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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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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那甚至可能还不如一个型号落后的机器人有用。

    把这样的平民推上战场有什么用?与其说是为了战斗,更像是为了屠杀。

    “在造翼者高层看来,这的确是有意义的。”白珩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却并不怎么轻松,“对一部分丰饶民来说,活人与血肉并无区别,拿起武器的人与裹挟着污染的肉球都可以是战士,而后者还能用于喂养那些更有用的丰饶灵兽。”

    一个造翼者平民和一个普通人类在战场上的区别是什么?区别就是,后者可以被一颗子弹、甚至一把刀彻底杀死,而后就会变成一具腐败的尸体等待回收,前者却可能会经历三次死亡。

    第一次,他可以作为“人”死去,然后在丰饶神迹的呼唤下变成失去人形的怪物;第二次,他作为怪物死去,然后成为更大的怪物的养料;第三次,更大的怪物也死去,而后循环往复,直到他的一切在其中彻底磨灭。

    流萤注意到,她往几米开外的应星那看了一眼,似乎是为了不让他听见,她的后半句放轻了声音。

    她还是不能很好的接受丰饶民的种种诡异设定,忍不住多看了路边衣衫褴褛的路人几眼,没想到却立刻目睹了一场暴力冲突。

    只见,从不同方向凑巧走来了两队平民,原本都垂头丧气的双方一见面,便好似仇人狭路相逢似的,先是开始争吵,没几分钟便开始上手撕扯对方。

    幸好,谁也没料到这场遭遇,双方都是赤手空拳,因而一时之间也没造成什么十分惨烈的伤害。

    流萤还在为他们突然之间毫无道理的冲突愣神,白珩却已经十分熟练的大步冲上前,三下五除二将双方分开:“都住手!”

    被分开的两方依然彼此瞪着,只是隔着白珩,谁都不敢再动手,各自狠狠地骂了几句,然后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开了。

    直到这时,流萤才反应过来,连忙跑上前,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白珩摇摇头,解释道:“是之前参加叛乱的叛军和当夜幸存的平民,平民觉得他们遭受的损失都是叛军造成的,叛军则觉得是由于平民不支持他们,所以只要见面,双方就得打起来……这种事每天都有不少,我们凑巧撞上也就撞上了,背地里就全看双方自己了。”

    叛军为了人群争取自由和生存而选择反叛,却导致了一场灾难,与他们昔日的亲友反目成仇,这到底算谁的错呢?

    流萤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先前聊天里得知的,所谓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100-110(第16/19页)

    叛军的首领真实身份居然是佣兵团的一员:“叛军的首领不出面解决这件事吗?”

    “那位苏玛?她几乎整日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白珩叹了口气,目光转开时突然一窒。

    顺着她僵住的方向看去,不明所以的流萤顷刻间明白了她为何突然停住的原因:就在她们不远处,赫然是堆叠如一座小山的尸体。

    下城损失惨重,活着的人都苟延残喘,这些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尸体更加顾不上处理,只能先找空地集中停留,在严重腐败前集中焚烧以防瘟疫。

    她们都沉默了下来。

    第109章

    “你在做什么?”苏玛问。

    扶摇独自漫步在大火过后的废墟里,与行尸走肉般徘徊的平民擦肩而过,似乎没有人能看见她。

    此刻,她的瞳孔完全被银白色占据了,苏玛看不见她眼中倒映着的究竟是什么,她只知道一如既往冷漠的女人正在做一件她看不懂的事。

    扶摇在废墟中停停走走,时不时在某个地方停下,然后她合上眼睛,双手在身前交叠,指尖漂浮起某种银白色的星光一样的碎屑。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星光便凝聚成一块碎玻璃一样的晶体,落在手心。

    她收集了许多这样的晶体。

    “收拢这里残存的记忆。”扶摇将又一块晶体放入口袋里,终于回答了她的问题,“只要记忆不灭,生命便可以再次破土而出——有个人是这么告诉我的。”

    终于理解了她的话后,苏玛露出了藏不住的讶异神色:她在救人?这个先前冷血的,让那么多人白白死去的怪物,怎么一夕之间性情大变、居然开始救人了?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我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扶摇说道,苏玛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惊讶表现的过于明显了,她确信自己咽下了“难道不是吗”的反问。

    “算了,解释这个意义不大,总之,既然你们都认为我的做法是错的,那么我会将死者的记忆收集起来,等待……”

    她的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苏玛发现她突然盯着一旁的什么东西,眉头紧紧皱起。

    于是她也跟着看过去,就见在不远处,矗立着一个人影……一个半透明的,亡魂般的人影。

    或许那的确是个什么亡魂,光线与尘埃就那么安静的穿过他水晶般透明的身体,穿过他被剖开的胸腔与半身的鲜血,而他神色安详,对她们露出微笑。

    他做了一个手势,似乎在示意跟他过去。

    “这是……”

    “……记忆的蜃影。”扶摇低声回答道,“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这里明明不是……”

    “不是”后面的话苏玛没听清楚,扶摇显然没有继续为她解惑的打算,而是立刻跟着那神秘的蜃影走去。

    两个看不见的影子一前一后,穿梭在坍塌的废墟之间,扶摇耐心异常的跟着影子走过了足足整条街,然后停在了一处半坍塌的建筑外。

    建筑之外的街道两侧似乎曾经爆发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墙壁上满是凄厉的刀痕和狼的爪印,还有大片喷溅的暗红痕迹。

    “……造翼者和步离人在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扶摇判断道,“不过尸体应该被清理走了,为什么是这……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吗?”

    影子指引她往黑漆漆的建筑内去。

    当扶摇走进建筑的最深处,她终于知道影子要她见什么了。

    一个眼熟的、幼小的身影蜷缩在断壁残垣中,半个身体被碎石压住,身下是一片暗红的血液。

    兴许是觉得他已经死去,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没有发现,先前清理废墟的队伍没有挪动他。

    “我还以为他跟着步离人逃回去了。”扶摇低声自语了一句,上前几步,蹲下近距离观察着一动不动的狐人幼崽,“原来你死在了这……”

    她碰了碰幼崽伤痕累累的手臂,在她触碰到十九号的瞬间,那陌生的人影骤然消散,而扶摇顾不上追究,她皱起眉,惊奇的发现狐人的身体居然是软的。

    丰饶民强大的生命力又一次派上了用场,她竟然从这具身体里找到了一丝尚未灭绝的生机。

    她可以直接救活他。

    “有趣。”扶摇说着,握住了幼崽的手,“好吧,让我看看他到底是谁吧。”

    水晶般绚烂的光从她手中绽开,流淌过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修复了那些已经流不出血的伤口。

    而其中残存的记忆也展现在她面前。

    ……

    ……

    被选中作为他们“成年礼”的这颗星球有着一场漫长的、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的雨季。

    十九号讨厌雨天,雨水会让毛发被打湿黏在一起,潮湿的水汽还会滋生病菌与虫豸,让伤口无法愈合。

    而无法愈合的伤口往往会带来更糟糕的下场,他在这片森林里没有同伴,“猎犬”的猎杀名单里不光有那些被抓来的“羔羊”,还有彼此。

    只有最后的胜者才能摘得唯一的皇冠。

    他无比相信着这唯一获胜的法则,然而现实并不是那么如愿,他在“成年礼”的一开始就遭到了其他“猎人”的袭击,没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他是这一批候选者中最优秀的那个。

    十九号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离开了那片鲜血淋漓的战场,有人带走了他,他没有杀他。

    他依然昏沉的视线里看见一个陌生的影子,本能让他绷紧神经,呲出獠牙,但那个影子拍了拍他的头,说……

    “……还是个孩子啊。”

    他茫然地顺着对方的力道抬起头,影子脑袋上长着一对轮廓更大的耳朵,那是个未曾见过的青年人,他伸出的手腕上系着一块精致小巧的玉石。

    近在咫尺的玉石上刻着两个陌生的文字,他努力睁大眼,想要看清它们,然而繁复的笔画最终融化在一起,连带着这个世界。

    从那漫长的梦里醒来时,他的鼻尖似乎还荡漾着那颗星球上永远不散的潮湿水汽。

    十九号愣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活着。

    他怎么会还活着呢?暴怒的步离人长官发誓要让他付出代价,像他这种屡次背叛的叛徒不会有好下场,十九号最后的记忆中断在疼痛中。

    可现在,他身上断裂的骨骼居然恢复如初,被掏出的内脏也还在原来的位置待着,好像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又或者这才是梦?

    男孩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他发了很久的呆,直到脚步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本能让十九号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露出獠牙,然而他看到走进来的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黑头发的女人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呲牙咧嘴的狐人,那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只非人的野兽。

    “你的运气不错,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居然还活着。”女人冷淡的开口,语气难辨喜怒。

    十九号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她救了自己?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想错了,她不是敌人。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100-110(第17/19页)

    “我确实不是。”女人仿佛能读心般说,她走近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我们见过不少次了,不过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身份和你见面,我如今的名字是苏玛。”

    十九号头昏脑胀的从脑海里找出这个名字的指向,以及这熟悉的让人不快的语气:“……是你?!”

    佣兵团的二号人物,就是造翼者叛军的首领?

    “是我。”苏玛点点头,解释到此为止就好,时间有限,她开门见山道:“有什么想问的吗?”

    狐人迟疑了片刻,道:“你……我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我救了你。”苏玛说,“战后清理废墟的过程中,我发现你还有一丝生机,丰饶民的生命力的确让人惊叹。”

    “……我不信。”十九号狐疑的看着女人没什么波澜的脸,他不相信步离人会犯这种错误,而且他这种最底层的丰饶民更不可能有不死之躯,女人的解释简直胡说八道。

    “信不信不重要,反正你现在完好无损的活着。”苏玛却并不想和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她一锤定音道,“下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救我?”十九号咽下了“可我活够了”的抱怨,这会让他显得很矫情,他回想起自己先前干了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出乎意料的是,苏玛立刻就回答了,“过去白狼猎群豢养的战奴,编号十九,对吗?”

    十九号的瞳孔瞬间缩紧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素不相识的造翼者女人会知道这件事,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他抬头死死盯着女人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还知道,你叛逃是因为在‘成年礼’上认识了一名仙舟战俘,他叫浮泽,最后死在与你同一期的战奴候选手里。”女人嘴唇张合,语气平缓,却吐出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从浮泽死去的那天起,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他对你很好,以至于你再也不能像恩主要求的那样残忍、冷酷,你杀了同期的候选为他复仇,却换不回他逝去的生命。”

    注视着女人银色的瞳孔,十九号难以遏制的颤抖起来,恐惧几乎如实质般摁住了他的喉咙。

    “于是在几年后,你逃出了白狼猎群,被追杀时昂沁的手下带走了你,你开始效忠你的第二任主人,终于,他在大半个月前派你们来到了新穹桑。”

    “你们一手制造了这场叛乱,一举毁掉了大半个下城,只是这中间出了一点小意外。”

    “鸣霄的突然命令破坏了你们一部分刺杀计划,而你因为先前帮我做事,被当做替罪羊以儆效尤。”

    “……呵,也算我该欠你的。”

    在他要濒临窒息时,女人终于说完了。

    十九号花了很久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他疲惫的低下头,既不想追问女人是如何做到的,也不想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只是个没用的战奴,你费这么大力气知道这些,到底想要什么?”

    其实知道这些并不费什么力气,扶摇想。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女人露出了她走进来后的第一个微笑,“很快,新穹桑将要派使团前往狼巢,我希望你能帮我们联络上狐人叛军。”

    听完她的要求,十九号愣了许久:“你是不是搞错了,战奴是叛军最痛恨的存在,他们不会见我的……”

    “哪怕是为了浮泽,你也不同意吗?”女人打断他。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十九号默默地想:他已经死了那么久了,连骨头都烂在那颗不知名的星星上啦。

    “他是云骑卧底。”女人斩钉截铁的道,眼中带着一种让十九号战栗的决绝,“狐人叛军之所以能存在至今,正是因为有他这样的卧底一个接一个牺牲在异乡,你是他留下的一颗种子,现在,你愿意再帮他一次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终于,狐人抬起头。

    “我答应你,如果这就是他期望的……我会去做的。”十九号开门见山的说,“如果这就是我活到现在的理由的话。”

    在这么一瞬间,他完全没有了刚才醒来时的怯懦、被拆穿身份的恐慌与疲惫,这具瘦弱的身体里久违的爆发出一种生命的力量,像一只真正的野兽。

    扶摇看着这只野兽,微微点头。

    第110章

    在与步离人的谈判桌上,两边的步离人使者都抛出了巨大的砝码,以试图争取造翼者的支持。

    当前任战首呼雷被擒后,步离人为了谁来当下一任战首吵得不可开交,最终大巢父昂沁与战首候选力萨成为最有可能的赢家。

    然而最尴尬的局面出现了,力萨与昂沁各自笼络了三个猎群,双方的实力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后就此僵持,只能寄希望于外部力量打破这个危险的平衡。

    正因如此,两边的使者才如此不遗余力,要取得造翼者的支持。

    此前鸣霄离开新穹桑、前往狼巢时,造翼者正有意与大巢父昂沁结盟,然而谁都没想到鸣霄刚返回圣巢就死在了叛乱里。

    而临时接手军团指挥权的伐阳并无继续与昂沁结盟的意思,当着两方使者的面,他拿出了步离人在暗中推动叛乱的证据,并且指认了染干与一位卫天种同归于尽的尸首。

    话说到这份上,继续谈判已经毫无意义,整场谈判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以昂沁一方彻底出局告终。

    会议结束时,昂沁的使者夺门而出,那张做不出太大表情的狼脸写满了阴郁,而力萨的使者则几乎有点恍惚,接着浑身上下都爆发出狂喜,全然不知自己将为步离人带回什么。

    选择力萨,也是景元他们的意思,这么做的理由有很多。

    景元选择力萨的理由有很多,一来力萨是个更为冒进的年轻首领,比起狡诈老练的昂沁要好对付;

    再来这也可以让挑动叛乱的昂沁偷鸡不成蚀把米,失去造翼者的支持后陷入被动局面,之后有所掣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们可以借此机会,直接挑动步离人的内战。

    “步离人内战已经处于爆发边缘,接下来去狼巢,我们无论如何都会被卷入其中。”景元摸着下巴提议道,“既然如此,与其被动卷入,不如主动出击,将计就计,提前引爆步离人的内战。”

    “到时候这么大的动静,只要倏忽还对外界有所关心,总归会出来看一眼。”丹枫立刻理解了他的思路,“我没意见,但只靠我们几个是否有些力不能及?”

    就算算上波提欧他们几个外来者,加起来也不到十个人,能否引爆一场波及整个步离人的内战?至少,能这么快引爆?

    “我认为是有可能做到的。”景元说,“在动身前,腾骁将军转达了一条曜青方面的消息,他认为我们或许能用上——大约数十年前,曜青曾经开启过一项特殊的行动,派出了一批精挑细选的狐人卧底潜伏进步离人当中,以与反抗步离人的狐人叛军取得直接联络。”

    “成功了?”

    “不,严格来说应该是失败了。”景元遗憾的摇摇头,“当时曜青曾试图与卧底配合,在叛军的帮助下将步离人的主力舰队引诱至一处陷阱一举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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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紧要关头,卧底却失去联系,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但狐人叛军却始终未曾消亡,一些被从步离人的奴役下解救的狐人都曾提起过他们的存在,也许我们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完成目标。”

    丹枫沉吟片刻,狐人叛军的确是个不错的助力,只是:“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要如何在短短几天内联系上叛军?”

    他没说出口的是,而且,当年的卧底事件的真相尚且不明,狐人叛军未必会继续相信他们这些仙舟来客,因此,这条线可以作为备选计划,但他们还需要更可靠的方案。

    还得靠他们自己才行。他知道,景元也明白这点,但现有的情报不足以他们作出详细到一步步来的安排,造翼者也不是什么情报专家,能知道的东西并不多。

    这时,自会议结束后始终一语不发的伐阳突然慢吞吞的开口了:“如果你们确定要去狼巢的话,我觉得,你们可以试着寻找‘赤月’。”

    景元转过头,想看看这位造翼者的现任首领有什么高见:“赤月?”

    “赤月。”伐阳的神色中带着明显的犹豫,但他还是坚定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说实话,我不太清楚那具体是什么东西,但在我与步离人的接触中,我发现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普遍坚信,当赤月再次升起,便会有比呼雷更为强大的战首现世,带领步离人再度兴盛。”

    “既然军团是为了复苏穹桑这么……重要的事才来到翡翠四,两个战首候选不去召集散落的狼群,反而带着人也来到这的理由,应当一样很重要才对。”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猜测,“你们应该知道,在狼的上古传说中,长生主赐给步离人的神迹之一,就是一轮赤月。”

    二人对视一眼,这的确是个可能的思路,虽然一位令使凭空生有一个丰饶神迹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让这个逻辑成立不需要倏忽真的带来一轮新赤月,只需要让步离人相信,他们来这就是为了这轮月亮的。哪怕它此刻还未存在。

    “我们会试着寻找相关线索,但还需要更多的情报。”景元说,“之前我们要求的事有结果了吗?”

    板着脸的造翼者闻言脸颊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在谨慎的判断了一下这两位仙舟来客的脸色似乎没有因为刚才成果不佳的讨论很不爽后,他回答道:“我尽可能分出人手去查了,但很遗憾,到目前为止没什么进展,所有出现异变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完全失去理智被杀死。我去过他们生前生活的地方,也没发现任何异常……而且现在里外一团乱,我想,恐怕这件事一时半会很难有结果了。”

    当夜曾经当着他面强闯圣巢的黑发青年抬眼,声音冷冰冰的没什么起伏:“你作为地位仅次于鸣霄的副军团长,对此事难道毫不知情吗?”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信,但我确实对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一无所知。我是被军团长大人……鸣霄强行提拔的,原本以我的资历,我不该这么早得到这个位置,但为了压制那些根深蒂固的老贵族,鸣霄越过他们做出了这个决定。”伐阳叹了口气,“我并不受其他高级贵族的欢迎,很多事情除非必要,他们都不会让我知道。”

    他这个不合群的家伙不知道是怎么躲开了这件事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躲开了最后的失控,竟然几乎相当于半个局外人。

    “我可以作证,后半部分……应该是真的。”咥力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她飞快的看了对面的仙舟人一眼,“军团内部的利益纠纷很大,尤其是最近这些年来,军团靠劫掠不能获得足够的财富后,彼此之间的矛盾便更加尖锐,相互坑害时有发生。”

    对于她给自己说话这件事,伐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收了起来:“这很正常,孔雀天使军团本就是几大旧军团仓促重组的产物,虽然军团一直宣称是在为了复兴造翼者的荣光而战斗,但我们自己明白,把我们聚集在一起的根本原因还是利益。就像步离人的俗话,狼没有肉吃,就只能撕咬彼此。”

    “算了,这件事能查就继续查吧,但我要提醒二位,神明的遗骸是很危险的,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别的想法,最好还是收收心思。”

    ……

    ……

    昂沁的使者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会议室,他甩开了试图引路的造翼者,近乎是小跑着在陌生的走廊里前进。

    要不是为了保护步离人在这群鸟人面前的形象,他现在的愤怒大概可以足够他立刻变身,然后把遇到的所有鸟人全都撕碎。

    该死的造翼者,受到这么严重的损失后,居然还敢这么傲慢,对昂沁大人的恩赐一点不感激!还有染干那个蠢货,废了这么大劲、让计划失控了不说,居然还把自己暴露在鸟人面前,害的他被鸟人们一通嘲讽!

    该死的!该死的!

    怒火伴着血液在身体里蔓延,他几乎能感受到粗硬的鬓发在生长、变得坚硬,浸透着狼的不甘与怨恨,连这道普普通通的长廊都显得如此让人厌恶——

    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前方。

    使者猛然停下脚步。

    最开始,他的大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那到底是谁,但一种根植于躯体内的本能先一步爆发出来,寒冷、寒冷,刻在骨髓里的寒冷蔓延上来,顷刻间扑灭了所有愤怒与怨恨,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而后是记忆,像是往烧热的油锅里泼了一盆水,影像先于思维炸开,他看见天空被浓重的烟尘所笼罩,一颗惨白的恒星挂在苍穹一角,像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注视着地上发生的一切。

    尘土飞扬的大地上堆积着无数尸体,一半是丰饶民、一半是云骑,战况惨烈,但厮杀仍在继续。

    烟尘被一道凌厉的银光撕碎,一声愤怒的狼嚎后,大量腥臭的狼血泼洒在泥土之上,又是几声金戈相接的声音,一只格外巨大的步离人走出尘烟。

    他手持弯刀,反手朝着剑光来处砍去,但又一道银色的剑光劈来,他巨大的身体硬生生被那剑光所击退了数米,属于狼的后肢在地上摩擦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镜流、镜流……!”

    呼雷拄着刀喘息,从喉咙里挤出暴怒的咆哮。

    他的胸口处蛛网般蔓延着一片暗红的血管,那血管中间跳动着一颗猩红色的、如同心脏般的物质,它看起来像是寄生在这具庞大身体上的子体,却又在剧烈的跳动为其供能。

    然而这颗外置心脏疲倦的跳动却并不能为其主人赢得胜利,他前方的烟尘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白发的女人干净的几乎不像是在这样一个烟尘滚滚的战场上战斗过,她也没受什么伤,衣角上那点斑驳的血迹大约是来自敌人。

    要说唯一狼狈的地方,也不过是她的发带不知道掉到了哪去,披散开的白发在风里飘扬,一尘不染,如一道月光。

    然而她的眼睛几乎像是一滩干涸的血,那血中只有冷漠与疯狂,她微微睁大着眼,注视着自己面前的敌人。

    她主动发起攻击,支离在她手中挥砍出无数道月光般的冰冷剑气,那把由工造司千年一遇的天才百冶锻造的稀世神兵几乎承受不住她暴躁的力量,表面隐约浮现出道道裂纹。

    她恍若未觉,挥出更多的剑气。

    极寒的剑意大幅度遏制了步离人本身的恢复能力,很快,呼雷就在她的攻击

    《[崩铁]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100-110(第19/19页)

    下鲜血淋漓,他身上的伤口在残留的冰霜中难以愈合,连那颗镶嵌在他胸口的外置心脏都明显的衰弱下来。

    呼雷的弯刀在接了十几下剑光后断裂,却嘶吼着仍没有退缩的意思。

    这个族群从来信奉这样的战斗宗旨,宁愿战死也不可苟活。

    前战首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狼嚎,仿佛在呼唤自己的战友,四周的烟尘里竟也隐约传来其他的嚎叫,还活着的步离人在回应他们的首领,这会是最后一场战斗。

    呼雷如同真正的狼一样四肢着地。

    外置的心脏努力泵出最后的血液,毛发竖直,其下的肌肉与血管开始膨胀与扩张,渗出的血液在落地前就蒸发殆尽,他周身凝聚出一片稀薄的血雾,在这血雾里他原本就十分高大的身形竟然又膨胀了一圈,竟是在这样的绝境里的一次近乎月狂的变身。

    野兽甩动狼的尾巴,绷紧的后肢猛然发力,裹挟着那不祥的腥风,朝着相对于他此刻而闲的如此渺小的女人冲过去。

    但剑首只是轻飘飘的一挥手。

    她扔出了支离剑。

    在这比秒更短暂的瞬间,那柄通身漆黑的长剑如同一片叶子一样轻盈,又如同一道月光一样明亮冰冷,它在惊天动地的野兽咆哮中无声无息地被掷出,漫不经心的洞穿了敌人的心脏。

    砰——

    爆炸的烟尘散去后,旁观者才看见,镜流用支离剑把呼雷也钉死在了地上,剑刺穿了那颗蠕动的心脏,宣告着战斗的结局。

    但镜流却并没有立刻上前检查战果,她维持着扔出剑的动作过了片刻,整个人忽然一颤,然后跪倒在地。

    她捂住嘴,无声的忍耐着什么,等到她缓缓地放下手时,指尖有一片沾满血迹的金色叶子。

    她随手将其碾成了尘埃。

    是……

    ……

    烟尘滚滚的战场骤然被无形的冰霜冰封,连带着他的意识。

    使者的眼神突然变得呆滞,镜流的身影倒影在他眼中,却再不能激起他半点反应,好像在这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他又是否见过那个女人。

    他呆滞的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而当使者消失在不知道哪个角落后,站在阴影中的扶摇喃喃自语:“魔阴身?”

    她看向镜流的背影,皱了皱眉:“奇怪,魔阴身如此严重……十王司怎会放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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