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容烬不肯现出劣势,他倚在车壁上,轻慢地嗤道:“跟着本王非你本愿,放你走不好吗?怎么?不愿意?是啊,王府富贵,你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姜芜没理他的冷嘲热讽,从容地说:“王爷,是因为郡主吗?那日在祥云楼下,您是不是因为郡主才弃车而走?”
容烬本想训斥她,做出副一潭死水的样子给谁看,但他控制住了,同样的淡然作答:“是。清嘉眼里容不得沙子,让你随季蘅风离京,也不算对不住你,届时本王会为你备笔银钱傍身,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容烬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郡主尊贵、他倨傲专横,那她呢?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呵,我是货物吗?你将我从鹤照今手里抢来,如今厌倦了,便毫无留恋地抛给季蘅风!容烬!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平静的眼眸深处卷起了毁天灭地的愤怒,姜芜此生最恨被抛弃,即使那个人是强夺了她的容烬。
容烬又给气笑了,“姜芜,你竟敢直呼本王的名讳?你活够了?不想走?那就留下,偌大的摄政王府不至于养不起你一个闲人。”
容烬以为姜芜会气得脸红心跳口不择言,结果她什么都没说,只扭过了身子再不看他。他心底很不是滋味,陌生的情感搅得他心神不宁,除了去岁小产之时,他再没见过她此等心灰意冷的模样。
他匆匆从裴府赶来永安寺,是想来接她回府,迟则生变,许是就这两日她就要离开了,他想多和她待一会儿。
怎的就将事情闹成了此等田地?
容烬懊恼地捏紧了拳头,也扭头望向了纱帘外飞逝的景色。
今日在裴府时,景和又问了他,是否真心愿意娶她?他答“是”,内心没有分毫抵触,唯有逆来顺受。
自幼时起,容烬的人生里只有两道微光,一是他的母亲裴菀,二是他的妹妹裴清嘉。
裴菀身为高门贵女,却被容家主母的身份困住,守着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后宅煎熬度日。容烬厌恶这座肮脏的深宅,厌恶他那衣冠禽兽的父亲,什么言景公子,全是狗屁,若能选择,他宁愿将体内属于容家的血液抽去。裴菀活得辛苦,挚爱之人面目全非,她却甘愿耗尽心血养育他唯一的孩子。
容烬生来鲜少体会到父爱,但母亲给予他的从来不少。他见过母亲在容言景和那个女人面前歇斯底里地痛哭,也见过母亲为了他寸步不退地撕打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他也曾自弃过,若没有他,他的母亲是否能和离归家,摆脱这外表光鲜内里腐朽的深宅府邸。
少时的容烬清冷寡情、不与人亲,但裴清嘉却像个小太阳般乐此不疲地缠着他,不仅对他好,还对他母亲事事周全。那样柔弱的小丫头,却敢拽着裴霄来容府为他和母亲出气,像个小大人似地蒙住他的眼睛,告诉他不要听不要看。所以只要裴清嘉想要得到的,容烬都愿意给她,毕竟那是他最宠爱的妹妹。
裴府是裴菀与裴清嘉的家,容烬无意毁了这难能可贵的亲情,若裴菀与裴清嘉能好,他娶谁都可以。他与清嘉,终归能做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所以,姜芜,诶——本王先不与她计较了。
容烬紧绷着脸拉住姜芜的手臂,明明是来求和的,却偏要摆出副施舍的姿态,半个字不说。
“我不。”
“暗自神伤”的姜芜扭动肩膀挣脱容烬的束缚,但不得,被他强硬地转过了身子。
姜芜脸色很臭,但容烬没有不喜,如此这般,她才像有生气的正常人了。
“别犟了。无论是怨本王也好,恨本王也罢,都随你的便。季蘅风品行端方,你跟他同去夔州,不失为一件坏事。”
要容烬夸人,比登天还难,可姜芜只觉他嘴脸丑陋。
话说一半,容烬用壁几上的茶水沾湿了帕子,将她的手来来回回擦过数遍。
“说来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幸好本王与你,不曾做到最后一步。你若与季蘅风……称得上是天作之合,如果他负了你……”容烬捏了捏姜芜冷沉的脸,继续道,“不,他应当不会的。”
姜芜垂下冷清的眸子,不置一词。
容烬便将她搂入怀中,温柔地抚摸她的脊背,“真没想到,本王也有替旁人做嫁衣的一日。”
姜芜反正不说话,任容烬说得天花乱坠。
一人在听耳旁风,另一人则在自以为是地剖心置腹。
这数日来,容烬不是没有动摇过,姜芜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外室,对景和不会造成任何威胁,大不了将她藏到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那她就永远属于他。思来想去不得其果,他只好断了念头,依然维持先前的决定。
但是,容烬从未这般明确过,他舍不得姜芜。
“姜芜,以后你会思念本王吗?”
……
姜芜一直在回忆穿书的事情,四年前的记忆相当模糊,但她似乎在医院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是她最后一段亲近他的时光,再后来,他与她之间的联系就几近断了,如果没有他送的那枚玉佩,恍若两人之间从始至终是两条没有交集的线。如果四年前季蘅风见到人真的是她,她又是怎么回到现实世界的?为什么她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回到摄政王府后,姜芜把自己锁在承禧阁不见外人,夜里的榻上,她也将自己缩在角落,不管容烬说什么都不屈服。
容烬被冷落了几夜,气也气了,错也认了,他实在是没法子了,终于下定决心要放她离开。在去永安寺之前,他打算尽快放她走,可在见到季蘅风与她亲密牵手的画面后,那些阴暗的、不可控的占有欲将他逼得溃不成军,他想再放肆一回,最后一回。往后,他与姜芜形同陌路、万里相隔。
“容府已经在布置婚仪了,月底你就走。还有,本王额外为你准备了一份临行礼物,想来你定会喜欢,别再冷着本王了好吗?”容烬掰过浑身倔强的姜芜,无视她闭眼抵触的举动,强势将她拢进了怀里,“姜芜,算本王有愧于你,抱歉。”
后半句话他说得郑重,姜芜依旧没有反应,他只好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以最原始最亲昵的姿态,与她交颈缠绵。
寅时,容烬上朝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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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挪开被姜芜枕着的手臂,翻身将要下榻。身后,姜芜睁开清明一片的眼睛,低声说:“王爷,妾身想再见季三公子一面。”
容烬弯腰的动作滞了一瞬,他撑着褥垫转身,在姜芜的唇角吻了吻,“好。”
俄顷,姜芜再度阖上了眸子,容烬又在她的侧脸蹭了蹭,“你再睡会儿。清恙回来了,本王会交代他去安排。”
清恙久不露面,但挨过罚以后他收敛了许多,在姜芜面前异常恭敬。“姜姑娘,车驾已备好,探花郎在祥云楼的雅间等您。”
姜芜心事重重,对清恙的变化并无察觉,她礼貌颔首,提步跨出了院门。
此前永安寺的竹亭里,两人的谈话被容烬打断,姜芜暂未应下季蘅风的请求,故而今次相邀,事出有因。
姜芜的心踟蹰不定,她需要借助外力,以促她下定决心。
“季三公子,若我不愿同你离开,你会如期赶往夔州赴任吗?”姜芜双手抱住滚烫的茶盏,目不转睛地问。
听见意料之中的回答,季蘅风坚决摇头,坦然说:“姜姑娘,蘅风此话真心,若你不走,不管是用什么法子,我都会留下来。夔州太远,鞭长莫及,我不会留你一人在上京城中踽踽独行。”
“好,我随你走。”姜芜僵硬地扯起嘴角,笑得难看极了。
季蘅风既忧又喜,他如坐针毡地左动右动,绞尽脑汁才得了句折中的话。“姜姑娘,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你相信我。”
“好。”姜芜释然一笑,极力装出轻松的样子。
容烬多疑,她坚持强留下来的话,反倒是徒增祸端,百害无利。来日方长,总会再寻到机会的,等到系统回来就好了。
“姜姑娘,那我们何时走?”
“月底。”-
朱雀街,车舆徐徐前行,姜芜听见外头热闹万分,她斜眼随意一瞥,就见路过的容府门前,仆从来来往往地搬聘礼,她冷笑一声,将纱帘遮严实了些。
大婚事宜无需容烬操心,容夫人将一切都打理妥帖,容裴两家商讨已定,她亦无力更改,既然长子决意要娶景和,她就不多言了。
“阿烬,何时下定?你可选好吉日了?”容夫人同永安寺的住持相熟,特地请大师挑定了两个黄道吉日,但具体选哪一日容烬暂未回复。
容烬缓声说道:“选近的那日,下月初十。”
容夫人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眼,而容烬的心思似乎压根不在此处。“阿烬,姜姑娘住在隔壁终究不是道理,等清嘉过府后,阿娘帮你将她纳入府里来?”
容夫人想得极好,有妻有妾,容烬后院安宁美满,景和不是狠辣之人,不管姜芜在他那里有多重的分量,总能好生待在容府,待在容烬身边。
“她月底离京,阿娘不必再费心。”
容夫人心头一跳,忧心无比,“……阿烬?”
容烬避开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起身行礼,“阿娘,我有公务在身,明日再来给您请安。”
容夫人无法,摆手让他走了。
适时,青禾往青瓷盏里新添了茶水,见着容夫人的愁容,她无奈地垂下了脑袋。
“青禾,阿烬他……我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主子的事青禾不宜置喙,“王爷决定好的事情,没人能更改,夫人您莫要太挂心了。”
日前,容烬常在棠安苑陪容夫人用晚膳,但五月以来,如无要事,他几乎是歇在了承禧阁,只有姜芜在他的眼皮底下,他才觉心安。
在往四方桌上布置好菜膳后,梓苏领着婢女退出了膳厅。
容烬从衣襟里取出了一枚平安符,是前两日亲自去永安寺求的,而当他将手伸至姜芜跟前时,姜芜却说:
“王爷可否将那枚白玉佩归还给妾身?”
第50章
自那日从鹤照今脖子上拽下来后,白玉佩一直被容烬收在松风苑的书房里,姜芜是他的人,玉佩放他那儿自是天经地义。
然而眼下,掌心的平安符上朱砂符咒灼红刺眼,是他披星戴月在梵净山道十步一请求来的,姜芜却只记挂那个染了污秽的玉佩。
本王是不是给她脸了?
容烬气极反笑,而在对上姜芜那双沉静的眸子时,他自虐式地闭起眼平复。
好半晌,他撩起眼皮,冷脸拒绝了,“丢了,戴上这枚平安符也是一样,永安寺住持亲自作法开光,算是便宜你了。”
容烬将平安符塞进她的手里,而在姜芜无心的拉扯下,符掉了。
膳厅的地板光洁无尘,平安符触地的刹那,容烬却分明瞧见了扬起的灰尘,一如他被姜芜一踩再踩的真心。
容烬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攥紧想掐死姜芜的手,凉凉地吐出几个字,“不要就滚。”他捡起无人问津的平安符,踹翻了圆凳后甩袖离开,只留下一道拒人千里的背影。
姜芜懊恼不已,她该说几句软话的,容烬吃软不吃硬,这下好了,玉佩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容府要办喜事的消息无人刻意隐瞒,后院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一心享乐无意争宠的假妾室,愁的是痴心错付的郑瑛。
“小姐,郡主入府后,夫人的心怕是要偏到天上去,届时我们该如何是好?”陪嫁婢女穗儿忧心忡忡,比主子更甚。
郑瑛推开婢女捏肩的手,轻声问:“隔壁安插进人手了吗?”
说起此事,穗儿就头疼,“主子,王府固若金汤,我们的人进不去。”
郑瑛笑容暗藏杀机,“那看来,王爷真对那外室上了心。郡主骄横跋扈,可不会容下这枚眼中钉,到时候透个消息去,我们坐山观虎斗。穗儿你说,王爷会站在谁那边?”
穗儿满不在意地应声:“那必然是郡主,王爷就算想偏袒那外室,夫人也不会准允。晚些时候后院乱成一锅粥,小姐您再去找王爷小意开解,他定会看到您的好,还是小姐聪慧!”
郑瑛哼笑不语,拿过荥阳郑家刚送来的家书翻阅,她细细览过,意味深长地念道:“表妹笄礼已毕,要来上京城了啊。”
在承禧阁大发雷霆后,容烬去皇城司走了一圈,地牢里的重囚哀声震天。容烬将浸满了污血的手放入银盆中,血色漾开,刺得他眼角生痛。
“啧,又要发病了啊。”
“主子。”乘岚胆战心惊,容烬戏谑的话语重若千钧地砸在他的心头。
“无碍,本王能再忍两日。季蘅风那边可准备好离京了?”
“是,季通判递信来,说是已收拾妥当。”
通判一职仅次于知州,季蘅风一介探花,当不起如此重要的职责,但他身后站着的人,是当朝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此等际遇旁的人是望尘莫及了。
容烬将泡得发白的指腹擦拭干燥,门外有人敲门,“主子,裴府有人来请。”
乘岚不由得一阵发怵,低下头不敢言语,连日来主子对裴府的行事多有不满,再多来几次,他唯恐生乱。
容烬垂眸斟茶,平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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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去问问是何事?”
裴府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朱红灯笼的光打在宝石眼珠上,森森幽光掠开,令人忍不住搓了搓发凉的手臂。
“王爷,家主在正院等您。”带路的小厮恭声说道,低眉顺眼不敢直视。
此回请容烬过府是正事,裴霄端着茶盏站在窗牗畔仰望零星的月光,幽幽吐出口浊气。
“外祖父。”
“坐吧,站着也行,老夫找你,是想问蘅风小友的事。”
季蘅风外派封官之事虽掀不起轩然大波,但在朝臣之中亦多有闲谈,裴霄心觉,他这外孙行事太放肆了。
容烬只哑然一瞬,就开口道:“季蘅风是可造之材,通判一职当得起,也不算埋没了他。”
裴霄将茶盏撂在桌角,磕得砰砰作响,他怒极斥道:“阿烬啊阿烬,你要老夫说你什么好?这话前后相悖,你可知道?!周兄与老夫皆看好蘅风,欲将他留在京城,你却……”
容烬神色自若,语气未变,“陛下不喜季蘅风,您应当知晓,将他外派,并无坏处。”
一说起崔越,裴霄更是怒不可遏。“你还敢提陛下?!造孽啊!你外祖母的话真是没说错,你就是太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了!”
容烬闭口不言。
裴霄就指着他的鼻子骂,“陛下是天子,任你权势再大,终究也只是一介臣子!你未免太放肆了。蘅风的事有多僭越,老夫暂且搁置不论,你明知……明知陛下对清嘉有意,还敢邀他入府!裴家有几个脑袋够天子一怒的!”
容烬薄唇轻启,讥诮十足,“那您明知此事,为何非要我娶清嘉?”
“这这这……这是一回事吗?!你混账!”
容烬果断应下:“是。”
裴霄气得脸红脖子粗,将将就要喘不过气来,等他扶着窗沿快站不稳脚,容烬才纡尊降贵地将他搀到圈椅上。
“外祖父,您不必过于忧心,我并非鲁莽之人。清嘉的婚事,陛下总会知晓,早一日晚一日并无区别,甚至早些,于他更好。至于夔州通判一事,我确有私心,但季蘅风应当不会令人失望,您无需为他挂心。”话至中途,他挑眉嗤笑,“但凡裴府没有通敌卖国,容家都能护裴氏一族百年安稳,您若不信,不妨问问靖州三十万燕云卫,是听皇宫里的虎符行事,还是听容家的?”
“你!你滚!”裴霄抄起茶盏往容烬身上摔,茶水打湿了他的衣角。
容烬恹恹颔首,“是。”
等玄色衣角飘过门廊时,身后又传来有气无力的一声指令,“你顺道去宜韶苑一趟。”
容烬没回头,“不去。”
裴霄气得暴吼,音量高得院门口都能听见。容烬拽了下耳垂,没管他中气十足的外祖父,净会装病吓人,干这么多次也不嫌烦,倚老卖老。
容烬“啧”了声。
姜芜也是,仗着他脾气软和了几分,就踩在他头上作乱。算了,他不与女子计较。
裴府花园假山,容烬慢下脚步,沉声说:“出来。”
一脸无趣的景和撅起嘴,拖着步子走到他跟前,“没意思。”
容烬后退两步,拉开了些距离,“你不在宜韶苑养着,跑园子里来做什么?”
景和张牙舞爪地挥了挥拳,“我早养好了,谁家病患能养这么久?知道你借口一堆,说深夜探访于理不合,我这不就只能主动来寻你?”
景和委屈,但容烬不惯着。
“谁家病患的病是自己作出来的?府医说了,再养养。”
“哦,那你陪我走走。”景和娇气地拨了拨腰间的玉穗,抿唇弱弱请求。
“不成,我有事,过两日来看你,先走了。”容烬迈开步子,躲开景和的挽留,飞速走了。
只剩两日了,容烬要赶去承禧阁,陪姜芜。
榻上,姜芜仍是在里侧缩成一团,容烬扯了她手臂两下,使劲将她卷进了怀里。
“别闹脾气了,玉佩会还你,但你若还坚持摆出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就别想要了。”他轻抚姜芜软绵绵的后颈,无声在她的发顶嗅了嗅。
“知你怨本王,但本王行事有自己的道理……暂且不能告诉你,但那份留在驿站的礼物,她会令你欢喜的。”容烬收紧手臂,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姜芜,别怪本王。”-
五月廿七,姜芜与季蘅风约定离京的日子。
清晨,天刚蒙蒙亮,姜芜翻身下榻,在妆台上见到了容烬留下的白玉佩,和平安符。他寅时按时起身上朝,缠着她要了个吻,之后就出了屋子,想来,出府前是不会见到他了。
姜芜拉开妆奁,将平安符用帕子裹好,塞进了最里端。容烬求来的东西,她不稀罕。
“姑娘,奴婢可以进来吗?”梓苏在门外轻轻敲了敲。
“进来。”姜芜合上妆奁,走到衣橱前取出了最后一件素衫,里头那些华裙贵裳她一件不要。
梓苏朝她递来打湿的丝帕,“姑娘,奴婢去搬行李装车,您可有其它要吩咐的?”
姜芜将丝帕在面颊捂了捂,露出一张嫩生生的脸来,但说出口的话却半点不近人情,“梓苏,你留下来,就不必随我去夔州了。”
梓苏慌张地瞪大双眼,“唰”地一下跪了下来,“姑娘,求您不要丢下奴婢!若是有不合您心意的地方,奴婢会改的!”
“你很好,但此事我心意已决,不会更改。”姜芜将丝帕丢进银盆中,转身去妆台前梳妆了。
“姑娘!姑娘!奴婢不是王爷的人!”
……
等姜芜收拾妥当,已是半个时辰后,梓苏顶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来来往往地搬行囊,其实东西不重,多是些姜芜常穿的衣物,首饰之类的也带得少,只有些素雅的银簪坠子。
摄政王府角门前,姜芜在登上车辕前,回首遥遥望了眼富丽巍峨的府邸,她垂眸收回目光,低声对梓苏说了声:“你跟上吧,别哭了。”
梓苏破涕为笑,高兴地喊:“是!谢谢姑娘!”
“姜姑娘,请留步!”追上来的是气喘吁吁的水谣,她肩上挎了个大大的包袱,“姜姑娘,这是王爷命奴婢转交给您的,奴婢想同梓苏交代两句,请您稍等片刻可好?”
梓苏又急又怕,对着姜芜连连摇头,生怕被丢下。
“好,梓苏,我在车上等你,别急。”姜芜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哭得跟落葵一样惨兮兮,诶。
水谣牵过梓苏的手,将她拉到一旁,将容烬吩咐的话,一一说了。
“姜姑娘来月事前的那几日,你记得叮嘱她喝药,包袱里有几副打包好的药材,直接煎就好,经神医改良的药方也在里头,等到了夔州,你自行去医馆抓药。”
“王爷命人打了几套新的首饰,说姜姑娘许是不喜从前的那些,皆是些瞧起来不招摇的素簪素钗。”
“还有,王爷又拿了一叠银票,你注意保管好……”
“是。”梓苏接过包袱,微微屈膝朝水谣行了一礼,踩着踏凳上了马车。
《我和路人甲he了》 40-50(第16/16页)
随着姜芜一声令下,车夫扬起了马鞭,渐渐驶离上京城的中心地带。
而此时此刻的容烬,并不是刚下朝,他被困在松风苑里,寸步不能行。
“额——”翻涌的内力在室内乱蹿,胥大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只能干着急。
屋内压抑的痛呼钻得清恙眼底一阵钝痛,“怎么办啊!怎么办!你俩想想办法啊!主子怎么办啊!”清恙六神无主地拽着乘岚和齐烨一顿乱晃,“不行不行,我去把姜姑娘追回来,主子要杀便杀,我不怕!”
清恙跌跌撞撞地转身要跑,被回神的乘岚摁住了肩膀,“别去,主子有令,不可妄动。”
“妄动妄动!滚开!你要冷眼旁观我没意见,但你管不了我!”
可乘岚的武功哪是清恙能敌得过的,他无能地怒吼,“别拉我!”
适时,齐烨插入了,“主子另派了人护送姜姑娘离京,他已料想到我们不会安分,是要断了……后路,你去了也没用。”
“那怎么办?!我要眼睁睁看着主子疼死吗?即使挺过了这次,那以后怎么办?你们说啊!”清恙一掌劈裂了粗重的百年楠木,撑着檐柱痛哭。
齐烨与乘岚无声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读到了相同的答案。
只剩一人能阻止姜芜离京,且能彻底解决此事——是景和郡主。
一旦将此事捅破到景和跟前,只要她获悉了姜芜对容烬病情的重要,她不会放任姜芜走,即使婚事照常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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