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准备回去。
温暖忽然想起什么,跑回书桌前,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条拿起来,递给他。
“送你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写信。”
张白圭接过,两个人的字,挤在一张纸上,他小心折好,收进袖中:“多谢。”
温暖笑了,金光泛起,他消失了。
温暖站在窗前,对着月亮说:“下次,一起去玩。虽然你玩不了。但我可以讲给你听。”
十月八日·明代·荆州
张白圭回到书房,把那张纸条小心展开,平铺在桌上。
月光下,两个人的字挤在一起。
温暖的字大的大小的小,还画着笑脸。他的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拿出那本《温暖语录》,把纸条夹了进去。
他轻声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写信。”停顿了下,又加了一句:“但不是最后一次。”
他翻开最新的一页,提笔写:“十月记:温暖与父母游七日。游乐场、海洋馆、动物园、科技馆、香山。”
“她在玩,我在学。然她讲给我听时,我亦在学。”
他又写:
“世间万物,皆可学。”
“过山车之理,待查。”
“海豚之智,待查。”
“熊猫之习性,待查。”
他停了很久,然后写下最后一句:“但有一样,已知,有一个人,愿意把她的世界,讲给我听。”
“这比什么都重要。”
十月六日·深夜·现代·北京
温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张白圭那本笔记,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想起他最后那句话:“嗯。我也是。”
她把手串贴在脸上,小声说:“喂,下次我不玩了。”
顿了顿,“……还是玩一下吧。但我可以上学的时候,好好学习。”
“这样下次你问我问题,我就能答上来了。”
手串微微发热,温温的,像有人在那边,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笑了,翻个身,睡着了。
窗外,月亮很圆。
和几百年前,同一个人看着的,是同一轮。
温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月饼?没有的话,下次带一个给他。
不知道古代月饼好不好吃?不好吃的话,他会不会又掏出小本本记:“月饼,后世点心,味甜。待查。”
她笑了一下,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37章无人与我说话
十月八日,荆州,张府书房。
张白圭坐在桌前,他拿起《论语》,翻开今日要讲的那一页。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时习之,学到的,要时常温习、练习、实践。
他学了那么多后世的东西,方程、规则、实事求是、为人民服务……
这些东西,能在他的世界,习之吗?
他不知道,但他想试试,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温暖那边,应该也在上课吧。
县学课堂,先生讲《孟子》,讲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时,先生放下书,扫了一眼底下坐着的学生。
“尔等以为,此句何解?”
同窗们纷纷举手。
王某人抢着说:“民为国之本。”
李某不甘示弱:“当爱民如子。”
赵某的声音最大:“君当以民为重。”
王先生点头,但眉头微微皱着,似乎不太满意。他目光扫过教室,落在头排的张白圭身上。
“张白圭,你有何见?”
张白圭站起来,他沉默了两秒,他在想:温暖他们是怎么说的?
为人民服务?
那个词,从温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
然,在这里行不通。
“学生以为,孟子此言,是说,治国之人,当以百姓为先。不是爱民如子,而是,百姓本就在前,无需如子。”
教室里静了三秒,然后有人噗地笑出声:“张白圭,你疯了吧?”
王某:“百姓在前?那皇帝在哪儿?你这是要造反啊?”
李某拉了拉王某的袖子:“别乱说。”
赵某声音最大:“他最近就不对劲,上次那篇文章我就觉得怪。”
在场的人都静默了,但张白圭看见,有人低下头,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把目光移开。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很快滑走,像怕沾上什么。
张白圭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注意到,人群里有一个同窗,李幼滋,平时和他走得近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下头,转身走了。
张白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温暖平板上看到的字:沉默的大多数。
王先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35-40(第4/12页)
生敲了敲桌子:“安静。”
教室里静下来,但那些眼神,还在。
王先生看向张白圭,目光复杂:“此见从何处来?”
张白圭淡然地道:“学生自己想出来的。”
王先生沉默了一会,道:“有些话,自己想可以。说出来,会惹祸,谨记,祸从口出。坐下吧。”
张白圭坐下,但他注意到,有好几个同窗,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钦佩,是警惕。
课后,几个人围过来。
王某问:“张白圭,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某小声道:“就是百姓比皇帝重要?”
“那怎么可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没背过?”赵某一脸不可思议。
“你这话可别乱说,传出去要出事的。”有人小声提醒。
张白圭沉默,他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温暖那个世界的人。
如果温暖在这里,她会怎么说?
她大概会挠挠头,然后说:“啊?这有什么好吵的?我们那儿就是这样啊。”
然后她会被一群人围住,问东问西,最后她答不上来,就会耍赖:“哎呀我不知道,反正就是这样的。”
想到那个画面,他嘴角微微扬起。
王某叫他:“张白圭?”
张白圭回过神,道:“没什么,我就随便说说的。”
同窗们散了,但他站在原地,在想:为什么他们觉得,百姓比皇帝重要是不可能的事?
温暖那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而且,过得很好。
他回到座位上,拿出那本《待查》,在民贵君轻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后世已做到,如何做到的?待查。”
中午,县学门口放饭。
同窗们挤成一团,抢着打饭。有人插队,被后面的人骂,两人差点打起来。先生赶过来,呵斥了几句,才消停。
张白圭站在后面,静静看着,他想起温暖的超市。
那么多人,排队排得整整齐齐,有人插队,会被说,但不会被打。
为什么?
他端着饭,走到角落坐下,拿出《待查》,在新的一页加了一行:“今日县学放饭,众人争抢,无人排队。”
“超市排队之景,因何而成?”
“规则靠什么维持?靠罚?靠怕?靠大家都愿意守?”
“待查。”
下午,教算经的吴先生出了一道题:“今有田三百七十五亩,每亩收粮二石四斗,问共收粮几何?”
同窗们低头拨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
三百七十五乘以二石四斗,这需要拆分计算:三百石×二石四斗七百二十石,七十五亩×二石四斗一百八十石,加起来是九百石。
有人拨错了珠子,烦躁地重拨。有人掰着手指换算斗和石的关系。
张白圭没有动算盘,三百七十五乘以二点四。他心算:375×249000,小数点点回去,900石。
他提笔写下:九百石。
吴先生踱步过来,看了一眼答案,又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桌面。
“你没拨算盘?”
“心算。”
吴先生眯起眼,盯着那道题看了好几秒。
旁边一个同窗凑过来看张白圭的答案,又看看自己算盘上的数,嘀咕:“对、对了?我还没算完呢。”
吴先生没理他,沉吟片刻,又出了一道题:“今有田一千二百四十八亩,每亩收粮一石七斗五升,问共收粮几何?”
一千二百四十八亩,每亩一石七斗五升。这是三位数乘以带分数的复杂运算,寻常学生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还要反复验算。
张白圭垂下眼,1248×1.751248×(1+0.75)1248+9362184。两秒后,他抬起头:“二千一百八十四石。”
教室里,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有人惊呼:“又对了。”
所有人都看向张白圭。
张白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知道,这不是心算快。这是小数,是五百年后的数学。
但他不能说,他只能说:“学生,略懂心算之术。”
吴先生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天晚上,张白圭在笔记本上写:
“今日算田,用后世之法,快于同窗十倍有余。”
“先生问从何处学来,答不上来。”
“不能说。”
“只能说是心算。”
“这算不算,说谎?”
“但若不说谎,又该如何?”
夜深了,张白圭写完功课,把笔放好,他拿出那张纸条,看着那个笑脸,轻轻笑了一下。
“温暖,今日我试了一下,把你教的一点东西,用了一点。”
“先生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同窗说我说的不对。”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但我想试试。”
他低头看手串,裂纹还在,但没有加深,他轻轻握了握,道:“再撑一撑。”
这几天,他发现了一些事,以前和他一起讨论功课的王某,现在看到他走过来,就转身和别人说话。
以前会拍他肩膀的李幼滋,现在远远点个头,就绕道走了。
有一次他走进课室,原本围成一圈说话的几个人,突然安静下来。等他坐下,才听见后面传来窃窃私语。
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他知道,是在说他。
那天中午,他端着饭,走到常坐的那个角落,平时和他一起吃饭的几个人,已经坐满了。
他走过去,他们抬头看他,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没有人让位置,没有人说话。
他站了两秒,然后他转身,走到另一个角落,一个人坐下。他低头吃饭,没有看任何人,但他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他知道,是在说他。
那天晚上,他在笔记本上写:“今日,无人与我说话。”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加了一句:“无事,正好看书。”
写完,他把笔放下。但他没有看书,他只是坐着,看着窗外,很久很久。
第二天,张白圭在座位上发现一张纸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你那日说的,我听见了。”
他抬头四顾,李幼滋正低头看书,像什么都没发生。
张白圭把纸条收进袖中,没有回,但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午下课后,王先生把他叫到一边。
“张白圭,你近日,有些不一样。”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35-40(第5/12页)
张白圭低头:“学生愚钝,不知先生何意。”
王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你那日说的百姓在前,是从何处听来的?”
张白圭:“学生自己想的。”
王先生看着他,目光复杂,道“你还小,不懂。”
他沉默了会,道:“但我年轻时,也像你这样,觉得对的事就该做。”
张白圭抬头看他。
王先生苦笑了一下:“后来吃了亏,才知道,有些事,不是对的就能做。”
他拍拍张白圭的肩:“好好读书,中了进士,有了位置,再想这些。”
张白圭点头。
王先生走了。
张白圭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他在笔记本上写:“先生言:有些事,不是对的就能做。”
“那什么是对的事?谁说了算?”
“若是对的事,却做不得,该当如何?”
“先生年轻时,也想过这些吗?”
“他现在,还信吗?”
他停了很久,然后写:“待查。”
晚上,张白圭回到书桌前,翻开《治国杂录》,写下:“十月上旬记:
所学渐多,方知行之更难。
先生言,有些事不能做。
同窗避我,不知为何。
然吾知,吾所念者,乃百姓在前、实事求是、为人民服务。
此非错事。
只是不合时宜。”
他停了很久,又加了一行:“然不合时宜之事,总要有人做。”
“待吾长大。”
写罢,他放下笔,他忽然想起温暖说过的一句话:“你要是当了大官,你就可以让他们觉得自己很重要。”
他轻声说:“我会的,只是现在,还要等。”
“等长大。”
现代·北京。
温暖写完作业,把作业本收好,她忽然想起什么,她翻开那本《五年级数学专项训练》,指着其中一道题:
“这道题,我之前不会,现在会了。”
她想了想,又翻到另一页:“这道,还不会。等你下次来教我。”
她对着手串说:“你看,我有在学。”
“虽然没你快,但我在学。等你下次来,我给你看。”
手串微微发热,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窗外,月亮很圆,和几百年前,同一个人看着的,是同一轮。
那个人,此刻也在看月亮。
他在想:她说慢慢来,那就慢慢来。
先从不急开始——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38章摊牌之夜
十月最后一个周四夜。
温暖写完作业,正在翻那本《五年级数学专项训练》。最近她进步很快,已经做到第三单元了。
温暖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我可太厉害了。
当然,这话不能当着张白圭的面说。不然他又要淡淡地嗯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看书,好像她进步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时候金光一闪,书桌前多了一个人。
温暖抬头,见到了张白圭,惊讶道:“咦?今天不是周末啊,你怎么来了?”
张白圭站在她面前,神情认真:“温暖,我有事想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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