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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深黑的夜失去了白天的温暖,灯光冷冷地洒在街道上。
刚刚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从写字楼里走出的时候，沈觅夏只觉得自己像是终于离开沙丁鱼罐头的鱼。
汽车带着轰鸣声疾驰而过,扬起汽车尾气和灰尘，让沈觅夏忍不住咳嗽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席卷了她的心头。
近乎疯狂的工作强度,像永不停息的榨汁机一样疯狂地压榨着她的时间和经历，即便现在已经下了班，她依然能够感觉太阳穴传来的阵阵刺痛。
更糟糕的是胃口。
油腻的盖浇饭，寡淡的轻食沙拉，千篇一律的连锁快餐……
沈觅夏打开手机，手指在外卖的页面上反复移动,却始终提不起半分的兴趣。
就在这时候,一股浓烈的香气忽然间飘散过来,精准地珏住了攫住了她的注意力。
猪油混合着豆瓣酱经过高温煸炒之后,那种独特的香气，被骨汤的香气稳稳地托住,中间还夹杂着油泼辣子的香辣,蛮狠地刺激着鼻腔。
沈觅夏几乎瞬间就被这股味道吸引,不自觉地顺着那道香味，找到了源头——
路边人头攒动的小吃摊。
越过排队人的肩膀,沈觅夏一眼就看见了小吃摊上的红油。
排队的队伍之长，让沈觅夏不免有些望而却步，但是闻着这股味道，她的脚就像是黏在了地上一样，始终不愿意离开。
最终，沈觅夏还是加入了队伍,在终于轮到她之后，沈觅夏没有纠结，直接点了一份最经典的小面，又加了一份肥肠。
坐在折叠桌等待的时候，明明时间并不长，但在沈觅夏的感知中，时间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小吃摊上每一次传来油锅“滋啦”的声音，沈觅夏都忍不住转头看过去，每一次帮厨端着碗走出来，沈觅夏都总有一种错觉，感觉对方手里的碗应该就是自己点的面。
终于，沈觅夏点的面终于上桌。
碗口蒸腾着滚烫的白色雾气，几乎瞬间就模糊了她的镜片。沈觅夏却顾不得擦拭眼镜片，直接拿起了了筷子，夹起面条放入嘴中。
好鲜！
沈觅夏在刹那间就已经瞪大了眼睛。
她从小到大吃过无数次小面，尽管在闻到味道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碗面的口味不会差，但是真的入口的瞬间，还是让她不免被惊艳到了。
浓稠的汤汁将面条完全包裹，在入口的瞬间，就击中了她的味蕾。
仔细咀嚼，每一根面条都格外爽滑，上面黏连着细碎的肉沫、酥脆的猪油渣、喷香的花生米，还有一层红油紧紧地包裹在外面。偶尔还有葱花和香菜末被带起，带来一丝清新的口味。
猪油很好地藏在了汤底中，没有夺走酱汁和红油的风头，却让口味更增添了几分复合的感觉。
吃着面条，沈觅夏仿佛回到了家中，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穿着格子围裙，铁锅里煸炒着肉臊子，散发出让她口水直流的香气。
辣意让沈觅夏的鼻尖沁出汗珠，但是她却根本停不下来，近乎贪婪地大口咀嚼着，眼镜片早已经被涌上来的热气彻底模糊，也遮挡住了她眼底那微闪的泪光。
或许是这面条的味道过于熟悉，在吃完面条后，沈觅夏坐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带着浓郁酱香和麻辣，这才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把碗里最后一点猪油渣和花生碎都吃干净。
坐在街头，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沈觅夏只觉得这黑夜也没有刚才那么面目可憎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空荡荡的塑料碗拍了一张照片。
光线昏暗，画面模糊，几乎看不清里面之前装的是什么。
她点开妈妈的头像，才发现上一次的聊天记录已经是2周前。是一条只有1分钟的通话记录。
沈觅夏还模糊地记得，那天她似乎还在加班，接到妈妈的电话之后，几乎没有说几句话，就匆匆地说自己还在加班，挂断了电话。
那时候电话另一头，妈妈的语气是怎么样的？
沈觅夏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她抿了抿嘴唇。
沈觅夏的手指在手机上方悬空了好久，那短短的几行字打了又删除，最终千言万语只浓缩成一句话——
【夏了夏天：妈妈，我今天吃到了小面。想到你了。】
***
言初莘正在小吃摊背后忙碌着。
虽然面条、汤底、浇头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出餐速度已经比之前快了不少，但是来的人还是很多。
其中不少人都是看到了她要开店的消息，专门过来询问，顺便吃饭的。
只是有些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许愿。
“老板，你开店考虑卖火锅吗？”
“老板，你的店里会卖蟹黄汤包吗？还有清蒸大闸蟹、蟹炒年糕、干锅梭子蟹、咖喱椰汁面包蟹、香辣大闸蟹……”
“到时候会有早餐和午餐吗？或许……夜宵也可以啊！营业到凌晨3点我都会来的！”
……
有几个瞬间，言初莘觉得自己这不是小吃摊，而是许愿树。
但是对于所有问题，言初莘都有一个统一的回答——
“所以，你要吃什么？”
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言初莘迎来了有些特殊的客人。
“有什么好吃的呀？”
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小吃摊前传来的时候，言初莘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在后面排队的女生已经忍不住惊呼出来：“哎呀，好可爱！”
言初莘低下头，这才看见了站在小吃摊前的小小食客——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更新[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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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站在小吃摊前面的小女孩,看起来最多5岁出头，只比小吃摊的边缘高一点点。
从言初莘的角度，即便探出头看,也只能够看见小吃摊上缘勉强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还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好奇的神色。
小女孩的脸蛋儿圆嘟嘟、粉扑扑的,像是挂在枝头正是时节的水蜜桃，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捏一捏。
她穿着粉嫩嫩的、印着小草莓图案的连体背带裤，外面套了件鹅黄色的小开衫，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用彩色皮筋扎起的小揪揪，几缕细软的刘海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此时此刻，她正努力踮着脚尖,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扒着摊车边缘的金属条,努力想看清摊位上热气腾腾的世界。
那模样,活像一只努力想探知人类世界的小奶猫,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刚才惊呼的女生，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弯成了月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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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微微侧身，想看得更清楚些,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惊扰了小家伙：“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呀？爸爸妈妈呢？”
排在女生后面一个穿着工装、看起来有些严肃的中年大叔，原本正低头看手机，也被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队伍里忍不住抬起头。
看到那努力踮脚的小小身影的瞬间,他紧抿的嘴角竟也松弛下来，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还稍微往后挪了挪，似乎是怕自己高大的身影吓到孩子。
听见这边的动静，旁边简易小桌旁正埋头吸溜面条的食客们也纷纷停下筷子，目光被吸引过来。
有人在人群里，忍不住会心一笑。
还有人忍不住低声和同伴感叹：“谁家孩子，这也太乖了吧。”
整个小吃摊的氛围都因这个小不点的到来而悄然柔和、明亮了几分。
言初莘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赶紧放下手中正在调味的勺子，顾不上擦手，立刻绕出摊位，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小糖糖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她的动作自然而温柔，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呀？怎么一个人跑到姐姐这儿来啦？”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看着蹲在面前、笑容温和的言初莘，大眼睛眨了眨，刚才那点怯意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开心地做自我介绍：“我叫糖糖，今年已经是中班的大朋友了哦！”
言初莘忍住笑，点点头：“好的，大朋友糖糖你好。”
听见“大朋友”的说法，小糖糖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不少。
言初莘仔细打量着小家伙，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映着摊位上暖黄的灯光，像是有星星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小糖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属于小孩子的奶香味，混在食物的香气里，格外好闻。
“饿不饿呀？想吃什么好吃的？姐姐这儿有板凳面哦。”
小糖糖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吃什么”的重大人生问题。
她的小眉头微微蹙起，粉嫩的小嘴无意识地嘟了起来，手指头下意识地揪着自己背带裤的带子，显得格外纠结。
“嗯……”她拖长了奶音，大眼睛在言初莘身后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汤锅和琳琅满目的浇头配料上扫来扫去，充满了探索欲。
红烧牛肉的浓郁酱香、辣卤肥肠的霸道辛香、豌豆蓉的清甜豆香、油泼辣子的焦香、还有那芝麻酱的醇厚……
各种复杂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对于一个味蕾初开的小家伙来说，简直像闯入了一个巨大的、未知的糖果王国，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光芒，让她难以抉择。
“有……有甜甜的吗？”小糖糖终于小声地、带着点期待地问了出来，大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在小朋友小小的脑袋瓜子里，“甜甜的”总是最安全也最美好的选择，这代表着糖果、水果，以及各种好吃的小零食。
言初莘被她这认真的小模样逗乐了，正要开口介绍甜水面，一个焦急又带着喘息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瞬间打破了小女孩这份小小的纠结。
“糖糖！小祖宗！你可吓死妈妈了！”
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长发微乱、满脸焦急的年轻女人拨开人群冲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摊位前那个小小的粉色身影，眼眶瞬间就红了，几乎是扑过来一把将小糖糖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后怕。
“你跑哪儿去了！妈妈一转身你就不见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一遍遍地抚摸着女儿的后背，感受着怀里真实而温暖的小身体，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穿着休闲衬衫、同样气喘吁吁的年轻男人，显然是小糖糖的爸爸。
他额头上渗着汗珠，眼神里也满是紧张，但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地被妻子抱在怀里，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汗，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我的小公主，你这探险精神也太强了，闻着香味就跑没影了？爸爸腿都要跑断了！”
小糖糖被妈妈抱得紧紧的，小脸埋在妈妈怀里蹭了蹭，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让爸爸妈妈担心了，小声嘟囔着：“妈妈……香香……好吃的……”她的小手指了指言初莘的面摊。
年轻妈妈这才抬起头，看向言初莘，脸上带着歉意和感激：“真不好意思老板，孩子调皮，一转眼就跑开了。谢谢您看着她！”
她环顾了一下这香气扑鼻的小摊，又低头看看怀里眼睛还盯着浇头的小馋猫，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看来是被这儿的香味勾来的。正好我们也没吃饭，就在这儿吃吧，省得这小家伙惦记。”
言初莘连忙站起来，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孩子找到就好。小家伙可机灵了，一来就问有什么好吃的呢。快坐快坐，看看想吃点什么？”
一家三口在言初莘的指引下，在靠里一张稍微安静点的小方桌旁坐下。小方桌配着几个矮矮的小板凳，对小糖糖来说高度正合适。
年轻爸爸把女儿抱到靠墙的座位上，年轻妈妈则细心地拿出湿巾，给女儿擦擦小手和小脸。
“刚才跑那么快，累不累？”周如云理了理女儿跑乱的小揪揪，柔声问。
小糖糖用力摇摇头，大眼睛亮晶晶的：“不累！姐姐的面面好香！”
她又好奇地望向爸爸，“爸爸，刚才姐姐跟我说她的面叫什么‘凳凳面’？为什么叫‘凳凳面’呀？”
沈宏恺笑着捏捏女儿的小鼻子：“是板凳面吧？你看我们坐的是什么呀？”
“小板凳！”小糖糖立刻回答。
“对啦！”沈宏恺解释道，“以前啊，很多好吃的面馆地方小，大家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吃面，热热闹闹的，所以就叫板凳面啦。这家姐姐的面肯定也很地道！”
“哦！”小糖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又转向妈妈，“妈妈，我想吃那个甜甜的面面！”
周如云笑着答应：“好，妈妈给你点甜水面。”
她抬头看向正在另一桌忙碌的言初莘，“老板，麻烦一碗甜水面给小朋友，不要辣。再来一碗红烧牛肉的小面，一碗……嗯，那个加了辣卤肥肠的豌杂面，肥肠要一点就好，豌杂面稍微少点辣。”
她知道丈夫爱吃肥肠，又怕太辣受不了。
“好！”言初莘看着这一家人，脸上带着笑意，干脆利落地答应，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在等待面条上桌的时候，小糖糖的眼神还一直落在小吃摊的方向，眼里充满了好奇。
沈宏恺指着言初莘熟练的动作给女儿看：“糖糖你看，姐姐在揉面呢。面要揉得够劲道，煮出来才好吃。”
小糖糖看得目不转睛，看着那面团在言初莘有力的大手下被揉捏、摔打，发出“啪啪”的声响，觉得新奇又有趣。
“像捏橡皮泥！”她压低了声音，用她心里说悄悄话的音量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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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如云被逗笑了：“可比橡皮泥难多啦，这是真功夫。”
她看着言初莘将揉好的面团擀开、折叠、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韵律感。“你看姐姐切面，又快又整齐。”
“哇！”小糖糖发出惊叹。
面条下锅，在翻滚的乳白色骨汤中沉浮舒展。
言初莘用长长的竹筷轻轻拨动，确保每一根都均匀受热。氤氲的热气带着浓郁的骨汤香气弥漫开来。
“好香啊爸爸！”小糖糖吸着小鼻子，一脸陶醉。
沈宏恺也深吸一口气：“嗯，这汤底闻着就正，是下了功夫熬的。”
接着，他们看到言初莘开始准备浇头。
从深褐色的卤锅里捞出厚实的、酱香浓郁的红烧牛肉块，改刀切片；从另一口翻滚着红油的锅里夹出油亮诱人、软糯弹牙的辣卤肥肠，切成小段；还有那炖得金黄软烂、如同金沙般的豌豆蓉，以及浓稠喷香的杂酱肉臊。
最后，言初莘拿出一个碗，舀入浓稠琥珀色的复制酱油和大量醇香扑鼻的芝麻酱，开始调和甜水面的灵魂酱汁。
小糖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言初莘的动作，尤其是看到那碗棕褐色、泛着油光的芝麻酱时，眼睛都直了：“妈妈，那个酱酱看起来好好吃！”
周如云笑着搂住女儿：“一会儿拌到面里更香呢。”
时间就在这氤氲的香气、言初莘锅碗瓢盆的叮当声、周围食客的低声谈笑中缓缓流逝，即便是坐在街边等待，也显得没有那么难熬了。
没过多久，庄茹楠端着碗过来了。
碗还没放到桌上，那霸道又诱人的复合香气已经先声夺人，瞬间俘获了一家人的嗅觉。
小糖糖已经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抬起小脸蛋，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好香啊！”
这可可爱爱的反应，让旁边悄悄看向这桌的其他食客们，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碗中是清亮微带茶色的骨汤，汤色纯净，上面漂浮着点点金黄的油星和细碎的翠绿葱花、香菜末。主角是那几片厚实方正、筋肉纹理清晰、浸润在汤汁中的深褐色红烧牛肉块，它们如同琥珀般诱人。雪白劲道的面条沉在汤底，若隐若现。整碗面看起来清爽中带着扎实的肉感。
浓郁的牛肉香是绝对的主调！那是经过长时间炖煮，香料和牛肉自身析出的胶质完美融合的醇厚香气，带着酱香的回味。骨汤的鲜香和葱花香菜的清新作为底色，衬托得牛肉香更加突出、诱人垂涎。
沈宏恺深吸一口这纯粹的肉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拿起筷子，先小心地舀起一勺热汤，吹了吹，送到嘴边。汤入口温润，鲜香醇厚，带着淡淡的回甘，瞬间熨帖了肠胃。接着，他夹起一片沉甸甸的牛肉。
牛肉炖得极其软烂，筷子稍一用力，筋肉便轻松分离。送入口中，无需费力咀嚼，牛肉便如同融化般在舌尖化开，浓郁的酱香、肉香和胶质的丰腴感瞬间充满口腔。
那肉香醇厚、饱满，带着香料浸润后的复杂底蕴，满足感爆棚。最后，他才挑起一箸面条。面条吸饱了牛肉汤的精华，根根筋道弹牙，麦香混合着肉汤的鲜美，简单却极致的美味。
他吃得心满意足，额角微微冒汗，忍不住赞叹：“嗯！这牛肉绝了，软烂入味，汤头也正！舒坦！”他大口吸溜着面条，享受着这碗面的纯粹肉香和扎实口感。
很快，周如云点的豌杂面也来了。
面条上铺着厚厚一层炖煮得金黄软糯、近乎泥状的豌豆蓉。
上面覆盖着深褐色、油光锃亮、颗粒饱满的杂酱肉臊。最抓人眼球的是那几段油亮诱人、呈现出诱人酱红色、点缀着点点辣椒碎的辣卤肥肠，它们霸道地盘踞在碗的中央。深红色的辣油在豆蓉、肉臊和肥肠的缝隙间流淌、浸润，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翠绿的葱花、香菜末和炸得金黄的花生碎星星点点洒落其上。整碗面色彩浓烈、饱和度高，充满了粗犷而诱人的食欲感。
首先冲入鼻腔的是辣卤肥肠那极具辨识度的、混合着内脏特有脂香、浓郁卤香和辣椒辛香的气息，带着强烈的侵略性。紧接着是杂酱肉臊的咸鲜酱香和油脂丰腴感。温厚的豌豆蓉清甜豆香试图在其中调和。
深红辣油的焦糊辛烈气息则贯穿始终，和肥肠的霸道、杂酱的浓烈激烈碰撞、融合。葱花、香菜和花生碎的香气则像点缀其中的清新音符。这碗面的香气，是市井烟火气的巅峰浓缩，生猛、浓郁、层次复杂，充满了挑战欲和满足感。
周如云看着眼前这碗“重口味”杰作，既期待又有点发怵。
她拿起筷子，小心地避开最红的区域，从碗边挑起一箸混合了豌豆蓉、少量杂酱和一点点面条的部分，仔细吹了吹，才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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