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虚无就没有可乘之机。
但……帕尔瓦纳能感觉到,他对剧情的拖延越来越困难,比如今天。假如他不同意周祈出门工作,那么游戏就会直接进入结算,然后开启下一轮循环,而在新的剧情中,也许周祈不会再选择现在的身份开局。
冥冥中,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着一切的进程。
帕尔瓦纳想不明白,明明诺登斯的意志已经被抹除了,还会有谁能在幕后操纵剧情的发展?
……
周祈的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大概是富家公子拥有很高的口才和魅力,他很容易就能将自己售卖的啤酒推销出去。
临近中午,周祈来到一家酒馆,比起私人客户。如果能和酒馆的老板达成合作,也许今天一天的酬劳就能购买一对最便宜的求婚戒指。
他满怀期待地走进酒馆的大门,一进去,率先看到的竟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在吧台之后,年轻的调酒师正在擦拭酒杯,周祈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他是一周目里脑子会飞出黑色甲虫的那个。
他不是应该在金色唱片工作吗?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来得及思考太多,调酒师的目光和他碰撞在一起。紧接着,对方的双眼突然覆盖上一层暗紫色的光芒,原本平整的面容出现无数道裂口,并在同一时刻睁开,变成一只只灵动的眼珠。
砰——
调酒师的整个头颅完全炸开,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扇动着翅膀,从中飞舞而出。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周祈想要闭上眼睛都来不及。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掌从他颈后伸出,遮挡住他的视线。
周祈的视野陷入一片漆黑,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他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耳廓,
《拂晓之路》 320-330(第13/20页)
帕尔瓦纳柔和的嗓音从距离很近的地方传来。
“别怕,跟我来。”
他用另一只手和周祈十指相扣,带着他离开「凶案现场」,等远离喧闹的人群之后才放开。
直到这时周祈才猛然意识到,带他离开的人是游戏里的魔女,不是他的帕尔瓦纳。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问。
魔女露出微笑,“我担心你会遇到教会的人,所以出来找你。”
担心?
担心的话就应该帮我敕印啊……
周祈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又听见魔女说,“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啊,好。”
周祈立刻调整好表情,也对着魔女微笑,“但是你要在餐厅等我一下。”
魔女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要去做什么?”
周祈冲她眨了眨眼,“秘密。”
他丢下魔女独自离开,并时不时回头,确认对方没有偷偷跟着自己,之后,他来到街边的首饰店,用中午赚的所有钱,外加强大的个人魅力,终于说服老板卖给他一对最便宜的银色对戒。
回去的路上,他用最后的零钱买了一束花,是帕尔瓦纳最喜欢的那种浅蓝色的小花。
周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找到魔女大人,对方坐在餐桌旁,昏黄的烛光倒映在她的脸上,火苗在她明媚的绿色眼瞳中跳动,周祈从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感受到了灼热的温度。
他呼吸一滞,不由的联想到那次在伯灵顿的餐馆,他和真正的帕尔瓦纳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那时的钢琴家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接着他又想到雪谷旁的小镇,在那座旅馆,年幼的帕尔瓦纳和他一起坐在壁炉旁画画,当时连话都不会说的帕尔瓦纳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周祈觉得很奇怪,无论是什么时空的帕尔瓦纳,是成熟还是年幼,真实还是虚拟,他的双眼中总是会投射出相同的东西,一些与他本人的气质截然相反的,滚烫的、炽热的闪光。
落座之后,魔女缓缓开口,“也许我们该提前出发,前往下一座城市了。”
“嗯。”周祈点头,“但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
他在魔女疑惑的目光中拿出装有戒指的礼盒,并将它打开,面朝着对方,“帕尔瓦纳,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甚至不敢去看魔女大人的表情。
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增加好感度,也没有跳出特殊CG,周祈的心一下一下抽搐,紧张到升起反胃的感觉。
就在他以为游戏根本没有设计和魔女结婚的剧情,自己的求婚以失败告终的时候,对面的人突然用力握住他的左手,掰开他的手指,抚摸掌心处的伤疤。
“你的手……”帕尔瓦纳的声音都在颤抖,“为什么会有一条敕印?”
“啊?这是敕印吗?”
周祈挠了挠自己的侧脸,不知道该怎么和魔女大人解释,这是她的「原型」在自己手心留下的伤疤。
“我……之前不小心弄的。”
帕尔瓦纳的神情无比紧绷,已经大概猜到了伤疤的来历,可他明明已经抹去了这条敕印,为什么会重新出现?
他用力攥着周祈的手掌,作为辉光的过往残念,一条敕印和九条敕印对周祈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只要有这条伤疤在,就意味着虚无可以利用它来渗透周祈的精神世界,方才的调酒师就是渗透开始的信号。
这是幕后的人在逼他做出选择,放任虚无染指新世界,还是抹去周祈过往的残念,让他彻底消失。
……
“那个、帕尔瓦纳。”
周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抬起头,俊朗的青年指向一旁的绒布盒,提醒道,“我在向你求婚欸……”
他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紧张,双手在桌子下面悄悄用力,在裤子上抓出一道道褶皱。
帕尔瓦纳眨了眨眼,对他说,“我愿意。”
周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真的吗?”
“嗯。”帕尔瓦纳拿起盒中的戒指,分别将它们套在自己和周祈的手指上。
青年变得无比激动,来回翻看着自己佩戴有戒指的手掌。接着,他看向帕尔瓦纳,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我之前都打听过了,我们需要去永昼教堂,在牧师的见证下举办婚礼,不需要宾客,只用我们两个到场就可以……虽然教会的人正在抓我,但我们只用去教堂宣个誓,应该不至于暴露。”
在他说话时,帕尔瓦纳清晰地看到,那双纯黑色的眼瞳中已经多了一丝稀薄的灰雾。
他心口一疼,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明天、明天怎么样?”周祈重新攥着他的手掌,“我们明天就去举办婚礼,好不好?”
“好。”帕尔瓦纳凑到他身边,在他脸颊吻了一下,“我爱你,周祈。”
周祈的脸变得通红,用同样的方式作为回应,在他的侧脸上也留下亲吻。
在帕尔瓦纳的视野中,青年的面容开始逐渐变得模糊,而他的思绪也跟着陷入恍惚。
我该怎么办呢?周祈,为什么要留给我一个这样的难题?
我知道不应该去怪你,可是……你为什么没有杀死诺登斯?
难道你已经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所以连过去的你也不愿意留给我吗?
他看向侧边的玻璃窗,三只洁白的蝴蝶带着辉光对他的思念,悄然停靠在窗框之上。
对面的青年在他耳边询问,声音也变得若即若离,“我们需要礼服吗?还有手捧花,你想要什么花束……”
帕尔瓦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给出回应,他的思绪早已飘远,随着翩翩飞舞的蝶群,回到多年前的兰蒂尼恩。
他记得周祈和他讲罗伯特与朱迪的故事,讲他们的结局,罗伯特积劳成疾,为他的事业献上了生命。
但故事到此并没有结束,朱迪另嫁他人,婚礼那天,娶亲的队伍路过罗伯特的坟墓,她得知爱人死亡的真相,不顾所有人的阻拦,跳进墓穴殉情,两人双双化蝶……
这才是故事的结局。
那时帕尔瓦纳问他,我们死后也会变成蝴蝶吗?
而周祈回答他,你还这么小,何必去想几百年后的事。
……
现在百年已过,他终于到了可以思考结局的年纪。
周祈牵着他的手离开餐厅,开始去筹备明天的婚礼,他们奔波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围绕在周祈身上的灰雾变得愈发浓重,他自己察觉不到,可帕尔瓦纳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自己该做出决定了。
“周祈。”
帕尔瓦纳叫住他。
青年在霓虹的倒影中回身,“怎么了?”
“你……”帕尔瓦纳问他,“你听过梁祝的故事吗?”
周
《拂晓之路》 320-330(第14/20页)
祈愣了一下,“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帕尔瓦纳来到他身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认出我,这也不重要了。我想和你说,之前我找到你,是我还抱着会发生奇迹的期望。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想明白了你对我说过的话,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拥有完美的结局。但有缺憾也不代表这个故事不美丽。”
“曾经我一直想守护住我们之间的回忆,好像如果没有人记得,就意味着我们没有相爱过一样。”
“而现在我也懂了,只要我们经历过,就算没有人记得也没关系,我们的意志是无法被抹去的,它不需要被人铭记,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它就是永恒。”
周祈茫然地看着他,心中隐约明白过来,“所以……你就是帕尔瓦纳吗?这些天,你一直都是帕尔瓦纳吗?”
帕尔瓦纳没有回答他,而是将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能让虚无的力量染指你创造的新世界。”
虚无?新世界?这都是什么?
周祈听不懂,但他能从帕尔瓦纳现在的表情看出来,现在他们正在面临的绝不是什么轻松的局面。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杀了我吗?”
帕尔瓦纳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周祈笑了一下,“没关系啊,不就是一局存档吗?”
“不。”帕尔瓦纳摇了摇头,“不会再有新的循环了,这就是最后一次。”
听了他的话,周祈突然变得无比平静,“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帕尔瓦纳用拇指轻轻抚摸他的眼角,眼神中的悲痛如同奔流的河水,“对不起。”
“对不起。”他又重复了一遍,“周祈,我不是要杀了你,我道歉是因为我不能继续履行和你的约定了。”
“我们的约定?”
“嗯。”帕尔瓦纳将另一只手也贴在他的脸颊上,捧着他的脸,让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我答应过你,我会守护住我们的回忆。但现在我做不到了,我不能让你的存在完全消失,也不能让新界源被污染,所以就只能……”
他顿了顿,“和当初的你一样,分离我的人格,让我的一部分魂质来保留你的记忆,而剩余的那部分则会远离这片空间。作为没有自我意识的界源神,永远守护新世界。”
周祈还是听不懂,他伸手抱住帕尔瓦纳,轻声道,“那我们会怎么样?”
帕尔瓦纳露出一抹浅笑,“或许会变成两只自由自在的蝴蝶,挣脱一切束缚。作为两个相爱的意志,永恒地存在于天和地之间。”
“听起来……”周祈盯着他的碧绿色的眼睛,“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是啊,没那么糟糕。”帕尔瓦纳笑得更加明显,“只是等不到明天的婚礼了。”
“没关系的。”周祈的声音几乎完全被灰雾吞没,像是从空旷的远方传来,环绕着层层叠叠的重音,“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他说,“我总是想找到你,想要将那句我从没有说出口的话讲给你听。”
灰色的雾气从他的眉心向外泄露,帕尔瓦纳开始按照预先想好的计划行事,干脆利落地分裂了自己的魂质。
界源从他身上脱离,他开始放心大胆地使用灵知。
“你想对我说什么?”
柔和的光芒包裹住周祈逐渐消散的身躯,将他从灰色的雾气中抢夺过来。
“我想说。”
周祈的轮廓变得无比虚幻,九条不同形状的伤疤显露出来,向外散发淡淡的金光。
“我爱你,帕尔瓦纳。”
在这句话的结尾,帕尔瓦纳的魂质将他彻底包裹,他的身影消失,虚无强行为他生成的魂质进入到帕尔瓦纳的精神领域。
在此之前,帕尔瓦纳几乎从未遭受过虚无真正的污染,他从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刺骨,灵魂好像都凝华成霜。
他感觉万籁俱静,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他的过往也如同消融的雪花,逐渐被雾气吞噬,但他仍守护着核心处的那道身影。
分离出的那部分魂质开始攻击这片虚假的空间,灰雾被历史长河的力量击溃,逐渐向四周扩散,试图挣扎,可惜它只是残存的爪牙,在新界源的全面压制下无处遁形。
银色的河水倾覆而下,顷刻间覆灭整片空间。
终于要结束了吗?
帕尔瓦纳残存的魂质死死守卫着周祈的魂质,和他亲密无间地紧贴在一起,金银两色光芒编织成了巨大光茧,等待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到来之后,他们的意志将会从中破茧而出,变成轻盈的蝴蝶,翱翔天际。
可是,比毁灭更先到来的是残余的灰雾,它发现光茧是周围唯一的庇护所,不由分说地渗透进来。
帕尔瓦纳动用残存的灵知,想要将灰雾赶出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怀中的金色魂质竟然在主动吸收着逃亡的灰雾。
灰雾顺着他身上的九道伤疤钻入他的身躯之内,顷刻间就将金色的光芒污染成为灰色。
帕尔瓦纳完全无法阻止,只能操控剩余的灵知,更加用力地包裹住周祈的魂质,想要帮他压制住灰域的侵蚀。
他的灵毫无保留地与灰域接触,也是在这个时候,帕尔瓦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开始战栗起来。
他竟然在这片噩梦般的灰色雾霾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周祈……”
他呢喃着那个人的名字,似乎想通了所有的关窍。
他彻底放开了对灰域的抵御,任凭它吞噬自己的魂质,并跟随它一同沉入自己的精神领域。
帕尔瓦纳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精神领域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指环,一枚他以为已经跟随爱人消融在新世界到来前夕的指环。
它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思绪接近停摆,而那团灰域在这时吐出了刚刚吞噬掉的金色魂质。
银色的素环破碎成无数的碎片,并组成闪烁着冷光的飞剑,毫不留情地飞向被强行容纳进精神领域中的魂质,在那具身体上留下一条崭新的伤口。
金色的光芒从伤口的裂隙中迸发而出,宛若奔涌的浪潮,瞬间淹没帕尔瓦纳的精神领域。
璀璨的华光如同黄金铸成的拂晓黎明。
在照亮万物的同时,它们填满魂质身上的伤口,留下一道金灿灿的敕印。
在第十条伤疤出现的那一刻,精神领域中的光芒变得更加高涨,金光从帕尔瓦纳的皮肤泄露出去,为他的轮廓镀上华彩,接着往一处汇拢。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金光凝聚之处逐渐出现一个高挑而挺拔的身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虚幻的身影逐渐变得凝实,那人睁开眼睛,露出一双令他魂牵梦萦的乌黑眼瞳。
他对着帕尔瓦纳露出笑容,一如他们生命中的每一次相逢。
第328章后记(十八)
帕尔
《拂晓之路》 320-330(第15/20页)
瓦纳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全部的思考能力。
他看着那人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在四周灿烂的金色华光当中。
黑色的衣摆在他身后摇曳,他的存在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
“怎么,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了吗?”
他对着帕尔瓦纳笑,又抬手去抚摸帕尔瓦纳的脸颊。
“你……”帕尔瓦纳刚要开口,眼泪便再也克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你为什么会……”
周祈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轻声哄他,“真的好多眼泪啊,小帕。”
这道柔和的嗓音终于击溃了帕尔瓦纳最后一点镇定,他紧紧抱着周祈,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肩膀,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真切的温度。
周祈揉着他的头发,“好了,我说过我会回来的,对吧?”
帕尔瓦纳更加用力地抱紧他的身躯,声音中带着颤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就说来话长了。”周祈说,“大概要从我第一次进入你的精神领域开始讲起。”
帕尔瓦纳抬起头,“第一次?”
他好像隐约记起了那段经历,是他们将西奥多前辈带回银贝壳街的那天。
“戒指是那个时候……”
周祈点了点头,“没错,当时我已经有了一些预感,所以就把它留在了你的精神领域。”
“我之前说,它是我用辉冕订立出的一份誓言。同时,它也算是我们两个之间具象化的「因果」。
我在世界上所有的因果线都被抹去。因此所有人都忘却我的存在,而你之所以还会一直记得我,就是因为它的存在。”
“你知道的,一个人只要还有一条因果线存在,他的存在就不会被完全抹去。”
“可是……”帕尔瓦纳还是不明白,“指环一直在我身上,你的意志却还是消散了,现在为什么又会……”
“那是因为在此之前这条因果线有所残缺,还不够支撑我的意志。”
周祈笑着为他解答,“我们看到的因果线大多是一条笔直的长线。但真正的因果应该首尾相连,就像一枚指环。”
“你在灰域的裂隙中找到了我曾经的记忆,并一直保留着它们。后来你用闰时去到我的过去,又因为见证的特殊性,让那段经历成为了我真实的过往,我们之间的因果就发生了变化。”
“二十岁的周祈遇到了钢琴家帕尔瓦纳,他们之间的缘分是第一个「结」,之后诺登斯介入,保留了那段经历和我手心的敕印,并让我进入你的童年,遇到小时候的帕尔瓦纳,创造第二个「结」。”
“接着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梦境世界,这场游戏是我们之间的第三个「结」,玩家周祈遇到了魔女帕尔瓦纳。
在这之后,他会来到普路托,这段续写的因果就会和指环的因果相汇,彻底成为一个圆环。”
帕尔瓦纳睁大眼睛,眼瞳仍在颤抖着,“那……你没有杀诺登斯,还有残存的灰域,这些……都是你故意的?”
周祈忍不住抬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好笨啊小帕,怎么一点都没有变聪明?”
帕尔瓦纳瞪着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周祈赶忙哄他,“啊好了好了,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残存的灰域,在送诺登斯去灵薄狱的时候,他告诉我。虽然他的干涉已经给了你,但他的魂质特殊。
在我与虚无融合之后,他可以用魂质容纳我的污染。作为一种记录的方式,为我保留一部分意志。”
“那不会太多,因为多的话就会被辉光给抹去,大概就是一个执念。”
周祈放缓声音,低下头,向帕尔瓦纳靠得更近,将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还记得我给自己留下的三道思维烙印吗?我把最后一条给了他,因为我相信,只要「我爱你」的念头还在,我就一定能回到你身边。”
“所以……”帕尔瓦纳愣愣地开口,“如果游戏的飞升剧情完成,你只是会记起那条思维烙印?”
周祈顿时笑得更加灿烂,“是啊笨蛋,你当时是不是都快被吓死了,连「一起当两只自由自在的蝴蝶」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也许我真应该在你小的时候少给你讲些故事。”
帕尔瓦纳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么一大段话,整张脸唰的一下就变得通红,“你、你都知道!”
“是啊,我还知道某个人说我根本就没有爱过他。”周祈捂住自己的心口,装作十分伤心的模样,“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居然被我的宝贝质疑我对他的爱……”
帕尔瓦纳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还想去捂他的嘴巴,“你不许说!”
周祈被他的表情逗得一直笑,“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他也抱住帕尔瓦纳,双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背,帕尔瓦纳低下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对不起,小帕……是我回来得太晚了。”周祈贴在他耳边,温声道,“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真的。”
这些安慰的话反倒让帕尔瓦纳的眼泪更加汹涌,他拼命抱着周祈,甚至想要将这具身躯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时间过去这么久,其实他已经不会哭了。可此时此刻,感受着周祈的体温和心跳,他心中万千的委屈和难过都被重新勾了出来。
“我好想你,周祈,我好想你……”他呢喃着,“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宝贝。”周祈的眼睛也开始发红,“我不会再走了,也不会再留你一个人,让你孤零零地活在世界上。”
“真的吗?”
“嗯。”周祈又为他擦掉眼泪,“但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完成。”
帕尔瓦纳抬起头,怔怔地看他,“什么事?”
“跟我来就好。”
周祈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历史长河之中穿梭,四周的光影急速变幻,金光褪去,黑夜笼下,一片泛着冷光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帕尔瓦纳眨了眨眼,觉得这地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他们来到一栋建筑的后院,这里灯火通明,穿着黑色长袍的传教士一个个都举着火把,神情冷漠地注视着后院中央的囚车。
肚皮浑圆的男人走了过来,立即便有传教士走上前,递给他一只棕红色的手提包,“理查德警督,这是蒂尔大人给您的酬金。”
男人接过皮包,狞笑着说了句,“赞美永昼之神。”
没多久,背着步枪的警员押送着建筑内部的囚犯走了出来。
他们佩戴着沉重的镣铐,为首的是一个女人,她面容憔悴,满脸绝望,而在她身后,皮肤发红的鳞人少年仍在为自己辩解,不停地哭喊着,“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帕尔瓦纳一眼便认出他的身份,“昆塔先生?这里是……拉维亚镇?”
“是。”周祈点头,“我们需要将这一部分的内容填上,让「我」能顺理成章地见到「你」。”
他把自己分
《拂晓之路》 320-330(第16/20页)
裂成为两个,抹去另一个身上的伤疤,并修改了部分的记忆,拿走魂质,将他扔在了囚车必经的山路上。
“那么……”周祈对着空气做出抓握的动作,一沓厚厚的文稿出现在他的手中,封面上写着《拂晓之路》,俨然是当初在梦巢被他烧毁的剧本。
“故事的开始,K爱上了年轻的钢琴家,他为了寻找爱人而来到普路托。在这里,他遇见了小时候的帕尔瓦纳,带领他短暂地逃离不发愿高地。
K的出现让年幼的帕尔瓦纳有了存活下去的执念。在多年之后,他走出不发愿高地,跟随伊甸来到拉维亚山谷的崖边修道院。”
“而回归现实世界的K也不曾停下寻找帕尔瓦纳的脚步,他无意中游玩了与普路托相连的游戏,通过游戏来到了普路托。但过程中他失去了全部的记忆,昏迷在拉维亚山谷的灌木丛里,并恰好遇上了前往修道院的囚车。”
“囚车上的死囚意外摔落悬崖,约定好的十七人少了一个。于是传教士将昏迷在路边的K搬上囚车,将他带回修道院。”
周祈合上剧本,对帕尔瓦纳道,“我第一次在梦巢看到剧本的时候,会议记录上写,我的命运已经被人进行过干涉,那时候我没有在意这句话。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份干涉就来自我自己。”
帕尔瓦纳捧起剧本,在他的见证之下,周祈方才所书写的所有内容都真实有效。
至此,他们之间的那条因果线终于首尾相连,变成了一枚牢不可破的圆环。
周祈笑着说,“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帕尔瓦纳,我是为你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帕尔瓦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从背后抱住他。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在这一刻完全交融在一起。
如果没有帕尔瓦纳,就不会有现在的周祈,而没有周祈,也不会有现在的帕尔瓦纳。
象征因果的圆环将会作为两人最坚实的锚点,任何的力量都没有办法再将他们任何一个人抹去。
他们安静地站着,远处便传来车轮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愤怒的辱骂。
“该死的,放我下去!”
“闭嘴,老实呆着!”
“放我下去!”
嘭——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囚车上跳下一个人,可他还没有站稳,直接沿着山坡滚了下去,摔进崖底。
“靠,那家伙摔死了!也不知道有什么想不开的,现在薅好了,少了一个人,主教大人一定会发火的!”
“真是倒霉!先回去吧,回去再找……欸,你们快看,前面是不是躺着个人?”
“好像是……快、快停车!”
几名传教士从车上跳下来,搬起路边昏迷的人,将他抬上车,然后重新启程,朝着远处的修道院疾驰而去。
馃崿馃崿馃崿作者有话说馃崿馃崿馃崿
还有最后一章(可怜)
第329章后记(终)
帕尔瓦纳抱着周祈,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诺登斯和你是「串通」好的,可是我却把他……”
一巴掌拍成了灰。
“没关系。”周祈露出微笑,“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了,或者说,这就是他为自己书写的结局。”
“……”帕尔瓦纳不解,“那他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好点的结局?”
“对诺登斯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周祈看向远处的夜空,“那时幻梦之神擢选九人觐见,唯有诺登斯没有从辉光中看到任何,可没有看到即是看到,只不过他看到的是「无」。”
没有看到即是看到。
帕尔瓦纳好似被触动到,“那么他究竟是银色准则的意志,还是虚无的化身?”
“可能……都有吧。”周祈说,“他脱胎于辉光,即使看到了「无」,所追求的也是从无到有的过程。从前的普路托虚无缥缈,即使有剧本的存在,也不过是浮在灰域上的无根草。
因此,诺登斯长久地活着,没有力量可以杀死他。
而当你的界源将一切变成真实的时候,他的「无」便不存在了,消亡便成了他注定的结局。”
“我想,这也是他一定要你来杀死他的原因。”
帕尔瓦纳垂下眼,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诺登斯和他是同一个原点出发的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周祈转过身,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真实的历史应该见证,而非干涉,这就是你和他的区别。”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