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海因里希打了个响指,“没错,永昼是通过嬗变创造的光明,并不是真正的拂晓,就像小卷毛说的那样,真实的历史是被高塔封锁的隐秘,二次拂晓真实存在,只不过时间线被刻意地混淆了。”
“我曾在隐修会的藏书塔阅读过一本密传,了解到一部分真相。”
男人的声音平静而柔和,就像在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那本密传中记载,普路托诞生于一片浓雾之中,世界没有光明,被黑暗笼罩,无边的灰域滋生了异种,它们拥有奇诡的能力,孱弱的人类只能在黑暗的夹缝中苟活,在隐修会的记录中,这个时期被称作「无光纪元」。”
“饱受凌虐的人类最终决定举行一场献祭,以此来换取神明的庇佑,那场献祭持续了一百天,人类的鲜血甚至染红了天空,尸骨堆成无数的高山,哀嚎与哭泣充斥在普路托的每一个角落。”
讲到这里,海因里希叹了口气,“这段不为人知的隐秘过往被称为「百日血祭」,在这过后,普路托的神终于垂下了祂的注视。”
“祂行使权柄,一轮辉光自大陆的边缘升起,驱散浓雾,人类终于以同胞的生命为代价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希望和曙光,这就是第一次拂晓的故事。”
周祈心中五味杂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对这段历史的感受。
“很悲哀,是吗?”
海因里希发出一声自嘲似的轻笑,“从前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九大准则中会存在代表痛苦的黄色,后来我了解的隐秘越多,就越是明白,秘术师掌握的力量并非天赐,而是由同胞的鲜血铸成的,我们在追寻飞升的道路上走得越远,就越接近原初的罪恶。”
他低下头,“敕印本身是异化的过程,我出于守护的本心来追寻力量。但最后却因为力量带来的异化与我的本心为敌,变成一个怪物。这就像是无法破除的死循环,是属于人类的诅咒。”
周祈能理解男人想要表达的意思,说到底,九大准则不是属于人类的力量。
因为某种原因,秘术师的思维会受到准则的影响,位阶越高,异变就越严重,踏入七阶的圣者已经是获得神性的存在。无论从哪种角度,都无法再将他们称为人类。
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重,海因里希试着用轻松的语调说,“周,你听说过勇者斗恶龙的故事吗?”
“当然。”
“邪恶的巨龙掳走公主,正直善良的勇者一路披荆斩棘,从巨龙的魔爪之中救出公主,获得了荣耀、财富、爱情,这是此类故事普遍的结局。”
“假如将故事续写,得到的真相往往是。身为人类的勇者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拥有伟力的巨龙,他唯有出卖自己的灵魂,同魔鬼交易,换取不属于他的力量,才能拯救象征着美好与希望的公主。”
“作为交易的代价,他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被那份力量逐渐异化为怪物,最终成为他曾经亲手杀死的,「邪恶的巨龙」。”
海因里希叹了口气,重新抬起头,凝视着悬在他们头顶的、最初的辉光。
“或许因为我是一个悲观的人,在我看来,我们的世界需要的从来不是救世主,而是殉道者,一个会在适当的时机结束故事的殉道者。”
说完这句话,背后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响动,两人登时警觉,精神高度集中,不约而同地运转灵知。
迷雾中走出一只披着鳞甲的异种生物,它四足着地,头部狭长,看起来像是一只犬类。
周祈拿上从灵薄狱顺来的手炮,刚要使用秘术给这东西来上一炮,却听见小卷毛的声音从异种的背后传来。
“别打它,别打它,它是我带过来的。”
海因里希惊讶道,“小卷毛?你怎么带了条狗回来。”
一头卷发的青年走出迷雾,异种开心地围着他转圈。
“是我。”
小卷毛带着异种在火堆旁坐下,“它不是狗,它是林地猎犬。”
周祈和海因里希异口同声地问,“林地猎犬?”
金发的男人又补充了一句,“那不还是狗吗?”
小卷毛摸了摸那只「林地猎犬」的头颅,异种的鳞甲上分泌出黑漆漆的粘液,青年摸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嫌弃地将手掌在一旁的石头上蹭了蹭。
他向两位同伴解释,“我在树林里发现了林地猎犬的栖息地,又遇上这只落单的小家伙,你们不是要我去打探消息吗?我干脆用模因污染修改了它的认知,把它带了回来。”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现在它已经把我当成它的妈妈了。”
……
兄弟,你明明是个男的。
周祈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又听见那位「男妈妈」开口,“不过我听不懂虚界的语言,一路上就大概搞明白了它的……品种。”
“我能听懂,我来。”
周祈非常爽快地接过翻译的工作,在星虫的帮助下和那只趴窝在小卷毛怀中的林地猎犬沟通。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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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普路托语,星虫帮他把语言转换为灵,传递给猎犬。
猎犬往小卷毛怀里缩了缩,不知道哪里的发声器官发出一连串嘶哑且晦涩的低语-
林地。
“林地?”
周祈将星虫翻译出来的内容分享给两位同伴,又听见猎犬嘶哑着补充-
林地是王子殿下和诗奴大人的居屋,所有栖息在这里的生物都是殿下的仆从。
“王子殿下?诗奴大人?”
海因里希皱起眉头,“这都是谁跟谁?腐败君王的儿子?”
同样的话落在周祈耳中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他睁大眼睛,心里涌起隐隐的期待,“你们的王子是谁?”
小猎犬低下头颅,态度虔诚地说出一个名字-
神圣而伟大的瓦沙克殿下,祂是君王陛下最宠爱的义子,是林地之主,是虚界最为博学的存在。
噗……
周祈差点笑出声来,竟然真的是瓦沙克。
海因里希面色凝重,“瓦沙克……听起来是一个十分强大又危险的存在,林地的大门应该就在祂的居所。”
“如果我们想离开这里去腐败君王所在的王城,这位存在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他啧了一声,“有些棘手啊……”
可就在他思索之时,黑发的同伴突然站了起来,发出一声轻笑,“不用担心,我来搞定它。”
海因里希抬起头,看到对方身上流露着自信又从容的态度,不免有些惊讶,“周?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周祈暂时不想透露自己和虚界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毕竟这些复杂的事情很难用一句两句解释清楚,他要怎么告诉海因里希和小卷毛,他不仅是虚界第三柱神的主人,还是虚界神子的哥哥。
当然,不止是哥哥。
“暂时保密,不过你们相信我,我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让那位王子殿下心甘情愿帮助我们,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冲着两人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海因里希沉吟一声,最终点了点头,“你是西奥多选择的人,我相信你。”
周祈接着看向小卷毛,卷发青年耸了耸肩,“我当然也是选择相信咯。”
“好,那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搞定之后就传消息给你们。”
周祈将林地猎犬抱了起来,对方身上的粘液沾了他一身,他强忍着嫌弃,对它道,“你能带我去王子殿下居住的宫殿吗?”
猎犬点了点头,紧接着,它的双眼绽放出华丽璀璨的紫色光芒,周祈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快速变化,眼前的景象出现光怪陆离的扭曲。
等他再次清醒时,一座粗壮的巨树出现在眼前,树干的中央位置掏出空洞,宏伟而神秘的宫殿像是被雕刻出来的微缩模型。
林地猎犬向他传达信息:-
这里就是林地宫殿,我只能送您到这里。
周祈象征性地摸了摸它的头,把它放下。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精神领域,与瓦沙克的契约建立联系,恶灵的气息果然变得更加接近-
人类不被允许出现在林地宫殿,您要小心。
猎犬「叮嘱」了一句。
周祈露出微笑,“谢谢。”
他定位到瓦沙克的具体位置,并让星虫帮自己规划出一条隐蔽的路线,随后收敛气息,开始潜入林地宫殿。
馃崿馃崿馃崿作者有话说馃崿馃崿馃崿
【奶茶】
二编增加了一句:“永昼是通过嬗变创造的光明,并不是真正的拂晓。”
总结一下就是第一次拂晓发生在百日血祭之后,第二次拂晓是黑龙盗火。
第226章铸光时代(九)
林地宫殿建造在树干的高处,以统治者的姿态俯视着整片林地,向迷雾中生活的所有生物宣告宫殿主人所拥有的权威。
这是一座拥有多边形围墙的城堡,灰白色的石砖堆砌出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大壁垒,在墙角浓重的迷雾衬托下,整座建筑看起来像是漂浮在世界边缘的一座孤岛。
但不得不说,城堡的外形看上去气势磅礴,配合上墙头和外立面上镶嵌的金色雕饰,又增添了许多华贵和典雅的气质。
周祈很难想象这会是瓦沙克那个毫无底线的恶犬的居所,不过虚界的生物似乎都与「美」有着紧密的联系,这不单止他们的外貌,更多是说在深层修养方面,比如音乐和文学。
这么一想,瓦沙克拥有在建筑层面的才华也算是合乎情理。
城堡的各个入口都有重兵把守,并设置有一道道关卡,从正面进入恐怕会直接被那些身披盔甲的猎犬士兵捅成筛子。
守卫较为薄弱的地方是城廓那几处正在修补的豁口,自上而下搭建的木质平台像是蜿蜒的脚手架,每隔一段距离分布着一个或者两个守卫。
周祈摸了摸身上的星星胸针,这东西倒是没有在命运之枪的摧残中被损坏,也许他可以变换成守卫的模样,通过豁口进入城堡。
但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且和城堡画风格格不入的风衣外套,穿着这样的衣服,怎么样都会被视作外来的闯入者吧。
周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先找个兄弟借一身衣服。
他先是来到最接近城堡主厅的那处豁口,将自己的身躯掩藏在树干与城堡连接处的迷雾中。
幸运的是,最底层的木制平台上只有一名守卫,周祈只需要等他走到合适的位置,再出手将他打晕,扒掉他身上的衣服,然后取而代之。
上一层的守卫距离他们的位置不远,他必须一击致命,不让那个倒霉蛋发出一点声音。但动静又不能太大,不然很有可能会立即吸引其他守卫的注意。
正当周祈犹豫着不知道该使用哪个秘术时,他猛然想起在灵薄狱时从海姆沃斯那里得到的「羊灵」,那东西掌握的「迷魂」似乎很适合眼下的场景。
他运转灵知,将羊灵召唤了出来,初见时有些仓促,这次周祈才算是真正看清楚了羊灵的模样。
它的体积不算大,脑袋部分大约能抵得上二分之一的人类头颅,身躯像一团拖曳的云朵,吻部前凸。
如果不是雪白的额头上顶着两个黝黑且盘曲的角,周祈会觉得它更像是一只狐狸。
“帮我把那个大块头带到这边来,好吗?”
周祈试着用灵知和对方交流。
羊灵在周祈的身侧盘旋了几圈,云朵一样轻盈的身躯变化出一双细长柔软的手臂,它抱住周祈的脑袋,又用它的角蹭了蹭周祈的头发,像是在表示亲昵。
做完这些,它锁定那个正在木台上来回踱步的守卫,身躯再次变化,四肢全部显露出来,还有一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以轻盈的姿态灵活地扑向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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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激活,守卫的精神领域立刻被魅惑的效果控制,猎犬原本神采奕奕的黝黑双眼也被一层奇异的斑斓色彩覆盖。
羊灵控制着他躲避上层守卫的视线,一路经由视野盲区来到周祈所藏身的迷雾,然后重新盘旋在主人的身侧,将下巴托在主人的肩膀上。
“我现在可以命令它吗?”
羊灵拼命点头,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周祈用「通晓」观察着守卫所有的外貌特征,同时也知晓了守卫的姓名和过往。
在星虫的帮助下,他使用虚界的语言轻声命令对方,“巴赫曼,脱下你的铠甲。”
名叫巴赫曼的士兵非常顺从地开始解除身上的防御,它的动作非常迅速,可能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身上的灰白色鬃毛就已经暴露在雾气当中。
周祈使用星星胸针复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巴赫曼出来,穿上对方的盔甲。
“睡吧,士兵。”
他轻柔的嗓音如同具有魔力的催眠曲,巴赫曼跌坐在树干与城堡之间错落处,头颅压在前爪上,安详地进入梦乡。
周祈分裂一部分的星虫,将它寄生在羊灵身上,并叮嘱那只像狐狸一样的小羊:“你留在这里,别让其他守卫发现它,也不要让它受到伤害。”
羊灵乖巧地点了点头,用一只虚幻的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眯成了两条向下的弧形。
周祈披上铠甲,拿上盾牌和长矛,学着巴赫曼走路的神态,一步一步向木台上方走去。
经过二层平台时,他果然被守卫拦下。
在巴赫曼过往的记忆中,他是一个沉默且木讷的守卫,周祈压低嗓音,同时低下头,用简短的话语解释。
“王子殿下召见我。”
两名守卫没有怀疑,径直让开道路。
走出几步之后,周祈听见那两人低声讨论,“地牢里的人类……又要被殿下戏耍了……”
地牢里的人类?
虚界中还有人类存在?
周祈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继续向上前进,无可挑剔的伪装和精湛的演技帮助他顺利来到城墙的豁口处,走入城堡内部。
星虫提前帮他设计了一条路径,周祈步履平缓地踏入豁口旁的一间休息室,木桌、烛灯、旗帜,内部的装饰充满着陈旧、复古的气息,像是中世纪时期的风格。
走出木屋,他正式进入内城,这里的守卫力量明显增加了许多。不仅有队列整齐的步兵,在内部的城墙、塔楼、高地上都分别布置有大量的弓兵。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周祈的后背都因为紧张而布满冷汗。但他面上依旧镇定,保持着平稳的步伐,在铁履沉闷的脚步声中通过内城的大门。
呼……
周祈松了一口气,这条拱形的甬道之后就是城堡的主厅,瓦沙克就在二楼的某个房间中。
可他悬着的心刚刚放下,背后却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站住。”
周祈猛地停下脚步,心脏也跟着急速狂跳,好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他对这个声音十分熟悉,但也因此更加的紧张。
“转过来。”
那人步步紧逼,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周祈缓慢地转身,却不敢抬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和他脚上类似的铁履,银白色的盔甲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像刀刃一样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抬起头,士兵。”
女人的声音让这份危险更加令人胆寒。
周祈僵硬地抬起头,紧张之余,他庆幸着现在是在虚界的过往,阿芙颂还不认识自己,不会直接识破星星胸针的伪装。
女人的面容进入视野,周祈的瞳孔却在此时微微放大。
眼前这个阻拦他的人显然是诗社的领袖,来自虚界的腐骨蝶,阿芙颂,只是她现在的外貌要比在普路托时年轻了许多。
以前的她看起来像是三、四十岁左右的成熟女人,而此刻的她更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将腐骨蝶标志性的黑色长卷发编成浓密的辫子,垂在后背,身上的盔甲略显臃肿,却显得她英气十足,比她平日里喜爱穿的黑色鱼尾裙更适合她。
这么明显的打量动作让对方皱起眉头,目光中积蓄着厌恶的情绪。
周祈回过神,重新低下头,急忙道,“诗奴大人。”
阿芙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士兵,语气森然,“你称呼我什么?”
周祈心里咯噔一声,立即意识到自己选错了称呼。
“阿芙颂大人。”
他用恭敬的语气改换称呼,并将头埋得更低。
这样的姿态让阿芙颂的态度有所缓和,她冷哼一声,“我说过了,林地所有士兵都要称呼我为元帅。”
元帅?
周祈脑子还没跟上,身体已经作出反应,“是,元帅大人。”
阿芙颂总算满意,她绕着周祈走了几圈,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我说让你抬起头。”
周祈急着去见瓦沙克,也不敢忤逆她,听话照办。
诗奴绿色的眼睛投射出锐利的视线,在周祈伪装出的猎犬身躯上来回打量,充满着审视的意味。
“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巴赫曼,元帅大人。”
“你在兵团中担任什么职责?”
“我是外城的守卫,元帅大人。”
“外城守卫……”
阿芙颂眯起眼睛,“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祈依旧是那套应付守卫的说辞,“王子殿下召见我。”
“召你做什么?”
回想起刚刚那两名守卫的交谈,周祈面无表情地开口,“殿下要我将地牢中的人类带去他的寝殿。”
瓦沙克似乎经常做这样的事,阿芙颂深绿色的眼中划过明显的嫌恶,但也没再提问。
周祈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被他过去了。
阿芙颂又绕着他走了几圈,里里外外将他看了一遍。
腐骨蝶独有的、甜到发腻的气味充斥在这条拱形的甬道中,周祈努力屏住呼吸。但还是无法避免,反胃和窒息的感觉一同折磨着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这只穿着铠甲的腐骨蝶总算愿意放过他,阿芙颂露出一个笑容,用挑逗的语气说,“去吧。”
周祈按照巴赫曼的记忆冲她行了个礼,然后转身朝着原本的方向走去。
炽热的目光落在后背上,阿芙颂驻足原地,目送他离开,眼神一刻都不曾从他身上离开。
周祈走至甬道的尽头,刚要向右转,腐骨蝶的声音传入耳中,“巴赫曼,地牢的方向在另一边。”
周祈急忙调转方向,在女人的笑声中踏上向下的阶梯。
真是可怕啊……
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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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离开阿芙颂的视野之后,周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猛地深呼吸了几下,试图稳定自己的心率。
好在地牢内部也有一条直通主厅的道路,他不必等待阿芙颂离开之后上去,只需要穿过地牢,就可以到达目标的地点。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地牢中间的甬道中行走,两侧的牢房中,无数双眼睛朝他投来注视。
他目视前方,悄悄用星虫去探查牢房中的情况,而这一看,却让他刚放松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
牢房中关押着的全部是人类,他们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眼神空洞而麻木。
让周祈感到震惊的是,这些人的身躯上,脸部或是躯干、四肢,都或多或少的覆盖着一层类似脓疮的物质,灰中带红,像是未曾燃烧完全的灰烬,充斥着腐败的气息。
星虫带给他的强大感知让周祈能清晰感受到,这些人类的生命力正在随着那些物质的腐蚀而一点一点流逝,就像凋谢的花朵。
这是瓦沙克干的吗?
周祈不愿相信这个答案,在他心里,瓦沙克虽然是没有身体的恶灵,但从它对待召唤者吉赛尔的态度,以及和自己的日常相处中,周祈能感觉出来,瓦沙克是对人类持友好态度的异种。
那这是怎么回事?
周祈加快脚步,想要赶快见到瓦沙克,然后搞清楚地牢中关押的人类是什么情况。
假如真的是瓦沙克干的,那作为主人,他一定要给那只恶灵一个教训-
主厅的第二层,瓦沙克在自己的书房中来回盘旋。
就在刚刚,他莫名其妙地感应到一个陌生的联系,一个直接与他的魂质进行交流的联系。
他试着查探对方的信息,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咚咚——
身后响起敲门声。
瓦沙克巨大的倒三角骷髅头旋转朝向门口,“谁,进来。”
门外却没了动静。
瓦沙克有些烦躁,怀疑又是阿芙颂那个坏蝶子在戏弄自己。
他控制着房门自行开启,门外却空无一物。
这让他更加恼火,冲出房门,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怒吼,“是谁在装神弄鬼?”
没有任何的回应,他的灵知也没有找到徘徊的目标,瓦沙克只能强压着怒火回到书房,继续研究那个莫名其妙的联系。
可他刚进入房间,一个陌生的背影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人类,一个身姿高挑的男人,比他地牢中关着的那些人都要高大挺拔。
“你是谁?”
瓦沙克警觉,立即运转灵知,腐败的藤蔓朝男人袭去,想要将他束缚。
男人微微回头,露出半张侧脸,他鼻梁高挺,深黑的眼眸中带着散漫的笑意,“我是你的主人。”
与此同时,瓦沙克惊讶发觉,自己引导至一半的腐败藤蔓竟然凭空消散了。
他心中的怒火被对方的话语点燃,“卑微的人类!你有什么资格站着和本王子说话!”
周祈啧了一声,彻底转过身,看着对面丑陋的骷颅头,他又叹了口气,“这样子好丑,我还是更喜欢你变成狗的样子,听主人的话,变回去吧。”
“狗?”瓦沙克怒吼,“你竟然想让本王子变成狗?不对,你什么时候是本王子的主人了?”
他拼了命想要调动灵知,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地位尊卑的人类粉身碎骨,可偏偏他完全无法对这个男人使用任何秘术,他们之间好像存在一条他无法违抗的契约。
“你究竟是什么人?”
瓦沙克咬牙切齿。
周祈笑着回答,“都说了,我是你的主人。”
他打了个响指,契约的力量强行让瓦沙克变形称为他熟悉的「狗形态」。
“这样就顺眼多了。”
周祈在黑毛的猎犬前蹲下,「慈爱」地摸了摸狗头,“来,叫声主人听。”
馃崿馃崿馃崿作者有话说馃崿馃崿馃崿
第227章铸光时代(十)
“你想都不要想!”
瓦沙克怒视着面前的陌生人类,用尽浑身解数想要反抗,但却完全无法忤逆,他甚至无法使用灵知召唤守卫,拿下这个该死的人类。
冥冥之中,一种令瓦沙克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迫他松开紧紧咬合的牙齿。
不!不要!
开什么玩笑,本王子可是君王陛下的贵公子,怎么可能称呼一个人类为主人?
灰黑色的大狗表情狰狞,在不停地抽搐和挣扎中缓缓张开嘴巴。
“主、主人……”
周祈露出满意的微笑,“汪一声。”
瓦沙克瞬间炸毛,“你还要本王子学狗叫?该死的人类,本王子一定要杀了你!”
“嗯?”
周祈假装皱眉,“你敢不听主人的话?”
契约的力量让瓦沙克不受控制地发出屈辱的一声「汪」。
“再汪一声。”
瓦沙克咬牙切齿,“汪!”
“说,你是不是主人的好狗狗?”
“我不是!”
瓦沙克大吼一声,契约登时将它「打回原形」,他发现自己竟然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那个人类的身体,用头去蹭他的手掌心。
虽然他嘴上拼了命想要否认,但潜意识竟然已经慢慢接受了契约存在的事实。
周祈又问一遍,“说你是谁。”
狗头耷拉下来,趴在地板上,悻悻道,“我是……主人的……小狗。”
周祈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他搓了搓狗头顶部的毛发。虽然有点扎手,但更多的感觉是亲切。
粗糙但柔软的触感让他大脑里时刻紧绷着的弦放松了一些。
周祈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沉睡了多久,为什么会出现在灵薄狱,他只知道。
即使是苏醒之后,那份寂寥的黑仍旧与他如影随形,一刻也不曾从他身上脱离。
他好像是活了下来,死亡时的感受却都是真的,那份毁天灭地的力量,那份冰冷刺骨的严寒,那份贯穿他的心脏、几乎将他的身体连带灵魂一起碾碎的痛苦……
直到此时此刻,周祈胸膛的伤口仍未愈合,黑色准则的本源覆盖在那里,带给他的不是治愈,而是时不时的刺痛与无处不在的惊恐。
他不擅长将自己遭受的挫折和伤痛宣之于口。
但不代表他感受不到那些东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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