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沉默过后,姬子再次开口,这还是她第一次向丹恒提及当年的情况:“十年前,那位景元骁卫通过另一位无名客联系上了我,他说……他有一名故人辞世数年,身后却机缘巧合,留了个无牵无挂的尾巴。”
“可惜故人人虽身死,生前的恩怨却未随之一笔勾销,仇敌虎视耽耽,他恐故人遗留就此困缚浅海,无缘自由之身。”
“听闻星穹列车重新启航,望列车能为他容留一隅,余生远走星海,也算圆满故人遗憾。”
美丽的领航员记性很好,仍然清楚的记得多年前那封信函的内容:“……时隔多年,他又向我发来邀请,想来或是有太多迫不得已,才请你返乡一叙。”
丹恒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他垂下眼:“姬子小姐,我同样不愿我带来的麻烦波及列车,或许,是就此别过的时候了……”
“丹恒,你知道那时,我在给他的回信里写了什么吗?”
姬子停止了搅拌咖啡,她明亮的金瞳在热气里有些模糊,像十年前丹恒离开罗浮时的那场细雨。
“景元先生虽未曾详细解释,却隐晦提及了你或许背负的众多死结,而我告诉他,登上列车,就意味着除非你自愿下车,否则星穹列车将有义务保护每一位乘客,无论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从你登上列车那天起,哪怕是你的故乡,也无权要求列车将你强行送还。”
“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姬子说,“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罗浮的麻烦真的大到必须需要你回去,那也是你自愿同意的情况,联盟的律法约束不了来去自由的无名客,联盟更不会与【开拓】为敌。”
“以阿基维利之名,丹恒,列车会是你永远的后盾,不管你是否愿意回去,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姬子温柔的注视着丹恒,“我们还要在雅利洛六号停留一段时间,你可以想好了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丹恒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手里的热羊奶都冷掉,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奶膜,他说:“好。”
不管是因为自己生来携带的一半龙尊的力量,还是因为如今丹枫的复活让罗浮局势死结有了解开的可能,甚至哪怕是为了再了解一下这个陌生的故乡……这趟罗浮,怎么看,他都非去不可了。
姬子并不追问他原因,她只是微笑着,支持他的所有决定,就像现在这样。
帕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列车进港了。”
丹恒回过神来,姬子正神色关切的看着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只是在想些事情。”丹恒摇头,在他走神的时候列车已经进了港,三月和星一边一个拉着害怕的小姑娘的手,兴致勃勃的站在车门前等他。
这两个笨蛋,真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啊。
“丹恒,快点啦!”三月七举着相机对他挥手,“别怕嘛,有本姑娘在,谁也别想欺负我们丹恒老师!”
丹恒失笑,心中的阴霾不自觉挥散许多,他叹着气走向伙伴们,途中听见瓦/尔/特在低声嘱咐三月七和星照顾好他……
也不知道到时候谁照顾谁呢,他走到车门前,见人齐了,帕姆便推开了列车的车门——
刺目的天光落入视线,丹恒还没看清这久别的回星港如今的模样几眼,就听见一道声音穿过港口的喧嚣,精准的落在他耳里:“两个大姑娘,一个小姑娘,还有一个……嗯,半个饮月。”
他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一朱衣长发、金红瞳色的青年,正含笑看着他们一行人。
“你是……”丹恒茫然,他在罗浮认识的人本就不多,这会更是只剩一个腾骁还留在罗浮,这位陌生人却如此熟稔?
“哎呀,居然真的一点记忆都没继承啊,我还以为你能多少有点印象呢。”朱衣青年绕开人流,来到了列车一行人面前。
这个距离上,丹恒才看清他那分明是龙类的竖瞳,持明?!丹恒瞳孔一缩,他如今已经是伪装过后的短发外貌,罗浮持明也根本不知道还有个丹恒在星穹列车,怎么这就被认出来了?!
察觉到丹恒瞬间的敌意,青年摆摆手:“哎,小朋友,莫要紧张,唤我炎庭便可。我自朱明而来也有一段日子了,腾骁那家伙见我整日无事可做,今日便支使我来接你们,也算提前认识一番了。”
炎庭。
这二字落在丹恒耳里,简直声如雷霆。
他知道炎庭君来了罗浮,却没料到腾骁会直接让他来接他们……腾骁这是什么意思?
冱渊君的使者,来维系建木封印的炎庭君,蠢蠢欲动的罗浮持明,还有他这个被隐瞒了存在的半个饮月,关键人物都够凑一桌牌的了,接下来得乱成什么样?
但炎庭只是微笑,并不过多解释。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折扇,扇面上描绘着跳动的火焰,他摇着折扇转过身,便带一行人往港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100-110(第9/19页)
口外面走。
“既然是将军的贵客,我自然不能轻慢,诸位舟途劳顿,且先跟我来歇息的地方吧。”
三月七和星完全不知道炎庭是谁,只把他当腾骁将军派来的使者,便开始兴致勃勃的问她们来之前想到的各种古怪问题,很快扯远了话题。
丹恒落在最末的位置,颇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他们这一行人即将要踏出港口范围时,身后突然又是一阵不寻常的喧嚣。
扭头看去,就见两列云骑步伐整齐的从人流中强行清出一条数米宽的通路,不少人都嘀嘀咕咕这是干什么,但云骑们不动如山,坚定的执行着命令。
这动静实在太大,三月七和星也跟着停下,炎庭自然也不能继续往前,于是一行人全都等着,看看这边这是要干什么。
大概半分钟后,一艘小型飞船无声无息的停泊在了云骑所清理出的位置。
那飞船看着貌不惊人,外壳灰扑扑的,可谁也不敢轻视,因为它的侧面刻着一个偌大的星际和平公司的标记,而能让云骑军这么大阵仗迎接的公司成员——
飞船的舱门无声滑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了罗浮的土地上。
浑身散发着金钱气息的年轻人一头金色的短发,戴着墨镜,两手插兜,怡然自得的接受了云骑的礼遇,从他们开的道路中走向一艘不知道什么时候备好的礼宾星槎。
而就在登上星槎的前一刻、也是与丹恒他们离得最近的地方,金发青年突然抬了抬墨镜,貌似随意的冲他们这边挑了下眉。
丹恒皱皱眉,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上车比他还晚的三月七和星更不可能认识,那他在跟谁打招呼?
炎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公司派来与联盟商谈后续合作的使者,听说之前路上出了些意外,抵达日期才延迟到了今天。”
“你认识他?”丹恒问。
“未曾见过。”炎庭摊摊手,神色意味不明的看着使者踏上飞速离去的星槎,直到它消失在云雾之中,而列队的云骑也离开了港口,“那都是腾骁要考虑的事情了,走吧,我带你们先去收拾行李,大礼在即,现在的罗浮可是热闹的很啊。”
……那最好还是别太热闹了。
丹恒想起“热闹”过头的贝洛伯格,不由得暗自摇头。
……
联盟的礼宾星槎内部空间很大,几乎相当于一个微缩版本的会客厅,只不过此刻,这里只有一位客人罢了。
为了尊重客人的隐私,驾驶室与后方并不连通,这是个完全封闭的、寂静的小地方。
金发的使者放松的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圆桌上放着一个花瓶,他从中抽出一枝花捏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的望着窗外飞速划过的仙舟景色。
繁华的街道却并未在他异色的眼瞳中留下痕迹,若有人在此刻与他对视,便一定能透过他的瞳孔看见一缕青色的火。
那阴冷的火烧在最深处,它跳动着,蛰伏着,想要引燃这个繁花似锦的世界。
使者听见火焰中传来一个声音,它来自极为遥远的地方,以至于带着些许回音。
“鸣霄死了,如您所愿。”
使者冷冰冰地打断:“我要的东西可不是这个。”
那个声音笑了一声:“当然,我保证,我很快就能为您找到的,找到那二十年前那位生命的神使从仙舟带走的东西。”
第106章
基因改造兵器没有做梦的功能,连睡眠也非常短暂,睡眠在AR-26710的记忆里的流程与机器断电无异。
但现在,她在做梦。
或者说,是他们在做梦。
昔日的格拉默铁骑曾被一张以泰坦妮亚为核心的精神网络所连接,那张网络曾让他们兄弟姐妹亲如一人,深信帝国的一切。
然而也是这张网络,让虚构的谎言在刹那间全盘崩溃,它像是一滴鲁伯特之泪,坚不可摧,却又一触即溃。
作为新的女皇与最后的幸存者,死去的铁骑最后残留的记忆与情感顺着网状的精神网络流淌,别无选择的汇聚向她这唯一的洼地。
他们支离破碎的记忆与自我认知最终汇聚成了“萨姆”,被这海浪所裹挟的AR-26710无力挣脱,也无力计数自己的编号与身份。
睁眼闭眼睁眼闭眼,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别无二致。
虫潮战斗虫潮战斗,这就是他们作为战士的一生。
为了活下去而无数次过载的装甲灼烧着她的皮肤,皮肤在疗养仓中愈合又开裂,沸腾的修复液还会带来□□上的痛苦,仿佛一场不死的无期徒刑。
从未存在过的女皇还在精神网络中继续高呼着帝国的荣光,号令他们继续朝虫群冲锋,为了帝国……为了帝国!
AR-26710在高温与疼痛中麻木,她几乎是无意识的抬起了头,又一次看见如同山岳般的王虫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驰骋宇宙的铁骑在这样的敌人面前也不过蝼蚁,肉身岂可筑成堤坝?凡人要如何赢过天灾?
虫群振翅的嗡鸣在天空响彻,灼热的天地里,最后的铁骑军团还在为了不存在的帝国负隅顽抗。
战友接连从空中坠落,五官中涌出的血液与修复液混在一起,将眼前的世界蒙上一层血色。
时间的流逝混沌不清,她感到窒息,由内而外的窒息,可死亡却迟迟不来眷顾,她不知道这一切要如何结束、又何时才能结束。
与她脱生于同样的培养仓的兄姊都可以休息了,那她呢?同样被谎言欺瞒了一生的她呢?她又什么时候可以倒下来,慢慢合上疲惫的眼睛,再也不用在这样的痛苦中煎熬?
她茫然望着混沌的天色,分不清血红色到底是血还是泪水,直到一场雨毫无预兆的飘落在战场上。
它浇灭了还在燃烧的残骸与烟尘,连无休无止的嘶喊声都渐渐停歇。
最开始,雨水并不猛烈,如同春雨般雾气蒙蒙,而后雨势渐大,周遭所有生物都在这场雨中死去,飞翔的虫群开始坠落,王虫的甲壳融化出油画般的色彩,如山岳崩塌。
雨水落在装甲表面,带走了过多的热量,沸腾的修复液渐渐冷却,疼痛褪去,AR-26710痴痴地凝望着这场并未存在过的雨。
世界变成一片汪洋,AR-26710闭上眼,放任自己在这场滔天的洪水中漂流。
她很累了,她想沉到海底,与那些埋葬在战场上的兄弟姐妹一同沉没,这样不管是就此消逝还是再次重生,她都不必一个人孤独地存在下去。
她曾听闻星河间有个古老的传说,充满罪恶的旧世界曾被一场洪水淹没,当洪水退去,便是纯洁无罪的新世界的开端,到那时,一定会有白鸽衔着树枝飞跃大地。
混沌的天空在水面上远去,格拉默星系的星空模糊成错乱的光影,水流像无数个漩涡拉扯她往下,四周的光线越来越黯淡,斑驳的光影错乱如另一个维度的投射,而那很快就将与她无关——
下坠猛然中止了。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搅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100-110(第10/19页)
动了水流,将她从黑暗的沉重的深处往上带。
AR-26710下意识地睁开眼。
……她看见龙的影子。
青色的、美丽的、古老神圣的龙类。
【不朽】的星神早已身故无数个纪元,但关于龙的传说始终未曾断绝,就连格拉默都有所流传,宇宙中存在这样一种古老而神圣的伟大生命,捍卫着某种不流向【终末】的永恒所在。
其实她此前并没有见过、了解过这种生物,但她第一眼就知道这是龙。
水中的青龙托起她的身体,他们从深暗的海底一路往上,黯淡的天光重新明亮,一切再度浮出水面,世界也随之新生。
AR-26710发现,所有的血与尸体、硝烟与呐喊都不见了,头顶只剩混沌的、苍白的天光在涌动,一切如创世的第一天那般宁静纯洁。
而后海水倒流回天,潮水褪去,大地重现,世界再造,她踩到一片柔软而潮湿的沙滩。
龙消失无踪,眼前站着的是龙角华服的尊者,她认出了那张脸,被压抑的记忆也像浮出水面的大地一样回归,她一时茫然无措:“您……您怎么在这?”
“我来找你。”龙尊垂着眼,非人的亮青色竖瞳却并不让她害怕,“既然想活下去,就不要在梦里迷失。”
“可是……”AR-26710愣了愣,被烈火焚烧的、无法控制躯体的记忆归来,她却感到另一种久远的、持续至今的痛苦,她喃喃道,“可是我犯了错,我违背了誓言……我没有资格回去了。”
格拉默铁骑在苏醒后宣誓与帝国同生共死,她或许早就应该和她的兄弟姐妹一同埋葬在那片荒凉的星漠,为虚构的帝国随葬就是格拉默铁骑的宿命,而不是在苟延残喘中、一次又一次痛苦的醒来。
他们都已长眠,徒留她在这片冰冷的银河追寻着未必存在的生机。
她突然捂住嘴,开始干呕,却发现翻涌的腹中空无一物,落在沙子上的只有眼泪。
可她还是恶心,喉头痉挛着几乎要把心脏吐出来,或者其他的、更多的器官……
“不。”
一只有些微冷的手抚摸上她的脸,微微用力,让她被迫抬起头直视着对方。
“你是第一个为了活下去向我宣誓的人。”青年微冷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眼泪,水珠从二者接触的地方蔓延开,些许无法褪去的温度,“你有所有的、与任何生灵无异的活下去的资格,因我已应允你的誓言。”
指尖向上,擦掉眼角溢出的眼泪,而后将她从地上拉起,他抬手时,有温柔的风从他指尖经过,吹干了AR-26710脸上残留的泪痕。
流萤愣了很久,仿佛在起伏的波涛中终于找到了一个落脚的支柱,她渐渐平静了下来:“我……知道了。”
她又望向四周,世界在洪水中天翻地覆,变得一片荒芜:“但我要怎么做呢?”
青年低声耳语,他似乎并不能在这个梦里长期停留,是以当耳语结束,他也化作那风那雨消散,徒留她望向无边无际的荒芜。
过了一会,她突然从中分辨出了一点熟悉的轮廓。
帝国的边陲?
随着谎言被拆穿,关于帝国本身的一切都在日益模糊,流萤已经想不起很多东西,这个印象中的辉煌国度正在记忆层面逐渐消失,如果不是她自动成为了最后的女皇的话,恐怕连这些记忆都会被忘却。
流萤第一次能够自由地在这个固定不变的梦里活动。
她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在这个梦里杀死“萨姆”,就相当于把对方的意识打散一次,短时间内“萨姆”就不会卷土重来。
只是这梦境如此庞大,她要到哪里寻找那个怪物呢?
这片区域不知道是谁残留的记忆,没有一点她熟悉的东西,不管是敌人还是战友皆没有任何踪迹,更别说“萨姆”了,要是还在那片虫群侵袭的战场上,它出现的几率反而更大一点。
……等等。
“萨姆”是铁骑残余的意识聚合成的产物,它对【繁育】力量高度敌意的基础完全是因为格拉默铁骑被写入了基因的战斗指令,这份指令在无数破碎的记忆中成为最大约数,像一根穿透了无数张纸张的钉子,最终主导了“萨姆”的存在。
如果这个现象不是个例,那么“萨姆”应该还拥有第二个同等级别的念头——为了女皇陛下。
在所有铁骑被灌输的记忆里,他们所效忠于帝国最初、也本应当是唯一的女皇泰坦妮亚阁下。而女皇陛下也永远不会离开她忠诚的战士,帝国连接所有格拉默铁骑的精神网络中,无论多远,战士们都能感受到女皇所在的方向。
想明白这点,流萤闭上眼,感受着过去身为铁骑时一直存在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指引,过了片刻,她望向了远离战场的某个方向。
……女皇陛下。
从生到死,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女皇陛下,也不明白帝国是如何崩溃的,她有可能在这个无数铁骑意识碎片构成的梦里找到答案吗?
流萤召唤出自己的装甲。
装甲本身并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一件武器,现在“萨姆”不在这,她现在可以自如使用它。
她朝着精神中那模糊的指引的方向飞去,被洗净的大地不再是被虫血污染的暗红色,她在另一片绵延的沙丘中看见一片被掩埋了一角的白色建筑。
那建筑全是一些古老的壁画中才存在的样式,高大的罗马柱支撑着白色的房顶,两侧树立着帝国传说中古代女神的雕像——当然,这也是谎言的一部分。
成为“流萤”后,她意识到这些女神来自无数个不同的世界,那位虚构史学家就是用这些碎片拼凑了一个帝国,他们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在白色建筑的阶梯前,流萤仰头注视了这个宏伟但死寂的建筑片刻,才往里面走去。
空旷的宫殿中四处都是坍塌的墙壁与石柱,雕像的阴影中长满青苔,这古朴的景色最深处,却是一间格格不入的充盈着科技感的房间。
房间四面都是金属的墙壁,无数根管线延伸到出来又埋入地下,所有管线最终汇聚向了中间的圆柱形培养仓。
这样一个看起来,和所有克隆体苏醒的地方没什么区别的培养仓。
培养仓中充盈着淡蓝色的溶液,浅亚麻色长发的女人在其中漂浮,她闭着眼,好似刚刚入睡,又好像从未醒来。
这就是……女皇陛下吗?
在真正抵达这里之前,流萤想了很多,她想这里也许会有一尊华丽的王座,甚至是一台最为先进的萨姆系列装甲,却唯独没想到,这里只有一个培养仓。
她停在了门口。
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房间的黑暗中传出,“萨姆”出现了。
就在流萤面前,“萨姆”径直走向了“母亲”沉睡的培养仓,它钢铁的手甲以一种惊人的温柔,触碰了一下培养仓的玻璃壁,隔着玻璃与泰坦妮亚手心相对。
然后,那年轻而美丽的“母亲”缓缓睁开眼,却是对着流萤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
她来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100-110(第11/19页)
不及思考这个微笑的含义,因为下个瞬间,鲜活的女皇便在培养仓中如风吹散余烬般消逝了。
只剩一捧脆弱的白骨无声无息的沉没在培养仓底,它们在坠落的过程中也开始解体,从分明的骨骼化作破碎的骨片,然后碎成齑粉……像一场微小的、存在于水晶球里的雪景。
流萤还未为这一变故做出反应,那触碰了培养仓的“萨姆”就陷入了疯狂。
它暴怒的砸碎了培养仓的玻璃,骨粉随着溶液被搅动,内部环境被破坏,培养仓的维生系统开始闪烁警报,明灭的红色灯光中,“萨姆”看向了旁观了一切的流萤,好像终于发现了这样一个不速之客。
第107章
意识像从深海海底上浮至海面,流萤渐渐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发现“萨姆”彻底平静了下去。
她很久没有感觉这么好过了,除了一点。
她轻轻吐出一小口气,强行让自己不要去想杀掉“萨姆”的过程。
他们的战斗几乎摧毁了大半个梦境,废弃的宫殿与损坏的培养仓都在高温中被焚烧殆尽,最后“萨姆”也熔毁在那点燃大地的火焰。
流萤恍惚想起多年前格拉默帝国崩溃时爆发的那场内战,铁骑过载的烈火就是这样点燃了大半个星系,无数个克隆战士就死在这样的火中,精神网中回荡的惨叫徘徊多日都未曾消散。
虽然“萨姆”并不是她,但所有的格拉默军人都是同一份母本的克隆体,从基因层面上来说,他们也可以当做是一个人。
那感觉不太好,“萨姆”的战斗方法完全是AR-26710战斗的翻版,如果不是帝国终结后AR-26710成为了“流萤”,她唯一的选择或许只有同归于尽。
当思维回归现实世界,流萤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昏迷了很久。
眼前的天花板无比陌生,不是她记忆里的任何一处,她躺在这里的一张陌生的床上,床铺柔软,也很干净,带着一种很淡的植物的清香,让她想起某颗星球上曾路过的花海。
在这安静的、略为昏暗的、让人放松的环境里,她又开始有些犯困,然而就在女孩即将要再次闭上眼时,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原来它一直缠绕在她的手腕上,不过力度并不大,导致皮肤习惯了它的存在——直到此时,它动了一下,它是活的。
人类基因中铭刻着的对于毒蛇的恐惧立刻被点燃,方才昏沉的困意消失不见,流萤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
就在她要把这“蛇”扔出去的前一秒,她看清了它——
那不是什么蛇,而是一只通体莹绿色、如同水流构成的龙。
它比她在梦里所见的变得袖珍无比,不到一手臂长,但那种天生的神圣感并没有随之完全消弭,它水波磷磷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某种古老的珍贵矿物,摩擦过皮肤时带着微凉的、如水流般的轻柔触感。
袖珍的小龙睁开了眼,它发现了她的苏醒,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她的小臂,随即松开了身躯。
在小龙掉下去之前,流萤小心翼翼的用双手将它捧了起来。
小东西倒是毫无警惕,轻巧的换了个姿势把自己盘成几个叠在一起的圈,接着小脑袋缓缓往下沉去,一副困倦的样子。
流萤屏住呼吸,将小东西放到被子上,虽然她还没有弄明白这小家伙的来处、它为什么会被放在这,但她知道这一定与自己同行的那位先生有关,他又一次救了自己。
如果没有丹枫,在那种程度的围攻下,发了狂的“萨姆”要么被消耗致死,要么它将不顾一切、带着她与敌人同归于尽。
女孩撸猫一样用拇指轻轻擦过小龙光滑的鳞片,她正考虑着自己之后该如何表达感谢。
“咔哒。”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维。
接着,几道脚步声挤了进来。
这个陌生的房间被一道布帘所一分为二,或许是为了让她有更好的休息,病床被放在了布帘所遮挡的区域里,窗户不在这,所以即便是白天也保持着昏暗,不会叫从长眠中苏醒的人贸然受到强烈光线的刺激。
而也正是因为这布帘的遮挡,她并不能看见进来客人们是谁,只能听他们要说什么。
兴许是出于习惯性的警惕,流萤下意识地放轻呼吸,叫对方不发现她已苏醒的事,连撸龙的手都停下了,好在小家伙丝毫不介意的继续盘着,在她手下老实的像条假龙。
来者们似乎知道这里还有一位本该昏迷的病号,因而进来后就有意压低了声音,流萤尽力听了片刻,却也只能听见一些只言片语。
“……果然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他最近一直在躲我们……”
“好过分欸……”
“……找不到,与其到处去找,还不如在这埋伏……”
“……按照……应该快到了……”
“师父……你站这,我们……”
大约有四个人。两个男性,两个女性……他们在谈论什么?谁在躲他们?为什么要到这来?
流萤盯着布帘下方晃动的光影,或许是还没有完全从漫长的沉睡中清醒过来,或许是梦里的战斗激发的本能依然留存,将听到的关键词排列组合后,她最终不假思索地判断到:一定是敌人,他们要在这里埋伏什么人。
既然他们选在这里,埋伏目标难道是……
其中一个声音恰到好处的为她解答了这个疑惑:“饮月应该快到了,开始准备吧。”
流萤抚摸小龙的手一僵,她听卡芙卡提起过这个称呼,是那位先生曾在故乡的名字……难道说……
流萤无声无息的将小龙放到枕边,摸出了萨姆的启动器紧紧抓在手里。
她想起临行前卡芙卡向她透露的事,她说客人先生如今不便回到他的故乡,那里有人不欢迎他。
现在,流萤认为自己终于理解了卡芙卡的话,原来如此,所谓的“不欢迎”是有人在追杀他,而且竟然已经找到了这里……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客人先生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在艾利欧的预言里,唯有他是阻止一场蔓延大半个银河灾难的关键,他决不能死在这。
何况他们居然是想利用她做诱饵守株待兔。
尽管帝国从未存在,但昔日军人的荣耀与骄傲也让流萤不愿在此拖累客人落入这个险恶的陷阱,否则就算此后她能从帝国的诅咒中活下去,也必然会为此事而愧疚一生。
哪怕飞蛾扑火,她也必须这么做。
小女孩无声无息的下定决心。
布帘外的空间在短暂的安静后又传来了声音,这一次流萤清楚的听见一个青年说:“我看到他了。”
青年话音落下,他的同伙便行动起来,他们把窗户的遮光板全部拉下,这下帘子里外都一样昏暗了,流萤不能再通过缝隙里的影子判断他们的位置,只能通过脚步与声音来源勉强辨认,至少有两人躲在了门口的视线死角。
流萤朝四周看了看,她掀开被子,无声的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100-110(第12/19页)
&nb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