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此时的他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情景,他看过的太多了。大部分地区都时有发生。
那天晚上,他住在村子里,那个孩子死了,他听见女人的哭声,一直哭到天亮。
他抱着那个天蓝色的荷包,坐了一夜。
*
大三了,温暖在图书馆泡了一下午,面前堆着十几本书:《明史》《万历十五年》《张居正大传》《明代政治制度史》……
她翻来翻去,最后在报考专业那一栏,写下:“中国古代史·明清方向。”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室友凑过来:“笑什么?”
温暖说:“没什么,想到一个人。”
室友:“男朋友?”
温暖摇头:“不是。”
室友:“那你笑得那么甜?”
温暖顿住了,张白圭不是她的男朋友,但确是比男朋友还要重要的人。
她心里想的是:他等了我这么多年,我想离他近一点。
又一年过去了,张居正收拾行囊,那些笔记本,一本一本放好,从壹到叁拾柒。
七年,他走了六个省,记了三十七本笔记。
他见过饿死的老农,见过卖儿的母亲,见过被官兵鞭打的村人,见过吃草根中毒而死的孩子。
他也见过好官,见过修水利的知县,见过开仓放粮的知府,见过百姓跪在路边送行的清官。
他把这些都记下来,好的,坏的,都记。三十七本笔记,摞起来有半人高。
每次他想放弃的时候,他就拿出那个天蓝色的荷包,对着它说几句话。荷包不会回答,但会发热。
他知道,她在那边。
他拿起那个天蓝色的荷包,说:“温暖,我要去京城了。”
“等我考完。”
荷包温温的。
温暖穿越过来的时候,张居正正在整理行囊。
他抬头看她,怔了一下,不是没见过,是好久没在白天见了。
温暖站在那儿,二十三岁的大姑娘了。头发长了,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也在看他,二十三岁的张居正,比记忆中更高了,肩膀宽了,眉眼间有了一种沉淀下来的东西,穿着青布长衫,像个英俊的书生,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亮的,沉沉的。
两人相视而笑。
温暖说:“张白圭,我来了。”
张居正也笑了:“好久不见。”
温暖放下背包,走到窗边往外看。这是大明朝的北京?
街道宽阔,铺着石板,虽有些磨损,但还算平整。刚下过雨,石板路被洗得发亮。
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挂着各式招牌。绸缎庄、粮店、茶楼、书铺,一家挨着一家。伙计们在门口吆喝着,招揽生意。
远处,能看见正阳门的城楼,巍峨壮丽,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近处,一辆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马车装饰精美,车厢上雕着花纹。
旁边,几个穿短褐的脚夫挑着担子,侧身让过马车,然后继续赶路。
温暖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居正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温暖说:“这就是京城?”
张居正点头。
温暖:“好热闹。”
张居正转头看她。
温暖指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刚才那辆马车,过去的时候,那些挑担子的人都让开了。”
张居正顿了下,说:“这就是京城。”
温暖转过头,看着他。
张居正也看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
但他们都懂。
*
会试第一场。
贡院里,号舍一间挨着一间,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转身。
张居正坐在里面,面前是一张木板搭的桌子,只够放下试卷。旁边是马桶,臭气一阵一阵涌上来。
他深呼吸了一下。
试卷发下来。题目是:“论治道。”
他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提笔写:
“治道之大,在得人心。人心之得,在顺民意。民意之顺,在知疾苦……”
他写得很快,那些在书里看过的东西,水利、农业、税收、吏治,他不敢直接写进去,但可以化成自己的见解。
那些在乡下见过的东西,吃草的老妇、死去的孩子、跪在地上的男人,他也不能写进去,但那些画面,让每一个字都有了重量。
写到一半,隔壁传来呕吐的声音,有人在号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50-60(第21/25页)
舍里病了。
他顿了顿笔,然后继续写。
第二场,第三场,九天,七夜。
他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温暖在客栈等他,看见他进来,她冲过去:“怎么样?”
张居正看着她,没说话。
温暖:“你倒是说话啊!”
张居正:“让我先坐下。”
温暖:“……”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放榜那天,温暖在客栈里坐立不安。她知道历史,但这次不一样。历史上,这次他会落榜,三年后,他才是二甲第九。
但这一次,他会是什么结果?
她转来转去,转得自己都烦了。
张居正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转圈。看见他进来,她冲过去:“中了没有?”
张居正看着她,没说话。
温暖心一紧:“不会吧……”
张居正不逗她了:“会元。”
温暖眼睛瞪大:“第一名?你考了第一名?”
张居正刚点头,温暖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他。
张居正僵住了,但这次,他没有推开,他的手悬在半空,过了一会儿,轻轻拥住她。
就放纵这一会。
温暖高兴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张居正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殿试那天,紫禁城,太和殿。
张居正跪在下面,汉白玉的地砖,冰凉刺骨,但他手心全是汗。
前面是御案,案后坐着一个人,嘉靖皇帝。
他低着头,不敢抬。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御案上放着策论的题目:“治国之要,在得人。”
他答得比会试更小心,那些改革的想法,藏得更深。不敢露,不能露,但每一句话,都在为以后铺路。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手心全是汗,他跪在那里,等卷子收走。
然后他退出来,阳光刺眼。
他站在太和殿外的台阶上,往下看。
汉白玉的台阶,一级一级,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温暖说过的话:“等你考中的那天,我来给你庆祝。”
他轻轻笑了。
快了。
*
嘉靖二十六年春,京城,内阁值房。
夜已深,烛火跳动,几百份卷子堆在长案上,都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位读卷官围坐四周,面色疲惫,但谁也不敢松懈。
殿试的卷子,三天之内必须定出名次。
徐阶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卷子,专注地看着。
旁边一个老翰林凑过来:“徐大人,这份如何?”
徐阶没说话,只是把卷子递给他。
老翰林接过,看了一会儿,惊讶道:“这……这文章……”
徐阶问:“好?”
老翰林点头:“好,好得,让人害怕。”
徐阶唇角微微扬起:“你也看出来了?”
老翰林不敢接话。
这时候,门被推开。严世蕃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他看都没看那几个阅卷的老翰林,径直走到徐阶面前。
“徐大人,听说殿试的卷子快定完了?”
徐阶站起来:“严侍郎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严世蕃笑了一声,伸手拿起案上一份卷子,翻开封皮,张居正。他看了两眼,然后放下。
“徐大人,这份卷子,你们评了几次?”
徐阶面色不变:“众官皆推为第一。”
严世蕃点点头:“第一啊,非常好。”
他顿了顿,忽然说:“徐大人知道外面怎么说吗?六元及第,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全是第一。要是殿试再第一,那就是大明朝开国以来第三个。”
他盯着徐阶:“太出风头了。”
几个老翰林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徐阶看着他,慢慢地说:“严侍郎的意思是?”
严世蕃从袖中抽出另一份卷子,放在案上:“这份,李春芳。文章也好,人也稳重,当状元,非常合适。”
徐阶拿起李春芳的卷子,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李春芳的文章,确实好,但比张居正,还略输一筹。”
严世蕃眯起眼:“徐大人,你这是要保他?”
徐阶摇头:“我不是保他,我是保科举的公正。”
“今天可以换一个状元,明天就可以换一个榜眼,后天就可以把不该中的人塞进来。科举是什么?是天下读书人的指望。指望断了,人心就散了。”
几个老翰林点头,但不敢出声。
严世蕃冷笑:“徐大人好大的道理。那好,我问你,这个人,是你什么人?”
徐阶平静地直视他:“严侍郎,科举取士,取的是文章,不是人。”
严世蕃嗤笑一声。
徐阶继续说:“今天若是换了状元,明日就会有人说,严党在操控科举。严侍郎,你是想帮严阁老,还是想害严阁老?”
这句话,把严世蕃堵住了。他想换人,是为了严党“要名”。
但徐阶告诉他:你这样做,反而会让严党“背锅”。
严世蕃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
徐阶没有再看他,只是环顾众人,朗声道:“两份卷子都在这里,谁第一、谁第二,文章说了算,规矩说了算,圣意说了算。不是你我说了算。”
几个老翰林点头。
严世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笑一声:“徐大人好口才,那好,就按规矩来。两份名单,让皇上定夺。”
他走之前,回头看了徐阶一眼:“徐大人,你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徐阶没有回答。
门关上了。
徐阶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然后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张居正的卷子,又看了一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放下。
乾清宫,西暖阁。
嘉靖皇帝靠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两份名单,烛火映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司礼监秉笔太监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嘉靖拿起第一份名单,看了一会儿,放下。又拿起第二份,看了一会儿。
“张居正,李春芳。”
太监:“是。”
嘉靖问:“这个张居正,是谁的人?”
太监:“回万岁,他不是谁的人,出身江陵,父祖皆无功名,是真正的平民子弟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50-60(第22/25页)
。”
嘉靖点点头:“严嵩想换掉他?”
太监:“是,严侍郎说太出风头。”
嘉靖笑了:“太出风头?严世蕃那个混账,是怕人家太出风头,遮了他的光。”
太监不敢接话。
嘉靖又看了一会儿那两份名单,然后他拿起朱笔。
太监凑过去看,是张居正。
嘉靖没有圈名字,而是圈在“状元”两个字上,然后他把第一份名单往前一推。
“就这个。”
太监:“是。”
嘉靖放下笔,又问:“徐阶怎么说?”
太监:“徐大人说,要保科举的公正。”
嘉靖笑了:“徐阶,他是在保人。”
太监不解。
嘉靖说:“他看中了这个人,但又不想让人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会藏的,才是聪明人。”
太和殿,殿试唱名日。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从殿内一直站到殿外。新科进士们跪在下面,乌压压一片,谁也不敢抬头。
传胪官展开金榜,在空旷的太和殿里回荡:
“嘉靖二十六年丁未科,殿试金榜——”——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60章改变历史,六元及第
张居正跪在前排,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背挺得笔直,但袖中的手紧握着。
温暖若是能看见,会认出那个姿势,和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紧张的时候,他总是这样,不动,不说话,只是攥着手。
“三甲同进士出身,共二百一十三名——”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有人松一口气,有人面如死灰。
张居正没有动。
“二甲进士出身,共九十五名——”
念到二甲,还是没有他。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他怎么还在?”
“不会是一甲吧?”
“不可能,他才多大?”
张居正听见了,但没有转头。
传胪官念完二甲最后一名,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一甲。
传胪官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响亮:
“一甲第一名——”
殿内鸦雀无声。
张居正低着头,眼前是汉白玉的地砖,一块一块,纹路清晰。
他想起温暖说的话:“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考第一。”
他想起那个死在路边的孩子,想起那个跪在地上卖女儿的男人。
传胪官的声音,像从天边传来:“——张居正!”
殿内有人惊呼,有人议论,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张居正跪在原地,没有动。
旁边的人推他:“张兄,叫你呢。”
他这才站起来,往前走去,经过徐阶身边时,他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走稳。”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到殿前,跪下。
传胪官继续唱:
“一甲第二名,李春芳——”
“一甲第三名,张春——”
三人并排跪在御案前。
嘉靖坐在上面,看着下面那个年轻的背影,太年轻了。二十三岁,六元及第。
他想起自己,十五岁登基的时候,也是这么年轻。
“抬头。”
张居正抬起头,眼帘低垂,不能直视皇上。
嘉靖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张居正。”
张居正:“学生在。”
嘉靖说:“你的策论,朕看了,写得很好。”
张居正:“学生不敢当。”
嘉靖忽然笑了:“你倒是不怕朕。”
张居正垂眸:“学生只是实话实说。”
嘉靖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下去吧。”
张居正叩首:“谢万岁。”
退下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严嵩那边,冷冷的,像刀。
一道来自徐阶那边,温温的,像他怀里的荷包。
长安街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状元游街的队伍缓缓过来,张居正骑在马上,穿着大红官袍,胸前的花在阳光下鲜艳夺目。
有人喊:“状元郎,看这边。”
一个小女孩被父亲举在肩头,指着张居正问:“爹爹,那是谁?”
父亲说:“新科状元,叫张居正。”
小女孩:“状元是什么?”
父亲想了想:“就是读书人里最厉害的。”
小女孩眼睛亮了:“比爹爹还厉害?”
父亲笑了:“比爹爹厉害多了。”
旁边一个老妇人喃喃自语:“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状元游街,这排场,真大。”
另一个年轻人说:“听说他六元及第,大明朝第三个。”
老妇人听不懂:“什么六元?”
年轻人解释不清,最后说:“就是特别特别厉害的意思。”
老妇人点点头,看着马上的张居正,说:“这孩子,长得也俊。”
周围的人都笑了。
人群最后面,一个小土坡上,站着一个人。
温暖穿着明朝的衣裳,拼命朝张居正挥手。她太矮了,挤不进去,只能站那么远,但她一直在挥手,一直在跳。
旁边一个小孩好奇地看着她:“姐姐,你认识那个状元吗?”
温暖低头看那孩子,七八岁,眼睛亮亮的。
她笑了:“认识。”
小孩:“他是你什么人?”
温暖想了想,说:“是我很重要的人。”
小孩眨巴眼:“比爹爹还重要?”
温暖顿了一下,笑了:“不一样的。”她抬起头,继续挥手。
张居正看见了,隔着人群,隔着欢呼,隔着几百米。他朝那个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温暖跳得更欢了。……
礼部衙门外,一群举人聚在一起,等着看新科状元的名单。
名单贴出来的时候,有人惊呼:“张居正?这是谁家的孩子?”
一个老儒凑近看了半天,喃喃道:“六元及第,老夫活了六十七年,第一次见。”
旁边的人问:“老先生,六元及第是什么意思?”
老儒转过头,看着那人,目光复杂:“县试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50-60(第23/25页)
、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全是第一。”
“大明朝开国一百多年,这是第三个。”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老儒望着远方,轻声说:“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会馆里,几个新科进士聚在一起。有人举着酒杯,语气酸溜溜的:“张居正,六元及第,好大的名头。”
另一个摇头:“你别说酸话,他的策论我看了,换你,写不出来。”
第三个凑过来:“听说他才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六元及第,咱们二十三岁的时候在干嘛?”
众人沉默。
举杯的那个人放下酒杯,苦笑了一下:“算了,比不了,人家是天生的。”
“不是天生的。”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忽然开口。
众人看他。
那人说:“我跟他同场考过,考完之后,他一个人在号舍里坐了很久,我去问他在想什么,他说:在想下一场怎么考得更好。”
“这样的人,天生的?”
众人又沉默了。……
晚上,琼林宴。
新科进士们坐在一起,觥筹交错,笑声阵阵。
张居正被人群围着,一杯接一杯。
有人过来敬酒:“张状元,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张居正起身:“不敢当。”
有人恭维:“六元及第,大明第一才子,失敬失敬。”
张居正微笑:“过誉了。”
有人套近乎:“张兄,咱们是同乡,以后常来往。”
张居正点头:“自然。”
他应付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但心里,是空的。
这时候,严世蕃走过来。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严世蕃端着酒杯,看着张居正,似笑非笑:“张状元,恭喜啊。”
张居正行礼:“严侍郎。”
严世蕃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本来你是当不了状元的。”
张居正看着他。
严世蕃说:“有人想把你换下来,但徐阶护着你。”
张居正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严世蕃拍拍他的肩:“有人护着,是好事。但你也得知道,护着你的人,也有他自己的算盘。”
说完,他转身走了。
张居正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杯酒,没喝。
他看了一眼徐阶的方向。
徐阶正和几个老翰林说话,偶尔抬眼看他一下,目光温和,但什么也没说。
宴席散了。
张居正回到客栈,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拿出新本子,提笔写:“嘉靖二十六年春,中会元、状元,六元及第。”
“琼林宴上,觥筹交错,无人可语。”
写完,他放下笔,对着本子,失神了。
金光一闪,温暖出现在他面前。
温暖看着他,问:“你怎么不点灯?”
张居正没说话。
温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她看了看他面前的本子。
那行字还在:“无人可语。”
她抿了抿嘴,然后开口了:“张白圭。”
张居正看她。
温暖说:“你怎么不庆祝?”
张居正看向她。
温暖:“你考中了状元,六元及第,这么厉害,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不知道跟谁庆祝。”
温暖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但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她忽然有点心疼,她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跟我啊。”
张居正怔住了,抬头看着她。
温暖站起来,跑到桌边,开始翻自己的包:“你看,我带了巧克力、牛肉干、薯片,都是给你庆祝的。”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堆了半桌,然后她举起一块巧克力,对着他:
“来,恭喜你,张居正。六元及第,大明第一天才!”
张居正看着她,她眼睛亮亮的,举着那块巧克力,像举着一杯酒。
他笑了,也伸出手,接过那块巧克力,道:“多谢。”
温暖得意地笑:“不客气,咱俩谁跟谁。”
两人并排坐着,拆开巧克力,慢慢吃。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温暖忽然问:“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居正:“哪句?”
温暖:“无人可语。”
张居正顿了下,说:“就是没有人可以说话。”
温暖想了想:“那你现在有了吗?”
张居正转头看她。她嘴里塞着巧克力,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他轻轻笑了:“有了。”
温暖走后,张居正一个人坐在窗前。
他拿出那个天蓝色的荷包,里面的碎片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但今夜,它们温温的。
他轻声说:“温暖,多谢你。”
荷包热了一下,他笑了。……
嘉靖二十六那年,张居正考中了状元。报喜的人到荆州时,张镇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人冲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劈了:“张老爷,张公子中了状元,六元及第!”
张镇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张文明从屋里冲出来,赵氏跟在后面,帕子都掉了。
张镇忽然哭了,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云游僧人送他手串时说:“此物有灵,能保平安。”
他想起张白圭小时候在书房里背书,背到“学而时习之”,背了三十遍还不停。他想起这些年,孙子一个人走遍天下,一个人熬过那么多夜。
他抹了一把脸,说:“好。好。”
这一年,张居正回了老家祭祖,张镇和张文明,赵氏都高兴极了。
祭完祖,张居正回到了京城,租个小院子,方便他在翰林院当值。
嘉靖二十七年春,张居正入翰林院为翰林院修撰。
翰林院修撰不是官,是储相,朝廷选最有潜力的进士,放在翰林院里读书、观政、历练。三年后考核,优秀的留翰林,次一等的分到六部,再次一等的放外任。
张居正那一届进士有三十多人,教习是内阁大学士徐阶。
徐阶五十多岁,面容清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50-60(第24/25页)
瘦,说话不疾不徐,但每一句都让人琢磨很久。他在翰林院开了课,每月讲两次,不讲四书五经,讲为官之道。
第一次课,徐阶说:“你们都是进士,都会写文章。但文章写得好,不一定官做得好。”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那什么才算好?”
徐阶听见了,没生气,只是笑了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知道对谁说话,对谁不说话。知道说什么话,不说什么话。”
张居正在下面听着,一个字都没漏。
课后,徐阶留下了张居正,他坐在案后,手里拿着那份策论。
张居正行礼:“学生张居正,拜见徐阁老。”
徐阶这才抬起头,他的目光在张居正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又落回策论上。
“这份策论,是你写的?”
张居正:“是。”
徐阶:“写得很好。”
张居正垂眸:“学生不敢当。”
徐阶放下策论,看着他:“但你藏了东西。”
张居正心里一紧。
徐阶慢慢地说:“你在策论里写‘治水当因地制宜,不可一概而论’。这话没错。但我看出来的,不只是治水。”
他顿了顿:“你在说,改革。”
张居正没说话。
徐阶看着他,目光深邃:“你不用承认,也不用否认。”
“我只想问你一句。”
“你藏得这么好,是在等什么?”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徐阶的眼睛。
“等机会。”
徐阶看了他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好,那就等。”
张居正离开后,徐阶坐在原位,很久没动。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藏过,也等过。
他轻声说:“这孩子,将来不得了。”
晚上,温暖又穿越过来,她看见张居正桌上多了几本新书,凑过去看。
“《大学衍义》?这什么?”
张居正:“徐阶先生讲的。”
温暖眼睛亮了:“徐阶?就是那个扳倒严嵩的徐阶?”
张居正点头。
温暖:“哇,你见到真人了?”
张居正看她。
温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呃,我是说,历史上的真人。”
张居正轻轻笑了。
温暖凑过去,看他的笔记:“徐公善藏,然藏非怯,乃待时也。”
她念了一遍,抬头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张居正想了想,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
“就是会藏。不是害怕,是在等时机。”
温暖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两本书。
《政治学基础》《中国古代官制史》。
“给你,你肯定需要。”
张居正接过,翻了两页,眼睛亮了。
温暖得意地笑:“我就知道。”
张居正看着她,说:“温暖。”
温暖:“嗯?”
张居正:“多谢你。”
温暖愣了一下。
张居正说:“这十二年,你一直在。”
温暖看着他,他眼睛里,有光,她笑了:“那当然,说好的。”
翰林院的日子,比想象中枯燥,每天读书、抄书、听讲。那些老翰林们,讲起话来慢吞吞的,一句话能讲一炷香。
张居正坐在下面,认认真真地听,认认真真地记。
晚上回去,再把那些话和后世的书对照。
徐阶偶尔会来,他来的时候,总会多看张居正两眼。
有一次,他走到张居正桌边,拿起他抄的书看了一眼。然后他放下,轻声说:“字写得好。”
张居正站起来:“学生不敢当。”
徐阶摆摆手,走了。
张居正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等机会。”
机会。
他在等。
温暖这阵子也忙,研究生课程紧,论文多,导师还布置了一大堆书要读。
她有时候累得不行,就穿越过来,在张居正旁边坐一会儿。
不说话,就坐着。张居正看书,她发呆。
偶尔她会问:“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玩的事?”
张居正想了想,说:“今天徐阶先生夸我字写得好。”
温暖:“哇,大佬夸你,厉害。”
张居正点头。
温暖:“还有呢?”
张居正想了想:“没了。”
温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们这儿的日子,好无聊啊。”
张居正看着她。
温暖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你无聊,我是说……呃,你们这儿的日常,有点单调。”
张居正轻轻笑了:“那你那边呢?”
温暖开始叽叽喳喳讲起来。讲她的论文,讲她的导师,讲食堂的饭有多难吃,讲室友又熬夜追剧。
张居正听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讲完了,温暖长舒一口气:“舒服了。”
张居正看她。
温暖说:“这些事,跟别人讲没意思。跟你讲,你愿意听。”
张居正轻轻笑了:“我愿意听。”
一个时辰后,温暖要回去了。
她站在屋子中央,看着他:“张白圭。”
张居正看她。
温暖说:“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张居正想了想:“在翰林院读书,等机会。”
温暖点点头,她想起什么,认真地说:“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很难的事。”
张居正看着她。
温暖继续说:“但你记住,我一直在。”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笑了。
“我知道。”
温暖也笑了,她握住手串,金光泛起。
她看着他,说:“下次见。”
然后消失了。
张居正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拿出那个荷包,轻声说:“下次见。”
温暖回到现代公寓,躺在床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然后她翻了个身,把手串举起来,对着窗外的月光看。
兔子珠温温润润的,亮亮的。
她小声说:“张白圭,你六元及第了,真厉害。”
“以后的路,
《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 50-60(第25/25页)
慢慢走。”
手串热了一下。
她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咔”很轻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裂开了。
温暖猛地睁开眼,她把手串举到眼前,月光下,十八颗珠子安安静静地躺着。
但她看见了,最中间那颗兔子珠,从兔子眼睛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纹,很细,很浅,但在月光下,清清楚楚。
怎么会裂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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