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衣裳的伙计,便跑了过来围着她七嘴八舌的问好,还有的跟五娘诉苦说教算学的先生太严厉了,算错的就打手板,打的又狠又重,求五娘帮着说说情,能不能少打几下,免得打肿了耽误干活……
五娘:“打你们不是夫子的目的,把你们打的疼耽误干活了,就记住了,下次便不会算错,算学尤其要认真严谨,不能有丝毫偏差,字要是认错了,至多也就说你笨,但账要是算错了,可是大事,我问你们想不想以后做大掌柜?
小子们一听立刻喊着想,五娘笑了:“想当大掌柜头一样就得会算账。”
有个小子道:“可是我们这多人,个个都想当掌柜,咱们黄金屋目前就清水镇跟京城两个铺子,还已经有了常掌柜跟来掌柜,我们往哪儿当掌柜的去啊。”
旁边一个小子道:“你傻不傻,现在咱们黄金屋是只有两个铺子,难道以后还是两个不成,我听常掌柜跟叶管事说,以后各州府都得开分号呢,有的州府还不止开一个,你说那得多少铺子,咱们这些人都当了掌柜也还不够呢,再说,还有大观园呢,听说大观园比黄金屋还红火,肯定也得开分号,只要咱们好好学算账认字,学好本事,以后还愁没机会嘛。”
五娘不免
《吾有唐诗三百首》 300-310(第11/13页)
多看了这个小子一眼,是个挺壮实的小子,脸黑黢黢圆嘟嘟的看着就那么瓷实,叶掌柜听见信儿走了出来:“还不晾你们衣裳去,一会儿就该上课了,若是迟到,可是要挨手板的。”小子们忙着散了。
叶掌柜让着五娘进了屋,随喜娘摸索着提着茶壶走了进来,五娘急忙接过来:“这晌午头上您老怎么不歇个午觉。”
随喜儿娘:“睡不着,少爷别担心,自从老神仙给我施了针,我这眼面前能看见点儿影儿了,不像之前那么一团团的啥都看不见,老神仙说我这个病就是眼睛上长了一层膜,多扎几次针再配合吃药,多则半年少则几个月就能退下去,等这层膜下去就能看见了。”
五娘:“那可恭喜大娘了,以后能看见随喜儿娶媳妇,还能帮着看孙伙计。”
随喜儿娘笑道:“可不是,都是拖了少爷的福。”
五娘道:“只不过老道过些日子怕要去京里了。”
随喜儿娘:“这个倒不用担心,老神仙把那扎针的法子教给了青云堂的老大夫,老神仙就帮我扎了一次,后面几次都是去青云堂扎的,药方子老神仙已经开了半年的,到时候纵然回不来也会写信告诉青云堂的老大夫换什么样的方子。”
五娘点头:“那就好。”
随喜儿娘说了几句话便回屋了,随喜儿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进来看见五娘愣了愣:“少爷怎么也来了?”
五娘:“也是什么意思?”
随喜儿:“侯爷刚来了,这会儿在前面看书呢,瞧意思像是在等人。”说着眨眨眼:“侯爷等的不会是少爷吧,侯爷是跟少爷一块儿来的?对了,今儿是回门的日子,不对,侯爷不该跟五小姐去花溪巷吗,怎么反倒跟少爷来黄金屋了。”
五娘:“自然是回过门之后顺便出来逛逛。”随喜儿挠挠头,总觉着哪儿不对。
叶掌柜道:“你是为了梨香院的事儿来的,你真打算在梨香院种菜不成?”
五娘点头:“种菜,种瓜果都行,要不是为了后面那个暖房,我才不会买梨香院呢,叶叔手上可有合适的人?”
叶掌柜:“要说合适的人,倒是真有,你也知道瑞姑是凝香楼里出来的,凝香楼干不下去了,那老鸨子打算卖了,也找到了买主,可人家只要凝香楼不要楼里的姑娘,也莫怪,那凝香楼里的姑娘年纪都不老小了,大的三十多了,小的也二十大几了,如今花楼的姑娘都是十二三就挂牌子,这么大的人家自然不要,只能卖给牙人,牙人买了去直接就弄到白城那边的窑子接客,那边都是北人,根本不拿人当人,尤其咱们大唐的女子,到了他们是手里,还不死了呢,瑞姑先头说她出银子买下,放了她们的身契,可是那些姑娘都是从小就被卖来卖去的,便放她们出去,还会被人牙子骗去卖了,也早没了家人,我这正发愁怎么安置她们呢,少爷若想在梨香院种菜,不如让她们试试,就是她们一直在凝香楼待着,怕是不会种菜。”
五娘道:“不会没关系,找个明白人手把手的教就是了,这世上谁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不会就学呗,学会种菜也算有了一样傍身的手艺,以后便是嫁了人,也能自己种菜过活。”
叶掌柜:“这么说,少爷是答应了。”
五娘:“为什么不答应,能救她们脱出困难让她们有个容身之处,比种菜可有意义多了,其实种菜我就是突发奇想,都没仔细考虑就买了梨香院,对了,最后花了多少银子?”
说起这个随喜儿可来神儿啦,得意地道:“一万五千两?”
五娘愕然:“这么便宜,怎么可能,幺娘能认?”
随喜儿:“除了少爷根本没人买她的梨香院,不认那就砸手里呗,要不是师傅说不能太过,我都想给她一万两银子算了。”
叶掌柜:“那梨香院地势那么好,光地契房子加上后面的暖房都不只两万两,若不是在清水镇干不下去了,哪舍得往外盘。”
五娘:“不说给了一万五千两吗。”
随喜儿:“那幺娘自己说的,已经应了庆王殿下跟陆大人,把当初少爷给春香赎身的五千两银子还回来,故此给了一万五千两。”
五娘点头:“梨香院后面的暖房你去看过了,怎么样?”
随喜儿:“好家伙,我可开了眼,那么大个暖房就为了种梨花,都是放到一个个大花盆里种的,得有上千棵,涨势还不一样,又刚出芽的,有打了花苞的,还有结了梨的,就是结的梨不怎么好吃。”
五娘:“人家就是为了看花,谁管结的梨好不好吃,不过,那么大的暖棚,那么多梨花,总得有人伺候吧。”
随喜儿:“有,是几个哑巴婆子管着,不过那几个婆子幺娘要带走的,说她们只会种梨花不会种菜,留下也用不上,我正想问少爷呢,暖棚里那些梨花怎么处理。”
五娘:“挪出来种到院子里,院子里种不下就种到外边。”
随喜儿:“那我这就让人去弄,再去桃源找几个会种菜的帮着整整地,看看现在种什么菜合适,等凝香楼那些姐姐们去了,也好跟着学。”
叶掌柜:“那么好的地势只种菜倒可惜了。”
五娘道:“也可以开店卖,但总得先把菜种起来再说。”
叶掌柜点头:“这倒是,那我回头就跟瑞姑说,让她去凝香楼把那些姑娘们买下来,送去梨香院安身。”
随喜儿:“都不是花楼了,以后就别叫梨香院了吧,听着就晦气。”
五娘道:“那就叫菜园好了。”
菜园?随喜儿愕然:“这个名儿是不是太直白了。”
叶掌柜道:“直白好,本来就是种菜的,弄那么多文绉绉的名字做什么。”
随喜儿:“那回头我去找杜夫子帮着写块匾挂上。”
五娘莞尔,看起来,随喜儿跟杜夫子关系处的不赖嘛,都能随便就能写块匾的程度了。
随喜儿道:“听说少爷过几日要带着歌舞戏团去京城?”
五娘挑眉:“你消息倒是灵通,听谁说的?”
随喜儿有些支支吾吾的道:“听戏楼的姐姐们说的?是都带着去嘛?”
五娘:“都带去,这边戏楼怎么办?”
随喜儿:“那可订下带谁去了吗?”
五娘好笑的看着他:“因要给太妃祝寿,翠儿桂儿是必然要去的,再有就是先头那些老人吧。”
随喜儿似是松了口气似的,看起来,他瞧上的不在这些人里,是谁呢?五娘还真有些好奇。
说完事儿,五娘便去了前面找楚越,他倒寻了个好地方,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正守着窗户,窗户开着,侧头便能望见不远处的柳叶湖,春日阳光下,波光粼粼的,瞧着心情都好,他翻着书喝着茶,好不惬意。
五娘在他对面坐下来道:“侯爷倒是会找地方?”
楚越抬头看她:“谈完事儿了?”
五娘点头:“谈完了。”
楚越站了起来:“我去把书还了。”说着站起来去那边还书。
小伙计并不认识他,但之前常掌柜那个脸色受了惊吓似的,过来低声嘱咐让他小
《吾有唐诗三百首》 300-310(第12/13页)
心伺候,小伙计猜着应该是哪位贵人,毕竟侯爷大婚,这些日子清水镇的贵人多如牛毛,也有来他们这儿看书的,想必这位也是。
哪知却看见五郎少爷来了,两人看上去极为熟络亲近,穿的也差不多,这要走出去说是兄弟都有人信,只不过他们五郎少爷好像就一个哥哥,自己见过,不长这样,况且气场也差的远呢,这位一看就不一般,即便在哪儿安静的看书,气场都不容忽视。
正想着这位却来还书了,小伙计忙收了书把押金递了过去:“这,这是您,您的押金。”慌乱之下说话都磕巴了。
楚越收在袖子里点点头:“多谢。”
小伙计忙道“不,不谢。”
第310章我牵着你
两人从黄金屋的出来五娘见时间尚早,书院还没下课且不凉不热,便提议走路回去,楚越点头应允,付六让车夫赶了马车回去,他跟付九远远跟在两人后面,付九嘀咕:“她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付六看了他一眼:“你明明很喜欢跟着公子。”
付九立马跟踩了尾巴似的:“谁,谁喜欢跟着她了,是,是侯爷让我跟着他的。”
付六:“要不我跟侯爷说我们俩换一下。”
付九:“还是别换了吧,你比我功夫好,侯爷更要紧。”
付六:“等到了京城,你需盯紧些,京里毕竟不是清水镇。”
付九倒是不别扭了,点点头,目光落在前面并肩走的两人身上,日头映着柳叶湖的水波穿过湖边的柳叶落在两人身上,留下斑驳光影,一晃一晃明亮却不刺眼,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两人在这样的柳荫光影中缓步而行,和谐美好,仿佛就该如此,很是般配。
般配?付九忽然回过神来,前面那个本该穿着绣衫罗裙的却穿着男人的袍子,戴着男人的头冠,这么亲密的并肩而行,弄不好别人看见还以为侯爷有那种癖好呢,哪里般配了。
五娘也不觉着般配,主要身边的男人太高,腿太长,即便为了照顾自己,走的不快,但他一步顶自己两步,他是缓步而行自己却得紧着倒自己的小短腿才能勉强跟上,本来自己提议走路回去,是想乘着这样初春的好气候,看看湖景的,可不是追着他小跑的。
走了一会儿累的她直喘气,索性停下不走了,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楚越也跟着停下了步子回头看着她问:“怎么不走了。”
这男人真是没眼力劲儿,看不见自己都累的喘了吗,还问怎么不走了,废话,这是散步吗,这是竞走,遂没好气的道:“累了,歇会儿。”
楚越莞尔:“不然,我牵着你。”
牵着走,当自己是马还是驴子,还牵着走,再说,牵哪儿,牵手啊,他们两个大男人牵着手在柳叶湖边儿散步,就算这会儿行人不多,也是有几个的,自己跟他这模样,还穿着大红衣裳的两个男人,牵着手走,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不过要是牵着他的确省力的多,正纠结的时候旁边有一家四口经过,瞧着像摆摊卖吃食的,丈夫挑着担子,前面是锅灶后面是板凳杂物,妻子背着框,手还帮着丈夫扶着担子,两个小子大的也就六七岁,小的三四岁,大的一手提着一个篮子,小的在哥哥后面跟着,嘴里一个劲儿喊哥哥,哥哥一脸不耐烦,却走几步便会停下来等弟弟,最后大概实在嫌弃弟弟走的太慢,便道:“你拉着我的衣裳。”
弟弟忙伸手抓住哥哥的衣角,哥哥还没好气的嘱咐:“抓紧了,别一会儿我走的快了你抓不住又要哭鼻子。”
弟弟听话的点头:“抓紧了,哥哥走吧。”
大的这才往前走,但步子却明显慢了,时不时还回头看看弟弟,催促他走快些,要不就是抓紧了,一家四口走的远了,还能听见哥哥答应弟弟如果不摔跤,家去把自己攒下的麦芽糖给他吃。
楚越看向五娘,五娘顿觉不秒,忙着跳了起来:“走吧。”撂下话紧着往前走,脚下倒的飞快,生怕楚越会来一句,你也拉着我的衣裳好了,搁以前自己绝不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但自从两人成婚之后,见识过私下两人相处时这男人巨大的反差,五娘觉着,再肉麻的话再暧昧的行为对这男人来说也毫无压力。
他就是那种能冷着一张脸,说肉麻情话儿的哪一类男人,就算让自己叫他哥哥都不无可能,五娘都怀疑,他之所以经常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是为了掩盖脸皮厚的本质。
而且五娘发现今天提议散步非常失策,因为两人实在太显眼了,长得显眼,穿的更显眼,想忽略都不可能,路过的谁都会看他们几眼,刚那一家四口是因为不敢看,对于老百姓来说,衣着华美代表达官贵人,代表着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平安幸福的日子戛然而止,所以从骨子里敬畏害怕,看见了下意识会避开。但清水镇除了普通老百姓还有学生夫子,除了祁州书院还有祁州学堂还有私塾蒙学,学馆。
清水镇的人,大概可以分为四大类,一类是花楼老鸨子姑娘龟奴打手,第二类是书院学馆学生夫子以及里面管事帮忙的人员,第三类是老百姓,基本都住在桃源附近,最后一类就是闲人,那些来放松的达官贵人,还有一些文人墨客。
因黄金屋的关系,寒门学子跟画手也来了不少,尤其打算下场乡试的几乎都在清水镇落脚,毕竟有钱赚,能写话本子的写话本子,写不出话本子就画图,照着话本子画成图,黄金屋一样收,还不一定要画的多精妙,差不多就行,还可以住在青云观,只要时不时帮着青云观抄写一些民间验方以及医药之类的古籍,不止能白住在青云观,还管饭,这对寒门学子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故此现如今青云观的香火越来越盛,也有这个原因,毕竟人多了,自然就旺,况且还都是读书人,因为住进不少读书人,还都是准备乡试下场的,年纪跟季先生差不多,以前也有给人富贵人家作西席的,出身背景目标都差不多,自然就谈得来,为此,季先生死活都不搬回原来的小院了,冬儿没少埋怨,说季先生每天从书院回来就知道跟那些人混在一处,不是高谈阔论就是下棋吃酒,陪她的时候都少了,活脱脱一个闺中怨妇,不过,小两口的日子还是过的很幸福,牢骚不过是幸福生活的一部分罢了。
好像偏题了,拉回来说现在,总之,即便书院没下课,柳叶湖边儿上也是有人的,除了桃源上的农人,还有就是青云观的那些读书人,时不时便会来柳叶湖边儿走走,只要来的遇上五娘跟楚越穿这么骚包的,谁不多看几眼,不光看还议论,且随着越往前走人越多,毕竟离青云观越近嘛,不一会儿都开始指指点点的了,付六付九也跟着近了些,那些人看见付六付九虽不敢靠前,但嘴是人家的,人家说话还能过去堵嘴不成。
议论就议论呗,偏偏表情还格外暧昧,弄得五娘自己都觉着两人这么在湖边散步是有些不对劲儿,两个男的走在湖边,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个壮实一个柔弱,一个面容清冷一个调皮灵动,而且还穿的一样,一样的袍子一样的帽子,区别只是一个腰上挂的是玉佩,一个斜跨了个小书包,要说是兄弟长得又完全不一样,不是兄弟这么亲近,是什么关系还用说吗。
大唐虽说并不盛行男风,但小倌也不少,清水镇的象姑馆就有两家,天天也都是车水马龙,而且,达官贵人众多,可见好这个有的是,譬如罗三儿。
当五娘意识到路人把自己跟楚越看成那种关系的时候,哪里还
《吾有唐诗三百首》 300-310(第13/13页)
有心思散步,连忙把腰上的扇子抽出来打开,半遮着脸,几乎小跑着回了侯府别院。
回来就把身上的衣裳换了,发誓以后再也不穿这么骚包的衣裳,刚换了衣裳,前面管事的就来禀告说白家的二少爷来了。
承远来了?五娘起身就要出去,却被楚越拦住了:“你就打算这么去?”
五娘低头看了看自己,就是家常的袍子啊,遂道:“有什么不对吗?”
楚越目光有些沉:“以前你在花溪巷见白承远的时候,也穿的这个?”
五娘:“怎么可能,那时候我都是穿书院的襕衫,除了书院发的,二夫人还帮我做了两身,万府也送了,冬儿还给我缝了一件,出去外面就穿新的,在家就穿旧的,根本用不着穿别的。”五娘现在都觉着衣裳多了纯属累赘,襕衫就挺好的,清爽简单,以后这些花花绿绿的衣裳,自己一概不穿,免得被人误会是断袖,最可怕,她这身板气质,十有八九还会被误会成下面的,这种误会绝不能忍。
不过听了五娘的话,男人明显神色缓和了,眼里的冷意也退了下去吩咐梁妈妈:“去取襕衫来。”
梁妈妈哪敢不从,忙着去拿了五娘的襕衫帮她换了,还在侯爷的督促下把帽子换成了书院的生巾帽。
故此,在前面喝茶等着承远一看见五娘就笑了起来:“你这怎么倒像去上学的样儿,书院可都散学了。”
五娘倒是有些意外:“果然去了外舍就是不一样,承远都会打趣了,我可跟你说,少跟刘方他们学,那几个没一个好的。”
承远道:“你们的话怎么都一样。”
五娘:“怎么,刘方那小子说了什么?”
承远:“其实也没说什么。”他哪好意思说,刘方让他别跟五郎学啊,说五郎就会天天去花楼勾搭小姑娘,自己跟着五郎早晚学坏了。
五娘也没继续往下问,哼了一声:“胖子那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