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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马车外。
石头除了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之外,还要忍受来自车夫恶狠狠的眼神。
像一根根针一样,戳人肺管子的那种。
他冤枉啊,冤有头债有主,就算他家老大不对当街钻你家姑娘的马车,那也是老大的错,关他什么事啊?
他还因此被那些龟奴追着打呢,现在呼吸都是痛的!
迎着那吃人的眼神,石头一瘸一拐来到车夫面前。他其实腿没什么大问题,但被人如此盯着当然要装装样子。
“兄弟,你怎么样?”同病相怜,石头对车夫真诚了几分,“严不严重?”
车夫没理他,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
他刚醒没多久,正好听到走了的二人与那登徒子交谈,听到说什么“县衙”“陆大人”。作为云府的车夫,倒是知道县衙有一位陆大人,也就是知县大人。但车夫没见过知县,也不知道县衙里还有没有其他陆大人,所以并不是很确定是谁。
但能确定的是,那登徒子竟然是当官的!
震惊之余,车夫又有些不信,他们县衙那些当官的,特别是那位知县大人,名声一直很好,不可能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吧?但方才确实拦住了马车,还将他踹了下来,上了马车。
也不知道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车夫有些担心姑娘安危,但对方若真是知县大人,他一个车夫哪里敢去打扰?
且他现在,连站起来都有些费劲。
石头将手里的荷包翻了翻,是之前付完钱剩下的,他道:“这里还有些银钱,咱们去找个医馆看看吧。”
剩了几百两,除开医药费,剩下的到时候就他俩瓜分了。
虽然这几百两对于他们来说是有点多,但为了老大的幸福他们也遭了些罪,得这些是应该的。若老大问起,他就实话实说,你把人家车夫给踹了,不好好安顿一下,云姑娘肯依?
车夫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好,估计是伤到肋骨了,确实应该去医馆看看。
但车夫不走。他虽然不敢去打扰马车,但也不敢离开,万一待会儿姑娘呼救,他不在怎么去救?!
石头上前扶他,
“哎哟我家老大只是想跟你家姑娘探讨一些事情,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家老大可是正经人……小兄弟一看就伤得不轻,可耽搁不得,走走走,转弯那边就有医馆,咱们先去那边再说……”
边说边连拉带扯往医馆走,顺便在想等之后想办法拖一拖,好为老大争取更多的独处时间。
石头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扪心自问,他可真是机灵。
……
车夫看完大夫赶着马车回府后,心里很是忐忑。他觉得途中遇到有人拦马车是件很大的事。
特别是平白得了一百来两,更是不安。
他问姑娘有没有事,姑娘说没事,还让他收了这一百两。
但他隐约觉得,姑娘跟那位陆大人,有些不对劲,他们两个一直在马车里,马车里很安静,他没听到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但就是因为太安静,他觉得有些不正常,正常男女同处一辆马车,在里面应该会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吧,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车夫想不出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他不敢将此事直接告诉老爷跟夫人,一来怕他们不信到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证明,二来也怕他们信了又责怪自己没保护好姑娘。但不上报又怕担责,于是偷偷将此事告诉了春兰。春兰是姑娘的大丫鬟,定是知道此事该怎么处理最妥当。
春兰一听,心里大惊。
但好歹是大丫鬟,表情控制得当。故作轻松说是老爷有公务让姑娘转达,又耳提面令不得将此事外传。
而后跑去后院找姑娘求证。
后院,云枝正歪坐在棋牌榻上休息。在自己屋里倒是随意,不用讲究礼仪什么的。
如今天气越发的冷,她扯过旁边的织锦缎绒毯搭在自己腿上。榻上小桌上摆放着一本泛黄的册本,云枝已经盯着册本瞧了许久,看神色极其认真。
手撑在小桌上,偶尔又有些走神,不知另想到什么,小脸红红的。
春兰一连叫了好几声姑娘,她才收回视线看向春兰。
“怎么了春兰,”春兰怎么这么严肃?“有事嘛?”
春兰当然有事。
但还未等春兰询问,云枝便向春兰招了招手,像是刚得了好东西急于分享一般,“春兰你快来,先给你看样东西。”
等春兰走近,云枝指着册本上的字,“春兰你瞧,好不好看?”
泛黄的宣纸上,写着端端正正的“云枝”二字。不是那种娟秀小字,而是横平竖直,苍劲有力,瞧着十分的大气。
原来这册本是云氏的族谱。
云老族长当日勉强同意云枝重入族谱,云晁怕时间一久族里反悔,便选了个最近的好日子,便是今日,让老族长将云氏族人召集在家祠,过了形式。
连突发剿匪一事都没让云晁推迟此事,可见他决定的这事不会更改。
族谱上,最新一栏新写了云枝的名字。
按照旧礼,这族谱会送来让云晁过目,云枝顺便借来看看。
春兰瞧着姑娘满是笑意的眸子,先压下要说的事,“这么高兴吗姑娘?”
“嗯呢。”当然高兴啦。
“可之前你的名字也在族谱上啊?”
“那怎么能一样呀?之前是在爹爹名字旁边,还是括号内,现在可是另起一行呢,以后像祭祖这种族中大事,我也可以像族兄他们一样,堂堂正正的站在爹爹身后,而不是连祠堂门都进不去。”
肯定不一样。
“可是以后不能嫁人了。”春兰很是可惜。
春兰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为何老爷突然就做了这么个决定,惊世骇俗,而且夫人也同意,就连姑娘对此也没有异议。不仅没异议,现在看来,还挺欢喜。可是,这么一来,姑娘以后就不能嫁人了!
在春兰看来,女子不能嫁人,那就相当于这辈子就毁了。女子生下来不就是为了嫁人,以后相夫教子,绵延子嗣的吗?看看其他大族,要是哪家女儿因为某些原因嫁不了好人家,那其在家族里的地位都没了。
原本依着姑娘的容貌,肯定能嫁个好人家,得夫君偏爱,顺遂一生的。
可是现在······
云枝不觉得不能嫁人有什么问题。“一辈子留在云府,留在娘亲和爹爹身边,挺好的。”
云枝觉得,要是以后一个人孤零零的一辈子,她估计会受不了,但若是一辈子同爹娘在一起的话,那当然可以啊。
而且,不是还有陆离嘛。
她以后不用嫁人,那她就可以一直一直跟陆离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云枝眉眼弯弯,小脸羞红。
春兰还想说什么,但想想,老爷夫人他们这么做,肯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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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道理,且这个也不是她一个奴婢能左右的。
反正她想着,以后姑娘若是嫁人,她跟过去,若是不嫁人,她也会一直陪在姑娘身边,其实对于她来说没什么不同。
这般想着也就没什么了。
这事不提,春兰原本是来问姑娘另一件事的,
“姑娘,今日那知县又来纠缠你了?”
车夫不确定所谓的陆大人是谁,但春兰知道,定是那陆知县!
眸子闪躲,云枝支支吾吾的,“……没,没有。”
“姑娘,车夫都跟奴婢说了,那人竟当街拦了你的马车!”
因为今日去祠堂,那地方以往都不准女子进去,所以春兰便没跟着一起。
要不是那车夫告知,她当真不知还有这事。
大庭广众钻马车,要是让人看见,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见事情瞒不过春兰,云枝有些心虚,“……我是说,他没有纠缠我。”
那知县与姑娘单独在马车里待了好一段时间。姑娘却说没有纠缠?
不对……
春兰见姑娘神色有异,说起此事的时候小脸更是红透了,顿时猜到一种极大可能。
“姑娘!”她有些焦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
“……没,没做什么。”云枝越说声音越小。
“还没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这么做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以后,”云枝看了一眼春兰,更小声道,“……不会嫁人的。”意思就是,没有影响的。
“就算不嫁人,名声也要顾及啊,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别人不会知道的……”
眼瞅着姑娘连辩都不辩驳了,春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想到姑娘与那陆知县,竟然真的私相授受!
“……不行,奴婢要将此事告诉老爷夫人,这事不是小事!”
云枝一听,慌忙拽住了要走的春兰,“你别告诉他们,我们真的没什么啊……”云枝扯着春兰撒娇,“春兰,你别说,我不准你说出去……”
见春兰没有坚持离开,云枝知道她是心软了,于是扯开小毯,下了榻,“春兰,咱们现在去书房吧,我想找些字帖来练。”
“姑娘,你在转移话题。”
“没有,之前爹爹说我的字太秀气了,我得再练练……”
第82章
突然其来的剿匪并没有吓到云县的百姓,毕竟城门紧闭,又是城外包围扶风山,所以觉得城内再安全不过。
大家生活如常。
但据说,官府并没有将那群匪捉住,且那群匪竟然不知所踪,这就让人有些提心吊胆了。
好在这几日日常巡逻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给足了安全感,所以百姓没担忧几天,又恢复如平常那般了。
倒是县衙的官吏比百姓急——因为郡里那群剿匪的主副将们,来了云县就一直不走了。
按理说,不打招呼就来已经很没礼貌了,如今来了也不跟县衙打照面,那让本地县衙如何自处?仗着是郡里的官总是这般傲慢,没上面命令,就这么耗在云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还有城外那些兵力,每日的消耗算谁的?在云县辖区那他们云县到底要不要出粮草?之前只说剿匪不用管,没说剿完匪也不用管啊。
县衙几个官吏一合计,这事僵持下去不成,还是得县衙主动。
于是委婉催了催知县陆离,想让陆知县出面,去问一问杨巡检之后的打算。
大家也知道陆知县与那杨巡检有过节,不说远了,就说最近在云县,好像他俩再次翻脸了。现在又让人亲自去问,多少有些难为他。
但除了陆知县,哪个够格去跟杨巡检说话啊?那可是郡守的独子,抛开这个不谈,人家好歹郡里的官,他们县里的总不能越过知县去接触吧。
这个时候,就需要放下个人恩怨啊。
陆离听了大家建议,抿唇没说话,不过到底点了点头。
但他不会再去天香楼,所以没去找杨承安,而是直接去了郡里,请杨郡守示下。
杨正德自然已经知道剿匪失败的事。
这么多年的准备,说失败就失败,简直废物!
失败了连郡里都不敢回,毫无担当!
说实话,杨正德这次对他这儿子颇为失望。但即便如此,还是给足了杨承安的脸面——从剿匪那日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他并未主动说起此事,仿若剿匪失败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府衙众人心照不宣的也都没有谁提起过。
这回陆离来问,杨正德面上依旧不显,他直接批了杨承安在云县整顿之事,让杨承安伺机继续剿匪。
见陆离仅道了句“是”,没说别的,杨正德看他一眼。
还是如之前一般,衣着端正,眉目淡漠。
杨正德知道陆离与承安有些嫌隙,之前就算在他的面前也依然争锋相对,这次承安这么大的错处,居然没有再说些什么。
这人这次来,本身就有些落井下石,不是吗?
杨正德打量一二,突然问道:“扶风山的匪为何不见了?”
陆离垂眸,答:“杨巡检他们推测,逃到了深山。”
“你以为呢?”
“下官以为,杨巡检说得对。”陆离并没将另一个可能说出来。杨正德这么聪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他何必再去主动提起加深可能。
“……剿匪那日你为何没去?”
陆离眸色一暗。
杨正德的话没什么情绪,所以听不出这是怪责他没协助,还是,怀疑他。
他因为垂着眸,所以很好的掩藏了眼底的神色,没瞧出什么反常,“杨巡检说下官不会武,让下官在山下等他凯旋。”
“所以你便没去?”
“下官确实不会武,去了也是增加负担。”
陆离说完之后,杨正德便没再说话。他没示意陆离出去,所以他沉默了多久,陆离就站在旁边侯了多久。
寻常人要是遇到这般场景,定是会诚惶诚恐的反省刚才自己说的话是否妥当?
但陆离却还好。杨正德让他协助杨承安,他听杨承安的没上山,挑不出错来。
“……以后他的话你不必听。”杨正德很久之后开口道,“他的事你直接报与我。”
“……是。”
这是不让他协助杨承安了,而是,监督杨承安?
看来传闻有误,这次,杨正德对杨承安挺失望的。
……
因为有了郡守的指示,杨承安一伙在云县算是正大光明了。且还是之前的命令,云县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出个地即可。
这倒是还行,云县的官吏对此很满意。议事的时候,陈忠一连说了好几次郡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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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明。
陆离在心里冷笑一声。随手翻了翻案桌上的其他东西,都是些需要知县签字的文书。
“……云大人,这察举的名单,是你拟定的?”
陆离抬眸问云晁,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是下官拟定的。”云晁答。如今正是推举官员的时候,这时候拟定名单,再经过几个月的考察,等到了年底上报郡里备案,翻年就可上任。
今年因为退休和调任的,空出了好几个,所以原本他明年才有的名额今年就轮到了,但只有一个。
剩余的,陈忠有一个,典正有一个。
“今年三个名额,怎的两个都是你云家的?”
此话一出,屋里霎时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不对劲,知县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怎么感觉知县对此有意见?
按照习惯,知县一般不会干预举荐一事的。
“回陆大人,律例规定推举贤良方正之人,下官与陈大人举荐的,虽然皆是云氏,但均符合律法。”意思就是这两人皆是德才兼备的,可以举荐。
因为云枝入族谱的事,云晁答应了族长要拉族里一把,他特意厚着脸皮找陈忠要了他的名额。
陈忠自然没拒绝。二人同僚十几年,又一文一武没什么利益纠葛,公务上算是互帮互助的,他俩关系还不错。
原本典正也愿意把他的名额给云晁,但云晁考察了族长报的名单,觉得仅两人符合规定,于是就只举荐了两人。
“是吗?”陆离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又翻了翻文书,似乎在认真详读考察事项,又似乎只是随意翻了翻,“……你这样,本官要如何与郡里解释?”
这话一出,众人算看出来了,知县真的不同意这事。
推举本家这有什么?以往他们那些名额,哪个不是推举的本家?
不过云晁没有,之前举荐的六个里面一个云氏族人都没。这回好不容易想着点本家了,结果却被知县给单独拎出来说,就差明说你在任人唯亲。
那典正也是推举的本家,都没被说,就单说云晁。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他俩关系不好吗?不应该啊,之前不是还替云晁担保来着。
“这文书,你拿回去再斟酌一下,重新拟定之后呈上来。”
说着,当着众人的面,将文书返给了云晁。
丝毫不给云晁面子。
……
从议事厅出来,大家都在絮絮叨叨。
陈忠与云晁走在最后面,“你说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云晁没说话,他也不知陆大人是什么意思。
“他否决了察举名单,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陈忠本就话多,“你看看你,之前那几次就劝过你,推举本家推举本家,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今年还不准了。”
“按照规定,推举贤良方正之人。”云晁坚持,“本官没推举错。”
那二人,他考察过,人品才能皆不错,足以胜任。
其实能过云晁的眼,说明已经很优秀了。原本云氏老族长推荐的那些人,其实单拎出来,都能力出众,只是云晁太过严格而已,才只选了两人。
“问题是人家知县大人觉得有错,有什么办法?”那知县都那样说了,大家都是明白人,还不清吗,就是不同意。“诶,你是不是得罪知县了?”
“不曾。”云晁想都没想,他自问与知县没什么过节。
“不然人家为什么会这样对你?”陈忠想了一会儿,之后恍然大悟一般,“云晁,是不是因为你女儿的事?你最近大张旗鼓的把你女儿记入了族谱。”
最近云晁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震惊程度不亚于城外的剿匪了。你说哪有让女儿承继家业的?这云晁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算现在没儿子,但他这岁数,还能生啊,就算以后生不出儿子,也可以挑选族中的旁系子侄过继,怎么会想到直接让女儿来承继呢?
“这与我女儿有什么关系?”两件事八竿子打不着。
“怎么没关系,郡守独子想娶你女儿,结果你转身告诉大家,你女儿不外嫁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在和郡守对着干吧!诶我说你这性格也该改改了,人家是郡守,你这样打人家脸,会有好果子吃?”
“这是我跟杨家的事。”意思就是跟陆知县无关。
陈忠一看就知他还不知道传闻,靠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道:“你没听说吗?杨郡守看中了陆知县,要往上提的。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你得罪了杨郡守,那知县可不得表忠心,给你摆脸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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