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
人被逼急了,会爆发出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力量。
她爬上树,翻过墙,顺着树干慢慢往下爬。
出来了!
南玫激动得只想哭,擦一把眼泪,仔细辨认着周围的环境。
往大柳树那边走,第二个岔口往左拐,走到一家夫妻开的包子铺,那家一直到宵禁才闭店,那妇人嗓音亮得惊人,每次经过,都震得言攸耳朵疼。
然后右拐,一直走到头,巷子尽头住着位耳聋眼花的老婆婆,成天价大门洞开,只为给她永远不会再回来的儿子留个门。
言攸告诉老婆婆不要再等了,结果老婆婆把她当成远嫁的女儿,还问她为什么不回来看娘。
从她家后门出来,穿过三条街,就是西市,西市有家卖葱油饼的,味道最香,老板心最黑,见言攸是瞎子,故意缺斤少两。
店旁边有条小路,直通西城门对面的巷子……
言攸的小故事,渐渐拼凑成一张地图,曲曲折折,绕来绕去,南玫走出了阴暗的巷子。
前面,就是西城门,只要出了城,外面山高路远,藏身的地方很多。
言攸把自己的路引给她了。
细汗一个劲往外冒,南玫一遍遍叮嘱自己,别慌,别慌,正常走,路引是真的,他们查不出问题。快换防了,守城的兵勇也想早点回家,不会仔细盘问。
就要轮到她了,南玫的心提到嗓子眼。
哒哒哒,急雨敲棚般的马蹄声猝然响起,人们的惊呼声一阵接着一阵。
南玫下意识回头望。
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她,一人一马从天而降,马背上的人伸出手,向她抓来。
“不”字尚未出口,一阵天旋地转,南玫已被李璋拦腰抱起。
“放开我!”她拼命挣扎,眼中闪出烈火——只差一步就要成功了,怎能不恨他!
李璋一声不吭,牢牢把她箍在怀里。
两侧树木向后飞驰,南玫感到心都要爆开了。
“我还不如去死!”她哭喊着,“干脆死了算了,这种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李璋竟勒住了马。
“我不是,不是真的想害你,我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南玫强忍着眼泪说,“我不想被关起来,我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没有感情的冷冰冰的物件。”
“不要抓我回去,放过我,求你,我感激你一辈子!”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尽数落在李璋的衣襟上。
李璋嗓音喑哑:“你逃不掉的,别苑的守卫没你想的那么懈怠,你从言攸那里出来,就有人盯上你了。”
如遭雷击,南玫半截木头似地呆愣愣看着他。
“因为你身份特殊,他们不敢擅自做主,这才纵容你走到西城门。而且,”李璋停顿一下,缓缓说,“王爷就在城外,你若出城,定会与他撞上。”
南玫脸上的血色转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眼泪一并没有了。
她张嘴想说什么,可嘴唇哆嗦得厉害,李璋依稀认出,那是“求”字的口型。
错开她的视线,翻身下马。
失去支撑的南玫立刻软软地向地面倒去,李璋忙扶住她,将她交给前来接应的婢女。
袖口一紧,她攥住了他的衣袖。
恐慌地看着他,眉心紧蹙,眼中全是哀求。
重新找回的长剑在剑鞘中咔咔轻响,警示着他的不安定。
向后一扯衣袖,没扯动,她竟抓得那样紧,好像自己的袖子天生就与她密不可分一样。
下了某种决断似地用力一拽,刺啦——,伴着指甲划过布料的声音,袖子终于得到了自由。
婢女们或扶或搀,簇拥着她往门内走去。
她一直扭头看着他。
李璋垂下眼帘,隔绝了她的目光。
袖子上有几道抓痕,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的血!
她的指甲抓住了血!
心像被黄蜂的尾针刺了似的,火烧火燎的疼,疼得他直冒冷汗。
“李统领?”侍卫扶住他,“瘴气一时半会很难消除干净,你还是回值房歇息会儿吧。”
李璋摇摇头,“我得向王爷请罪,先躺下算怎么回事。”
侍卫欲言又止,不再劝了-
夕阳坠入半山腰,未成形的黑暗在地上显现了,水一样,无声的,静悄悄的,漫延到南玫脚下,一点点将她吞没。
没人会帮她隐瞒,更不会替她说情,在这里,她始终是孤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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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罚,挨打挨骂,关进地牢,还是在元湛手里屈辱痛苦的求饶?
好害怕,想娘,想娘,好想娘……
不争气的泪水汩汩往外冒,要不还是主动认错,放低身段讨好元湛,他喜欢自己乖顺的样子,说不准会饶过自己。
她也真够轴的,当王妃有什么不好,多少贵女想当还当不上,元湛有权有势,钱多到她无法想象,长得也好看,跟了他,她有什么亏的?
对,就这样,等他回来,温声软语认错,做婢妾她也认了……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被推开,元湛举着烛台出现在门口。
想也没想,抓起桌上什么东西发狠地砸过去,方才的退路全然忘光。
他头一偏,躲开了。
玎珰珰,月色下,满地的碎玉发出莹莹的幽光。
元湛淡漠地瞥了眼地上,“玉佩都能砸碎,看来你精神头比我预想的要足,这就好办了。”
“你要怎么罚我?”
“还没想好。”元湛点燃屋里的蜡烛,“以后日子长着呢,不着急。”
他把烛台放在桌子上,摸了摸南玫的脸蛋,“都脏成小花猫了,来,我给你洗洗。”
他分明在笑,眼中却满是瘆人的冰凌子,南玫倒吸口冷气:
“不要!”
第30章情诗
元湛向她伸出手,南玫以为他要打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护住脸。
“如此害怕,为什么还要跑?”元湛声音顿了下,“你的手怎么弄伤的?”
南玫看着自己的手,淡粉色的指甲微微翘起,边缘处血渍已经干涸,指甲下几处小块的暗紫,瞧着有点吓人。
元湛抓住她的胳膊,帕子沾了水,就着烛光擦拭她手上的伤口。
仔细又轻柔,好像方才那个目光冷得瘆人的根本不是他。
“你爱我吗?”南玫突然问。
他的手停了一瞬,“昨天后晌从冀州启程,一天一夜,换马不换人,终于赶在天黑前赶回来了,你知道为什么?”
南玫摇头。
“今天是你的生辰。”
南玫微微一颤,怔怔地盯着他。
元湛起身出去,须臾回来时,手里多了个一尺见方的大锦盒。
他打开盖子,一片华光灿烂。
“北地的冬天滴水成冰,比白鹤镇冷得多,这件鹅氅用火鹅绒毛织成,温软轻盈,却又暖和得很,冰天雪地里呆上一整天也不觉得冷,皇家也没有几件。”
元湛嘲弄般嗤笑一声,“你却……问我爱不爱你,真是好笑。”
“既然爱我,为什么故意对我不好?”
“怎样叫好?我善待你的家人,给你尊崇和地位,恨不能把天下所有好东西捧到你面前,这不叫好?”
“不,不是这样的。”南玫抱着一丝侥幸说,“爱是一心让心上人快乐,为她付出,让她得到幸福和自由,如果她不爱自己——”
“不爱自己就拱手相让,祝福她和她爱的人双宿双飞?错!”元湛截断她的话,霍地站起身。
“爱是霸道,是独占,是抢夺!为了得到对方不择手段,说什么不求回报无私奉献,爱她就要成全她,全是傻瓜!不过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而已。”
不可理喻,就是个疯子。
南玫拼了老命才撑住发软的腿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你开始……最开始不是这样的,也是温柔的人,那首情诗,是不是你写的?”
空气有一刹那的凝滞,他嘴角微微翘起,似是在笑。
一点月光从云层破处洒下来,让南玫恍惚觉得,就要云开见月明了。
她勉定心神:“别人都看不懂我写的什么,只有你,看了眼就读出来了,其实是你写的对不对?”
元湛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哦,所以呢?”
“我、我搞错了,以为是萧郎给我的,所以你很生气,气得了不得,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丢了面子。”
南玫深吸口气,将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你不服气,处处和萧郎比,处处贬低他,你不是爱我,只是想证明你比他强,放过我,去找你真正爱的人,好不好?”
元湛不可置信地笑了声,“你居然这样想?”
他靠近,附在南玫耳侧,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往外迸,“不是我写的,不、是!”
忽地扛起她,大踏步走到浴室,粗暴地扯去衣服,哗啦,一起跳进水里。
南玫尖叫着拼命挣扎,又踢又打。
可她的抗拒向来不起作用,只会激起男人更大的兴致。
气喘吁吁,纠缠不休,从水里滚到池边,从池边滚到厚厚的床褥上。
又是那间镜室,四壁的镜子没有了,换成各式各样的玩意儿。
他压下来,吻她的唇。
南玫来回躲避着,死死闭紧嘴巴。
“张嘴!”他喝道。
不!
“我叫你张嘴!”他怒喝着,尾音却颤抖得厉害。
含住她的唇,蛮横地企图撬开她的牙关。
柔软的舌,此刻竟有了千斤的力道。
她狠狠咬下去。
咸咸的铁锈味在口中散开,被他狂暴地搅动、吮吸,将血和泪一起吞下。
几近窒息时,他终于松开她的唇。
南玫大口大口喘气,手脚软软摊开,每一处都展现在煌煌烛光下。
她不喜欢这样被男人看着,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
“没关系,一会儿你会自己张口,控制不住的那种……”
细碎的吻从脖颈扩散到后背,指尖若即若离,沿脊柱轻柔下移,最后停在尾椎上,缓缓打磨。
又是那种啮人心肺的感觉,一只蚂蚁蜿蜿蜒蜒爬上来,又痒又麻,又害怕又期待,激起阵阵颗粒感的颤栗。
“住手……”她低低叫起来,忍无可忍似的绷紧身体。
他果然住手了,什么微凉的东西落在她脸上,她以为是蛇,惊叫着躲开,却发现是一条细细的珠串。
手被缚起来,脚被吊起来,分张开来,她在他面前,又是毫无隐私了。
珠串悬在他手中,一下下碰触在腿间,忽轻忽重,珠子相互碰撞着,嚓嚓地响。
咬着牙,扭动着逃避,可也难逃这尺寸之间。
咔嚓……
她身体僵硬住了,忘了躲避,瞪大眼睛瞧他,“你在做什么?”
指尖慢悠悠将珠子推入,“比药杵滋味如何?”
一颗接着一颗,并不太深入。
气息开始急促,强力抑制喉咙里的低吟。
那里微微鼓出来,可见莹白色的珠子,手指按上去,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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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咔嚓。
“不要,住手……”身体急剧地收缩,想把不属于身体的东西挤出去。
挤挤挨挨的,微凉的,缓缓向内延伸。
她不敢动了。
拎起露在外面的珠串,扯出来。
细小的颤栗从那里陡然间传遍全身,她连呼吸都忘了,只是绷紧,绷紧,再绷紧。
脖子向后仰,脸上红晕鲜艳,蔓延到近乎白玉的肌肤上,又慢慢蒸腾到空气中,淡淡的花香散开了。
“我说过,即便你的心想逃离我,你的身子也离不开我。”
他把珠串在自己那上面绕了圈。
从未有过的尝试,南玫想她理应恐慌的,觉得厌恶的,可为什么身子变得这样烫,心跳得这样急。
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
对面的人拉开架势,一挥而下。
霎时,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嗟吟从这具身体中传出。
果然如他所说,她不可遏制的张开了嘴。
男人搂紧她的腰肢,不住亲吻着她,眉毛、眼睛、嘴、耳朵、脖子、锁骨……
或用力吮吸,或牙齿轻啮,他要在她全身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咔嚓,咔嚓,半截珠串剧烈地晃荡。
手被解开了,腿也得到了自由,双手拥着他,双腿缠住他。
强烈的愉悦冲击下,恐惧和羞耻似乎一并消失了。
“假如,”他重重地呼吸,“假如有一天你真的回到萧墨染身边,你也绝对不可能忘记我,这种感觉,只有我能给你。”
她痛苦地扭动着身子,“元湛,我恨你,我恨……”
剩下的话,悉数被呜咽声吞没。
空气中花香消散,纤细的手臂自床侧软软垂下,南玫一动不动俯卧着,任由元湛替她清理身子。
珠串缓慢离开时,忍不住又是一声低吟。
“你挺喜欢这个小玩意儿的,感觉很强烈。”他似乎很得意的样子,“我能感觉到,比以往更柔软更火热更润泽,紧紧擒住我不放。”
“我不爱你,元湛,我没办法控制住身体本能的反应,可我就是不爱你。”
她的声音微弱,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元湛擦拭她身体的手一顿,忽然想起他曾经对李璋说的一句话。
“别看她表面上谨小慎微的,其实骨子里倔强得很,爱的时候能爱得死去活来,一旦恨起来,就恨得不折不扣,再无转圜余地。”
他本是指萧墨染欺瞒她,结果她这份恨意,却成了自己的。
那点子得意顿时烟消云散,这个女人,总有办法叫他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
给她穿好衣服,大被一裹,送她回了卧房。
“等等,”南玫用胳膊费力地撑起上身,“不要牵连别人。”
元湛眉头微微动了下,语气又有点不阴不阳了,“这个别人,你指的谁?”
“你肯定知道我怎么逃出去的,何必多此一问,她看不见也没有腿,已经很可怜了。”
“你指的是言攸?”
南玫觉得他的话很奇怪,不然还能有谁?
“她呀,死不了。”元湛打开房门,背对着她说,“即刻起,没我的话,你不准再踏出这间屋子。”
南玫惨淡一笑,“多谢你,没把我关进地牢。”
“再有下次就说不准了,我真会拿鞭子抽你的。”
房门关上,咔嚓,应是从外上了锁。
床边小桌温着一壶水,她口渴得厉害,连喝两杯,杯子还没放下,昏昏沉沉的倦意就升上来了。
又是锁,又是安神药,至于这么不放心?
这次谋划她都觉得天衣无缝了,没想到一举一动早就在人家眼里,猫抓老鼠似的逗她。
如果会骑马就好了,或许能在李璋到来之前,冲出城门……
逃出去,见萧郎一面,不管缘分是否尽了,总要把话说清楚。再看看娘和大哥他们,然后,然后呢,她该去哪里,怎么活下去?
去哪里也不在这里。
李璋,李璋,如果没有他就好了……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翌日晌午,门居然打开着,灿灿的日光中,有个人影提着食盒进来,将吃食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他转过身。
李璋!
南玫慢慢坐起来,“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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