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也很少想起的事情被事无巨细的摊开,于是他仿佛站在地狱入口,与累世轮回里死去的人一一对望。
许多人的面孔与记忆里的最后一幕重叠,他们张合的嘴唇发不出声音,却做出同一个口型:救我。
每个人都在向他求救,甚至包括那个深陷漩涡中心、不得解脱的自己。
丹枫与那被折去龙角、鲜血淋漓的幻影对视,对方的眼瞳是非人的青色竖瞳,他从那种非人的视线里读出这样的质问:
龙血染红麟渊境的海水的那天,你/“我”真的没恨过什么吗?
恨百代轮回的无穷苦痛,恨目睹挚友死去的无能为力,恨狼子野心的同族欲壑难填,恨仙舟冷酷无情的扔掉一枚弃子?
即便是这样的仙舟,这样的同族,这样的轮回,也值得你以神赐的新生去拯救吗?如果是的,那其他不幸遇难、甚至就是为你而死去的人呢?你能救谁呢?
可你又并非不清楚,矛盾的种子早已深扎,倏忽的出现只是导火索。你或许能拿星核杀死倏忽,但没有倏忽也会有下一个什么引燃它,星核解决不了一切问题,你预见的悲剧仍会发生,你的挚友仍将分道扬镳、走上各自的不归途。
你的所有牺牲也无法撼动命运,因为这从不是未来,而是早已发生的过去。即便如此,你仍然要做那扑火的飞蛾,徒劳的以血肉之躯阻挡命运的锋刃吗?
第69章
丹枫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击云,走出列车三人的保护,离开前他握了一下丹恒的手腕,示意自己仍然清醒。
在三人紧张的注视里,他走向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血海,走向另一条已然终结的命运。
受博识尊青睐过的某位天才曾穷尽一生追寻命运的尽头,他提出了存在之树的模型,认为命运的每一条分叉都是一条新的枝丫,每一个选择都将使得宇宙一分为二,直到穷尽所有的可能。
无数个平行宇宙中有无数个你在做出不同的选择,你们是同一个人又并非同一个人,只是量子之海的涨落中无数个坍缩的瞬间。
这成为某种超脱一切的慰藉,大多数人都愿意相信,那无数个宇宙里总有一条选择是对的,总有一个宇宙里你能躲开所有悲剧,和幸存的所有人度过了幸福的一生。
传说中天才真的在生命的尽头找到了他所向往的那条命运,在走入时空的罅隙后永远消失在了这个宇宙,真的去往他的爱人活下来的世界。
然而除去各神秘团体中犄角旮旯的传说,从来无人能证明存在之树真的存在,更无法证明无数个宇宙里真的有一条绝对正确的道路,也许有些事情做与不做都是错误,正如“他”决定在海底将挚友残存的血肉置于古老祭坛的那一刻,他注定失败,却不得不为了从前往后的死者们拼死一搏。
也难怪这个地方疯了那么多人,星核太会找到人心中的弱点,凡人的心志承受有限,而长生种累积的记忆往往并不会让他们的精神坚不可破,反而较凡人更为脆弱。
两世的记忆重叠,血染红麟渊境的海水时,建木封印突然破损时,他真的没恨过什么吗?哪怕只有一瞬间?
也许还是有的。然而那微弱的恨意并不指向具体的什么人或物,龙尊没有那么丰沛的多余情感留给那些冷漠算计着利益的同族或天人,比起仇恨,遗憾与疲倦很快覆盖了一切。
遗憾于他终于还是败给了命运,救不了持明也救不了挚友,疲倦于百世轮回仍然没有尽头,下一次睁眼时不过重蹈覆辙。
做错了事情便要付出代价,擅动化龙妙法引发大祸,受刑他并无怨言。可这无尽轮回的磋磨又是为何开始?他何时能抵达尽头见到累世苦难换来的结果?
这应当不足以称之为恨,“我”并不是因为仇恨而不愿安息,而是遗憾太重又太轻。
“丹枫”还在看着他,背后的月亮却停止了流血。丹枫眼中的血海也停止了蔓延,甚至在他接着往前走时犹豫的向后退却。
“丹枫”眼中那种非人的青褪去了些许,他的眼神柔和了些。
你不恨什么人,可他们又确实无情的背叛了你,这样的仙舟,这样的同族,真的值得你拯救吗?
很久很久之前,冱渊曾告诫过他:“饮月,你这么心软,就不要去看了。”
不要去看那些惨烈的死亡、痛彻的背叛、纠缠的爱恨,凡尘太重,要是把每一点尘埃都装在心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60-70(第13/15页)
里,就连天上的月亮也会被扯坠的。
他最终没听,也从来做不到。
的确,同族背叛了他,仙舟为大局舍弃了他。但在此之余,同样有人甘愿为他而死,有无数英勇又无畏的人生活在仙舟,他们至少应当得到拯救。
龙尊不是神明,他救不了所有人,但每一个他能救的人,都不会被放弃。
血水褪去了,被血水淹没的尸骸们也停止了求救,他们缓慢地站起来,走向“丹枫”身后的那轮血色的月亮,在红色的月光里消失。
丹枫余光看到角落里走出一个影子,也许是因为形体湮灭的太过彻底,她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是一团有轮廓的虚影。
那影子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无言地停下来对他挥了挥手,最后一个走入那轮月亮笼罩的范围。
当所有遗骸与影子消失,满是裂痕的月亮也化作虚影消散,丹枫眼中两个错位的世界终于合二为一,尸山血海褪去,冰天雪地的古代遗迹里,只有那另一个“丹枫”的影子佐证幻觉仍然存在。
他在等待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
星核导致幻觉的原理难以解释,丹枫不太能确定这些只是星核导致的纯粹幻觉,还是阿哈带来的另一条命运在此地真的机缘巧合产生了回响。
倘若是前者,星核的确精准的抓住了他记忆中的弱点,却没想到他在再次醒来时,早已给了自己答案。
倘若是后者,那另一个死去的“丹枫”也应当可以合眼,将他们沉重的命运放心交付于他。
他来到了“丹枫”身前。卡芙卡按照星神的指示找到他时他也是这副模样,但在丹枫醒来前,那些伤口都缓慢地恢复了,因而他第一次清晰的看到他死时的模样。
持明的极刑在他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口,被拔掉鳞片后的血肉直接裸露在外,血也许早就流干了,于是伤口直接呈现淡粉色,除去少数残存的血丝与筋膜外看起来还不算太过恐怖。
只有眼角处还残存着少许鳞片,淡淡的青色像是一点泪滴,与眼角的描红一同藏在黑色的发丝之间,不会叫多余的人发现。
龙尊区别于其他族人的一大特征就是龙角,现在“丹枫”的角只剩了一点断茬,很容易被头发挡住,乍一看倒是和普通的持明族人区别不大了。
没了那些尸骸与血色环绕,他只是个伤痕累累、走到了命定尽头的人而已。
我已做了一次扑火的飞蛾,你呢?
两双相同的眼睛对视片刻,丹枫微微颔首,然后与“丹枫”擦肩而过。
他们本就是同一只飞蛾,当然会为反抗而一同扑向命运的火。
与“丹枫”擦肩而过的刹那,伤痕累累的持明幻影骤然化作一团雪花,被呼啸的风卷上高天,无影无踪。
在身后目睹一切的三人组目瞪口呆,他们看不见那尸山血海,只看得到丹枫朝着另一个自己走过去,中间略有些停顿,然后越过对方,他们如临大敌的那个鬼魂就消失了。
星跑得最快,上来绕着丹枫转了一圈,一脸不敢置信:“丹恒老师兄弟你怎么做到的?那个鬼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三月七比她稳重一点,虽然说出来的话也不是很靠谱,她绕着丹枫转了第二圈后长长的松了口气:“太好了,没和星际怪谈故事里写的一样……”
“那是什么?”星没看过她说的东西,随口问道。
“啊,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总之就是一本恐怖小说,什么遇见了和自己长的一样的鬼魂,然后在好不容易击败鬼魂后却发现对方怎么死的自己就怎么死的那种桥段……超恐怖的!刚刚吓死咱了!”
三月七回答她的话刚好叫丹恒听见,管理员沉默了半秒:“……上个月你连着一周每天凌晨访问智库,就是为了看这个?”
“呃……哎嘿嘿,这样比较有气氛嘛。”三月七一顿,忘了丹恒作为智库管理员可以查看访问记录,不好意思的笑了声,心虚的道,“那个,丹恒,拜托你千万别跟杨叔他们说哈。”
叫家长们知道她半夜不睡觉,而是在智库里看丹恒在路过某个星球时习惯性搜集来的鬼故事的话,肯定会被关心的!
丹恒无奈的叹了口气,同时开始考虑他是不是应该给智库加个年龄分级,毕竟里面乱七八糟的资料收录了不少,也许鬼故事之类的不适合小孩子看的东西应该单独分出去。
好在有她们这一闹,刚刚严肃的气氛顿时无影无踪,丹恒把这个想法记下,然后看向刚刚不知道做了什么的丹枫。
历代饮月的外貌几无不同,在那个幻影出现时,丹恒却直觉般的认出那就是丹枫,只是对方身上惨痛的伤口让丹恒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可从来没听说过龙尊受刑的事情,至少在丹枫时隔二十多年在贝洛伯格出现之前,饮月的死亡确之凿凿,远在方壶的冱渊君后来百忙之中仍然亲自前来建木吊唁,若是这事里有这么大的破绽,叫那位龙尊发现一点蛛丝马迹,都决不会善罢甘休。
那这些伤口从何而来?是星神赐福的代价?会是他执意不愿回去的原因吗?
丹恒又想起先前只有他看到的那些幻觉,心中充满疑虑。
怎么看那都是应该属于丹枫的记忆才对,难道因为他在某种意义上是丹枫用法术造出来的另一个龙尊,导致星核认错了人?可星核又并非真正的生物,真的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何况丹枫不慎被星核流露的记忆分明是另一部分,星核应该也不至于非要在四个人里逮着一个人薅吧?
丹枫说所有的幻觉都是假的,可他实实在在的不安暴露了这只是安慰的说辞,哄两个从来没去过仙舟的姑娘也就罢了,想骗丹恒就有点不走心了。
丹恒抿了抿唇,咽下了所有的疑问。当下贝洛伯格的事情十分紧急,他们得尽快找到星核,这些事还是放到以后再说为好。其次,先前丹枫瞒的很好,只把所有不对劲都笼统归结为星神赐福,丹恒以为他的遮遮掩掩是因为与药师有关,紧急摇景元过来也是出于这种担忧。
现在,窥见那些记忆的一角后,丹恒意识到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若那幻觉并非虚假,他们五人究竟是何等结局,才要他宁可回不去,也要去做某件事呢?
第70章
与此同时,贝洛伯格城中的祭祀仍在继续。
融化又凝固的蜡油在神像前凝固,像是一滩陈旧的血。玲可仰望着那座陌生又熟悉的神像,这雕塑依然是某种木头制成,但明显并不是贝洛伯格的品种,因为当烛光落在木雕表面时,那上面泛起了某种黄金的光泽,显得这间昏暗的废弃仓库格外寒酸。
这神像昨天还不是这个样子,然而当被召集来的众人向它倾诉愿望后,它的表面便愈发光泽且明亮,边缘甚至呈现出某种琥珀般的半透明质地。
这是第二个夜晚,仪式的最初准备阶段已经结束,现在正处于短暂的休息时间。
仓库里聚集的人群现在十分安静,全都昏昏欲睡的坐在墙边,脸上带着诡异的幸福微笑。
第一阶段的赐福似乎有某种安神作用,“玲可”说那是让他们得见新世界的预告,一个无与伦比的美梦将成为最好的开场白。
没人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60-70(第14/15页)
注意她这个所谓的第一信徒在干什么,也没人知道她平静的表情下的真正想法。
她保持着仰望神像的姿势,余光却无声的注视着“玲可”惯常待的那个角落。
废弃仓库里谈不上有什么装修,那地方只是有一扇用来通风的窗户,“玲可”坐在那里可以轻松地注视着整个仓库,确保仪式在她眼下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到仪式的准备阶段结束前一直如此,然而在那之后,玲可从某种精神层面的联系里偶尔捕捉到了“玲可”那里传来的不安与急躁的情绪,好像她此刻有更紧急的事情,却又因为仪式尚未完成而不得不留在这里。
也许这是个好机会。玲可面无表情,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与思维,确保不会被“玲可”察觉她的异常。
在朗道夫人的病床前,她再次见到了“玲可”,她给了她一个听起来颇具诱惑力的条件。
只要,只要她同意完成那场被打断的仪式,那么它的神定然将垂青此处,她不会再次失去一位至亲。
玲可望着病床上母亲憔悴的、苍白的面孔,最后握了一下她的手,就几乎没什么犹豫的起身,照着“玲可”所指示的方向逃出了医院。
她在贝洛伯格的晨风里感到彻骨的凉意,唯有母亲留给她的琥珀结晶紧贴着胸前的皮肤,散发着不可忽视的热量。
“玲可”似乎过于自信了,她没有察觉到琥珀结晶的存在,也没发现玲可的顺从并非绝望。
“啊……”昏睡的人群中传来低吟,有人茫然地睁开眼,还在回味着美梦的余韵,没有反应过来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事。
美梦结束,预示着仪式将进入下一个阶段,“玲可”的急躁又多了些,玲可却反而愈发平静。
神像的位置靠近仓库的大门,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了条缝,她好似眷恋般的倚靠着神像,实则却是在听外面的风声。
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白天的时候不断有人从外面跑过,哭声和喊声远远地分不清楚。不过到了现在,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她听了好一会,直到大部分人都从美梦里醒来,也没等到路过的哭声……外面发生了什么?
玲可不安的想,下一刻她感到“玲可”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幸好她反应更快,在精神联系中用对母亲的担忧掩盖了过去。
这个理由很合理,“玲可”没发现异常,很快转移走了注意力。她比先前更焦躁了,甚至还有几个人沉湎于美梦不愿意醒来后,她不耐烦地直接跳下来,将他们的美梦掐灭,强行提前了第二阶段的仪式的开始条件。
……这样不会对最终的成果产生影响吗?
玲可在心里问,先前“玲可”还煞有其事的称完整的美梦才能结出最完美的果子,因而第二阶段仪式的开启条件便是所有的祭品都自然结束他们的美梦。
“玲可”没什么耐心地回答:没关系,几个残次品顶多增加少许干扰,不会有太大影响。
……哦,那就好。
玲可见她点头,直到仪式的第二阶段应该开始了。
按照“玲可”早先教授的方法,她重新点燃烛台并高高举起,提前安置在神像六手中的祭祀用的油膏在蜡烛的热量下融化,沿着神像表面的暗沟流淌,在它的身体上凝固成某种奇妙的纹路。
那无名的膏体还附着在神像上时色泽仿若黄金,滴落时却立刻变成了暗红色,落地便凝固成一颗颗如同果实般的红色圆珠。
“玲可”称这是对神明模样的模仿,而玲可不留痕迹的躲开滚落到脚边的圆珠,神色里夹杂着一点嫌恶。
好在见到仪式按部就班的开始,“玲可”此时的注意力几乎完全不在这里,没发现这点小插曲。
玲可暗自松了口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对着神像用她不熟悉、却被强塞进头脑的语言吟诵她也不太能理解的祷词:
“长生之主,免我疾疫,免我短寿,免我苦厄。”
第一阶段,新的信徒向神倾诉他们拒绝死亡的愿望,神回馈以他们美梦。
那些还处在刚梦醒时昏昏沉沉的人反应都有些迟钝,半梦半醒地注视着她,然后呢喃般的跟着她重复。
也许这个什么神明的确有些力量,又或者这也是“玲可”的杰作之一,这些人居然也无师自通了这种古怪的语言。
祷告的回音在有限的空间里回荡,声波具象化的颤动着跳动的烛火,玲可不太确定自己是否产生了错觉,以至于看到神像表面居然真的产生了一层微弱的光晕。
回声消隐,玲可将烛台放低了一点,去融化下一层脂膏。
“允我美梦,无醒无灭;允我形寿,无尽无终。”
第二阶段,信徒向神献上极致的虔诚,而祂将博爱的回应所有人,让美梦成为现实。
从此死者将从坟墓里归来,生者也不再衰老死去。
回音的音浪里,人们脸上带上了一丝先前那种诡异的满足微笑,似乎已经看到死去的人回到自己身边,又或者自己能从这场末日里逃脱。
唯有玲可面无表情。在这个时刻,她什么也没看见,没有死者的幻觉出现,也没有自己将获得某种神力而不死不灭的错觉。
她盯着神像微笑的脸庞,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等待着她需要的机会。
“……赐我换骨新生,赐我……”
最后的脂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化,掉落在地上的红色圆珠愈发透亮鲜红,甚至在火焰炙烤过后散发出以一种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半梦半醒的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人已经不自觉的开始盯着滚落的圆珠,流露出某种贪婪的渴望,玲可甚至能听到他们咽口水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美梦,她虽然觉得那是一种从来没闻过的怪香,但并不至于出现这种夸张的反应。
脂膏很快融化干净,在神像表面凝固成第三层花纹。
这时候玲可能确定那光辉不是错觉,因为现在神像表面的光辉已经肉眼可见的比她手里的烛台还要亮了。
那醒目的金色光辉里,她似乎见到木质的神像动了。
这大概是某种幻觉,琥珀结晶在胸口的灼烫温度维持了玲可少许的清醒,幻觉中木雕的神像正在金光中活动着肢体,让六根手臂更加舒展,玲可见到它的表面正在开裂,漆黑的裂缝如同蚌肉吐出珍珠般吐出更多鲜红的果子。
珠子滚落,随即被光辉之外的一双双手疯狂抢夺,而慈悲的神明毫不在意,只是慷慨的给予他们更多的果实。
黑暗里的手满足的消失了,神明终于将目光投向主持仪式的玲可。
玲可咬着牙维持理智,琥珀结晶的热量几乎要烫坏她的皮肤,她眼睁睁的看着幻觉里的神明俯瞰着她,然后悲悯的垂首,似乎要给予她一吻以赐福。
而被拼命保留的理智似乎已经脱离了玲可这个个体存在,它按照一早预计好的步骤,以最快的速度做最后的确认:
仪式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玲可”大概是彻底放心下来,不觉得这里还能发生什么问题,于是将大部分意识转移到了别处……玲可不知道具体是哪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60-70(第15/15页)
,她感到那似乎是个很遥远的地方,一点泄露的意识片段里只有无尽的风雪。
……雪原?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可惜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了。
“玲可”在这里还保留的意识少到令她惊喜,那点意识甚至只够确定仪式进度的,决不会立刻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玲可长出一口气,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幻觉中的神明即将要吻上她的额头,现实中神像的表面金光大盛。
仪式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玲可突然随手扔掉快要烧没了的烛台,然后猛地将这身不合身的所谓圣徒的长袍扯下。
在台下众人错愕的神情里,她从衣服最里面扯出母亲留给她的琥珀结晶,将它狠狠地砸向了神像的脸部——
刹那间,琥珀与神像接触的地方迸发出比所有烛光都明亮的火焰,如同黑夜里的太阳,它点燃神像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眨眼间就将神像变成了一根燃烧的火炬。
仪式被强行中断,幻觉消失,玲可脱力的跪倒在地,额头上满是汗水,舌根处也因为强行中断仪式带来的反噬传来血腥味。
“玲可”慢了半拍的声音惊怒交加,却已经太迟了:“你——”
熊熊燃烧的神像不可恢复,而神像被焚烧使的那些深陷的人们的美梦也陡然扭转,展现出噩梦真实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累死……开始后悔我为什么要写这么多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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