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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30-40(第1/21页)

    第31章一颗糖笑一下

    长夜无声合拢,一室晦暗的寂静,只有琉璃碎片折射的流光在亮。

    时予欢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心绪,被脸颊上的温度掠起一丝不平。

    一阵风吹来,拂乱她的鬓发,千亦久抚着她的脸颊,指腹挨过她的眼尾,一路向后掠去,将她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

    时予欢心里乱乱的,心跳得很快,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想了一会,总觉得一定是被刚刚巡逻的人吓得。

    思绪在叫嚣,太近了太近了,两个人离得这样近,是不太合适的,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感到很安心,甚至无意识间将脸往他掌心的方向挨了挨,贪恋着那一丁点儿暖和。

    为着这一丁点贪恋,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抽了抽鼻子,低声说:“好奇怪的说法……”

    “奇怪?”千亦久问。

    时予欢犹疑了片刻,说:“从来没有人说过想养我。”

    什么是“饲养”?

    它意味一个生灵同另一个生灵之间,建立了最本质的联系,这种联系的意义早已完全被人忘却,它与普通的认识不同,它的存在会让一方清晰地明白,对方是与众不同的。

    时予欢不知道,自从她阴差阳错饲养了千亦久,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从替他带一篮樱桃开始,这种特殊的联系就开始生根发芽了。

    比如,在从前的时予欢眼中,一颗酸樱桃只是酸而已,它本质上与酸橘子,酸葡萄没什么区别,只是酸酸的水果而已。

    但在今后,对时予欢而言,每当她再吃到一颗酸樱桃,她永远都会想起来一件事——千亦久不喜欢吃酸樱桃。

    再比如,她从今往后,再见到这世上任何一只飞鸟,都会想起来,作为怪物的千亦久也有一双羽翼。

    这就是建立联系。

    时予欢不明白这种情绪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千亦久会想养她?对千亦久而言,自己有哪里是特别的呢?

    因为从来没有人想要养她,童年时,家里人认为她是个“麻烦”,长大后,更不会有人关心她这个“外人”。

    她对千亦久的话感到高兴,哪怕千亦久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只是随口才对她说这话,她也不介意,况且她也不知道,一只怪物该怎样饲养一个人类。

    但她还是说:“谢谢。”

    她说这话的时候,闭着眼睛,不敢抬头看他。

    千亦久的指尖掠过她的耳廓,插进她的发丝一路穿行,轻轻扣住颈后,一带,时予欢就又一个重心不稳栽进他怀里。

    他垂下眸子,俯身,气息停在她的额间。

    像一个即将落下的吻。

    时予欢攀着他的臂弯,闭着眼睛不敢看他,也不和他说一句话。她已经栽在他身上了,她不敢睁开眼,就害怕一抬头,连带着,也栽进他的眼睛里。

    千亦久的呼吸就停在与她咫尺间的位置,停了很久。

    终究,没有落下。

    “但在天亮前,你还是得回去。”他哄着说,“你不能在这里的过夜。”

    这里终究不安全。

    时予欢一怔,下意识说:“那我明日晚上再来……”

    “明日也不行。”千亦久难得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是个命令。

    时予欢茫然:“那后日……”

    千亦久沉沉叹了口气:“别来看我。”

    对于这个要求,时予欢瞬间想炸毛,睁开眼,刚想鼓足气势同他好好争论一番,譬如说些“不让我来看你你倒是自己回来找我啊!你又不找!”之类的话,就感觉千亦久的指尖在她的后颈处轻轻一抚,她顿时哑了火,没脾气了。

    “那……后天,行么?”千亦久眼帘垂落,思索了一会,“我后日回花海找你。”

    “真的?”时予欢一个激灵,不可思议地仰起头看他,语调也精神了。

    “真的。”千亦久无可奈何。

    时予欢张了张嘴,她似乎想说好一通话,但话全都挤在嘴边,最终她哑口无言地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看懂她身体语言的千亦久继续叹气:“不骗你。”

    时予欢眨巴眨巴眼。

    千亦久抬手,再次将她另一边垂落的鬓发捋到耳后。

    此时此刻的时予欢才注意到,千亦久身上被很多条光链桎梏着,她之前以为只是什么普通的锁链,现在细看才发觉不是,那是一种钉进他血肉里,钉进他羽翼深处的光链,而光链与皮肉相连的地方,渗了血。

    时予欢看着就疼:“我有办法帮你解开它们吗?”

    千亦久摇了摇头。

    “解不开的。”他的羽翼拍了两下她的身后,示意她可以回去了,“没事,我只是不能出去而已。”他说。

    时予欢咬了咬唇,她望了一眼窗棂外即将苍白蒙亮的天,又纠结了许久,起身,从他的羽翼里拱出去。

    千亦久困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远去。

    她推开殿宇的大门,门外天光晦暗,她人一闪,就消失在了即将升起的黎明里。

    等天光彻底割裂一丝夜色时,大门再次被打开,研究员们陆陆续续从外面进来,按部就班地重新开始着一天的忙碌。

    也有人一进门就看见了满地玻璃渣,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去收拾昨夜被他打碎了琉璃罐。

    那人一边收拾,一边看向这个嚣张的怪物:“你知道你今天要做什么吧。”

    千亦久平淡道:“嗯。”

    那人说:“那就过去吧。”

    等了一会,来了几个人,压着千亦久从琉璃罐上走下来,让他拖着长长的链条,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另一个房间是一个狭小幽暗的封闭室,像地牢,但比地牢更漆□□仄。

    千亦久走进黑暗中,在椅子上坐下,看上去,不是第一来这里了。

    砰地一声,牢门关闭。

    研究员在封闭室外的一台法器面前站定,确认了各项数据没问题后,启动了法器。

    一阵光芒从法器里吹进封闭室,千亦久闷哼一声,身上青筋暴起,羽翼近乎整个炸开,仿佛有什么震荡在割穿他。

    是一种精神控制的手段。

    研究中心创造了个怪物,是创造了一个大麻烦,怪物具有自我意识,强攻击性,且不受人类控制,一旦他获得自由,谁也不敢想他会做什么。

    所以,在囚禁他的基础上,研究中心一直在运用各种手段试图破坏他的精神,既然杀不死,那就最好让他成为一个傀儡,这样,怪物的才会最大程度地服从研究中心,让他的能力最大程度的具备针对性和目标性。

    譬如让他处理外界连山王都,处理鹿蜀族一族对他们这群“天外来客”的反派势力。

    精神控制的摧残是最危险的,搞不好,怪物随时随地都会面临着完全疯掉的下场,这不是第一次尝试了,之前从没成功过,甚至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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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展也没有。

    一道又一道宛如声波的光芒打进怪物身上,像撕裂天地的狂风。

    怪物闭着眼睛,他身上,被光链钉住的伤口,开始裂开,渗血。

    三个小时后。

    对怪物精神的控制再次失败,未果。

    千亦久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他额间淌着汗,羽翼上也淌着血,身体冰凉。

    有个研究员走了进来,检查了他身上光链的稳定性:“明日再来一次。”

    千亦久其实挺不太清这个人类的说话。

    他有点儿耳鸣,刚才人类对他造成的精神压迫像一把锯子,朝着他的大脑狠狠凿了一刀。

    “我有一个条件。”他嗓音喑哑,或者说,他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研究员很随意:“等明天尝试结束后,你可以回花海休息一段时间。”

    默了默,千亦久忽然说:“能帮我带一份椰汁糕么。”

    研究员:“?”

    研究员傻了眼,不可置信地,目瞪口呆地朝着他看去。

    “什么?”研究员以为自己听岔了。

    千亦久喘了口气,勉强找回呼吸:“椰汁糕,我记得,它是你们人类的食物吧。”

    研究员:“……”

    研究员觉得怪物真的疯了。

    他先是兴奋地冲出去,在各项法器再次检查了一番,又喊来好几个同僚,最后,失望地得出一个结论:怪物没疯。

    怪物是真想要一份椰……椰什么来着?

    “这地方哪儿来的椰汁糕!”研究员抓狂,“你有别的条件吗?”

    千亦久哑着嗓音:“炸鲜奶、烧鹅、火锅……”

    “没有没有没有!”研究员更抓狂了,死活想不明白这怪物在干嘛?他真的没疯吗?

    千亦久抬眸,平静地看着他。

    研究员打了个哆嗦,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别再激怒他了,再激怒下去,后果可能不好控制。

    研究员想了想,妥协了一步:“椰奶味儿的糖成么?”

    千亦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好。”

    研究员呼出一口气:“那我明天给你带。”

    ……

    时予欢躺在结羽花海的花树下,心不在焉。

    从理论上而言,她现在正在休假,这本该是个好消息,但她却没有任何出去玩的兴致,甚至连查案找线索的兴致也没有。

    阳光灿烂,琉璃蓝的天空和金黄色的阳光柔软地铺了一整片花海,时予欢抬起一只手挡在自己额间,无所事事。

    一朵结羽花从树上飘下来,时予欢抬手拈住,心里感慨完了,以后每当她看见结羽花的时候,也会想起千亦久了。

    比如现在,她正在想千亦久会不会骗她。

    她在想,千亦久会不会食言不回来了,或者说,那群人给千亦久换了个结实的罐子,他关在里面出不来了怎么办?她去营救他?

    她的手向下了点儿,挡住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再看见结羽花。

    阳光暖融融的,就在她躺得昏昏沉沉时,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时予欢闭着眼嘟囔:“苏让你别来烦我,我今日明明写过报告了……”

    往常这时候,追着她要报告的苏让就该喋喋不休了,可此刻,那道影子却静默着。

    然后,有人慢慢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张嘴。”

    一道熟悉的、微哑的嗓音落下来。

    时予欢怔了怔,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地微微张开了唇。

    下一秒,一颗圆润的糖粒被轻轻放入她口中。椰子的醇香与牛奶的甜润瞬间在舌尖化开,丝丝缕缕,蔓延至心底。

    时予欢猛地移开手,睁大眼睛,瞬间坐直了身子。

    千亦久就蹲在她面前,阳光从他身后斜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他身后的羽翼安静地垂落着,几片羽毛梢比平日里黯淡一点儿,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不知是阳光衬托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望着她,眼角微微弯起,弧度温柔得像纷飞的结羽花。

    “笑一下。”他声音微哑。

    时予欢含着糖,甜意堵着喉咙,含混不清地“啊?”了一声。

    千亦久的目光掠过她被阳光染上暖色的脸颊,微微睁圆的眼眸,以及被糖果吓了一跳的欣喜。

    他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深了些。

    “对我笑一下吧。”

    他轻声重复道。

    作者有话说:关于“饲养论”这个点,怕有小读者误会还是说明一下,有一点点化用和借鉴《小王子》里狐狸的观念。

    再加上这个时期的千亦久本身就不太具备正常的人际关系概念(他自己就是被人类饲养的怪物,脑子里自然也只有‘饲养’与‘被饲养’的关系),我当时写的顺手想到了,就顺手这么写了,“饲养”一词在本文无任何物化、贬义等其他否定人格的含义,它仅仅是一个略带童话色彩和浪漫色彩的修辞手法而已,勿曲解,勿断章取义,谢谢~

    第32章又一场雨你很想念他,是不是

    椰子糖的奶香口感,像海边的太阳。

    时予欢被甜得晕乎乎的,一时间忘了反应,在听清千亦久的话后,她缓缓抬起手,像平日里拍照那样,比了一个非常标准化的“耶”的动作,想了想,再摆出一个非常标准化的微笑。

    她其实没想要笑,这个微笑也不是发自内心。

    因为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千亦久回来了?他没事了?上头那群人有没有为难他?他们有对他做什么吗?他的糖是从哪儿来的呢?

    满腔心事都含在一颗糖里,让她忘了高兴,以至于连笑都很标准,很茫然。

    千亦久看着她笨拙不自然的动作,低眸,敛去眸光里的期待:“也行。”

    他看出她的笑不太自然,和平日里见过的其他人客套时的微笑一样,不过也行,只想看她笑一笑,除了这个,在那间昏暗的封闭室里时,他也没别的念想了。

    时予欢仰起头看他:“你……你回来啦?”

    千亦久“嗯”了一声,他站起身,拖着黯淡无光的翅膀走到树下的结羽花坨上,靠坐下来,缓缓闭上眼睛,掩住眸中的血丝,咽下喉间的铁锈味。

    从封闭室回到花海,他是一步步走回来的,飞不动,也许是因着这个,他回来的大抵有些迟了,椰子糖藏在手心,估计被暖化了,难怪女孩不太喜欢。

    他实在很想休息了,残余的疼痛还在脑子里,刀劈斧凿一般震着他的精神。

    研究中心想把他改造成一个傀儡,彻底当一个人型武器,这件事他知道,他的诞生本就是失败的复活,他不是那群人心心念念渴望的三白乌。

    这样的摧残次数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有一千多次了,以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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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有什么,总归在挨过去后回来休息几日就好,不算大事。

    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没法应付一个等他的女孩。

    时予欢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看得出来,她很想问他怎么样?在她离开后,他有没有受到什么刁难。

    不能答她的问题,千亦久想,得换个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然迟早,他会露出破绽。

    于是,在时予欢好不容易含完糖,张了张嘴迫切的想开口以前,千亦久哑着嗓音,打断了她的话。

    他忽然问:“你平日里和千亦久在一起时,都会做些什么?”

    时予欢一愣:“谁?”

    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让时予欢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最开始想说的。

    指代对象不明,她没听懂这个问题。

    千亦久顿了顿,显然也是想到了他的话有歧义。

    他阖着双眸,声音很浅:“我在问,你一直以来真正在找的那个人,你真正想见到的那个人。”

    他撑着力气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茫然的神情上:“你和那个人类在一起时,一般,都会做些什么?”

    他担着“千亦久”这个不属于他的名字,却终究,没法做到像那个人一样,给她一块她真正想要的椰汁糕。

    他只能给她一颗徒有味道的糖。

    时予欢一时哑然。

    不是答不上这个问题,而是答案太多了。

    她和千亦久在一起时一般会做些什么呢?

    在雪里烤火,屋檐下躲雪,在花丛里看星星,还有让千亦久想办法帮她作弊完成任务,黑了系统,解除时管局对她的监视。

    不可能像如数家珍那样一一说完的,时予欢挠了挠头发,最后,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我硬要给他讲冷笑话算么?”

    千亦久:“……”

    这回,换成听不懂的千亦久茫然地看向她了。

    时予欢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让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比如说……”她的疯狂思考着,“狗会汪汪叫,猫会喵喵叫,鸡会什么?”

    千亦久:“?”

    时予欢很骄傲:“鸡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千亦久:“?”

    千亦久:“……”

    千亦久:“……?”

    时予欢嗷呜一声想掀桌。

    不玩了!再也不跟他玩了!什么啊什么啊,为什么她摊上的是千亦久这么个完全不接梗的朋友啊。她明明觉得这个段子很有意思啊,是很无聊吗?真的有那么无聊吗?

    老天,来个人救救她的笑点吧。

    “我就知道你不会笑!”时予欢气鼓鼓地瞪着千亦久,“我、就、知、道!”

    你和以前明明一样,还问我以前跟你在一起时都会做些什么,都会做点什么你没点儿数的吗!那么多的事被你忘得一干二净,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记着,这算什么啊。

    把我的心情当什么啊。

    时予欢别过视线,不肯看他。

    千亦久没有再接话,天光茫茫,仿佛一场大雪,从细密的枝桠间落下碎片,千亦久就在天光的碎片中卧着,静静闭着眼眸,像睡着了。

    时予欢坐在原地,看了他一会,最终站起身,转身想走。

    她的脚步声很缓很浅,但一迈开,还是踩着了从树上飞下来的花瓣,发出轻轻的声响。

    多少天了。

    时予欢心里默默数着掉进幻境以来的日子。

    好像有好多天了。

    她还要再坚持多久啊。

    坚持忍受着,这种相识之人变得与你形同陌路的感觉。

    她甚至不知道,当幻境结束后,千亦久的记忆能不能恢复。

    要是他不能恢复,又该怎么办呢。

    在踩着花瓣想离开的那一瞬,身后,千亦久喑哑的嗓音蓦地传来。

    “你很想念他,是不是。”

    时予欢一怔,站定了,不敢回头看他。

    千亦久勉强睁开眼,目光在她的背影上停了停,又闭上眸子,撑着清醒说。

    “他给你委屈受了。”

    不再是反问,是陈述。

    他在琉璃罐见她的时候就发觉了,女孩是真的很想念她心里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想念到愿意屡次三番冒着风险,不顾自身安危到处找那个人。

    千亦久常在想,成为人类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瞧,那个人类哪怕让她受了委屈,不还是一直能被她挂念着吗?

    天光暗了几分,时予欢没有再应声,她原地站了一会,终究是踩着一地花瓣,跑掉了。

    椰子糖太甜了。

    她想,有点儿甜嗓子。

    ……

    将近夜色时,天开始下雨了。

    大滴大滴的雨滴噼噼啪啪,时予欢望着雨才蓦地想起,今夜没给千亦久带晚餐。

    她急匆匆挽着果篮,撑着伞冲进银白色的雨帘中,雨下得更大了,她冲回花海,看见千亦久还在那棵树下睡觉,羽翼拖在身后,也没用来给自己挡雨。

    她冒雨冲过去,却被吓了一跳。

    千亦久身上在渗血。

    就在他的羽翼上,是之前被光链钉进血肉里的地方,没有好,此刻大雨一冲,伤口裂开,就又渗血了。

    时予欢半跪在他身侧,去碰他的手想把他喊醒。

    湿、冷,他体温失衡,身体冰凉。

    时予欢脑海里昏昏沉沉地混沌着,现在怎么办?去喊人?喊医者?不对,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愿意给怪物治病。

    她茫然地看了眼四周,天黑的像墨水,朦胧的雨中,一切宫宇楼阁都变得模糊,水汪汪的灰,雨滴倾盆浇下。

    这里什么都很漂亮,花海、山峦、泉流,是个漂亮的生态箱。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药,没有暖炉,哪怕,只是一间避雨的屋舍都没有。

    时予欢把果篮扔在一边,想把千亦久背起来,但她一只手不够用,想了想,最后心一横,把伞也扔在一边。

    最后,她将千亦久半背在背上,冒着雨,朝着花海外走去。

    千亦久是比她高许多的,因此“背”这个动作,执行起来也不太容易,所以与其说是“背”,倒不如说是“拖”——他有一小半的腿是拖在地上的,羽翼就更不用说了,那双曾翱翔云端的羽翼此刻成了最沉重的累赘,在泥泞中拖出深深的水渍。

    她拖着千亦久,千亦久拖着一双染血羽翼。

    冷入骨髓的大雨啪啪打在时予欢脸上,她感觉自己正在和风雨搏斗,直到她带着千亦久终于来到花海出口时,她才彻底傻了眼。

    出不去。

    准确来说,是千亦久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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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羽花海设了禁制,她记得千亦久跟她讲过,一旦他离开这个禁制,警报就会响。

    时予欢的心态要炸了。

    她很想踩着桌子去骂研究中心那群人,但没有这个机会,密集的雨点噼噼啪啪砸下来,她眯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思考着办法。

    禁制就是时管局搞出来的东西,要说有什么东西能比时管局禁制的权限更高……

    时予欢分出一只手,摸出颈间带着的那块怀表,然后,在狂风的呼啸中,一把拍在禁制上。

    “拜托了,拜托了啊。”她低着头,像在祈祷一样自言自语,“一定要管用啊。”

    怀表亮起微弱的光芒,这缕金光萦绕了一圈,最后,撕开了禁制上的一线口子。

    没有触发警报。

    时予欢眼睛一亮,她收回怀表,再次勉强架着千亦久往外走。

    走得很慢,雨水彻底打湿了她,可这一次,没人给她撑伞了。

    “千亦久你说的没错……”

    千亦久还在沉眠,听不见她的自言自语。

    时予欢在晦暗中艰难地辨认着方向:“你问我和你一起做过什么,我好想说,除了冷笑话,我还扒拉过你的羽毛,还在你的羽翼下躲过巡逻。”

    她简直咬牙切齿:“好了,拜你所赐,现在我们还一起淋过雨了。”

    冰冷的雨滴打在时予欢的脸上,她衣服湿透了,身体也湿透了,她几乎和千亦久一样的冷,冷得打哆嗦。

    “你就是给我委屈受了!你反省一下!”

    她终于在哗啦啦的雨中来到一扇门前,气力耗尽,一个踉跄栽倒在门前。

    她呼了一口气,然后,拼命拍打着门。

    “苏让!苏让你开开门!”

    她几乎是使出了所有的力气哐哐砸门,指关节很快红肿了。

    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抱怨声,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苏让原本那张困倦不耐烦的脸,在看清门外的景象后,彻底呆滞如死灰。

    他看着眼前一个狼狈不堪的女孩,和一个昏迷不醒的怪物,人傻了,“哐当”一声,手里捧着的暖手炉掉在地上,炭火滚出来,在雨中“噗呲”一声熄灭。

    时予欢吐出一口气,雨水顺着脸颊滑落:“谢谢啊。”

    “你在干什么我的老天!”苏让几乎要尖叫了,但他不敢,他怕惹出更大的麻烦。

    他跪下来和时予欢平视着,难以理解地抓住她的双臂疯狂摇晃,试图让这个傻子清醒一点。

    “别告诉我这个怪物你是偷出来的。”

    时予欢被晃得头晕脑涨:“啊对,是我偷的。”她迷迷糊糊地开口,“他好像生病了,我该怎么办……”

    苏让压着嗓音咆哮:“他死不了你傻啊!”他一口气提不上来,喘了喘,继续咆哮:“你是不是忘了!他要是能病死,他能活到现在吗?”

    对哦,他是个怪物来着。

    时予欢神智不清,思绪也很迟缓。

    他是个怪物啊,怪物死不了的,他要是会死,早就活不了这么久了,还用得着她关心吗……

    时予欢坐在雨里,她仰起头看着苏让,唇角缓缓抿出一弯笑。

    白天的时候,明明千亦久履行约定回来了,还给她带了一颗糖,她该开心的,她应该像每一个迎接朋友的人那样,热情洋溢,充满重逢的喜悦与活力。

    可她面对着千亦久,却不算高兴,甚至忘了笑,笑得也很勉强,很僵硬。

    时予欢自己也不懂她自己为什么会忘了笑,那个时候,她心里却懵懵懂懂有另一个念头。

    “可是,我想救他。”

    她话说得磕磕绊绊,唇角漾开的一抹笑,却那么好看。

    她不想要他给她带的一颗糖。

    “我只想……不让他当怪物。”

    作者有话说:千亦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挪了个窝。

    第33章安抚有这样安抚人的吗?

    这个深夜,雨暴风狂,雨水哗哗浇在时予欢脸上。

    她拖着一只怪物叩响了苏让的门,央求这位负责记录怪物行为的看守者,帮个小忙。

    她需要一处暂避风雨的地方,还需要纱布和药品。

    苏让头皮都要炸了,他能怎么办!早知道他就不该在这女孩跑去探望怪物时悄悄替她隐瞒,这可好,这女孩胆子是真狂妄啊,直接上手把怪物偷了出来,要知道怪物在归藏中心是什么存在,人型兵器、至高战力,随时随地有着失控风险。

    这是什么新时代监守自盗行为啊……

    但最终,怪物还是被女孩拖进了苏让住的小四合院里。

    小四合院只有苏让一个人住,四间厢房,苏让赶紧将原本的西侧杂货间勉强腾出来,让时予欢拖着怪物进去。

    怪物的羽翼太大了,先是进门时,翼尖“哐”地撞了一下门顶,再是转身时,“哗啦啦——”橱柜上的瓶瓶罐罐被扫了一地,最后,等终于将怪物拖上床,又发现羽翼导致怪物没法平躺,他只能侧着睡。

    “你看,我都说了,他不适合生活在人类的环境里。”苏让站在门口,瞧着时予欢忙里忙外,她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那只能说明你这个房间太小了!”时予欢头也不抬,正用尽全力试图将千亦久的羽翼也抬上床,湿透的羽毛黯淡凌乱,带着血腥味。

    苏让:“……”

    好想生气哦,真的很想生气哦!

    这段时间,时予欢同苏让相处的不错,苏让是个暴脾气急性子,人却长得像个文静书生,眉清目秀的,不开口,着实看不出来他是个一点就炸的主。

    时予欢曾正经地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能跟他相处的不错,后来总结出三条原因——其一,她一向工作勤勉,颇得这位“老大”欢心;其二,苏让是个好人;其三,苏让可能只是个比较暴躁的傲娇而已。

    时予欢费心费力安顿好千亦久,随即自己也爬上床,直接跨坐在他腿上,身体前倾,伸手就想去解他的衣衫。

    她身上也有水,一滴一滴,全部滴在千亦久的身上。

    “住手!停!”苏让看得目瞪口呆,“我还在这儿呢!”他对时予欢接下来准备展开的大尺度行为不能接受,因为很明显,时予欢已经挽起了袖子,摆明了是要把床上这位扒光。

    苏让疯狂强调自己的存在感:“我也是个男的!男的!”

    时予欢茫然地眨眨眼:“我看得出来啊……”

    她又眨了眨眼:“我只想给他换件衣服,我没有要扒完他也来扒你的意思啊……”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小误会莫名眼熟:“我没有要霸王硬上弓。”想了想,补充道,“我也不是色鬼。”顿了顿,诚恳道,“还有,我没有调戏良家妇男的爱好。”

    最后,她问出关键问题:“我能借件你的衣服给他穿吗?”

    苏让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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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咳嗽了两声,以表示自己是个正经人,什么都没有误会。

    他说:“我的衣服他穿不了。”

    时予欢皱眉:“为什么?”

    苏让瞥了一眼千亦久背后的羽翼:“人类的衣服背后,是没有容纳羽翼进出的口子的,他的衣服得专门去裁。”

    时予欢一愣,她转眸也去看千亦久的背,确实,她记得千亦久的衣服后背,是有长长的开口的,羽翼可以从那里自由舒展,像量身定制的礼服。

    苏让很冷静:“所以你瞧,你将他拖进人类居住地的意义在哪里呢?”

    他呼出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你自作聪明将他拖进了人类住的狭小房间,你想过他真的适合这儿吗?从一进门,我都数不清因为那对羽翼,你被门槛绊了多少次,因为那对羽翼,你被屋里的陈设撞了多少次……甚至,连人类的床都不适合他。”

    时予欢抿了抿唇,又问:“那我能给他要点纱布和药品吗?”

    苏让问:“什么药?”

    时予欢哑然沉默了。

    苏让冷笑:“你瞧,你连他能吃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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