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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众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乱步的脖颈间的炸｜弹项圈似乎是在冒烟。加上乱步满脸痛苦的表情，差点开始抽搐的样子，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把发电机关了！”丹尼尔率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急忙让伊恩关闭发电机。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乱步不是被炸｜弹伤害，而是要被这电流活活电没。
乱步似乎是连一秒都等不了，他本能地开始在自己的脖子处乱抓，想要扯掉伊恩连接上电池的那两根充电线。
“别乱动，我来。”史蒂夫看出乱步想要做什么，主动伸手帮他扯断了连接着发电机的传输线。
就连史蒂夫这样超出常人体魄的士兵，在摸到电线的时候都觉得手指发麻。可想而知乱步除了感觉发烫之外，怕是还有被电击的感觉。
“怎么样，埃德加，现在好点了吗？”史蒂夫关切地问。他用衣袖抹了下乱步额头流下的汗，希望对方可以给他回应。
“嗯……”乱步有事被电，又是被烫，整个人都不能正常说话，只能用短字来回应史蒂夫。
给电池充电确实是个好想法，也很有用，但是很可惜伊恩错估了炸弹专用电池的性能，就算提供足够的电量，也只是被转化成热量发散出去，仅有一少部分成为能够存储下来的能源。
倒计时根本没有增加多少，现在乱步还剩下四分钟。这增加的几十秒钟时间对于乱步来说代价很大，他差点觉得自己在物理意义上要成熟了。
那些热量顺着电池和引爆电路，围绕着乱步的脖子发热，像是皮革或是布料制作而成的项圈，甚至被高温烫出电路的纹路。乱步的脖颈也变得有些发红，凑近点甚至能闻到焦煳的味道。
或许乱步刚刚是有那么一点点想要活下去的想法，但被这么一折腾，乱步此刻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什么玩意啊！这群神盾局的家伙究竟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啊！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为了折磨自己？
虽然离谱，但乱步回想起来，竟然觉得还有一丝有趣。
神盾局众人的着急，紧张，欢喜，激动，他都看在眼里，甚至有一刻，乱步觉得自己的心情和他们是一样的。
这种在同一时间为了同一个目的分享情绪的感觉，是乱步从来没有过的新奇体验。
传说中，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吗？
乱步没想到在自己生命的尽头还会有温情脉脉的场面，也算是挺迷幻的。
“啊啊啊，怎么办？这下怎么办？”伊恩喳喳呜呜六神无主，就连丹尼尔也在提出什么想法。鹰眼作为还算得上稳得住的人，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对了！
脑海中灵光闪过，鹰眼跑回车内，找到丹尼尔刚才给伊恩看的有关炸｜弹颈环的资料，他也不多想直接递给乱步。
“埃德加，你是我们这里最聪明的，想办法救救你自己啊！”鹰眼知道，凭借自己的大脑怕是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现在唯一有机会能够帮助乱步脱离险境的只有他自己。
作为连神盾局都关注的天才，不会有人比乱步更加聪明。
乱步没说什么只是结果纸张看起来，他看得沉默不语，心不在焉，完全没有想要认真自救的样子。
乱步是没有什么求生欲望的。
他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和动力，表面上看他在追求极致的快乐，可实际上如果让他放弃，乱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乱步知道，在这样一个世界中，快乐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无论怎样的欢愉都会迎来终结。
所以，即便是丢掉性命，乱步也不觉得有什么。痛苦才是常态，不如早点迎来终结。
无所谓的，没关系的，反正自己的人生已经过得毫无意义了，也没有什么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没有感受过阳光的温暖，想来，乱步或许可以一辈子生活在阴冷潮湿的蛇窟中。只可惜他看见了太阳，并且直视了太阳的温暖。
乱步的肌肤感受到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封闭的毛孔被暖风吹开，冰封着的内心在某个时刻融化过。
只是乱步心里清楚，这份温暖并不属于他。身为首领，乱步终究是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环境中的。
面对无望的人生，越是将未来看得透彻的人，越是容易被死亡诱惑。
很遗憾乱步就是属于那种能够在某种意义上看透人生走向的人。
“怎么样，埃德加？”史蒂夫见乱步迟迟没有反应，便小声开口询问。既有些着急，又担心害怕打扰到乱步思考。
“……”乱步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对史蒂夫说了一句，“我银行卡的密码是……”
“谁问你这个了！”史蒂夫明白乱步是在交代后事，他不想听这些。
也许是直觉，更有可能就是单纯的一种感应。他知道，埃德加一定能够想出办法，只是他没有想罢了。
就像史蒂夫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乱步一直以来微不可察的炸毛一样。史蒂夫明白，哪怕死神都已经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了，乱步还是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埃德加，你有办法的。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史蒂夫没时间震惊于乱步竟然不想活了这个事实，他也没有空探究为什么一个前途大好的青年会急切地追求自毁。
史蒂夫现在只想拯救面前之人的宝贵生命。
“活下去，埃德加！”史蒂夫紧紧抓住乱步的手，他甚至想把自己的生机通过抓握的方式传递给乱步。
“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你都还有我们！”史蒂夫靠近乱步无机质一般的碧绿双眼，他想知道究竟对方还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这个世界。
好在，史蒂夫发现乱步在听到有关同伴的时候，眼神闪躲了一下。
有希望！
“埃德加，我们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史蒂夫改换策略，“你一定舍不得看到身为小队队友的我们为了你痛哭流涕吧？”
听到这句话，乱步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两下。
史蒂夫的说辞正中乱步心中为数不多柔软的地方，他的确就是看不得史蒂夫他们受伤难过。
再一次被狠狠拿捏住的乱步眼神更加游离。
别说了，别说了！他在心中大喊，再这样说下去，我下定决心的样子会显得很可笑啊！就让自己以“埃德加”的身份离开不好吗？
你们就这么舍不得“埃德加”吗？“埃德加”究竟有哪里好，值得这么多人为了他不惜以身犯险？
乱步觉得自己成为不了“埃德加”，也永远没有办法成为“埃德加”！
假装“埃德加”的那些日子，他好累，每一个行为，每一句话都要担心会不会让别人不舒服，每每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替别人着想。
起初，乱步看到别人的感谢是有些高兴的，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样的生活真的很疲惫。
为什么非要把倦怠的自己留在这个世界呢？乱步不是你们的朋友，而是你们的敌人啊！
对，对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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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留下人，从来都是“埃德加”，没有人想让江户川乱步活下来。
“哈哈哈哈。”乱步笑了出来，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苦笑，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从头到尾，神盾局的众人想要帮助的，想要拯救的人，都不过是那个叫做“埃德加”的同伴。
至于江户川乱步，他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在神盾局小队的面前。
乱步回望着盯着自己看的史蒂夫，他也多么希望可以从对方的眼睛中观察到哪怕一丝丝的有关乱步的关心。
没有。
因为江户川乱步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他不曾拥有过生命。
明明倒计时还在继续，乱步却觉得没有意义了。他已经死了，他是一个存在过，但永远透明的活死人。
“找把刀，等下有用。”乱步对史蒂夫说道。
“你想要干嘛？”史蒂夫顺着乱步的要求伸手摸上后腰带着的军刀，可他总觉得乱步的样子不太对劲。
“别担心，我想到办法了。”乱步让自己尽量真诚地看向史蒂夫，“不是先帮忙拆炸｜弹吗？搭把手呗。”
很遗憾，乱步并不是像史蒂夫想的那样，需要一把快刀自裁。相反，他现在无比渴望活下去。
可笑，刚才的自己竟然还自作多情，认为用虚假身份换来的友谊是自己的东西。真是被阳光刺瞎了双眼，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刚刚升起的对和平世界的向往，在一瞬间被打散。乱步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深深烙印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如同黑泥一般包裹着乱步的也是他无法改变的底色。对所谓美好生活的贪婪，对能够享受这些的人的忌妒。乱步的内心永远都是被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充斥着。
以至于乱步没有办法带着一颗璀璨的内心离开人世。
他不配。
于是乱步放弃了自己可笑的执着，就当这一切都是一个梦吧。
可笑的，醒来就会忘记的噩梦。
第72章
“你有办法了？”史蒂夫听到乱步说有办法处理这个炸弹，眼睛都亮了起来。“该怎么做，你说。”
“很简单，你只要照着我说的做就可以。”乱步开始给史蒂夫详细解释起来。
想要维持这个炸｜弹在没有爆发的状态，就必须保证炸弹和电池之间的电路是完整的，不能损坏的。
用普通的方式剪断颈环就会立刻爆｜炸，所以乱步需要的并不是剪断这个材质柔软的环状炸｜弹。乱步只需要这个炸｜弹离开自己的脖子就可以了。
“多亏了伊恩刚刚充了不少电，让整个电路的形状和回路都以烫印的方式呈现了出来。”乱步指着明显呈现焦煳色的痕迹，让史蒂夫看仔细。
“史蒂夫需要做的，就是用刀沿着这个电路的边缘划开。”乱步抬头看了下天空，已经有些昏暗，“可能还需要有人帮忙掌个灯。”
“你是说顺着这个电路的边缘，划开？”史蒂夫虽然不知道乱步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一点都不耽搁，上手就是稳准狠地开始划开项圈。
“对。”乱步没有动自己的头，现在史蒂夫的刀正架在那里，为了方便史蒂夫操作，他尽可能不说话。
“原来是这样！”伊恩倒是很快明白了乱步的意思，他来到史蒂夫身边用手电照亮这片区域。“我怎么没想到，答案竟然这么简单！”
“埃德加的方法很巧妙，但我们必须快点！”伊恩开始代替不能开口的乱步和众人说明情况，“准确来说队长现在做的这并不是让这个炸｜弹停止倒计时，而是在有限的时间中，让埃德加离开这个炸｜弹。”
乱步见已经有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更是安安静静闭嘴，等待被救。有懂得相关的知识的伊恩盯着，也不用过于担心史蒂夫操作失误。
“这个电路为了能够保证炸｜弹的稳定和启动设计得相当复杂，这也意味着是一个相当长的回路。”伊恩越来越觉得乱步的想法很棒，“把这个环形线路剪下来的话，它的长度绝对可以圈住好几个人。”
好在承载这些电路的材质是像皮革布一样的柔软材料，如果是金属材料的话，可能就要难上许多。
“这边就不用深入了，顺着下面的电路裁就好。”伊恩看到史蒂夫想要对于复杂密集的地方动手，急忙制止。“我们只需要一个足够埃德加的头能够出来的空间就行，不需要全部展开。”
“但要注意一点，上下都要剪下来，这样我们才能够展开电路，让埃德加逃出来。”
史蒂夫的手很稳，他控制着刀尖在颈环和电路细小的空隙中穿梭。
不能太用劲，不然会戳到乱步；同时也不能太轻，不然没有办法完全切割；同时史蒂夫还需要保证自己的手部需要稳定，稍微抖一下电路就会被破坏。到时候周围的几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还必须在三分之内完成！
太难了！感觉自己是在做手术的史蒂夫头上的汗蹭蹭往外冒。细心的丹尼尔则是在一旁用纸巾帮史蒂夫擦拭汗水。
搞得真的像一台合该在市中心进行的高级手术。
看了半天的鹰眼，等到史蒂夫终于划拉完上半段，开始对着下半段动刀的时候，终于明白了其中了原理。
“哦，原来是这样！”回想起自己和家里的小孩一起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的时候，老师曾经出过的题目，“怎么样在白纸上剪出一个圈，可以让人钻过去？”
当时他和孩子们冥思苦想了好久，才找到的方法，原来还可以用在这个地方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乱步脖子上的倒计时，还剩下不到一分钟。
00：57，00：56，00：55……
“好，好了！”史蒂夫终于是弄出了一个足够乱步脑袋穿过的长度出来。
在小心翼翼展开电路后，那个紧紧贴着乱步脖子的颈环，只需要小小的施力就被拉长许多。等到足够让乱步的脑袋通过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史蒂夫拖着炸｜弹和电池的位置，缓缓离开乱步的身体。
成功了！
“快！快离开这里！”甩手把炸｜弹扔到工厂的位置，神盾局的众人想都不想直接窜上车中，一脚油门离开这个即将要爆炸的工厂。
果不其然，车子刚刚启动，他们身后就立刻火光冲天。
一路上丹尼尔正在帮乱步处理脖子上的伤口，虽然史蒂夫下手很小心没有伤到乱步，但是之前因为电流产生的烫伤还是相当严重的。
鹰眼和史蒂夫还要和神盾局汇报情况，同时还要让人来扑灭可能形成的大火，以及检查工厂废墟中是否还存在什么线索。
乱步这几天都会被暂时安排在医疗室休养。其实他伤得并不重，也不影响行动或者工作，但是在史蒂夫的强烈要求下，乱步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他的确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好好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一想起自己被史蒂夫那扑棱扑棱的大眼睛，迷惑得找不到北的样子，乱步恨不得自己把自己闷死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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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埃德加”太久，真把自己当成神盾局的一员了吗？竟然还想用死亡的方式，把自己永远地固定在“埃德加”的身份中。
真是，无可救药……
对于自己人性中的善良突然蹦出来捣乱这一点，乱步已经在深刻反省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作为一个从来不把别人的性命当作一回事的人，竟然会在史蒂夫·罗杰斯的影响下，变得想要保护他人。
“真的好可怕啊，史蒂夫……”控制不住想要吐槽的乱步，喃喃说出声音。
“我怎么了嘛？”
乱步一抬头，就看见推门而入的史蒂夫，他急忙调整好表情，浅笑了一下。但瞪大得不可置信的眼睛，好像在问，史蒂夫他为什么没有敲门。
“我敲门了，但你似乎没听见。”史蒂夫手里还捧着一束探病用的鲜花，他把花束插在床边柜子的透明花瓶中，然后坐在一旁的访客椅上。
“埃德加似乎对我很有意见。”带着略微开玩笑的语气，史蒂夫开启了和乱步的对话。
“没，没有。”乱步下意识否认。
“哈，看你还挺有精神的，我就放心多了。”史蒂夫看到乱步还算是有劲的样子，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执行任务那一会儿，我还在担心事态会向着不好的地方发展。”
不再继续深入，史蒂夫很快把话题扯到轻松的方向上，“不过好在，我们都已经挺过来了。”再一次伸出温暖的手掌，史蒂夫搭上乱步的脑袋，“你很努力啊，埃德加。”
史蒂夫的温度通过肢体的接触传递到乱步的感官中。这种不加修饰的关心，让乱步在喜欢你的同时也相当厌恶。
“史蒂夫先生，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感觉你好可怕啊。”乱步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出这种话，换作“埃德加”的话，他是打死都不可能当着美国队长的面这么评价他的。
“啊，抱歉，是我那里太严厉吓到你了吗？”史蒂夫不好意思地抓抓头，他没想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竟然需要用到“可怕”这个词来形容。
“你并不严厉，相反，可能太过于贴心。”乱步的嘴不受控制地讲出自己的真心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和史蒂夫先生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感觉要被刻意关照。与此同时，我也总觉得你能够看透我的内心。”乱步盯着坐在一旁的史蒂夫，“这让我有些不安。”
自己想法似乎可以被史蒂夫一眼看破，无论乱步在做什么史蒂夫永远可以发现乱步是不是真心实意。这种感觉让乱步觉得自己就像是赤身裸体地在别人面前一样。
新奇却羞耻。
从来都只有他江户川乱步看透别人的份，伟大的九头蛇首领不喜欢被别人看穿，一丁点都不喜欢。
“哦，原来是这样啊。”史蒂夫还以为乱步要这样控诉他，没想到对方只是觉得自己关心太过。
“埃德加，你是不是不经常和别人交流？”
“嗯？”乱步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史蒂夫会这么问，“没有吧，感觉我还是能和别人说上几句话的。”
在九头蛇中，乱步不需要和比自己职级低太多的人沟通，就算布置任务也只是单方面的布置下去，他的下属们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
硬要说交流的话，也就是蝰蛇和洛基能偶尔聊上几句。
反倒是来到神盾局之后，为了伪装成“埃德加”，乱步有开始勉强自己和不同的人互动起来。
但说到底都是演技，无论乱步怎样发挥，他们认识的都是“埃德加”。真正让乱步和别人交流，确实少得可怜。
史蒂夫听着乱步嘴上说着自己人员还不错的话，其实早就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
说起来乱步最害怕的就是史蒂夫堪比测谎仪的直觉。
可是史蒂夫自己心里清楚，他没有什么测谎的能力，也不像娜塔莎那样可以简单分清楚一个人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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