘记我们的仇恨……为什么不为我们复仇……为什么……仍是如此弱小……”
……
伯纳德直视着自己面前的镜子,镜中逐渐映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苍白色的身影拥有一颗畸形的头颅,从它布满鳞甲的脖颈往下,甚至还能瞥见连绵向后的龙翼。
一只……白色的巨龙?
他不明白为什么镜中会映照出一只白色的龙,好在龙影很快消失,他的面孔出现在镜子里。
然而下一秒,他的视野被黑色的物质覆盖。
消毒水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他的鼻腔之中,他听见来自永昼教会的牧师在自己的窗前低声诵念经文。
“愿永昼的圣光永远庇佑着你,伯纳德?格里芬先生。”
伯纳德睁开眼睛,在刺眼的白光中,他的视线越过那名头发花白的牧师,投向窗台处,那里站着一个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的男人。
西装革履的黑发男人觉察到他的视线,向他走来,摆手挥退教会的牧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伯纳德努力支撑起上半身,“父、父亲。”
男人丝毫没有为残疾的儿子所展现出的笨拙和脆弱感到动容,仍旧保持着那副冷漠的姿态。
“为什么违抗命令。”
伯纳德已然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沉浸在了当前的画面中。
他想要为自己解释,“我……”
但男人直接打断他,“伯纳德?格里芬,我想你应该误会了什么,你并没有自己做出选择的权力,你甚至不该拥有自己的人格。”
……
埃尔维斯在镜子中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巨龙。
他后退了一步,差点掉进石台外的深渊。
嘴边的脏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镜中的画面又变成了他自己的脸庞。
紧接着,他的视野被黑色覆盖。
“埃尔维斯。”
他听见母亲的声音,不免有些恍惚,那个女人有多久没有用这么柔和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了。
“把那个死掉的男人忘记吧。”
烛光映照在女人的脸庞之上,斑驳的阴影却显得她更加的面目可憎,“从今天开始,你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成为安妮殿下的丈夫。”
埃尔维斯有些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他情绪激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为什么!”
“因为你全身上下毫无可取之处,仅仅一副皮囊还算说得过去。”
女人的温声细语逐渐冷却,“你只能通过这一种方式掌握权力。”
埃尔维斯冷笑,“你们不是已经有伯纳德了吗?就因为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残废?”
“哦,埃尔维斯。”
女人站了起来,柔和的烛光从她的衣裙上消失,她的身影彻底与背后的冷黑色融为一体,“你本身就是为了防止伯纳德出现意外而准备的B计划。”
……
周祈盯着自己面前的镜子看了好久。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应该映照出什么东西。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镜中依旧空白一片。
“坏了?”
他走上前,试着用手指摸了摸,冰凉圆滑的触感提醒他,这确实是一面镜子。
为什么照不出他的影子?
周祈抬手,用对待电视机、电脑机箱的方式一样,拍了拍镜子的边缘,但镜子依旧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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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试去观察镜子的背后,却看到一道向上的阶梯,每到台阶旋转的地方都摆放着一面和他面前这个一模一样的镜子。
周祈往台阶的尽头看去,在他所站位置的最上方存在着一个房间,他们中间隔着灰白色的雾气,周祈无法看清楚房间内的细节,只是依靠灵性可以依稀瞥见房间中摆放着一套桌椅,桌面上的蜡烛向外散发着明亮的暖黄色光芒,看起来像是一间书房。
那会是诺登斯的书房吗?
“不管是不是,到那里看看就知道了。”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召唤出碎星者。
银白色的巨剑在他的掌心拼凑完整,周祈凝聚灵知,十字形状的红色剑光如同割草一般划向面前的镜子。
哗啦啦——
空白的镜子碎成无数块碎片。
周祈踏上镜子之后的台阶,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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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咆哮兰都(八十六)
站在第二面镜子前方,周祈没有急着看向镜子,而是看向两侧,黑暗和毒液是这片空间仅存的两样东西,而他所在的台阶是黑暗中唯一安全的「岛屿」。
周祈回过头,刚刚他所在的石台已经被黑暗中的毒液吞噬,而那些漆黑粘稠的液体还在不停上涌。
他不再犹豫,再次挥剑砍碎了面前的镜子。
……
“为什么……”
帕尔瓦纳愣愣地看着紧攥自己衣角的修女。
在他们的前方之后,还有无数相同装扮的修女正一下一下朝他爬来。
“为什么……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为什么总有人因为我而死去。
我应该也死在伊甸的地下监牢里。
他茫然地看向走道前方的黑暗,全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石台正在被毒液覆盖。
就在这时,他指尖的敕印猛地迸发出一道滚烫的光芒,像是被什么动物的尖牙咬了一口,耳畔隐约有男人的声音响起。
帕尔瓦纳瞬间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他在很早之前就逃出来了,现在他们是在寻找诺登斯的路上,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魂质一直处在「红色」的状态,毫不费力地召唤出一团黑红色的寂灭之火,火幕倾泻而下,将眼前的一切都烧灼为灰烬。
他重新回到了镜子前,镜面在他恢复意识的一瞬间坍塌破碎。
破碎的镜子后是一道向上的阶梯,脚下的毒液已经蔓延至脚后跟,他不敢犹豫,直接踏上台阶,来到下一扇镜子前方。
和第一面镜子一样,他第一眼看到的仍然是那个头戴冠冕的神秘男人,只是这一次,男人的轮廓在镜面上持续一小段时间才消失。
熟悉的黑暗再次覆盖他的视野,眼前的画面陡然发生变化。
他的身影出现在诗社的玻璃花房中,那是他第一次被阿芙颂带到诗社时,他们站在一起交谈的场景。
“你知道自己并不是人类吧。”
女人用剪刀修剪着花圃中的植物,“殿下,这世界上所有拥有生命的个体都会拥有自己的因果线,比起人类错综复杂的因果,贯穿腐骨蝶生命始末的线条往往只有一个。”
“你是君王陛下的血裔,生来就只有复兴虚界这一个使命,这也是你唯一的因果线,而其他衍生出来的线条都会因此逐渐消解。”
“但是亲爱的,命运从不是一个好的编剧,祂安排一个角色的退场方式往往只有最简单直接的一种方式,死亡。”
“所以,帕尔瓦纳,死亡总是与你如影随形。”
阿芙颂鲜红的嘴唇勾出一个带着讽刺的笑容,“在不发愿高地,你把死亡带给族亲,在伊甸的修道院,那些囚犯、传教士接连死去,活下来人当中,蒂尔?艾弗森和梅瑞狄斯也都死在曜日手里。”
“就算到了弗洛利加,你也没有停止播种死亡,特蕾莎夫人疼爱你,查尔斯把你当作朋友,莱纳尔将你当作后辈,可他们到死都不知道,他们的死亡都是因为和你沾染了因果。”
“不……”
帕尔瓦纳双手握拳,颤抖着向后退。
“不是的……不是我害了他们……”
“真的不是吗?”
阿芙颂步步紧逼,像一个红唇的魔鬼,“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死亡,因为你是腐骨蝶,你是腐败的神血者,你的存在会凋零每一个生命。”
“帕尔瓦纳。”阿芙颂发出「咯咯」的笑声,“你猜下一个被你害死的人会是谁?”
“不、不……”
帕尔瓦纳还在后退,极力控制自己的思维,不让那个人的名字出现在脑海中。
“那么,你是要作为人类留在他身边,等着某一天他因你而死,还是离开他,接受作为腐骨蝶的身份和命运。”
帕尔瓦纳看到阿芙颂朝他伸出手,如果自己选择接受她的手掌,他就会成为真正的腐骨蝶,如果他选择后退,他还是人类。
“你本身就不是人类,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感情寄托在一个人类身上呢?”
阿芙颂冷笑着说,“你的感情会害死他……”
帕尔瓦纳注视着阿芙颂的手。
我会害死他……
是啊,他已经因为我受了很多伤,实际上,我已经快要害死他了。
帕尔瓦纳僵硬地抬起自己的胳膊,却在即将伸出手的一刻清醒过来。
他冷冷地望着对面的幻影,“我绝对不会离开周祈。”
宁可和他一起死,也不要离开他。
寂灭之火点燃幻境,帕尔瓦纳又一次找回自己的心智,回到镜子面前。
经历过两次之后,帕尔瓦纳好像有点明白这面镜子映照出来的究竟是什么。
假如他遗忘自我,做出真实人格不会做的决定,他就会彻底迷失在幻境之中,或者干脆变成另外一个人。
毒液还在向上蔓延,他一刻也停,踩着镜子的碎片往上走。
第三面镜子之前,他又看到了那个戴着冠冕的男人。
腐败君王吗?
他似乎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镜子里看到这个人。
这次,陌生男人的面容持续了更长的时间。
但最终还是会有黑色的潮水将他拉入幻境。
帕尔瓦纳在烛光的映照中睁开眼睛,他看到一个画着卷发小人、写着他名字的奶油蛋糕。
蜡烛的光芒驱散身旁的黑暗,他看见与他紧挨在一起的黑发男人。
“祝你生日快乐,小帕。”
帕尔瓦纳眨了眨眼,“为什么不把你也画上去。”
“又不是我过生日。”
他戳了戳帕尔瓦纳的鼻尖,“许愿了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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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的什么愿?”
帕尔瓦纳向他靠近,双手圈住他的腰,温热的体温和柔顺剂的香味一起袭向感官。
“我希望……”他说,“每天都和你在你一起。”
“那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男人笑着说,“我申请了年假,想不想和我一起去蜜月旅行?”
“蜜月旅行?”
他又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久到曾经渴求的亲密接触也成为了习以为常的日常。
但是他们可以结婚吗?这似乎并不符合法律规定。
“怎么不说话?”男人抱住他的脖子,将头和他抵在一起,低声问,“是不想去吗?是对我感到厌烦了吗?”
怎么可能?
他拼命地摇头,然后往男人的唇边凑去,“我只是在想,等一下可不可以和你一起洗澡。”
……
他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第二天,帕尔瓦纳提着行李箱和男人一起前往港口。
他分不清时节,无法感知海风的温度,只知道站在蓝色背景下的男人格外的好看。
但在这和谐的画面之中,帕尔瓦纳猛地瞟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那人头戴兜帽,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中。
可帕尔瓦纳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冲着男人而来的、明晃晃的恶意。
“别站在那里。”
他抱着男人,和他交换位置,挡住黑袍人的视线。
“怎么了小帕?”
他的笑容并不真切。
“没什么,我们快上船吧。”
帕尔瓦纳牵着男人的手,带着他匆匆登上台阶。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群传来骚动,刚刚的黑袍人朝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匕首的反光刺痛帕尔瓦纳的双眼,他本能地闭上眼睛,耳畔传来男人的惊呼。
“小帕!”
在周围乘客的尖叫声中,帕尔瓦纳睁开眼睛,男人倒在血泊里,脖子上还插着一柄锋利的匕首。
那一瞬间,帕尔瓦纳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开始倒流。
他像疯了一样去找寻那个凶手,在捕捉到那个身影之后,他把自己所掌握的所有秘术都向那个人砸去。
黑红色的火焰将黑袍人钉在地上,帕尔瓦纳双目血红,冲上去用手掐住他的脖子,那人的兜帽滑落,露出原本的脸庞。
那是他自己的脸。
“为什么……”
另一个帕尔瓦纳流下了眼泪,双目中的铭文符号昭示着他是已经完成蝶化的腐骨蝶。
“你明明知道自己会害死他,还是这么自私地选择留下……”
是我。
帕尔瓦纳松开自己的手,神情恍惚。
是啊,阿芙颂已经告诉我,我会害死他,为什么我还是不肯离开他。
另一个帕尔瓦纳哽咽着朝他怒吼:“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他!”
“你不肯认清现实,可是……我们就是腐骨蝶啊……”
不……
帕尔瓦纳睁大眼睛。
“我没有选错。”
他抢过另一个帕尔瓦纳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心脏-
幻境在剧痛降临的时刻坍塌,第三面镜子碎成了无数残片。
帕尔瓦纳久久没有回神,但他清楚地知道,刚刚在幻境出现的第二个他,是上个幻境中做出另一个选择的他。
帕尔瓦纳彻底明白了幻境的规则,也明白摆脱梦魇、找回自我,是多么的困难。倘若意志有一点的不坚定,便会被自己的恐惧吞噬。
而成功破除幻境……
帕尔瓦纳看向自己的手掌,他身上的封印导致他修行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可就在经历了三次幻境之后,精神领域中的灵知竟然逐渐积累到足以晋升的水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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