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半天直不起膝,容烬也不施以援手,就冷漠地看她做戏,甚至有闲心嘲讽:“你这伎俩,上不得台面。”
容烬刚杀了一波人,鼻尖好似仍沾着新鲜的血气,姜芜与她那些蝼蚁之友商量逃离一事,惹他万分不快,那便怪不得他。
季蘅风被清恙扣押无法动弹,被迫亲眼见证挚友深陷龙潭虎穴不能自保、长姐屈辱落泪无人问津,他欲出言以下犯上,却被封了哑穴。
姜芜小腹坠坠胀胀的,她一时忘了原因,可又实在是站不起身。
“王、王爷。”
她撒开握着容烬指尖的手,撑住冰冷的地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浅淡的兰草香因姜芜的动作逸散开,悠悠卷入空中,与一缕几不可闻的血腥气掺杂着。
“姜芜,你受伤了!”捻揉不止的指腹错开,容烬拽紧她的手腕,躁怒的眼神却直直射向了清恙。
“主子!属下寸步不离,姜姑娘未曾受伤。”清恙飞速回话,胆寒之下,紧箍季蘅风的力气不受控制地大了些。
细皮嫩肉的季三少爷脸色煞白,冷汗哗哗直流。
被这一惊一乍的话提醒,姜芜想起:是她来癸水了……-
墨黑楠木车厢内,姜芜窝在角落的狐裘坐垫上,她膝上盖着容烬脱下的大氅,留住了他残留在她腰间的暖热。
容烬坐在她身侧,就这般看着。巴掌大的小脸上净是隐忍,细白的齿尖不自觉地咬住唇瓣,似是痛得狠了,再一看,红得滴血的耳垂无甚变化,衬得那枚朱砂缠枝珰颜色更艳。
容烬心情姣好,大发慈悲地问:“这般难受吗?”
姜芜挣扎睁眼,细声答道:“谢王爷关心,妾身还好。”实则小腹时而痛得如针扎,时而痛得似刀搅,但容烬刚给她几分薄面免了季家姐弟的罪,她不敢再惹他不快。
怀胎数月,差些忘了这事,这具身子本就不是娇养长大的,每月那几日痛得下不了榻是常有的事。而寒冬腊月落水小产,更是加剧了痛楚,姜芜疼得要命,浑身冷汗频发,但不敢发出呻吟。
“嗯——”容烬跟看玩意儿似的,放肆打量娇娇弱弱的姜芜。他记得景和偶尔也会借此事同他撒娇,每每说她不害臊,照旧不知羞地往他身边蹭,于是大摇大摆地从他库房里搬走了不少好物件。
景和看起来壮得能锤死一头牛,而姜芜……装的吧?
容烬撩开狐绒帘,远眺渐小渐消的茶馆,敛眉思忖时,他听见了姜芜牙关打颤的声响。
“姜芜?”
阖眼与腹痛作战的姜芜没反应,容烬挪动些位置,轻覆上她的手。
好凉。
“王爷。”突临的暖意唤醒了姜芜混沌的脑子,她低喃几声,没忍住痛呼出声。
容烬眉头拧得死紧,他将掌心探进狐裘,捂住了姜芜柔软的小腹。“很疼?”
姜芜咬唇怯懦点头。
容烬低喝了声:“娇气。”不过,摄政王执剑握弓挥斥方遒的手在藏有女儿香的软腹上耐心地揉弄抚圈,挤在角落的姜芜无处可躲,呆呆地任他动作。
“傻了?本王没干过这种下等事,姜芜,你想想如何报答本王才是?”容烬身躯高大,窝在他眼皮底下发呆的傻瓜蛋小小一只,他抬起另一只手臂将她揽入怀中,“慢慢想,本王不着急。”
“但你若敢敷衍本王,有你好看的。”
冷沉的嗓音自上而下,强势地蹿进姜芜的耳,可她痛得防备全消,甚至眷恋地用侧脸蹭了蹭容烬的胸膛,有点硬,但暖暖的。
车舆悠悠晃动,腹部轻柔的摩挲缓解了姜芜的疼痛,紧绷的弦一松懈,她渐渐睡熟了。
容烬垂下眸子,他手一停,姜芜便不安分地哼哼,逼得他不得不继续,他眉梢染上些躁意,紧了紧揽在姜芜背后的手臂。
待抵达鹤府角门时,姜芜睡得无知无觉,容烬便黑着脸抱起她回了离轩,再给榻上多塞了些熏炉,没顾及她痛得皱成一团的脸,关上槅扇门出了内室。
他是摄政王,给姜芜些脸面已是退让,再多的,有失身份。况且……
这女人心里装着旁人,一心想逃!
黑檀桌案后,容烬神思不属地翻看今日上京送来的文书,耳畔姜芜娇软的嘤咛跟魔咒般往他脑子里钻。
“咚咚——”屋外的人犹豫不决,片刻后,才蓄起决心,“主子。”
容烬扔下被掰断的狼毫,越过折屏,将内室的动静挡在了里头。
雕花木门自内扯开,清恙硬扛容烬风雨欲来的低压,迅速说了乘岚托他转达的话。
“主子,东街那批人扛不住刑,已经招了,他们与私盐一案并无瓜葛。”
猜拳输了的人命真的好苦。
“本王早
《我和路人甲he了》 25-30(第7/9页)
猜到了,姜芜赴季蘅风的邀约,便有人拦住本王的脚步。幕后主使之人是谁,好难猜啊。”
容烬阴阳怪气,清恙大气不敢出,直到“砰——”门关了。
“主子方才摔门的动静可真小,乘岚,我下回不和你猜拳了……”
容烬坐回原位,拣起支新狼毫,刚落下几笔,恍然发觉姜芜安静得过分了。
“来人!去请大夫。”
一时之间,离轩兵荒马乱,姜芜疼晕过去了,众人战战兢兢,生怕被容烬隐而不发的怒气波及-
姜芜是被热醒的,她浑身烫烫的,连常年冻成冰的脚也是。神智回笼,侧边倚在榻头的身影遮掩了些漫过帷幔的光,正在翻阅游记的容烬动作未停,慢悠悠地说:“醒了?”
姜芜开嗓作答,嗓子却干涩难言,便只轻嗯了声,她撑起身子,无心一瞥间,她脸颊红润尽褪,手指慌忙抓紧衣襟,眸中淌出绵延不尽的忧伤。
她浑身上下跟被人打过一样酸疼,尤其是腰部,与那时同鹤照今春风一度后的状况一般无二。
容烬落在书缘的指尖许久没动,他暗暗转动手腕,消减难耐的酸涩。他不想理会姜芜,可一时没盯,她竟然哭了。
哭了?
眨眼几轮,容烬便知晓她在想什么。“姜芜,本王没兴趣跟个病患亲热,晦气!”
容烬甩袖下榻,至于那本游记,可怜兮兮地躺在榻侧任人踩踏。
姜芜从伤心中回神,迟钝地拨开衣襟和袖口,肌肤光滑如玉,白里透红,没有丁点儿别的痕迹。
容烬穿好外衫出了屋子,天寒地冻的,清恙缩着脖子劝他加件衣裳。容烬投来死亡凝视,清恙不敢再说。
他困在跟火烤似的榻上本就难受得不行,此刻更是满心火气无处发。
梓苏屈膝行礼,抖着腿推门入内。
“姑娘,您身子好些了吗?”
姜芜慌乱擦去涟涟泪水,哑声问:“是你帮我换的衣裳?”
梓苏点头应答:“是奴婢,姑娘昨日疼晕过去,王爷连忙派人请了大夫来。”她胆战心惊地回头,确认没人后,又压低嗓音,“昨儿王爷发了好大一场脾气,离轩的人惶惶不已,幸好,您醒了。”
姜芜窘迫难安,脑子里只记下了:容烬昨日脾气不好,今晨又被她……总之,近来脾气不好,她需躲远些,免触霉头。
梓苏按照大夫吩咐的,给姜芜熬了药,还熬了碗暖身驱寒的汤。四方桌上,容烬沉默不语地慢用早膳,姜芜则是先吃药后喝汤,她垂着脑袋,留给容烬的只有一截白皙修长的玉颈。
容烬没兴致理她,像是在同谁较劲,用完膳后便端坐在桌案后处理文书,昨日有事耽搁,待审阅的文书几乎一本没动。
姜芜腰酸腿软,院中寒风于她而言,与凌迟之刑无异。于是,她轻声慢步地躲到竹椅上,宣纸与笔尖接触的沙沙声催人入眠,她险些要睡死过去,便干脆起身入了内室,和衣躺在榻上,瞬间睡熟了。
令人费解的是,黑檀桌案的缘角又添了支被掰断的狼毫。
姜芜一觉睡到午后,她坐起身时,梓苏端了碗新煎的汤药,乌漆嘛黑苦味都溢出来了。
“姑娘,喝完药再吃午膳,今儿厨房烧了鱼,是您爱吃的。”梓苏将托盘置于矮几,弯腰扶姜芜下榻,见姜芜似乎还没醒神,她悄悄说了句:“王爷有事离府,命奴婢守着您将药喝了。”
“王爷不在?”姜芜瞪大溜圆的杏眼,清亮的瞳仁里泛起丝丝涟漪。
梓苏轻点了下头,伺候姜芜束发。
铜镜前,姜芜嘴角扬起细小弧度,她心情颇好,若是唇瓣不红肿,便更好了。
年前容烬似乎被琐事缠身,经常不在离轩,有时姜芜醒来时,身侧已没有了他的身影,睡前他深夜未归亦是常有的事。姜芜混混沌沌地懒了五日,终于拾掇好心情捧起话本子看,唯有一点不好的是,翻来覆去就那几本,她看厌了。
“姑娘,清恙去书坊买了些时新的话本,您看看?”
深色油纸包裹得厚厚的,定是有好些本!
姜芜含笑剥去油纸,而后,笑僵在了脸上。“杂记?不是话本子吗?”
梓苏同样不解,姜芜皮笑肉不笑,恹恹地翻起杂记,一不留神,看得入了迷。
腊月过得快,一晃眼,除夕到了。昨夜容烬彻夜未归,身侧床褥平整如新,姜芜无意过问,却有些愁年夜该如何度过。
“姜姑娘,主子吩咐了,您今夜可与鹤家人一道吃年夜饭。”与清恙一起入内的,另有一套妃色缎绣玉兰飞蝶纹镶狐毛领裙衫,金缕裁边,镶珠嵌玉,是霓裳坊送来的成衣。
“王爷今儿不回离轩吗?”梓苏捧着华丽的裙衫震撼不语,姜芜试探地问了句。
“属下不知,但王爷有令,您需穿着此衣赴宴。”
“我知道了。”
梓苏近来与姜芜关系亲近了几分,她磕磕绊绊地说:“姑娘,奴婢见识浅薄,从未见过如此锦衣华服……王爷对您,是有心的。”
姜芜斜睨了她一眼,“你先下去吧。”
“是。”梓苏将鎏金托盘搁下,踱步出了屋子。
姜芜端起温茶轻抿,目光在裙衫停留一瞬后,便移开了。她躺倒在竹椅上,裹紧了膝上的丝衾。
容烬意下为何?
姜芜想不明白,她已多日没与容烬交谈,只偶有几次半梦半醒时,同他迷迷糊糊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鹤家的年夜饭,阖府人皆会聚在福缘堂,鹤璩真的妾室亦会赴宴,按鹤老夫人的话说:“团圆夜,自该阖家团圆。”那时,老夫人不会计较太多,福缘堂的膳厅里会排上两桌,喜气洋洋共度佳节。
姜芜已有许久没见过鹤家人了。
酉时初,梓苏拿出看家本领,帮姜芜挽了个精巧的发髻,簪环不贪多,亦有别样风情。
“姑娘,您真好看。”
铜镜里,眉眼清丽的女子唇角微弯,一袭妃色衣裙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身姿。姜芜没应声,垂首间,耳畔的点翠串珠流苏微动,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珠光。
“姜姑娘,福缘堂派人来请了,您收拾好了吗?”清恙在外敲门,梓苏喊了声:“快了。”
“姑娘?”梓苏见姜芜神态犹疑,不好多言。
“走吧,别让老夫人久等了。”姜芜轻撑妆台起身,踩着步子往外走,却与鬓角染雪的容烬迎面相撞。“王爷,您回来了。”
“嗯。要出门?”容烬抖落一身雪粒,脱下大氅递给姜芜……没等她接,又丢给了乘岚,“去吧,清恙陪你一道。”
“王爷,您孤身一人用晚膳吗?”姜芜缩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
姜芜眸底的忐忑一目了然,得亏他深知这女人没心没肺,容烬如是想着。
彼时,姜芜穿的、戴的,皆是他亲自过问的,他说过,跟着他不可能比跟鹤照今差,如此这般,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1],不比当那鹤府表小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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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留下陪本王?”
作者有话说:[1]魏晋曹植
第30章
姜芜瞳仁骤然撑圆,容烬凑近来瞧,紧张得她眼尾都绷直了些。
容烬觉着她像极了景和养的那只狸奴,一遇见他,便炸毛逃窜,但姜芜,更有趣些。
“本王随口一提,你去吧。另有一事忘了同你提,正月初即要返回上京了,你若有体己话要与鹤家人说,抓紧些。”
容烬直起腰,饶有趣味地打量姜芜变幻莫测的神情,“别忘了你是谁的人,至于鹤照今便无需理会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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